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将军掳走之后-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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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记,”元里叮嘱道,“不能强制征民,让他们自愿就好。”
郭茂笑容满面,“主公且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吧。”
回程之时,元里便笑容满面。等回去之后,林田又告诉了元里一个大惊喜,他们在盘山脚下的庄子里挖出温泉了!
元里立刻坐直了起来,“当真?”
林田连连点头。
元里手里的庄子有很多,这些庄子大多都是幽州以往的豪强地主的。当这些豪强地主被起义军杀死或是逃离幽州之后,庄子便名正言顺成了元里和楚贺潮的东西。
元里将庄园附近的土地分给了流民,而庄子和庄子里的仆人都交给了郭林打理。
接手郭林职务的丁宗光在巡视庄园之时,巧合发现了盘山庄园内地底的温泉,这才挖出了温泉池。
元里以往都没去过这个庄子,从来不知道这庄子内还藏着一个惊喜。
这可是不需要烧柴火的天然温泉啊。
——像崔玄老先生家里那般的温泉。
元里当即大手一挥,准备带上辛劳一年的男朋友和下属们前去庄中泡温泉。
这件事情很快传到部下们的耳朵当中。
一起去庄子里泡温泉?
还可休息两日?
众人兴致高昂。尤其是政事堂从早忙碌到晚的官员们,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当天,他们便回家收拾了行囊。
元里也允许部下们带上了家眷。
各家夫人得知家眷也可一起去后,个个喜悦非常,满面笑意地拉着侍女一同收拾行囊。
因为自家男人都是同僚,彼此之间住得也不远,夫人们便聚在了一起,算着都要带些什么东西,去了庄园又该做些什么。
“年纪小的儿女们自然是要带的,”杨忠发的妻子说笑道,“我家就有两个年纪尚小的孩子,他们哪里泡过温泉,这次托刺史大人的福气,怎么也得将他们带去见见世面。”
刘骥辛的妻子也笑了笑,“莫说嫂子家的孩子没泡过温泉,我这么大的人也从未泡过。真没想到这次咱们也能跟去享福,我可都等不及了。”
郭茂的妻子是个泼辣的性子,为人很是爽快,直接道:“咱们就去两日,也莫要带太多东西。若是有什么没带,咱们彼此之间照应照应便好。”
“郭娘子说得对,”邬恺的妻子芸娘微微笑着,“三月正是开春,山里的野菜也能吃了。那野菜新鲜,诸位若是不嫌弃,我到时候带你们一同去摘野菜。”
其余的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便到了前往庄园的日子。
数辆马车悠悠闲闲地地坠在后头,男人们骑马在前方并驾齐驱,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他们不急着赶路,若是路上遇见什么好景色,还会喊着夫人儿女下来走走看看。
今日是个好风光,万里无云,日丽风清。
路旁的树梢站着燕雀,正衔着草叶筑着鸟窝。偶尔从空中飞掠,影子在马上打下一道道翅膀黑影。
不冷也不热,舒服得令元里从骨子里泛着懒意。
到半路时,杨忠发将他小儿子给抱到了马上。
宣儿小心翼翼地摸着骏马鬃毛,眼中闪着喜悦的光,他抬头乖乖地问:“爹,它会觉得宣儿重吗?”
“不会,”杨忠发被逗乐了,“就你这点小重量,马匹能驮五个你!”
