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残疾反派的残肢-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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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若歆听得目瞪口呆。
良久,她才叹息道:“我这位三姐姐,着实是生财有道。打小她就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可惜了。”
“可惜什么呀!”青桔鼓着嘴,愤愤不平道:“三姑娘这样对你,小姐您还为她可惜!您的心也忒软了些!”
“我不是为三姐姐可惜,我是为这世道上的女子可惜。”赵若歆轻叹道:“像三姐姐这般才华的女子,若生成男儿,起码也能当一个户部小吏。可惜她生成了女子,便都把头脑用在了邪魔歪道上面,还处心积虑地和我争抢夫君。可说到底,又有什么好争抢的呢?不过是一个臭男人罢了。”
“小姐你的想法总是令人难以理解。”青桔说,服侍着赵若歆布菜用饭:“奴婢只知道,三姑娘她对不起您。那现在听见她倒霉了奴婢就是开心!”
“其实我也开心。”赵若歆嫣然一笑。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院子里上一阵脚步声。青桔骇了一跳,蓦地就站起来,慌里慌张地就去收拾那桌案上的小菜。
“行了别收拾了,我都看见了。”那娇俏的女声说道,推门走了进来,点头朝青桔笑道:“你以为没我的吩咐,花婆子能放你进来?”
“二姑娘。”青桔笑嘻嘻地行了个礼,来人正是长房的嫡次女赵若锦。
赵若锦在门口站定,倚着门檐朝赵若歆努嘴道:“咱们赵府的大贵人,可舍得从你那院子出来了?今冬我去你院子拜访了多少次,全都被你给拒之门外,我还以为你是得了什么传染人的绝症。怎么,如今看你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这绝症又转好了?”
“二姑娘正月里的在这里说得什么胡话!”青桔不满的撇着嘴,“我家小姐好得很,哪里得过什么绝症!”
“没得绝症你每回都死命把我堵在门外?”赵若锦甩了甩手里的绢子,指着青桔骂道:“瞧你那平日里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小姐怎么了!”
“二姐姐是特地来看我的吗?”赵若歆笑着打断她的话,“往日里是妹妹不对,劳烦二姐姐挂心了。”
“我来瞧瞧你脑子好了没。”赵若锦说,“祖母昨日说你好了,可看你昨日跑皇宫里退婚的举动,应是还没好。”
“让三姐姐见笑了。”
“你竟舍得那三皇妃的位置?”
“舍不得又怎样,我已经提了退婚。”赵若歆笑道。
“也对,不当三皇妃,你还可以当别的皇子妃。”二姑娘神色淡淡。
“二姐姐这是何意?”赵若歆问道。
“我来呢,除了过来看看你,还是来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赵若锦抿嘴笑道,“好消息是七殿下楚席平过来了,带了一堆聘礼,说是要向你提亲。”
“什么?”赵若歆愕然。
“去瞧瞧呗。”二姑娘语气微酸,“他如今在你们府上坐着呢。”顿了顿,她又神情微妙:“坏消息就是,煜王府也派了人过来,还是那位栾总管亲自过来。”
“看他那架势,像是来者不善。”
Ding ding
第47章 1+2更
“栾肃?”赵若歆下意识问道:“他来做什么?”
“你还挺熟?”二姑娘赵若锦一怔; “我可不知道煜王府总管叫什么,只知道姓栾。”语气里露着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还能来做什么,当然是为咱们赵三姑娘而来。”
见赵若歆神色迷惑; 二姑娘眉眼夸张地往上挑起:“天呐,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赵若月的事情吧?”
“三姑娘怎么了?”青桔也好奇地凑过来。
赵若锦惊讶地看着祠堂里迷茫的两主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主仆就不知道?昨儿夜里都闹翻了!”
“二姑娘快别卖关子了!”青桔急地跳脚:“您每回说话都这么吊人胃口,”她突然脸色一变:“该不会是煜王府总管亲自来府里向三姑娘提亲吧?”
