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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穿成残疾反派的残肢-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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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她终于成为了他的靠山。他再也不是生母卑贱的卑微皇子,而是能够与六皇子楚韶泰相较一二的皇后养子。
  她要助他,助她的夫君,夺得这整个天下!
  太后侧身坐在龙床上,鲜红的蔻丹金甲一寸寸划过大行皇帝了无生机的脸庞,留下一道道长长的指印:“这么多年,哀家心里是把你当做夫君的,那么皇帝你呢?你有没有真正把哀家当做发妻?曜儿可是我们的嫡子,你竟敢对曜儿出手。”
  她鲜红的指甲一寸寸向下游离,而后骤然掐紧,长长甲套深嵌进大行皇帝的脖颈里。
  “哀家时常深恨你的软弱,恨你当年不敢在选秀中向先帝说出实情,不敢向先帝求娶哀家。可如今哀家再细细回想,便开始怀疑你的动机。”
  “身为皇子,你会不知先帝元后的相貌?你竟从未与哀家提过样貌之事,只让哀家什么都不清楚的就进宫参选。现在回想,你若当真有心迎娶哀家,何必要等到选秀,直接请先帝赐婚了便是。纵你是人微言轻的低贱皇子,可你的婚姻大事先帝也是会关心的,你若当真开口求娶一位世家女,先帝未必就不会应你。”
  “你恐怕,从开始便存了让哀家助你夺位的念头。”
  殷红指甲深嵌进大行皇帝脖颈里,刺出颗颗血珠:“这些哀家都无所谓,哀家早就当了皇后、太后,荣宠不断、满门繁华!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曜儿下手!”
  “歆丫头说得对,过去哀家的母爱,太浅薄也太狭隘。哀家总想着让曜儿与你缓和关系,盼着你们父子能够齐心协力。可到头来,哀家竟被你蒙蔽了去,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痛苦和为难那么多年!”
  “哀家有罪,你更有罪!”
  “有些事,曜儿不方便做,哀家来替他做。”
  “来人!”太后高喝,顾盼神飞的一双美目中流露出狠厉。
  “娘娘。”温得福飞快的躬身走了进来,一眼看见床上整张脸都被抓毁,血肉模糊的大行皇帝。他立刻低下头来,唯唯诺诺,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大行皇帝的谥号拟定了吗?”
  “回太后娘娘,内阁那边拟了几个,正准备请太后娘娘和煜王爷过目。”
  “不用看了,谥号直接定位逆字。有什么问题,就让内阁直接来找哀家。”太后说,抚摸着鲜红的蔻丹甲套。
  “逆?”温得福暗暗心惊。
  “就定为逆。”太后冷笑,“还有逆皇平生最爱节俭、不喜铺张,他又是个孝顺的、万事都以哀家为先。将他前头备下的那些殉敛陪葬品,都统统移到哀家陵寝中去,给逆皇准备一双竹筷和一副瓷碗作为陪葬即可。逆皇前年备下的那副万年不朽的潢海铁樯木棺材,他临终前也说了,他自知不配用这么好的棺材,要将这副樯木棺材孝敬给哀家。你去给他重新准备一副朴素的芦苇草席做棺材。”
  “这——?恐怕于理不合。”温得福擦着脑门的汗。
  “怎么?”太后美目圆睁,一拍桌面:“哀家的话也不中用了吗?大行皇帝事母纯孝,他在天上若是看到你这奴才这般忤逆他的嫡母,小心他夜里出来扒了你的皮!”
