被将军掳走之后-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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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楚贺潮不会信,他嗤了一声,在自己的位置上大马金刀坐下,看着元里越走越近。
蔡集亲自去将元里引到位子上,热情地道:“刺史大人能够前来,真当让卑职荣幸之极。”
元里笑着跟他客套了几句,便被安排到了楚贺潮对面的位置上。
楚贺潮这才开口,道:“刺史大人。”
元里呼吸平静,他微微点头道:“将军。”
走到上首处坐下的蔡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二人,便拍了拍手。
听到声响,训练有素的仆人鱼贯而入,将菜肴美酒一一放在席面之上。不久后,又有一行貌美的胡人舞姬衣着轻曼地走了进来,在宴席中间配着奏乐跳着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蹈。
看这些女子的面貌,就知道其中有不少是来自鲜卑和匈奴。元里看着这些胡人舞娘,回头瞥了蔡集一眼。
这么大的手笔,蔡集的目的不简单啊。
果然,酒过三巡后,蔡集便站起身端起酒杯,朝元里和楚贺潮道:“唉,我年岁大了,脑子糊涂了,在将军和大人前来幽州之前确实做了许多错事,我在此和将军和大人赔罪。”
说着,蔡集便颤颤巍巍地鞠了个躬,并把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楚贺潮没动,元里当做不知道一样地反问,“大人何出此言?”
蔡集又长叹了一口气,“我虽是广阳郡的郡守,却碌碌无作为,没有做好我该做的事情,让百姓受苦、税收低微,实乃我之过错,我悔之晚矣啊。”
说着,蔡集便让人搬上了五个大箱子。箱子打开后,只见里面是堆满了的金子。
蔡集暗中看着元里和楚贺潮的神色,道:“这是我变卖家产后所得钱财。我听闻刺史大人近日招兵,钱财怕是有些缺失,我虽无能,却知道刺史大人此举是为了整个幽州,我甘愿献上这些钱财助刺史大人一臂之力,以弥补我过去的错失。”
元里听懂了。
蔡集这是在跟他们赔罪。赔先前贪污税收、在幽州活成了土皇帝的罪责。
但怎么早不赔罪晚不赔罪,非要这会儿忽然赔罪了呢?
元里微微一笑,“蔡大人出手太过贵重,我不敢收下这些东西。”
蔡集心中一惊,以为是元里不接受他的赔礼,又看了一旁的管事一眼。
管事走了出去,又带人搬了三个大箱子进来。
蔡集心疼得如同滴血,但面上还是笑容慈祥,“刺史大人,您这么说是在折煞卑职啊。您要是再不肯收,卑职就算掏空家底也要给您送过去,做我幽州士兵吃穿住行之用。”
这八大箱金子虽说不是蔡集的全部家底,但也能看出他是咬碎了牙才拿出来的,元里眼睛尖,他还看到了一些金子上有融过的痕迹,估计是把家中的金饰也拿出来充数了。
这些数量,也差不多能抵消蔡集先前贪污的税收之数了。
元里虽然不知道蔡集突然赔罪的原因,但钱都送到他的面前了,断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他含笑着收下,并跟蔡集道了谢。
蔡集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楚贺潮。
楚贺潮眯着眼睛看着这八大箱的金子,也露出了些满意之色,他颔首,“不错。”
蔡集这次可算是松了口气。
有了这事为先,宴席上更是其乐融融。蔡集见气氛正好,又道:“敢问将军、刺史大人,先前那一批连夜出行的兵马可是前往兖州剿匪而去?”
元里和楚贺潮对视了一眼,双方都知道正题来了。
对视完之后,元里就反应了过来,他眼皮跳了跳,状似从容地收回了视线,回道:“不错。”
蔡集是广阳郡的郡守,钟稽前来拜访元里一事他可以轻易探查到,他再怎么无能,也能猜出来邬恺钟稽这一行人马的目的为何,既然他已经知道,元里就没必要再骗他。
蔡集继续问道:“不知剿匪一事,是大人之意还是将军之意呢?”
楚贺潮淡淡道:“是谁的意思很重要吗?”
蔡集被噎了回来,也不生气,只是笑了两声,摸着胡子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含蓄地道:“将军、大人,您二位莫要嫌我这个老家伙多嘴,那兖州是车康伯的地方,你们派兵马进兖州围剿沂山军,先不说有没有越俎代庖,若是被车康伯知道,误会我们派兵攻打兖州,这麻烦就大了啊,岂不是会让人认为我们有祸乱之心?”
这话说起来有道理,只是有些夸大其词了。元里只是派千人骑兵过去剿匪而已,又不是派遣几万士卒虎视眈眈地驻守在兖州边界,就算车康伯再怎么误会,他会觉得这千人骑兵就能攻打得了他?
