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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被将军掳走之后-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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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林田行了一个礼,匆匆离开了书房。
  楚贺潮久久坐着没动。
  杨忠发咳咳嗓子,有些后悔刚刚没跟着袁丛云一起走了,他尽力平和地道:“将军啊。”
  余光瞥着楚贺潮脸上的神色,杨忠发越发小心翼翼,“听元公子这两句话,他不会要离开幽州回到洛阳吧?”
  楚贺潮顿时冷笑一声,“他走不了。”
  “……将军,元公子是你嫂子,”杨忠发头疼,他起身凑到楚贺潮身边,低声劝道,“他和我们可不一样,我们都是您的部下,而元公子和您可是一家人。这对家人怎么能跟对部下一样?更何况元公子还是您的长者。就算不是您的长者,元公子一路走来为我们做了多少事您也不是不知道,前些日子还立了一个军功。怎么一路走来平平静静,到了幽州您二位反而闹出事了呢?”
  楚贺潮面无波澜,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劝。
  因为元里的脾气太好,见谁都是大方和气、心胸宽阔的模样,而楚贺潮的脾气坏得是杨忠发心里直骂狗东西的地步。因此,杨忠发便以为错处都在楚贺潮这。
  他心里嘟囔几句,忍不住道:“元公子刚刚还敲打了广阳郡这批官员呢,话里话外都在为将军您着想。人被你掳到了这偏僻遥远的幽州了,您还惹人生气。元公子才多大啊?才十八岁,还没立冠呢!将军,你多担待些吧!”
  楚贺潮闭上了眼睛,心生忽生一股烦躁,低呵:“闭嘴。”
  杨忠发不敢说话了。
  楚贺潮靠在座椅上。
  元里一路手段了得,处事样样干净利落,极其高深莫测,差点让他也忘了元里才十八岁。
  这个年纪的少年郎,立了功后反被怀疑试探,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楚贺潮皱着眉,揉着眉心。
  高大的身躯挤在桌后,颇有几分困兽之感。
  *
  讨伐起义军的日子定在了十日后。
  这十日,杨忠发等人已经带队将军饷送去了北疆,准备点兵征讨起义军。
  元里也将俘虏来的白米众安置在了蓟县乡下的荒田之中,令他们开垦荒田,建设香皂坊与养畜场。
  养畜场里分为猪舍、鸡舍等,虽然现在一只牲畜也没有,但元里很乐观,他觉得自己早晚能把这个养畜场填满,再开上第二个第三个养畜场。
  元里令家仆看管这些人,每日提供白米众饱腹的食物,每天能吃饱又有活干,这些白米众倒老老实实的,从未闹过什么乱子。
  十天一到,元里就跟着军队去讨伐起义军了。
  起义军分别在上谷郡与辽西郡两地肆虐,上谷郡已经被占领了五座城池,辽西郡也被占领了八座城池。
  上谷郡离广阳郡极近,辽西郡则距离甚远。楚贺潮命令部下分为两方,派袁丛云为主将,征调部下关之淮为副将,带领三万士兵前往辽西郡征讨起义军。
  至于上谷郡,楚贺潮则带着杨忠发和另外一位刚立冠没几年的年轻将军何琅为副将,带领两万士兵前去讨伐起义军。
  元里被楚贺潮要求跟随他的队伍一起来到了上谷郡蔚县。
  在战术安排上,元里不是专业人士,他顺从地听从楚贺潮一切安排。等到了蔚县驻扎好军营开始攻城后,元里才发现楚贺潮只稳坐后方,几乎没亲自上过战场。攻城打起义军的事,他全都交给了杨忠发、何琅等将领去做。
  元里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笑着跟困惑的邬恺解释:“将军这是在给部下立功的机会。”
  邬恺恍然大悟,“怪不得杨大人与何大人这几日攻城如此之勇猛。”
  “一旦立功,便可上书朝廷要封赏了,”刘骥辛在一旁摸着胡子道:“如今天子召集各处打击白米众,民间有不少有识之士也自己招募兵马组成了义兵,怕是这白米众早晚会被打得销声匿迹。”
  元里淡淡笑着。
  等天下各地将起义军打败之后也过去好几年了,天子那时就会发现,比白米众更令人头疼的局面已然出现,那便是各方拥兵自重的势力。
  乱世开了口子,那就再也拉不上了。
  刘骥辛看向元里,“公子也是想要上战场立个功吗?”
