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残疾反派的残肢-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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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纪静涵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同时手里还牢牢抓着七皇子楚席平的衣袖:“您有事?”
楚席轩:……
“没,没事。”楚席轩说。
赵若歆啼笑皆非,所以这么些年,纪静涵竟然都是在跟她抢东西?纪静涵其实并不喜欢楚席轩?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纪静涵一眼,视线停落在纪静涵牢牢扯着楚席平衣袖的手上,而后红唇轻启,拖长了嗓音缓缓道:“席平弟弟。”
果然,纪静涵扯着楚席平衣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平表弟,我们不要站在这里了。”纪静涵立时就扯着楚席平撒娇道,“我们过去说话,涵姐姐有许多好东西要给你呢。”
赵若歆扫了张大了嘴巴的楚席轩一眼,内心升起微妙的同情。
然而楚席平到底还是和楚席轩不一样。
楚席轩见惯了赵若歆这等鲜妍清丽的容貌,仍然会小家碧玉型的赵若月和邻家表妹型的纪静涵心生好感。可楚席平向来都是彻彻底底的外貌协会,审美始终专一地向赵若歆类型的女子靠拢。
“表姐自己去吧。”楚席平立刻就甩了纪静涵的手,嫌弃道:“本殿和歆姐姐说着话呢。本殿来春日宴就是为了看歆姐姐,又不是为了看表姐。”
纪静涵:……
赵若歆看到纪静涵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战火。这眼神她熟,每次纪静涵在京畿名媛团的聚会上受堵的时候,就会流露出这种眼神。
只是,甩你脸色的是七皇子啊,你朝我燃个什么战火?
“这位姐姐。”楚席平朝旁边看热闹的赵若锦笑道:“能不能麻烦你朝旁边挪个座次?本殿想跟歆姐姐坐一起。”
赵若锦下意识地挪了个座次过去。
“这不太好吧?”纪静涵不放弃,“男女不能同席的,平表弟还是跟我去水榭里坐着吧。”
“男女不能同席,水榭里就能了?”楚席平说,走到赵若锦挪开的那个座席坐下:“本殿和歆姐姐打小一起长大,还在上书房里一起同席听过课,有什么好忌讳的。”
纪静涵咬咬牙,颐指气使地指挥赵若锦道:“麻烦赵二姑娘再朝旁边挪一下,本郡主要和平表弟坐一块儿!”
于是赵若锦又朝旁边挪了一个座次。
自此一张长条桌案,最左手的主席尊位自然坐着赵若歆,往右依次便坐了楚席平、纪静涵和赵若锦三人。
楚席轩回过了神,也往前迈了一步。
他打量了下赵若歆,瞅着七弟和纪表妹都是不可能站起来给他让座的,便朝赵若锦笑道:“二姑娘?”
赵若锦豁得起身。
当谁稀罕这个座位呢?她赵若锦也不是没有属于自己的主桌,这不是怕四妹妹在外面又犯那稀奇古怪的离魂症,她才会舍了自己的座席来到四妹妹的桌案旁坐着吗?真是的,一个两个的,都柿子捡软得挑,当她堂堂赵府嫡女二姑娘是没有脾气的么?
赵若锦气呼呼地回了自己的座席,和她的母亲汪氏一道儿坐着了。
湖畔左岸的淑女席里,一下子加入了两位男性,还都是金尊玉贵的皇子,氛围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叽叽喳喳的贵女们再也不争吵拌嘴了,全都凝神屏气,一举一动尽力优雅得体,连呼吸都放缓慢了些,生怕会在两位皇子心中造成个什么不好的印象。
就连对面的男子席,也都改了氛围。四五六皇子没有入席水榭,而是坐在了湖畔右岸,与年轻的世家公子们同乐。但其实包括四五六皇子在内,每一个年轻男子都八卦地瞪大了眼睛,朝对面赵府四姑娘的席位张望。
有生之年没想到还能围观到这样的修罗场,今次这遭春日宴绝对没有白来。
赵若歆那桌的场景,也确实值得观赏。
七皇子侧着身子,努力地压低声音和赵若歆悄声说话,务必营造出一种两人关系亲密的氛围。而安平郡主纪静涵则坚持不懈地扯着七皇子楚席平的袖子,一门心思想要把七皇子的目光从赵若歆身上夺走。而坐在最边上的三皇子楚席轩,则伸长了脖子,勾着脑袋努力想和赵若歆说话,同时面上还要保持受伤和深情的表情。
这等修罗场景,不比那无趣的诗画好看?