车康伯此人性子软弱,是个墙头草,被谁欺负了就弯腰认谁为大爷,他不敢去剿沂山军,元里也不觉得他会因此而跟幽州叫板。
不过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最多就是车康伯知道了这件事,觉得他们越俎代庖心情不悦,但元里只要拿为国为民剿匪的说法出来,车康伯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在心里憋着,最多阴阳怪气地讥讽他们而已。
元里没有半分退缩的意图,道:“沂山军太过嚣张狠毒,大人应当也知道,兖州济阴郡的一个马商钟稽都求到了我这里,我怎能袖手旁观?沂山军虽是兖州的土匪,但祸害的却是途径兖州的各州郡百姓,是我北周的毒瘤,想必车康伯知道我为他除了这处祸害时,也会为他州内百姓可免受其害一事感到欣喜感恩。”
蔡集还要再说,元里却揉住了额角,露出几分醉态道:“我不胜酒力,暂借蔡大人客房休息片刻,待会儿再前来。”
蔡集看他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酒水,就知道他是托词不想接着谈这事而已。但只能无奈地让人先带元里下去醒醒酒,等元里走后,他又立刻看向了楚贺潮,“将军,您看沂山军一事,是不是该从长计议一番?”
楚贺潮漫不经心地看着胡人舞姬跳舞,冷不丁道:“看你一直为车康伯说话,难道是车康伯私底下让你来劝的我们?”
蔡集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下意识道:“下官冤枉!”
“那难不成……”楚贺潮余光冷厉地看向蔡集,“你是在帮沂山军说话?”
“哐当”一声,蔡集手中酒杯摔落在地。他顷刻间脸色大变,慌慌张张又行动粗苯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下官不敢!下官绝没有和那些匪贼有任何牵连!”
楚贺潮没说话,就让他继续跪着。一杯酒入肚,眉头突然皱起,“停下。”
跳舞的胡人女子三三两两地停了下来。
楚贺潮的目光扫过她们,“少了一个人,她去哪了?”
他倏地看向蔡府管事,目光锐利。
管事跪在地上,头埋在双臂之间,声音颤抖地道:“似乎、似乎是跟着刺史大人离开了。”
楚贺潮呼吸一窒。
手里的杯子“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
第77章
楚贺潮猛地起身,大步走过去,把跪在地上的管事拽着衣领拉到眼前,手背上青筋绷起,“带我去找他。”
管事几乎被提在了空中,他哆哆嗦嗦地指了西侧一条路。
楚贺潮没管不明所以的蔡集等人,带着亲兵就往外走去。
楚贺潮担心那是个刺客。
胡人舞姬来处杂乱,东胡、鲜卑、匈奴甚至乌丸人都有一些。迁于幽州内的胡人很多,但并不是每一个胡人都会安分守己。
其中必然会有各个国家部落的细作、刺客。
他面无表情,衣袖里的手微微发抖。
察觉到自己在怕之后,楚贺潮眉头皱得更死,心中惊愕。
元里究竟把他变成什么样了。
管事被亲兵半提半推着,很快带着众人来到了客房门前。客房上却落了把锁,连同窗户都被牢牢锁起。
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管事咽了咽口水,提高声音道:“刺史大人?”
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
这绝对不是颠鸾倒凤时会有的动静,而若是普通的休憩,门又怎么会在外头落了锁?
楚贺潮嘴唇干得黏在了一起,他开口道:“滚开。”
管事被亲兵拉走,楚贺潮走到门前推了推,没有推动。他呼吸撒在鼻端,短短一瞬过去,他抬起脚对面前的门猛力一踹。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门踹开,整扇门甚至脱落了一半,门框边被锁拽出了一个大洞,木屑掉落一地。
楚贺潮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被绑住晕倒在地的胡人女子。他瞥了这个胡人女子一眼,根本没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便把整个客房里里外外找了一遍。
然而胡人女子在,元里却不在这里。
整个客房空旷安静极了。
楚贺潮在原地站了一会,有一瞬间大脑空白,说话的嗓音比先前沙哑,“去找人。”
他带来的亲兵有十几个人,除了两个还留在原地保护楚贺潮之外,其余人抱拳应是,利索地分散各处去寻人。
很快,房门外面便传来了不断的叫声:“元大人!”“刺史大人?”……
楚贺潮听着这些声音,闭了闭眼。
随后,他睁开眼大步走到胡人女子的面前,说道:“弄醒她。”
亲兵拿着一壶水直接泼了上去,胡人女人倏地惊醒,惊惧交加地看着面前的人。
楚贺潮坐在桌边,沉沉地看着她,“人呢。”
胡人女子咽咽口水,逮准机会就要撞柱而死,被亲兵及时拦住。
楚贺潮表情变都没变,道:“审她。”
*
没审多久,屋外就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将军,找到元大人了!”
楚贺潮当即回过头,就见到元里快步跟在一个亲兵身后走了过来。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视线先在元里身上转了一圈。
衣衫完好,精神十足,没有受伤。
楚贺潮心头的那口气松了,反应过来之后,他才发现短短片刻之内,他的背上已经湿透了。
“你去哪了。”开口询问,语气很冲。
元里在来的这一路已经知道了事情缘由,他语速很快地解释道:“这个胡人舞姬是个细作,被我发现后想逃,我把她打晕绑住锁在了屋里,去找一找周围有没有接应她的人。”
楚贺潮鼻息炙热,他问:“找到了吗?”
