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残疾反派的残肢-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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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说赵麻子竟是她怡红院月婼姑娘的前夫!咱只要去查查月婼,就可以查到他赵麻子的底细,也不算违背当初和他的约定。”
“月婼姑娘的前夫?”楚韶曜蹙眉,在脑海里想象自己三侄儿楚席轩同王豹一般换上女装,在这怡红院里卖唱卖笑的场景。由是感到一阵恶寒。“许是误会。”
“不会误会。”栾肃说,“这月婼应该就是赵麻子那退了婚的娃娃亲了。”
“不可能。”楚韶曜斩钉截铁。
“王爷。”栾肃心下不忍,耐心劝道:“小的知道您尊重赵麻子的隐私。但王爷既然这般看重和思念赵麻子,又何必要每次等他自己出现?不如就去寻了他的老家,将他搬来和小的一同伺候王爷如何?小的相信,这样对麻子兄弟自己的发展也好。”
“别这么称她。”楚韶曜不适地蹙眉。
“什么?”
“以后不要再称她为麻子兄弟。”楚韶曜说,“等下把竺右唤来,让竺右每日在暗中保护于她。”
“王爷想明白了?”栾肃惊喜,“那小的先命人跟踪了赵麻子再说。竺右还在府里呢,小的得告诉他赵麻子家住何方,才好让他去贴身保护。”
“不必派人跟踪。”楚韶曜拦住兴冲冲这就准备离开的栾肃,气定神闲地道:“你到时直接让竺右去往城东的翰林赵府便是。”
“这是为何?”栾肃迷茫了。
楚韶曜扫了一眼自己疑惑万分的暗卫头子,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微妙的自得感,他唇角微微勾起,喉间里抑制不住地流出低沉笑意:“赵府嫡女,便是赵麻子。”
“啊!啊?”栾肃跳了起来,张大了嘴巴满脸的惊骇。
老半天,栾肃才拍着胸口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所以您才会把乌金匕首给予赵府嫡女?”
楚韶曜颔首,唇角上扬:“歆歆值得最好的。”
……歆歆?
栾肃瞠目结舌。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赵若歆的闺名。
“王爷您这就,”他一言难尽道:“这么亲密地称呼上了?”
“当然。”楚韶曜面上划过一丝温柔,眉间不掩嘚瑟:“本王早就想这么称呼歆歆她了。”
栾肃心情无比复杂。
愣了一会儿,他又跳了起来:“所以桔大痣兄弟?!”
“那应该是歆歆身边名为青桔的丫头。”楚韶曜意味深长地说,他摇头看着栾肃,满脸痛惜和指责:“你一个大男人,每次对人家小丫头搂搂抱抱、拉拉扯扯的,真是成何体统?”
栾肃面红耳赤,嗫嚅道:“那属下此前也不知啊,而且属下也没有搂搂抱抱。”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楚韶曜说。
栾肃抓耳挠腮,木讷地说不出话来,黝黑的皮肤滚烫而发红。
“不对啊,王爷。”栾肃突然抬起头,“若是赵府嫡女就是赵麻子,”他小心翼翼却声如洪钟地问道:“那您此前那两下的自扇耳光,岂不是白挨了?哎呀您可真是,让小的心疼啊。”
楚韶曜:……
赵若歆和大丫鬟青桔七拐八拐地绕了一大圈,换回华美精致的女装赶回府邸。
晚春说冷不冷, 偶或起一阵小风钻进衣袖里,也有点寒涩。赵若歆在城西客栈换回鲜艳的女装,其实还不如赵麻子身上满是补丁的破灰袄来得暖和。好在身为贵女的她不必再像平民装扮的赵麻子那般两条腿赶路,坐在四面密封的马车上倒也不觉得寒冷,一会儿便回到了府邸。
一进嫡女的小院,便收到另一个大丫鬟青果递来的两封素笺。
赵若歆用了些果蔬,又换了居家常服,才歪在软榻上拆开两封素笺。
一封来自安平郡主纪静涵,说是在三日后举办了场诗会,邀她前往长公主府邸吟诗作画。
赵若歆看完就将拜帖扔在了一边,并不打算参加纪静涵的诗会。
另一封却是来自安盛侯府。
陈侯夫人在素笺里写道:“四姑娘莫忧,伯母会护你。”