赵若歆耐心快要告罄了。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她,也受不住这么些人好奇和八卦的打量,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突然又穿成腿儿,因此赵若歆打算再略坐一坐就告辞了。
恰逢未时,流水带起湖心里的竹节敲击了三下,发出清脆的梆子声响。
长公主起身,举着酒杯邀众人同饮。几个小厮轻手轻脚地上前,将几张笔墨纸砚桌案和檀木画架搬离,一群丫鬟动作轻柔地举着杯盏上前,借着湖畔引出的沟渠,流水般的将盘盘精致美味的佳肴传递开来。春日宴终于到了真正的宴饮环节。
赵若歆瞬时不想走了,她立马就拣起竹筷,戳向那碟她虎视眈眈已久的卤猪耳,打算用完公主府的膳食之后再撤。
“瞧你这吃相!”纪静涵不屑地嘲讽了一句。
赵若歆不睬她,径直就将觊觎已久的卤猪耳送入口中。入口即化、香糯不腻。啊,张屠夫,我觉得我又可以了,你还需要儿媳么?儿媳不成相好也行。
十二名蒙着浅紫面纱的舞姬上前,伴随着婉转轻靡的筝乐,在水榭前方的空地上翩然起舞。她们都是晋江馆的清倌歌妓,今日被长公主包来给春日宴助兴的。
妓1女在哪朝都是三教九流令人不齿,但晋江馆的清倌们就有些不同了。总归宴饮都是需要请歌姬的,晋朝的高门主母们比起怡红院和群芳阁,都更愿意从号称贞烈满门的晋江馆请妓子。
赵若歆抿着清酒,就着猪耳朵,在和煦的春日暖阳下,眯眼看着晋江馆小姐姐们的舞蹈,都感觉自己有些微醺。
她多少日子没这么放松过了?真是难得啊。
酒至半酣,宴至半席。一个鹅黄服饰的大丫鬟急急地从廊桥那边拐来,步履匆匆地行到水榭,附在长公主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长公主立时喜形于色。
“你家又有贵客上门?”赵若歆侧身问纪静涵。
纪静涵也是疑惑:“应该没了啊,人都来齐了。”
谜底很快揭晓。长公主拿玉筷敲了敲杯碟,举起酒樽欢笑道:“诸位,本宫今次春日宴请到了怡红院的王宝儿王大家前来献舞,愿诸位痛饮此杯、尽兴欢乐!”
赵若歆:……
瞬间觉得手里的卤猪耳不香了。
王宝儿也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因着她簇拥众多,且都是风流知名的才子名士,且当中还不乏皇亲贵胄,因而就生生将她堆到了誉满天下的大家地位。
早先的贵族宴饮,都为能请到王宝儿助兴为荣,偏这两年王宝儿深居简出,极少露于人前,就很难再有宴饮能请到她了。此番王宝儿竟愿意答应公主府的邀请,亲自前来府邸献舞,极大地涨了长公主的面子,难怪长公主这么高兴。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立时就扭了脖子朝桥廊那头的小径看去。楚席平还摇头晃脑地感慨:“大哥没来要遗憾死了,他心心念念的仙女居然亲来献舞了。”
赵若歆面无表情,在所有人扭头张望的时候,她仍然正襟危坐,飞快地夹着那盘玫瑰鸭肝吃。
王宝儿果然来了,还是盛装出席。
她穿着浅碧色暗纹千褶窄花花式的上衣,翩翩广袖要比一般的宽大,迎着风飒飒起舞,像是天边舒卷曼妙的云霞。细腰收紧,套着一袭黛青绣龙舌兰的长裙。流云髻上斜插着几枚淡绯璎珞,映衬出青丝乌黑亮泽。
京城第一名妓,果然极美。
“民女王宝儿,见过长公主殿下。愿殿下福荣永绵、千秋岁好。”王宝儿温婉娴静地给春日宴上的诸人一一见了礼,最后落点含情脉脉地落在了二皇子楚席昂的身上:“民女给二殿下请安。”
赵若歆:……
她就知道豹哥是来搞事情的!