宣儿惊叹一声。
杨忠发拍了拍他脑袋,满是喜爱自豪,“来,给各位叔伯唱一唱你平日里最喜欢的那首童谣,让叔伯们瞧瞧你的本事。”
宣儿不好意思地抿抿唇,稚嫩的童音响在了路上,随风穿过绿树,一直窜上悠然白云间。
“芦苇高,笛声长,千里草上放牛羊……”
元里含笑听着,也微微跟着哼着曲。
楚贺潮目视前方,缓缓露出了笑。
这一路走得慢,等到庄子里时已过了晌午。
庄园里的仆人已经准备好了房间,众人忙碌地收拾行囊,等收拾好了之后,夕阳已经开始西下。
众人三三两两换了衣服,一同去泡温泉。
泉水被引走分为了两个池子。
两个池子中间种着一大片竹林。怕女眷不自在,庄子里的仆人又在女眷泉池边围了一圈竹子做的围墙,这般就任谁也看不到了。
这池子被挖得极大,用石块垒得严严实实,泉池之中还放着模样秀美的假山。白雾袅袅,颇有雾里看花之美。
水温有些烫,但却很舒适。元里穿着他的四角平裤,和同样穿着四角平裤的楚贺潮走到了泉池里。
已经进池子里泡着的元单好奇地看着他们身上的裤子,“乐君,将军,你们身上穿的这是什么?怎么从未见过。”
池子底很滑,楚贺潮抓着元里的手腕,防止人摔倒,抽空回了一句,“裤子。”
“……”元单心想,我知道是裤子啊……
他挠挠头,也不敢再问了。
这泉池真的很大,元里觉得自己都能游几下了。他往前栽入水里,双臂伸展,顺滑如鱼一般,顷刻间到了另一处的岸边。
白雾弥漫下的泉水中,劲瘦却饱含力量的腰肢若隐若现。元里从泉池中冒出来,热水顺着脸庞滑下,他眼神清亮,笑着朝楚贺潮招招手。
楚贺潮的心软成了水,拿了条毛巾走过去,要给元里擦擦背。
想起他的手劲,元里脸色便有些发青,果断摇头拒绝,“不了不了,在温泉里擦背会把水弄脏。”
一片心意被拒绝的楚贺潮不爽地“啧”了一声,“刚冲过水,能脏什么脏?”
但他还是把毛巾放在了一旁,转身靠在了池边,双臂搭在两旁,“都是水,泉池泡着就是比府里烧的水舒服。”
“因为泉里有矿物质。”元里道。
楚贺潮浓眉一皱,有些拗口,“矿物质?”
“说了你也不懂,”元里叹了口气,“让你多读些书,你就是不愿意读。”
“你这是在诓我,元乐君,”楚贺潮似笑非笑地看着元里,“你说说,哪本书上写了这‘矿物质’三个字?”
元里想了想,道:“《化学》课本上。”
楚贺潮嘴角抽抽,“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元里试图跟他解释什么叫“化学”,但自己却不知道怎么说。最后面不改色地放弃,有理有据道:“算了,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听不懂,你又不爱看书。”
楚贺潮被气得直接笑了。
泡完泉池,元里还找了疾医给他们做了拔火罐。
这会儿已经有了火疗之法,用的罐子是牛角或者陶罐,只是此法并不普及。
做之前,众人还隐隐有些排斥,若不是元里带头躺下去,还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只怕有些人已经开口拒绝了。
看着疾医熟练地拿着火棒捅进罐子里的模样,崔言有些慌张地抓住了床板,若不是怕丢人,他已经从床上跑下去了。
很快,这热乎乎的罐子便盖在了他们的背上。
神奇的是,明明罐子是热的,他们却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凉意,仿佛是冰块盖在了他们背上一般。不止是冷,有些人还感觉到了一股龇牙咧嘴的疼意。
这疼也是看人来的,背上肉多的便好些,肉少皮紧地要疼一些。
楚贺潮肩背上的肉厚实,这疼对他来说几乎没什么影响。他转头一看,元里的表情也还好,游刃有余的,还让疾医在他腿上再放了一排火罐。
一刻钟后,陶罐就被取下来了。这些人连忙舒了口气,擦擦头上的汗,揉着肩膀站了起来。
第136章
做完火罐,众人又被身上的印子给吓了一跳。
宣儿盯着杨忠发背后的痕迹,“爹,你的印子好吓人。”
“火疗后通常都会有些痕迹,”疾医走到杨忠发身后看了看,安抚地道,“杨大人这印子紫得发黑,代表着您体内有血瘀尚在,应当是以往在战场中受到的暗伤。”
杨忠发惊讶地瞪大眼睛,“这还能看出体内血瘀?厉害。”
郭茂觉得有些意思,也站起身让疾医看看,“那我背上这印子又代表何意?”