  “老奴不敢,老奴谨遵太后懿旨。”温得福战战兢兢。
  “那就去办吧。先把逆皇抬走,宣德殿是新帝要入住的地方,尸体放这里晦气。”
  “诺。”温得福应声。
  他知道,他已经无路可退。唯有抱紧太后娘娘和新帝楚韶曜的大腿,唯命是从,才能继续活下去。
  至于已故的大行皇帝,他会努力替大行皇帝挑一副清新美丽的芦苇草席做棺材的,也算是全了他温得福和大行皇帝的一番主仆之义。
  太后俯身扯下大行皇帝腰间的荷包,这是她亲手绣的,如今她要亲手拿回来。她最后看了一眼龙床上冷冰冰的大行皇帝,迈步离开了宣德殿里间。
  “白馨!”太后唤道。
  “娘娘。”慈宁宫的掌事嬷嬷走了过来,面容平静。
  “永郡王和贤妃,不能留了,哀家要让他们永远闭嘴。”
  “奴婢这就去办。”白馨应声。
  太后歪着头,略一思索,又道:“宫里的其他嫔妃,也都打发他们出宫吧。要重新嫁人还是要回娘家,都随她们的意。还有冷宫里的皇后,替她寻个好人家。这么多年,她不是不能生,是哀家和皇帝不让她生,你去把生子方子给她。她若是不愿离宫,你便告诉她,有哀家在,本朝任何妃嫔都不能在百年后进入皇陵与大行皇帝同葬,包括她这个皇后,也包括宫女太监,哀家不会让任何人下去伺候大行皇帝,哀家要让大行皇帝的陵寝里布满野狗和豺狼!”
  “是,太后心善。”白馨夸赞。
  “去办吧,让何春抓紧搜罗野狗和豺狼。”
  “诺。”
  白馨退下后,太后又接着高呼:“钟四喜!”
  钟四喜抓着拂尘小跑着进来:“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太后望着他喜气洋洋丝毫不像刚死了主子的模样,忍不住笑骂:“好你个钟公公,哀家竟不知,你何时就投靠了煜王。”
  “回太后娘娘的话。”钟四喜笑着回答,“洒家侍奉的一直是陛下,煜王爷不日登基,他老人家便是洒家的陛下。”
  太后不欲和钟四喜打机锋,她直截了当地就说:“既然你忠于煜王,便将方才宣德殿的那几位大臣都叫到御书房,就说哀家有事相商。他们应当都还没走出皇城,动作快点。”
  “诺。”钟四喜垂下眼眸。
  御书房。
  宰相钟鸿煊、太傅吴启言、帝师濮锐翰、通政使闻郸、太常寺少卿高博达不安地坐着,在他们面前,摆着一排香气宜人的茶水。而太后娘娘,正坐在往日陛下的位子上,慈爱又仁善的看着他们。
  然而说是慈爱仁善,可太后娘娘而今不满四十,保养得宜下更像是二八少女,光彩妍丽,看起来比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大臣都要年轻夺目。何况他们亦曾听闻,太后娘娘能够坐稳后宫,是多么的手段非常。氛围如此诡异,这叫他们如何不去忐忑?
  “太后娘娘,不知您唤老臣们前来,所为何事?”钟鸿煊问。
  太后笑眯眯地研磨着茶盏:“当然是为了方才宣德殿里的事。”
  “方才在宣德殿里,微臣什么都没有听见!”年纪最轻的太常寺少卿高博达按捺不住,他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又慌里慌张地爬起来,诚惶诚恐的在地上跪下,磕头表忠心道:“微臣耳背,永郡王楚席轩说的话,微臣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哦,是吗?”太后笑了,长长甲套托起高博达的下巴,拖长了音调:“可是哀家,从来都只相信死人。”
  “太后娘娘!”钟鸿煊等人赫然色变。
  高博达已然涕泗横流地浸湿了裤子。
  “要怪,就怪五位卿家自己,腿脚迟钝,从宣德殿里离开的太慢吧!”太后厉声地说。
  高博达吓得说不出话来。
  太傅吴启言和通政使闻郸苦苦哀求:“太后娘娘饶命,臣等定会严守秘密,绝不会向外人透漏今日情形半个字,求太后娘娘给臣等一个活路,臣等愿意即刻辞官。”
  “被这么多人知道的秘密,还能叫秘密吗?”太后只是微笑。“诸位卿家,上好的碧螺春配鹤顶红,不要辜负了。”
  “太后娘娘,求您饶臣一条活路,臣等愿意从此为您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哇!”吴启言和闻郸哭嚎哀求。
  “哀家不要你们肝脑涂地,哀家只要你们即刻去死。”太后悠悠地说。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吴启言和闻郸还在哭嚎,高博达爬过来想抱太后的腿,被太后给一脚踢开。“太后娘娘,您饶了微臣吧,微臣保证什么也不说出去。”
  “够了!”帝师濮锐翰站了起来:“诸位都是朝廷重臣,不要闹得那么难看。”
  “濮老?”吴启言三人怔怔的。
  宰相钟鸿煊亦是起身:“希望太后娘娘善待臣等家人。”
  “这是自然。”太后微笑点头。
  “钟相?”闻郸哀嚎。
  “闻大人、吴大人、高大人,你我俱是永郡王朋党,亦都在参与储君纷争时便做好牺牲准备。自古成王败寇,而今永郡王落败,你我理当为主殉葬。太后愿意善待我等家人,已是天恩浩荡,还是莫要再多做无谓挣扎了。大丈夫生而于世,当思忠君报国,莫要贪生怕死,本相先走一步!”