“抓到了两个可疑的人,还不确定是不是。”元里道。
楚贺潮缓了一会儿,让亲兵将胡人女子带下去继续审问。
其余的亲兵也都懂事地关上了门退到了门外守着。
屋子里有着淡淡的血腥味。
元里走到桌边坐着,安静地看着楚贺潮。
楚贺潮道:“看我干什么。”
语气还是很不好,很凶,说完就后了悔。他脸板着,还在惊魂未定。
元里目光下移,移到了他的手上。
楚贺潮把手握成拳头,遮盖还在发抖的手。
“你……”元里抿抿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面上的神色却不知不觉间柔和了许多。
楚贺潮看着他的脸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更难看。他冷冷地扯起唇,“怎么,想起楚明丰了?”
楚明丰病在床上那会,手就是跟他现在一样,干什么都会抖。元里嫁到楚家的那段日子,见到的应该就是这样的楚明丰。
元里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提到楚明丰,愣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楚贺潮下颚咬紧,唇角拉直,不发一言。
元里又道:“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楚贺潮的脖子上有一道划痕,那是撞门时被他巨大的力道踹上时溅飞了的木屑,强烈的冲击力直接让锋利的木头碎片划破了他脖子上的皮。
这会已经结痂了,乍然看上去,就像是指甲挠出来的一样。
楚贺潮转头看他,“什么?”
元里伸手想碰一碰,又缩了回来,“你脖子上有一道伤。”
楚贺潮盯着他后缩的手,忽然抬手抓住。
手中属于青年的这只手温热,干燥,骨节分明,是一双与女子柔荑截然不同的属于男子的手。
楚贺潮在军营里活了十几年,见过诸多的汉子碰过诸多男人的手,只有元里的这一双让他心跳如擂鼓,一握上就不舍得松开。
楚贺潮看了这只手好一会儿,突然拉着元里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男人的脖颈修长,喉结性感。楚贺潮扯唇,“哪里有伤?”
说话时的喉结在颤,元里指尖感受得清清楚楚。元里眼皮跳了跳,在那道划痕周边快速地碰了碰。
奇怪的是,元里没碰到之前,楚贺潮没有感觉到一丝半点的疼痛。但等元里碰完之后,还真的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他没放开元里的手,就这么低头看着青年,握着元里的手越来越用力,也越来越疼。
元里没动,直到手骨跟要被碾断一般的疼时,才受不住地抽了抽。
楚贺潮没让他抽出来,有些自嘲地笑了,“怕我?”
元里道:“你握得我手疼。”
这个疼字,让楚贺潮顷刻间想起了元里在山洞中带着委屈又细碎的叫疼的那一声。
楚贺潮呼吸一停,几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低头靠近了元里。
门窗紧闭。
亲兵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前来,也不会有人知道房内发生了什么。
楚贺潮的那些亲兵最多只以为他们叔嫂之间在谈论着处理细作的事情,绝不会联想要污秽丑恶的乱伦之上。
这样安全的、静谧的空间,就像是那日暴风雨中的假山洞穴一样,让楚贺潮的心跳越跳越快,黏稠的情欲在任何的碰触、眼神之中就能满溢出来。
元里似有所觉地抬头,楚贺潮及时停住了。
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远,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织,交缠,战栗般的感觉从脊背炸开,一路窜上头皮。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们的脸庞之中,染上潮湿的、旖旎的气息,和独属于对方的味道。
一种想要亲却克制着没有亲下去的感觉。
元里脸上一热,率先垂下眼,眼睫快速地跳动了两下,“你离得太近了。”
楚贺潮没有动,他盯着元里那两片嘴唇,咬着后牙槽。
元里又道:“别做让你后悔的事。”
楚贺潮扯唇笑了,“后悔的事?”
他在心中又重复念了一遍,后悔的事。
原来先前那一次的放纵,在元里看来会是让他觉得后悔的事。
楚贺潮气极反笑,他直起身,虽然在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你提醒的对,我上一次确实后悔了。”
元里呼吸缓了缓。
楚贺潮自言自语地道:“我后悔强迫了一个心里还有着亡夫的人来和我亲热,乃至让他现在对我又怕又惧,恨不得离我八千里远。”
说完,楚贺潮自嘲地笑了,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往门前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屋内一时之间安静得过了头。
良久后,男人才低声道:“刚刚那句话是假的。”
元里转头看着他。
男人站在门边,表情藏匿于阴影之中,“元里,我从来不后悔强迫了你。我只后悔我说了那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打算迈步离开。
可身后忽然传出了元里干涩的声音。
“如果……如果我并不觉得被你强迫了呢?”
第78章
这句话成功让楚贺潮的脚步僵住了。
一瞬间,楚贺潮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很快转过头,看向青年,“你说什么?”
元里的身子一半落在阴影中,他双手动了动,再次说道:“如果我没有感到被强迫呢?”
楚贺潮站在原地,呼吸窒了窒。
他的双脚像是扎根在了地上,惊喜来得太过突然,楚贺潮甚至一时之间有些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楚贺潮张张嘴,说不出来话。
男人就这么看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