“想什么呢?”二姑娘赵若锦白了她一眼:“让你们主仆成天的与世隔绝封院子,活该现在消息这么闭塞。”
赵若锦用绢帕捂住嘴,咯咯地笑道:“昨儿咱们两府的所有小辈不都去香山礼佛了么?连闭门不出的你都去了,偏赵若月推三阻四的不肯去,说什么身体病着见了佛祖不雅。我还真当是她是心中有愧不敢面见佛祖呢,结果她自己一个人搁家里又憋了个大的!”
“憋了什么大的?”青桔好奇问道; 赵若歆也抬眸望了过来。
“她趁着咱们都去礼佛的时候,搁家里又是焚香又是沐浴; 还悄悄地请了外边儿楼里的梳妆婆子过来。然后穿着一身喜袍; 把自己打扮成那香喷喷的花斑鸠; 晚上乘着一顶小轿就往煜王府去自荐枕席了!”
“什么?”赵若歆诧异。万万没想到在自己以楚韶曜的身份当众踢了赵若月一脚后,父亲竟然还敢把赵若月送往煜王府去找晦气。
“三姑娘竟然这样?”青桔捂着嘴; 满脸震惊。
“先别忙着惊讶。”二姑娘咯咯笑道,眉飞色舞:“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咱们赵三姑娘去煜王府自荐枕席,结果被人给当街丢了出来!据说丢出来的时候身上就裹着一床被单,正正好就叫路过的二殿下楚席昂给撞见了。你知道的,二殿下的府邸可不就是挨着煜王府的吗?”
“咱们这位三姑娘吧,运气真是好也不好。”
“你说她运气不好吧。她虽被煜王爷给撵了出来; 但恰好就又撞见了二殿下的马车。寻常人谁能有这份运气?况且她又是个那副打扮。”赵若锦将手附在嘴边,悄声道:“听说,她当时的被单里头,连衣裳都没穿得几片。”
“然后呢?”青桔听得津津有味; 急吼吼地就追问道。
“然后我这三妹妹也是个狠人,许是知道自己这副模样的被丢出来,以后再难寻到什么好婆家了。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地抱着二殿下的大腿去了,当街就要碰瓷的勾引二殿下!”
“咝。”青桔倒吸一口凉气,赵若歆也有些愕然。
“可谁知道,真真是造化弄人呐!”赵若锦语气跟说书先生似的一波三折,她装模作样的叹息了一句,极力压制笑容道:“换做一般时候,她肯定就能碰瓷成功了。可谁知道二殿下的马车里,还正正巧地坐着怀着孕的二皇妃戈秋莲呢?就包括二皇妃的母亲戈夫人,也一并都在里头!寻常都说二皇妃为了备产而闭门不出了,可这一回,人家二殿下两夫妻就是专门去接戈夫人回府陪产的。”
赵若歆:……
“亲眼见着其他女子勾引自己夫君,二皇妃能不气?当下里就捂着肚子喊疼了。”长房的赵若锦说得眉飞色舞,激动处还拿着绢帕比划:“气得戈夫人立时就下了马车,当着二殿下的面儿,就扇了赵秋月耳光,然后亲自把她给咱捆了送回来。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等着看咱们赵府笑话呢!”
赵若歆哑口无言。
青桔也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道:“外人都等着看笑话,二姑娘还这么高兴。”
她从前和三姑娘关系很要好,如今听见三姑娘如此倒霉,一时间心绪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赵若月倒霉,我就高兴!”赵若锦眉毛一挑:“瞧她平日里那副做派,耀武扬威的,一个庶女踩在咱们几个嫡女头上。她不是一向自诩是煜王爷心尖尖上的人么,怎么就被人给当街丢了出来?我都替她害臊。”
她神色微妙的看向赵若歆:“如今咱们赵府刚得罪了煜王爷和二殿下,怎么也不可能再恼了三殿下和皇上。你这婚事,我看是难退,你还是做回你恭谨贤淑的三皇妃吧。”
“二姑娘刚才不还说七殿下来府上提亲了么?”青桔立刻抛开对赵若月的那点子同情,转头就憧憬地提出不同的意见。“实在不行,咱们小姐还可以当七皇妃!”