  话毕,钟鸿煊端起面前茶盏一饮而尽,而后口吐鲜血地倒了下去。
  “可,可我不是永郡王朋党,我只是留下来看热闹而已。”高博达喃喃自语。
  他只是一个负责祭祀祷祝的四品虚阶小官,和永郡王楚席轩从无瓜葛。他只是瞅见楚席轩神色激动,皇位争夺精彩纷跌,感觉接下来天家皇室会爆出什么精彩的丑闻来,这才竖起耳朵放慢脚步的留在殿里想浑水摸鱼地听八卦的。
  “看热闹?”帝师濮锐翰听笑了,指着高博达骂道:“你堂堂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竟然一天到晚如同无知农妇一般,只想着看热闹看笑话!你这种庸官碌官,死了也是为大晋好!”
  “濮老。”高博达羞愧。
  濮锐翰端起茶盏:“老夫先走一步,各位好自为之!”
  老帝师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濮老!”吴启言哀恸。帝师濮锐翰九十多岁了,是文臣的表率和榜样,堪称精神领袖一样的人物。如今濮锐翰心甘情愿的引颈自戮,说明他心底是认可太后做法的,也说明他认可了煜王楚韶曜登基为帝。
  无论是濮锐翰还是钟鸿煊,他们干净利落的饮下鸩茶,都是在心悦诚服地为新帝铺路。
  “吴大人,请。”太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吴启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两股战战,颤颤巍巍地捧起那杯冒着热气的碧螺春,临终前唤起了楚席轩:“殿下,您把微臣害得好苦啊!”
  他饮鸩去了。
  闻郸默不作声,紧随其后。
  剩下高博达涕泗横流,手臂抖得厉害,两腿发软,怎么也端不稳那杯茶水。
  “来人,帮帮高大人。”太后说。
  慈宁宫掌事太监何春上前,一把将茶水灌进了高博达的嗓子里。
  至此,五名留在宣德殿听到楚韶曜身世的官员,全部身死。
  “你下去吧,哀家累了,想歇一会儿。”太后疲惫地说。
  “诺。”何春低头出去,将五人尸体搬走。
  太后从衣袖摸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瓷瓶,打开瓶盖,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苦笑道:“曜儿,哀家不是一个好母亲。哀家这就为你除去最后一个障碍,哀家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端起瓷瓶,就要一饮而尽。
  “砰!”
  一只飞镖破窗而入,将太后手中瓷瓶打得粉碎。
  “谁?!”太后豁然起身。
  窗外,竺右轻飘飘地飞了进来,跪地磕首道:“回太后,奴才是煜王府暗卫。奉赵姑娘之命,看在太后娘娘左右,防止娘娘一个不察寻了短见。”
  “赵姑娘让奴才转告太后。既然知道了自己不是个好母亲,就不要再做出任何会让王爷伤心难过的事。”


第144章 1更
  离开皇城; 楚韶曜将赵若歆送回赵府。
  原本赵若歆就是被太后娘娘叫进宫去“立规矩”的,谁知道这一趟进宫,竟发生了那么多事。
  十二道哀恸的丧钟响彻云霄; 一路上的街道寂静到可怕,透过马车的车窗,可以看到街道两旁的商贩百姓都茫然无措,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皇城的方向。
  刚至赵府,门还没叩,就看见赵府大门从里而开,穿著青地纹缂丝雉鷄补子官袍的赵鸿德踉踉跄跄的从里面跑出来; 手上还慌里慌张的拿着官帽往头上戴。
  作为煜王爷的准岳父,赵鸿德这一年来饱受忌惮。他又新历了丧母丧兄之痛; 所有庶子庶女还改姓换族弃了赵氏; 心情不可不谓之低谷和失意。可以说是皇帝不高兴看见他; 他也没心情去上朝去给皇帝陪笑脸,干脆就告了长期病假; 日日在家借酒消愁。
  就连日前宫变中后,皇帝重病,所有大臣都进到宫里去为皇帝祈福值守、以防不测,赵鸿德也还是称病告假,不曾踏出赵府一步。
  眼下,他手忙脚乱的地将多日不曾穿戴的雉鷄补子官袍穿好; 刚奔出大门,就与回府的赵若歆撞了个满怀。
  “父亲?”赵若歆伸手扶住踉跄的赵鸿德。
  “歆丫头!”赵鸿德一把抓住她,“我听见钟声了,响了好几轮; 每轮都是十二道!是不是,是不是陛下他,他?”