赵若歆将安盛侯府的拜帖翻来覆去地观看,想要从这行没头没脑的字中看出蹊跷,可最终也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忧虑什么,也不知道陈侯夫人要护住她什么。
想来她这个赵府嫡女,如今唯一要忧虑的就是自己未有定论的婚事。可圣上钦赐御婚,陈侯夫人纵是一品诰命侯爵夫人,又如何能够插手其中。
想不通,便暂时不想了。
她目前急着想弄清楚王乐平的死因。
晚春初夏,已经有莲藕上市。厨房里送了糯米糖藕过来,配了金丝小枣,用白糖一起勾芡淀粉蒸了,最后腌在澄澈的酸梅汤里。咬上一口,甘甜清香,拉出细长的银白丝。
赵若歆用了半碗,嘴里满是丰盈甘甜的汁水,含了一团甜滋滋的云雾。
她拿出从怡红院带来的那本小册子,细细翻阅了起来。
才看两眼,适才饮用糯米糖藕所带来的丰盈甘甜就已然消散了去,只剩下满腔的苦涩和愤怒。
贵妃之子,当朝二殿下,齐郡王楚席昂。
手持镇国之宝的御剑,拥有先斩后奏之权,储君呼声最高的二皇子。
道貌岸然的俊美倜傥外表下,是一堆肮脏发臭的污泥与沼泽,灵魂都散发着腐烂蛆虫的味道。
赵若歆隐约知道除了京畿近处的城池,晋国并不算太平。看似风调雨顺和国泰民安,其实境内时有天灾人祸发生。只是她家住繁华的京畿,身为尊贵的仕女,十多年来未曾出过远门,未曾听见过远方的悲鸣,未曾知晓真正的疾苦,是以她竟不知道晋国境内,已经慌乱蠹朽到这等地步。
北有赤旱蝗灾,南有水患决堤。东部有地龙,西部有山洪。
灾害纷至沓来,像是上苍有意作祟,整个大晋似乎都陷入了噩梦。
可这些也只是自然天灾,远不及人祸来得猛烈。
有一批人,喜欢利用天灾大发国难之财。这批人造成的祸乱,远比天灾来得危险。而齐郡王楚席昂,便是个中翘楚。
楚席昂淫极奢靡的私生活不必赘述,册子中写道近年来各地灾患的治理,几乎都是皇长子楚席康和皇次子楚席昂在轮番牵头。皇长子不知如何,皇次子每次都是在赈灾之中大发国难财,每次的救济款能有十分之一分到灾民手中,已然是相当不错。
不仅如此,各地州府中常备的储备官粮,也都被楚席昂给挥霍殆尽。他和他那担任户部尚书的老丈人一道,联手编织了一张在官场上无孔不入的贪腐巨网。
他是如此贪婪,陛下还赐了他上斩贪官、下斩污吏的御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册子中只是三言两语的勾勒了楚席昂一脉官员犯过的部分罪行,并未对灾民的生活有过描述。可赵若歆想起幼年于郊外看到的那片染红鲜血的黑土地,想起那些衣衫褴褛从边境跋涉而来的灾民,也不难从只言片语的描述中窥见百姓的艰难。
她胸腔里堵得慌,似是有一簇火在熊熊燃烧。
紧接着,赵若歆看到了王乐平的那一页。
乐平县主王乐平,承恩公王兴桂嫡次女,太后亲侄女。性喜淫、爱好豢养男宠,与二殿下楚席昂交好,关系暧昧。曾逼死庶吉士郦峰发妻,手下人命上百,后被煜王楚韶曜收归掖庭。却在煜王加冠典礼之时逃出……
赵若歆心里闷闷的,说不出来的愤怒和怜惜。
按册子上写的,煜王爷实乃晋朝最高风亮节之人。他虽也结党营私、收拢人马,却不曾贪污过公家的一分一厘,还时常自掏腰包的接济难民、驰援军需。
可煜王楚韶曜却是背负骂名最多的那一个。
什么脏的臭的帽子,统统往楚韶曜头上扣。楚韶曜所杀之人,皆为奸恶之人。可这些奸恶之人,却都营造出了一副受害者名声,泪眼汪汪的指控煜王爷横行暴戾、夏桀再世。联合文坛墨林一道,将煜王爷在民间的名声搞得臭不可闻。
譬如安平县主王乐平。
她本是罪有应得,却因为她是太后侄女,陛下钦封的县主,承恩公府的脸面。最后即便是死了,也被说成是煜王爷滥杀无辜。
赵若歆知道,王乐平本该是楚韶曜的准王妃。
乐平县主不仅是煜王爷的亲表妹,还是煜王爷的青梅竹马准王妃。
赵若歆不知道,楚韶曜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处死了王乐平。
据她看来,楚韶曜从来不是一个冷心冷肺的绝情之人。相反,煜王楚韶曜压根就是一个过于看重情义的热心热肠之人。别人对他一分好,他就会千百倍来偿还,好哄又好骗。
这样的楚韶曜,在杀死自己的小表妹时,内心该是抱着怎样的煎熬和痛楚。
他在默默无人处时,是否也曾暗自抱怨和懊悔过,将王乐平的恶毒与贪婪都归结到他自己的头上?