“净胡说。”赵若歆止住贴身丫鬟的话头。
七皇子楚席平与她同岁,过了年才堪堪十六。
按大晋的风俗,女子十六岁及笄,男子十八岁加冠,之后方可正式嫁娶。虽民间已经不大遵守这个规则,但宗室和豪门贵族大多还是遵守的。所以从年龄看,楚席平如今连娶正妻的资格都没有。况且皇上尚未准许她退婚,楚席平又怎么敢当真前来提亲。
楚席平还真敢。
他认为自己各方面条件不比楚席轩差,唯一的劣势就在于年龄。若是他早生几年,父皇也不一定就把赵府嫡女许配给他三哥了。
虽说男子十八方可娶妻,但规则是死而人是活。以往未满年龄就迎娶正妻的宗室子弟大有人在,他楚席平努努力未必就不能打动父皇,允他提前娶妻步入朝堂。
再说了,赵府嫡女多好呀。
贤妃娘娘不就是仗着这门儿女亲事,才被父皇封妃的么?抛开这些都不论,赵府嫡女单容貌这一项就顶顶的可被列入第一流,他打小可太嫉妒三哥能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妻子了。这不,一听说赵府嫡女要退婚。他赶紧搜罗了一遍自己的库房,天一亮就颠颠儿地抬着礼物出宫来上门捡漏了。
翰林赵府的待客厅里,赵鸿德一个头两个大。
他家四丫头昨日莽撞就朝宫里提了退婚,好在陛下英明并没有答应。可这烂摊子还没收拾好,三丫头又在煜王爷和二殿下那里闹了大笑话。府上如今焦头烂额的到处都是理不清的乱麻,结果七殿下又来凑热闹,然后煜王府下了他这么大一个面子还不够,总管还要亲自上门兴师问罪。
饶是赵鸿德是个好性子,也忍不住在心里对皇室生出了怨怼。
合着你们姓楚的就是喜欢折腾我是吧?
歆儿为什要退婚,还不是你楚席轩先做了错事。月儿明明是你楚韶曜亲口说要纳的,结果人送到了却又不收。还有你二皇子楚席昂和七皇子楚席平,是嫌我赵府不够乱么,非来凑的什么热闹?四个姓楚的凑成一桌是想打麻将还是怎得。
然而赵鸿德心里怨怼不堪,面上却仍然谄媚有加。
他一会儿朝栾肃望望,一会儿朝楚席平看看,简直不知道应该先搭理哪一个,先处理哪一摊乱麻。
“赵大人!”楚席平笑嘻嘻地上前。他年龄小,性子活泼,并不像楚席轩那般顾忌皇子仪态,直接就上前,像是家中子侄一般亲密地给赵鸿德捶着肩膀:“本殿仰慕赵大人学识已久,一直都很想像三哥一样拜您为师,却苦于没有机会。大人今后不要见外,直接就把本殿当成自己的半个儿子就好。”
“微臣不敢。”赵鸿德苦笑道。他别扭的坐在椅子上,努力想要躲开楚席平殷勤的捶肩。
“有何不敢?”楚席平牢牢地将赵鸿德按在椅子上。并不会服侍人的他,一下一下自以为舒适,实则力道过硬的捶着赵鸿德的肩膀,简直要把赵鸿德捶出内伤:“待到本殿日后和赵大人结成一家,本殿定日日如同今日这般,给赵大人捶背。”
赵鸿德脸色发黑。
“七殿下说笑了。”赵鸿德说,“小女和三殿下的婚事乃是陛下钦赐,微臣不敢擅作主张。”
“歆姐姐自己都说了不愿意嫁给三哥,大人还给三哥抬什么轿子?”楚席平不满地说道,“本殿和歆姐姐同年同月的生日,最是天赐的佳缘,赵大人不妨就换个女婿。只要大人点头,父皇那里本殿自有办法搞定。”
栾肃冷眼瞥了过来。
他比楚席平晚来赵府,并不知晓对方来此的目的。是以一直都未曾说话,由着先到的楚席平自我发挥。
“赵大人。”栾肃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发出暗沉的闷响。他咧了咧嘴角,一口尖利交错的犬牙浮现出来,憨厚脸上露出凶残的精光:“不妨暂且放下认女婿的事情,先来谈谈和我煜王府的官司吧。”
楚席平乖巧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坐回客椅上,不再出声。