  “是,陛下驾崩了。”赵若歆回答。
  赵鸿德脚下一个趔趄,跌坐到门槛台阶上。
  “父亲?”赵若歆伸手去扶。
  赵鸿德摆摆手,自顾自地跌坐在台阶上,恍惚了好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娘若是——”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赵鸿德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瞥了一眼门口紧闭的煜字马车,低声问赵若歆道:“新帝是谁,永郡王么?”
  “大行皇帝将皇位传给了煜王。”赵若歆说。
  “煜王?”赵鸿德惊讶反问,眼眶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色彩。
  “是。”赵若歆点头。
  “好,好,好!”
  赵鸿德激动不已,狂喜之下连说了三个好字。然而不过转瞬,他的兴奋之情又尽数退去,不再显得激动。
  便是煜王当了皇帝,又怎么样呢。
  他赵鸿德确实是国丈爷了,可,可他们赵府已经“没了”。他这个国丈爷,并不能提携自己的家族,也没有后代可以培养。无论他是翰林大学士还是吏部侍郎,还是国丈爷,他都和田间的富家翁无异,甚至还不如田间的富家翁。
  “赵大人。”楚韶曜从马车上下来,礼节性地主动问了声好。
  换在平时,赵鸿德定然受宠若惊、诚惶诚恐,恨不得立刻跪下来向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帝三跪九叩。
  但现在,赵鸿德看见传闻中残暴不仁的煜王爷,至高无上的大晋新帝王屈尊降贵地主动向他这个二品官问好打招呼,他只是随意而敷衍的摆了摆手,连腰都没有弯下一弯:“本官去宫里给大行皇帝守孝了,你们自便。”
  这敷衍的语气,仿佛他面对的不是残暴邪佞的煜王,不是即将登基的新帝,而只是一个寻常的世家子侄,一个疏离的远房小辈,一个他并不多么中意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的小女婿。
  无欲则无求,无求则无敌。
  赵鸿德心想,他如今连官都不想做了,他连病重中的大行皇帝都敢顶撞,他还怕什么新帝。他又不指望新帝能给他提供任何好处。
  反正新帝是个怕媳妇的耙耳朵孬种,只要有歆丫头在,这耙耳朵就不敢给他这个岳丈半分真正的好处。
  同样,只要有歆丫头在,这耙耳朵也不敢把他这个岳丈给怎么着了。
  他还恭什么恭,敬什么敬,他孤家寡人一个的赵鸿德,以后谁也不奉承了!
  赵鸿德昂首挺胸的走了,半分余光都没有多给楚韶曜,更没有多给他往日讨好巴结的煜王府仆役们。
  “赵大人,气质好像变了。”栾肃疑惑地望着赵鸿德的背影,他刚准备和赵鸿德打招呼,结果赵鸿德压根就没搭理他,鼻孔朝天地径自走了。
  “好像是变骄傲了。可以理解,国丈爷嘛。”刘鲜搭话。
  “我看不像,倒像是那弃了红尘的出家道士,孤高飘然。”栾肃说。
  “他?出家道士?抬举的他!”刘鲜啐了一口。
  将赵若歆送至赵府,楚韶曜便提出告辞。转身的时候,背影有些狼狈。
  从皇宫出来的这一路上,他都是沉默着的,也就是到了赵府门口,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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