就像他将王菊花的失踪,都归结到他自己头上一样。
第87章 2更
赵若歆又翻了两页; 忽地看到了长公主楚玉敏的事迹。她不由地捡起了纪静涵送来的那份请帖。
皇宫的清然殿里,楚韶驰正歪躺在雕花大床上,由着贤妃替他捏脚按摩。
“陛下许久没有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贤妃轻柔地按捏着楚韶驰的脚心; 口中缓缓道:“今儿太后娘娘见了臣妾,还问过臣妾两句。问陛下是不是在春狩时与煜王爷闹了别扭,怎得回宫后就跟她生疏了。”
“你怎么回复的?”皇帝楚韶驰阴沉着脸。
“臣妾说春狩之时,臣妾只在后头伴驾,未有传召不曾到前面寻过皇上。”贤妃说:“所以不知道皇上和王爷是不是闹了矛盾,只知道王爷最后带了一队兵马不辞而别,想来应该是王爷惹皇上不高兴了。”
“事实也是如此。”楚韶驰点头,语气沉沉:“曜儿实在是太过猖狂了。太后怎么说?”
“太后娘娘说; 有机会她会劝劝王爷,让王爷不要和皇上对着干。”
楚韶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慈母多败儿; 她能劝就有鬼了!”
“煜王爷年纪小。”贤妃柔声道:“青春年华的; 叛逆心重也正常。皇上也莫要和他置气了。”
“他年纪还小?”楚韶驰骤然抬高了声音:“比他年纪小的多了; 没见似他这般猖狂的!”他捏了捏眉心,怒道:“你都不知道他私下里干得那些事儿!”
“煜王爷又闯祸了?”贤妃一下子收紧了手心; 目光里流露浓浓的担忧:“汝平王爷还在京里呢,他、他不会又冲撞了志杰老王爷吧?皇上,您可一定要保住煜王爷。否则日后伤心的,还是您自己。”
“朕保他还不够多么!”楚韶驰冷笑,“一天到晚的给朕惹是生非。这回他得罪的倒不是宗亲勋贵了,他得罪了魏人!”
“煜王爷不是早就得罪了魏人?”贤妃脱口而出。
楚韶驰白了她一眼。
贤妃恢复了脸色; 继续柔声道:“臣妾愚钝,未能及时体会到陛下话中涵义。煜王爷他是新得罪了魏人么?”
“是啊。”楚韶驰摇头晃脑地说,语气里透着几分洋洋得意:“据鸿胪寺的那帮魏人讲,煜王在他魏国和其他番邦走私盐铁、贩卖人口; 干下的伤天害理之事数不胜数。”
“上天有好生之德,魏国百姓也是人。曜儿拐卖了万千的魏女和童子,私下里更是逼良为娼、隐秘炼铜,害得无数家庭妻离子散,委实太过阴损。就是朕,也不能再强行保他。势必要严惩于他,给魏国,给番邦诸国,以一个交待。”
“煜王爷不是不近女色的么?”贤妃难得的瞠目,心底有些不信:“不瞒陛下,臣妾时常想着,若是轩儿在女色一道能有煜王爷的一半儿清醒,也不至于被赵家丫头给哄去了心神。”
虽然讨厌楚韶曜,但贤妃不得不承认,楚韶曜此人意志坚定,于情爱女色一途更是格外清醒。楚韶曜若是沉迷女色,那早先煜王府也不至于撵走那么多丫鬟婆子。
“曜儿也是个男人,你当他真得清心寡欲呢?藏得深罢了。”楚韶驰说,面上显出几分不赞同来:“朕看老三挺好,深情痴心这点和朕很像。就是那赵家丫头太过不知好歹,倒是白瞎了朕当初给她定下的姻缘,白瞎了朕的老三!”