栾肃是煜皇叔身边最凶悍的一条狗。宫中只要稍大一点的皇子,就没有一个不怵栾肃的。这厮看起来忠厚老实,可发起疯来跟那真正的野狗没什么区别。小时候在仪元殿,也不知是谁偷偷弄坏了煜皇叔的轮椅,使得煜皇叔摔了一跤磕破了点皮,疯狗栾肃就将在场的所有皇子和宗亲,包括授业先生在内,全部都给揍了一遍。
是那种拼上自己性命,也要把对方搞残搞伤的揍。
那时栾肃眼睛里溢满了血,一个人关起门来单挑全场,那副凶狠不要命的架势,似是要将他们这群皇子全部杀光。并且若不是最后煜皇叔出声,栾肃可能还真会把他们全部杀死。
反正打那以后,宫里所有皇子见着栾肃就头皮发紧。
“栾总管说笑了,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官司?”赵鸿德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喉咙发苦。他是真没想到煜王府竟然如此蛮横,自己讨了三丫头却又不收,给了他赵鸿德好大的一个没脸之后,还要打上门来兴师问罪。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没有官司?”栾肃笑了。
王爷昨夜的反常他都看在心里,王爷打小对待赵府嫡女的隐约不同他也都有瞧见。联系前后不难推测出,是赵鸿德想要把庶女送给王爷暖床,却被王爷给下意识地当成嫡女迎了进去,这才闹出了昨晚的那场乌龙笑话。
没见王爷今早一听说赵府嫡女提了退婚,立刻就巴巴地让他前往赵府问罪么。
说是要他狠狠下一番赵鸿德的面子,跟赵鸿德说明以往的约定全都作废。实际上不就是想知道赵府嫡女的现状,这才找个借口让他栾肃前来打探的么。
虽然楚韶曜今早吩咐的时候,根本从头到尾提都没提赵若歆一句。但是栾肃眼珠子转了转,竟然就自我发挥地对着赵鸿德说道:“我竟不知,一家有女可许百家。赵大人只四姑娘一个嫡女,却把她许给了几家皇亲,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栾总管这是何意?”赵鸿德额间冷汗涔涔落下,心底产生不妙的预感:“下官并没有跟着七殿下一起胡闹,小女还是跟着三殿下订婚的。”
“赵大人!”栾肃大声喝道,掸了掸袖子,打断赵鸿德的话:“你日前分明亲口说要将嫡女送与我家王爷,结果却将庶女鱼目混珠地送进王府,如今更又当着我煜王府的面儿,想将嫡女许配给七殿下。怎么,赵大人是欺我煜王府性子好么?!”
赵鸿德张口结舌:“下官何曾说过要将嫡女——”
“赵大人一女许三家,真是好大的威风!”栾肃再次阻断了他的话,“是不是以后还打算再许上七家八家,然后一同擂台招亲啊?”
“下官没有——”
“既然没有!且又听闻贵府昨日正式向皇上提出了退婚。”栾肃第三次打断,斩钉截铁地就说道:“那我煜王府就恭候赵大人遵守诺言,等着贵府四姑娘进门了!”
赵鸿德:……
“这是什么情况?”楚席平按捺不住地跳起来,诧异地盯着赵鸿德瞧:“你将我歆姐姐许给了煜皇叔?”
“下官没——”赵鸿德想说自己没有,却倏然惊觉自己当日与煜王爷商议之时,的确从未提过究竟要送哪个女儿,只是默认送的煜王爷心上人赵若月。
可若是煜王爷对三丫头彻底失了心意。那从王爷的角度来说,他赵鸿德的确是应该送出嫡女才更为妥当。
赵鸿德:……
见赵鸿德闷不做声了,楚席平彻底跳了起来:“你真将歆姐姐许给了煜皇叔?歆姐姐提退婚也是为了这?”
否则从他楚席平的视角看,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赵若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同他三哥提退婚的。可若是因为生父赵鸿德贪权慕贵而卖女求荣,那一切便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