  元里失笑,“怎会?我并非武将,又为何去同他们抢功劳?”
  刘骥辛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公子也想上战场,正想着怎么劝一劝公子呢。您先前一箭射杀马仁义已是一件大功,如今您还没有立冠,不宜太过出头,也最好不要去同诸位将领战士夺功,否则得罪诸位将士,反倒于己身不好。”
  元里笑着摇摇头,“先生所说这话我都了然于心,先生放心吧。”
  但这句话一出,系统就立刻跳出来与元里唱了反调。
  【万物百科系统已激活。】
  【任务:在军营中达到小有名望。】
  【奖励:细盐提炼法。】
  元里脸色的笑容一僵。
  刘骥辛还在夸着他深明大义,但元里看着“细盐提炼法”这五个字,怎么看怎么笑不出来。
  ……这系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想让他上战场杀敌,跟别人抢功劳?
  但于情于理,这功劳元里都没法抢啊!
  可是细盐提炼法,元里也非常、非常想要。
  盐是生活中的必需品,如今的盐粒都泛着一股苦味,只要能弄出来细盐,元里敢肯定,这一定是比香皂白砂糖更受到士族豪强哄抢的东西。
  元里眼神幽幽,忍不住道:“我好想要……”
  刘骥辛奇怪道:“公子想要什么?”
  元里沉重地摇摇头,拖着脚步独自一人走回营帐,想办法怎么能够办到“小有名望”这个任务。
  小是要多小?
  什么样的程度才算是判定完成任务?
  难道非得上战场杀敌才能行吗?
  但即使系统给的奖励再好,元里也有自己的原则。他不可能为了拿到奖励,就不明智地去抢军功。
  更何况他本身也并不擅长带队进攻,尤其是攻城。没有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这是元里为人处世的底线,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他领兵上战场,这不是害人的吗?
  ——那就只能找一找不用带兵打仗也能扬名的办法了。
  之后几天,元里四处转了转,除了补充古代战场驻扎地的知识外,也一直在寻找机会。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能做的事——救治伤兵。
  有许多士兵在受伤之后送到伤兵营中,却因为得不到及时的医治,往往会伤口发炎感染而死。伤兵营内的疾医极少,忙都忙不过来,等腾出手的时候,原本还能活下来的士兵也死了。不止如此,伤兵营内的环境也很是脏污恶臭,这样的环境最容易滋生细菌,很大程度上提高了士兵的死亡率。
  发现这一点之后,元里当即派人回蓟县拿药材,又问楚贺潮要了三百人。
  这是元里时隔许久后第一次朝楚贺潮开口,楚贺潮干脆利落地拨了人给他,跟着来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元里换上了一身旧衣服,带着这些士兵搭建了二十顶新营帐,将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并用热水消过毒后,将伤兵营中的伤兵一一抬到了这些新营帐之中。
  之后,他又用了几天的时间教导这些士兵学习战场急救包扎知识,包括心肺按压术、外伤出血的急救还有夹板固定救护等等,等确定这些士兵学会了之后。元里便带着这批人充当救援队,令一半人去战场上将伤员送到伤兵营,另一半人跟着他去给伤兵进行急救处理。
  伤兵受的伤多为刀伤和箭伤,多不致命,杀死伤兵的多数不是因为伤口本身,而是因为伤口带起的发炎、感染。
  元里这个时候根本就没去想系统发布的任务了,他全副身心地投入到了抢救伤员之中。这时不免庆幸前来幽州的一路上,他换得了许多药材。
  看到他在做什么之后,楚贺潮沉默了许久,又拨给了他三百人。
  有了人力的帮助,疾医的压力骤减,他们对元里所教的急救术也很感兴趣,见识到效果之后,也跟着学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还有许多士兵,元里也救不了他们。
  这些士兵处于攻城的那一方,自古守城容易攻城难,这几日为了守城,白米众曾经烧过滚烫的热水和金汁从城墙上倒下,热水还好些,只有烫伤。但金汁可是粪便,滚烫的粪便浇在人的身上,被烫伤之后的伤口立刻就会被感染,不出两三天,受伤的士兵必死无疑。
  元里对此毫无办法,他只能尽力去救一些能活下来的人。
  邬恺和刘骥辛也被元里指派着做事,日日夜夜忙得头都不抬。刘骥辛好好一个谋士,都跟着变成了蓬头垢面的糙汉。
  但看着伤势一日日变好,对他们满脸感激道谢的士兵们,刘骥辛还是没说什么,撸起袖子继续跟着元里干。
  只是偶尔干得腰疼的时候,刘骥辛捶着腰抹着汗,都不由怀疑自己这到底是来干谋士的,还是来卖力气的?