疾医仔细看了一遍,“您这印子呈鲜红色,说明您体内气阴两虚,虚火肝旺。”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元里也从床上爬起来了。他的背后只有淡淡的痕迹,楚贺潮看了一眼,就知道他身体很是健康。
元里伸个懒腰,见楚贺潮正揉动着肩颈,精悍的背部肌肉耸动,印着一个个圆形的紫黑色痕迹。
元里皱起了眉,走过去,“你背上的印子好深。”
他听了疾医刚刚说过的话,这紫黑的颜色代表着体内有血瘀。
楚贺潮身体内的暗伤不比杨忠发少,他这么年轻便成了大将军,功劳都是拿命拼来的。
元里伸手碰了碰这骇人的印子,不怎么高兴。
楚贺潮道:“给我挠一挠,印子的地方有些痒。”
元里给他挠了挠,娴熟地道:“拔完火罐会这样的。辞野,你该好好调理暗伤了。”
楚贺潮转过头看了自己背后一眼,皱起了眉,心里倒不怎么意外。
但一想到元里背后干干净净的模样,楚贺潮就抬手揉了揉眉心。
元里还年轻,身体哪有什么问题。
不像他,年龄大,浑身都是暗伤。
楚贺潮心里升起细微的烦躁。
他不得不去思考一个一直以来都被他刻意忽略的事情。
他和元里之间的寿命长短问题。
元里:“辞野?”
楚贺潮回过神:“好,都听你的。就怕平静日子不多,调养也没用。”
元里抿抿唇,看着楚贺潮的眼神好似能把楚贺潮给看透。
楚贺潮有些心不在焉,“看我做什么?”
“看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元里道。
楚贺潮一愣,抬起眼皮和元里对视,心中升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活了这么久,他没有想到有人竟然能把他的心思看得那么透彻。
他想一笔带过,“没想什么。”
元里眉头皱得更深,很快便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怕你比我大上八岁,身体又有许多暗伤,以后留不住我吗?”
楚贺潮哑口无言。
元里竟然全说对了。
元里抬手,轻轻拍了下楚贺潮的脑袋,“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了,不许怀疑我的决心。知道了吗?”
这一下的力道很轻,轻得像是一道温柔的风。但却像是直直拍到了楚贺潮的灵魂里,楚贺潮看了元里一眼,点头,老老实实道:“记住了。”
拔火罐的过程不怎么舒适,但拔完之后却着实轻松。当天晚上,众人都睡了一个好觉。
两日休息时间一晃而过,等再次回来蓟县时,人人容光焕发,精神饱满。
一回来,元里便开始忙着建造战船一事。
渤海之边有元里的海盐生产地,这些年来,元里一直没有忽视海资源丰富的渤海。他慢慢地令人在渤海之边建起了一个小的村镇,居住在其中的都是提炼细盐的工人,以及元里派去的驻守在周围防护的亲兵。
如今,元里打算在渤海之边训练出一支水师军队。
加上去年新征收的士卒,幽州兵如今一共有十八万人,并州兵也有十万人。
元里打算在幽州兵中挑出五万最善水的人秘密前往渤海以水师身份驻扎,将陆军与水师彻底分开,分别进行系统地操练。
战船也需要在渤海之边建造,一是渤海处无人,战船不怕被敌人发现。二是船再好也要试试在水上的威力,临海可以便于战船建造好后用于实践检验。
系统给的战船设计图其实只有一个船型。但图纸却足足有一百一十页,三百六十度将战船的细节一一绘制在了图纸上。
只是看着图纸,元里就笃定这会是艘威力强大的战船。
这样的战船,深深激起了元里的雄心壮志。
它不止应该拿来对付自己人。
元里想,它更应该拿来对付外面,去征服和探索更广阔的海上霸权。
而想要将这艘战船真正地做出来,对匠人的要求也极高。
还好元里先前便一直在征收各种各样有一技之长的人才。手艺高超的匠人绝大部分都已被器物部收下,而元颂从汝阳来到幽州时,也带来了许多家中培养起来的工匠。
元里便将战船设计图交给了元单,令器物部召集三百木匠赶往渤海。