然而除了赵若歆,并没有人注意到王宝儿和二皇子之间的眉目传情。众人都以为王宝儿就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儿上,才来公主府献舞的。
王宝儿舞了一曲怡红院招牌的广袖霓裳。
身姿婀娜,舞姿曼妙。
仙逸的广袖飞舞得似舒卷蔓腾的云朵,头上钗钏激烈的摇晃清脆碰撞,柔软的腰肢盈盈旋转,长长的裙摆渐次铺开似那纷飞的蝴蝶,裙裾带过湖畔的紫藤风信,勾起落花片片漫天飞扬。
一颦一笑,一旋一转,俱是极美,满座贵女都被她压得失去颜色。就连楚席平都下意识地嘶了口气,气得纪静涵旋即扭紧了手中的绢帕。
众人痴迷于王宝儿的绝美舞姿中,唯有赵若歆微微蹙眉。
广袖霓裳舞,她那日在怡红院里观赏了多次。虽然那日看到得都是鸡飞狗跳的辣眼睛场景,但反复多次观看,饶是赵若歆也记住了舞曲足尖的大体的踩点步子。加之她腿儿当久了,对足尖动作愈发敏感,一眼便看出了王宝儿今日的舞步不太对劲。
精彩酣畅的一舞毕,王宝儿香汗淋漓,告辞在场诸位下去换衣。
赵若歆在心里反复琢磨王宝儿方才的舞步。她将舞步从头到尾连起,蓦地灵光一闪。
豹哥这是跟她一样,在用足尖写字啊!
这写出来的话还羞答答的让人难以启齿,豹哥他是在邀人偷情啊!赵若歆朝水榭望去,果然看见二皇子楚席昂打翻了酒杯,而后不胜酒力地起身,被小厮搀着往后院醒酒换衣裳去了。
赵若歆:……
夭寿,掩面!
然而一直留意着水榭的赵若歆又看到,在楚席昂离去没多久。三姐赵若月也不胜酒力地打翻酒杯起了身,还微不可察地和长公主楚玉敏点了点头,而后由公主府的丫鬟领着,鬼鬼祟祟地也往后院去了。
赵若歆:……
第57章 1更
赵若歆一下子捏紧了手中的竹筷; 扭头面无表情地问向纪静涵:“我要下去醒个酒,你能带我去么?”
“我是你丫鬟?”纪静涵呛了她一句,喜滋滋地独霸住七皇子楚席平; 随手指着廊桥后面隐约的几间屋子:“喏,休息的客房在那里,你来过很多次自己分明找得着的!”
赵若歆点点头,喊了自己的丫鬟青桔一同去了,她大步往前,沿路亦有公主府的小丫鬟给她们指路。
“三姐姐。”赵若歆追上了快要消失在廊桥尽头的赵若月,轻声叫她。
赵若月顿住脚步,扭头堆起敷衍的笑容:“四妹妹。”
天清气朗; 水波不兴,湖畔两旁的岸芷汀兰随风摇摆; 堆雪玉石砌成的廊桥九曲回转。姐妹二人就这么伫立在原地; 彼此面容冰冷。
赵若歆摒退了青桔和公主府的丫鬟:“三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我酒水饮多了有些头晕; 下去歇息一会儿。”赵若月笑得勉强,神色间有着一丝不耐;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她不停地朝着廊桥尽头张望。
赵若歆直视着庶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提醒道:“三姐姐,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赵若歆在仪元殿中上过几节课,也时常听起楚忻愉议论皇子们的八卦,她清楚地知道二皇子楚席昂私下里癖好特殊。庶姐赵若月虽对不起她; 可她也不愿赵若月如此草率的就将终生托付到楚席昂这等人物的手中。
“后悔?”赵若月笑了,她伸手抚了抚自己斜竖的朝天凤羽髻,唇边闪过几分凌厉:“四妹妹,我从未后悔过自己做过得一切。你记住; 三殿下是我让给你的。”
赵若歆无话可说。她冷言提醒道:“我言尽于此,三姐姐好自为之吧。”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来关心。”赵若月同样冷笑:“倒是你自己好自为之。就算没了我,三殿下也会有其他人。我倒要看看,你最终能寻得个什么好姻缘。”
赵若歆再不多说一句话,她招手唤了青桔回来,一起往供给春日宴宾客休息的厢房走去。而赵若月则趾高气昂地从后面超过了她。