第25章 
  但救治伤兵这活吧,累是累了点,带来的成就感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们这么疲惫,最后的效果也很显著。越来越多的老兵在伤愈后回到了战场上,士兵的死亡率大大降低了一截。
  士兵们很感激元里,重新回到战场上后,他们将伤兵营的事说给了别人听。在元里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名声已经在士兵中小范围地快速传播开了。
  这一天晚上,杨忠发因着好奇,风尘仆仆地来到了伤兵营,想要看一看伤兵。
  候在伤兵营前的士兵指了指旁边的水盆道:“大人,元公子吩咐过,进出伤兵营的人都需要洗净双手。”
  杨忠发“嘿”了一声,“还有这规矩?讲究!”
  他蹲下身,就着水盆里的水洗了手。发现水盆旁边还放了一块已经被磨得没了雕花的香皂,诧异地转头问士兵,“这香皂也是元公子放在这的?”
  士兵老老实实点头:“元公子说这样洗手会更干净。”
  杨忠发一脸心疼,“有了香皂后,每天过来洗手的人变多了吧?”
  士兵又点了点头。
  自从元公子放了个香皂在这里后,每个出来进去的人都不需要士兵的提醒,自己就乐颠颠地凑过去洗手,每次翻来覆去都要洗上好几遍。光是疾医,就有好几个人特地装作有事外出的模样,故意出出进进了许多趟。
  要不是有士兵盯着,都有人想把香皂直接给拿走。
  杨忠发小心翼翼地用香皂打着手心。
  他也有一套元里给他的香皂,虽然元里说这玩意不值钱,用完了可以跟他再去要。但杨忠发却用得极为珍惜,回到幽州之后,他就把三块香皂都交给了婆娘,唯独给自己留了一块每天早晚洗洗脸,每次用完香皂后,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脸盆里的水都成了黑水。
  他多洗了几遍手,这才站起身进了伤兵营。
  一进去,杨忠发下意识地憋住了呼吸,准备迎接扑面而来的臭味。伤兵营他去过很多次了,因为伤兵过多,往往是各种脏污东西混杂,血味与屎尿味混在一起,满地就没有能下脚的地方,比战场上还要令人作呕。
  但出乎杨忠发的意料,这次进入伤兵营后,入眼却是一片干净整洁。土地夯实得平整,地面干燥,没有任何血迹或者其他脏污东西。干净的旧被褥排列在地上,伤兵们正躺在被褥上休息。
  杨忠发愣了愣,他试探地放开了呼吸,只闻到了浓重的药材味和血腥味,以前那般令人喘不过气的作呕味道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这还是伤兵营吗?
  有疾医看到愣住的他,快步走来问:“大人可是受伤了?”
  杨忠发有些回不过神,下意识摇了摇头,“元公子呢?”