贤妃按摩穴位的手短暂停顿。
他们这位好陛下啊,最爱自诩痴心。尤其是对着她这个当年事迹的知情人,陛下更是时不时就会长吁短叹地念叨上几句,感慨他自己为了那一位忍受了多少的痛苦,做出了多少的牺牲,如何的默默守护,如何的步步为营,是多么情深似海,多么的痴心绝对。
贤妃眸底划过一丝嘲讽。
当真深情痴心,她这个贤妃又是从何而来?
“可轩儿就是太过肖似陛下,如今一心对着赵家丫头情根深种,眼里再也容不得旁人去了。”贤妃轻柔地按摩着穴位,语气里既有儿子肖似帝王的骄傲,又有因儿子过分深情的担忧,听得楚韶驰满意不已。
“朕不是已经将他指派到外边儿办差去了,怎么还没忘记赵家丫头?”楚韶驰问。
“昨日来了信,还在问着赵家丫头的近况。”贤妃叹气。
“废物!”楚韶驰无奈:“朕为了让他散心,允他尚未开府就领了差事,还是外派的肥差。他就是这般回报朕的?”
贤妃流泪:“主要轩儿身上还背负着和赵家丫头的婚事,他又是个跟陛下一样深情的。他心里不惦记着赵家丫头,又能惦记谁呢?”
“此事怪朕。”楚韶驰揉了揉眉心,望着贤妃目露不忍:“朕当初只想让老三能有一个最美满的姻缘,以弥补朕昔日的缺憾。却没想到,替他挑错了人。你放心,朕必不会委屈了老三,也不会再让那赵家丫头再有扰乱老三心神的机会!”
“有皇上的这番话,臣妾就一百个放心了。”贤妃破涕而笑。
翌日。
清晨蒙蒙下着细雨,天际沉沉透着灰皑的暮光,片片乌云飘浮在空中,卯时的光景除了上朝的官员街面上没有什么人。赵若歆在自己的闺房中来回踱步,眼睑下方有着些许的乌青。
不一会儿,青桔掀了帘子进来,乌黑的发髻上沾染着雨水,似从外边回来。
“可递出去了?”赵若歆迎上去。
“递出去了。”青桔说,气喘吁吁:“按小姐说的,奴婢将盒子递给了煜王府名叫斧子的那位看门小厮,请他转交给栾总管。小姐,既然盒子里是三姑娘搜集的证据,为何不直接请斧管事转交给煜王爷?”
“你今日是蒙着脸匿名投递。”赵若歆说,“直接说交给煜王爷,要经过重重检查和验证。但是说交给栾总管,便可以顷刻送到了。反正交给栾总管和交给煜王爷,都是一样的。”
“那咱们为什么要匿名投递啊?”青桔问。“小姐您本身是煜王爷的救命恩人,扮成赵麻子时又是煜王爷的好球友。您随便用赵府嫡女或者是赵麻子的身份去实名投递,不是一样的么?煜王爷肯定会见您的。”
“然后让他发现赵府嫡女竟然是赵麻子,还是让他发现赵麻子竟然是赵府嫡女?”赵若歆幽幽地说,“实名投递肯定会问我册子哪里来的,到时候我把月婼姑娘一交待。你觉得煜王爷会不会发现我女扮男装的事情?”
“会。”青桔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她拿干毛巾擦了擦头发,又抿了口赵若歆嘱咐的热茶,问道:“小姐,您说三姑娘为啥非要您去递证据呢?她自己既然能找人把拜帖送到咱们院子,就不能找人把证据送往煜王府?”
“你当这么重要的东西,是随便寻一个人就可以交付的吗?”赵若歆没好气地说,“她也就敢拉我下水了。况且你当煜王府的下人,都跟咱府上好赌的金回似的好收买?她也想确保册子能顺利交到煜王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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