元单和崔言对这艘战船极其感兴趣,对绘制战船的手法也大呼惊奇。这两人都是好奇心极强的人,看完图纸,顿时想跟着一起去渤海建船了。
不过元单身上还有要务,不能去。倒是崔言积极收拾好了行囊,让元里也把他派往渤海去。
元里想了想,觉得派往渤海的三百工匠也需要一个领头人,便欣然应允了。
同时,他还派遣了三千兵力往渤海运送了大量木材。
这一件件事都做得井井有条,其中缺不了丁宗光的帮助。这人埋头办事不吭声,总能又快又好地处理元里安排下去的一切事物。元里不止一次跟楚贺潮感叹,若是丁宗光手臂没断,现在绝对已是校尉级别的将领,如今为他处理这些琐事也是可惜。
楚贺潮平静地道:“没有什么可不可惜,在战场上战死的人数不胜数,其中实力不凡的人只会更多。他能捡回条命,还能被你重用,已经比许多人好上许多。”
元里想知道说这话的楚贺潮是什么表情,特意转过身盯着男人看。
男人的脸上实际也没什么表情,他就像是在说一个事实一样,眼神平淡,看着甚至有些冷酷。
元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如果我也会死在战场上……”
楚贺潮呼吸一窒,脸色阴沉地翻身压住了元里,狠狠掐住了身下人的下巴。
元里双手被攥着,想说的话都被男人骇人的神色给停在了嗓子里。
楚贺潮神色阴沉,“你再说一句?”
元里的心怦怦乱跳着,头一次被男人吓得心律不定,他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道:“我不说了。”
楚贺潮额角突起青筋,他手法强硬,捏着元里下巴的手还没松开,甚至有些微微的抖。
——这只是元里说了一个可能性而已。
男人眼神冰冷,阴晴不定地警告:“元里,记着,你要是敢死在我前头——”
他冷笑一声。
元里又咽了咽口水。
害死猫的那点好奇心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怎么压也压不住,元里忍不住小声问道:“会怎么样?”
楚贺潮收敛起笑容,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奸你的尸。”
他的表情恐怖,但手却很温柔地摸了摸元里的肚子,“用我兄弟戳进你的身体里,我们俩就用这个姿势一起进棺材,让别人都来看看你是怎么死的,肚子是怎么被我顶起来的,好不好?”
元里被摸得毛骨悚然,他强撑起笑容,讪讪笑道:“哥,你放心,一定不会有那种可能的。”
楚贺潮深深地看着他:“你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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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训练水师,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统领水师作战、操练水师的将领。
但无论是楚贺潮麾下的武将还是邬恺汪二等人,都没训练过什么水师,更不用说带领战船在水上与敌方作战了。
元里找了一圈,最终将目标定在了身边的两个亲兵——孔然和顾越的身上。
孔然和顾越的水性在精英水准的亲兵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他们的能力很强,立了许多功劳,已被元里征辟为了自己的属官,元里对他们也是印象深刻。
这两个人之中,元里更为注意的是顾越。
孔然有操练水师的能力,但顾越却有做将军的天赋。
顾越的身体并不强壮,才智也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但他却有着永不言败的顽强意志力,以及优越全面的大局观。
这样的大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