  “元公子去巡视其他的伤兵营了,”疾医道,“您要是想见元公子,便等一会儿吧。”
  说完,疾医自去忙碌。
  杨忠发站了一会儿,也四处转悠了一圈,中途还瞧见了自己手底下的一个军候。
  这个军候在战场上断了一只手臂,杨忠发本以为他活不成了,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他躺在这里。杨忠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上前探了探军候的鼻息。军候气息稳定,悠久绵长,绝对能活得下来。
  呼吸打在手指上,实打实的触感令杨忠发莫名眼眶一酸。他在这一瞬间,忽然能够感觉到元里做出来的改变对士兵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
  等元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杨忠发正给一个伤兵包扎着手臂。
  “杨大人?”元里略显惊讶地道,“您怎么来了?”
  杨忠发给伤兵包扎好最后一下,站起身拍拍手,哈哈大笑道:“我来找元公子你呢!您现在可有时间,咱们出去说说话?”
  元里将手里的药材放在了一旁,跟他走出了伤兵营。
  天色已晚。
  营帐外的夜风带着滚烫的气息,瑟瑟鼓起衣袍。巡逻的士兵走过去一队又一队,火把被风吹成了长长一条,忽明忽暗地晃晃悠悠。
  元里随口问道:“杨大人攻城的进度要加快了吧?”
  “对,”杨忠发斩钉截铁地道,“蔚县的白米众快要撑不住了,我们的箭塔已经搭了起来,待明后日一鼓作气,势必便能攻上敌方城墙,夺回蔚县!”
  “那便好,”元里欣慰道:“等夺回蔚县之后,您与士兵们也可以喘口气了。”
  杨忠发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朝元里抱拳,“这些时日多亏了元公子的‘救援兵’和一路搜刮来的草药,才能大大减少士兵的伤亡。我什么话都不说了,元公子大仁大义,杨某佩服。”
  他深深行了一礼,才直起身喟叹,“这些日子我带兵在外攻城,也注意到了士兵们的变化。自从伤兵痊愈好了回到战场上后,其余的士兵也知道了伤兵营里有足够的药材和人手,他们攻城时也就变得大胆许多。能这么快拿下蔚县,也有您的一份功劳在啊,元公子。”
  元里连说了几句“不敢当”,笑道:“我只是做了我能做到的事。”
  “就是因为元公子这般想,才更加让人佩服。”杨忠发苦笑摇头,试问有哪个士人会为了底层士兵做到这种程度?哪怕是他们这些老将,也都习惯士兵死伤过多后再招募新兵了。
  杨忠发换了个话问道:“我今日来找元公子,除了好奇伤兵营外还有一事。元公子莫要生气,只是我实在心痒难耐,想冒犯问一问,元公子和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争执?”
  一说起这件事,元里可来精神了。
  他几乎整整一个月没和楚贺潮有过什么交流。元里本就是想用这种方法告诉楚贺潮自己有底线,你可以怀疑我,但如果你要是想和我合作,那就不要用这种方法来试探我,要给我一定的尊重和自由权。如果你又想用我又不放心我,大不了一拍两散,彼此不合作。
  如果你在之后仍然想和我合作,那就记得这里是我的雷区,你不能踏过半步。
  脾气再软的人到楚贺潮面前不会得到一丝半点的容忍和尊重,只有体现出自己独一无二的才能,表现出自己的脾气底线,不是非楚贺潮不可之后,楚贺潮才会懂得退让。
  元里身怀很多秘密,他并不想以后在幽州大干一场的时候,还要应付来自楚贺潮的怀疑。前后方一旦出现信任危机,只会造成相当可怕的影响,还不如在一切没开始前趁早解决,彼此尽快磨合。
  最后也很有效果。这一个月里,楚贺潮总是似有若无地出现在元里的身边。
  早上他锻炼身体,能遇见楚贺潮也在训练。晚上他去散步,能看到楚贺潮正带人巡视军营。
  就连他前几日问楚贺潮要了三百人,楚贺潮竟然问都没问,直接拨给了他人手。元里实打实地感觉到不一样了。
  想到这,元里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又欲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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