“小姐。”青桔抬头看着赵若月渐渐消失的背影,疑惑道:“前头不就是公主府今次的客房了么,三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许是又去和谁相会吧。”赵若歆不咸不淡地说,“以后她的事情,咱们少管。等下去厢房换件外衫,咱们就打道回府。”
“是。”青桔敛眉应了。
沿着湖畔往南绕过廊桥通往花园,围墙另端的院子里辟着几间厢房暖阁,便是今次公主府替女宾客们准备的醒酒之地了。眼下几间屋子的房门俱都大敞,显示里面都没有人。
赵若歆随意挑了间靠西的暖阁,让青桔先进去检查了一遍,见确实没有旁人,这才走进去关上房门坐着歇息。
坐了没多久,就听见旁边断断续续的似是有人在说话。
赵若歆挑的这间屋子挨着围墙,听声音应是从围墙的另一侧传来的。赵若歆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习惯,听见动静便准备拉着青桔换间屋子歇息。然而下一秒,她听见了宝姐姐娇滴滴的一句惊呼:“哎呀,殿下真坏!”
赵若歆:……
赵若歆浑身上下一个激灵,似是有一股酸爽的凉意直接穿透她的天灵盖,让她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姐?”青桔红了脸,嗫嚅道:“我们要不要换间屋子?”
赵若歆摇头。
在青桔诧异的目光中,赵若歆拿起桌上的一盏茶杯,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将茶杯靠在墙壁上,鬼鬼祟祟地听起了墙角。
青桔:……
一墙之隔的院落,正是春日宴此番供给男子宾客的醒酒场所。二皇子楚席昂同样挑选了最里处的僻静暖房用作休息。哪里想到,这间暖房紧挨着的围墙那头,竟然还有一处院落,还正是女宾们歇脚的地方。
楚席昂正和他的下属王宝儿亲近。
昔年王宝儿只是秦淮河畔的一名小歌姬,声名不似如今这般显赫。她攀附上了扬州的道台,哄得那道台为她赎身,还要娶她当平夫人。道台正经的原配妻子哪里肯让,雇了一帮流氓地痞砸进青楼,要毁了王宝儿的容貌。
恰好他楚席昂正在那家青楼享用瘦马,见状便英雄救美地救下了王宝儿。
后来攀谈起来,他发现王宝儿虽是个还未破瓜的青涩妓子,却对家国天下分外关心,周身有着一股说不出的侠义之气,为人还格外聪明伶俐。他便趁势表明了自己的皇子身份,同时向王宝儿陈述了自己想要匡济乾坤的宏愿,哄得王宝儿为他肝脑涂地。
此后他便花重金培养了王宝儿,将她培养成秦淮河畔的一代名妓。待她声名鹊起之后,又自然而然地将她接入京中,送入怡红院当头牌。
这么些年王宝儿兢兢业业,为他提供了无数的情报,使得他遍掌朝中官员的阴私。唯一出格之举,便是昔年晋魏交战,王宝儿未曾事先向他禀明,就在京畿郊外发动了那一通主战演讲。不过这也符合王宝儿向来忧心国事的性子。
可以说,王宝儿是他楚席昂最得意的一枚棋子,可笑世人竟都愚昧地被他蒙在了鼓里。
就连他那愚蠢的好大哥,也都完全被王宝儿一个妓子给迷得神魂颠倒。殊不知从一开始,就是他将大哥的喜好和取向统统整理成册交给王宝儿,让王宝儿照着册子来勾引的。
“殿下,您真得要纳了赵若月吗?”王宝儿一双美眸泪水涟涟,凄美地看着他。语调哀怨,含着说不出的委屈和醋意,格外勾人。
听墙角的赵若歆:……
赵若歆默默抚了抚手臂上隼吹募ζじ泶瘛�
“你就是为了这点小事儿来的公主府?也不怕被人给发现了!”楚席昂把王宝儿抱在怀里,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半是嗔怪半是得意的问道。
王宝儿什么都好,就是极易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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