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残疾反派的残肢-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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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学究见状,心里有了谱,他故意道:“只要陛下同意,老朽便助你。”
“学生想着,先与歆妹妹说定了,再一齐去求父皇。”
“歆丫头胆子小,未有陛下的应允,她在被陛下亲口退婚的前提下,断不会再敢同殿下多有来往。”贺学究立刻说。
楚席轩眼睛一亮:“先生是说,歆妹妹如今回避于我,是因为父皇钦旨退了亲的缘故?”
“你若要这么想,也可以。”贺学究无奈地敷衍。
“可父皇如今恨极了歆妹妹,认为歆妹妹是给皇家没脸,本殿又该如何再说服父皇同意我继续重娶歆妹妹?”楚席轩的眸子又黯淡下去。
“这便是殿下你自己该做的事情了。”贺学究说,于心不忍地捋着胡须劝慰楚席轩道:“三殿下,有些姻缘错过就是错过了。你是我大晋的栋梁,未来前途贵不可期,多得是好人家的贵女想要嫁你。你又何必死磕在歆丫头一人身上?须知,有时候你以为的深爱,其实不过是执念罢了。”
“执念也好,深情也罢,本殿为了迎娶歆妹妹准备了十四年。本殿的正妃之位,只想让歆妹妹来做。”楚席轩目露坚定:“先生,今日叨扰,本殿先行告辞了。”
“告辞。”
贺学究不再言语,目送楚席轩离去。
学堂内,端正描书的陈钦舟放下手中墨笔,恭敬走到贺学究身边低声请示:“先生,学生内急,想要方便。”
“去吧。”贺学究挥手,转身回了屋内。
陈钦舟阔步走出学堂院落,三步两步地朝楚席轩追去。
“三殿下!”
行至竹林处的楚席轩回头,看到鹅卵石小径上的陈钦舟。
“小侯爷?”楚席轩亲昵地捶了一下陈钦舟的肩膀,含笑道:“许久不见,你寻本殿何事?”
陈钦舟在楚席轩面前站定,身形与楚席轩相仿,目光与楚席轩齐平。
“该放手时就放手。”陈钦舟说。
“哦?”楚席轩冷下了脸:“本殿还以为你是过来叙旧。怎么,方才就看见你坐在本殿的坐席上,如今又跑到本殿面前来耀武扬威?你莫不是真觉得自己可以在赵府替代本殿的地位?”
“臣未曾想过要替代谁。”陈钦舟说,目光毫不相让:“臣只是为赵姑娘抱不平。殿下既然已经同赵姑娘退了婚事,就不要再来府中纠缠不休。”
“小侯爷以什么立场来同本殿说话?”楚席轩感到好笑,“以你那可笑的从未示过明路的指腹为婚?”自昨夜后,楚席轩便明白自己真正的对手是煜王楚韶曜,是以安盛府小侯爷想要求娶赵府嫡女的消息传得再沸沸扬扬,他也未曾放在心上,他不屑道:“你这般与本殿争风吃醋,可歆妹妹心里有你么?”
陈钦舟眸色黯了黯:“臣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来为歆姑娘鸣不平。至于立场,起码臣的父亲在魏国求请赵姑娘和亲时,出言维护了赵姑娘。殿下这般爱护赵姑娘,那在赵姑娘面临和亲危局之时,殿下又在哪里?”
楚席轩哑口无言,讥讽道:“你口口声声维护歆妹妹,你维护她什么?”
“维护赵姑娘的幸福。”陈钦舟说,目光坚定:“赵姑娘出类拔萃,实乃不可多得的好女子。臣作为她的友人,愿意维护赵姑娘的幸福,送她嫁与相匹配的人。”
他直视着楚席轩的眼睛,轻声道:“三殿下,你不配。”
“大胆!”楚席轩冷笑,“你这般忤逆,就不怕得罪本殿么?”
陈钦舟抬眸,毫不相让:“殿下这般,就不怕得罪臣么?”他上前两步,附在楚席轩耳边轻声道:“还是殿下觉得那九五至尊的位置,即便没有我陈家的支持,也已经非您莫属了?”
“陈钦舟!”
“臣告辞。”陈钦舟兀自地转身离开,又回头道:“还请殿下不要再纠缠赵姑娘,否则臣不会坐视不理。”
楚席轩的小厮总管陈石小跑着上来:“殿下,小的去问了赵姑娘院里的人。赵姑娘后用的大丫鬟青果是个油盐不进的,青兰又被罚了出去一问三不知,只青桔还看在咱们往昔的情分上说了一句。”
“说什么?”
“说赵姑娘的心里已经彻底没了您,让您不要再抱无谓的妄想,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走好自己的路吧。”陈石飞快说道。
楚席轩鼻子哼了一声:“你派人去打听打听,看本殿不在的日子里,歆儿究竟是怎么和煜王叔产生纠葛的。”
“是。”陈石应了,又请示道:“殿下,要进宫么?从昨儿到现在,您还没有进到宫里去瞧过,想来贤妃娘娘和陛下要等得急了。”
楚席轩点头:“走,进宫。”
临近晌午,赵若歆听婢女回禀说贺学究来访。赵若歆有些意外,因为贺学究很少会踏进她的小院,为着避嫌,从小到大贺学究来她院子里的次数寥寥可数。可如今她及笄的第二天,贺学究就破天荒的来了。
赵若歆略一思索,知道了贺学究的来意。
贺学究果然是为了及笄礼上太后赠礼一事而来。
他来到赵若歆房中坐下,挥退了左右婢女就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天你阿嬷回去告诉我,说你想要嫁给佞王楚韶曜?”
“阿翁。”赵若歆殷勤地给贺学究倒茶递糕点,口中撒娇道:“您别一口一个佞王的称呼他。”
“呵,还真对他有了情谊。”贺学究说,“什么时候的事,奉河春狩的那次?”
“差不多吧。”赵若歆脸颊酡红,语焉不详:“其实比那还早一点。”
“你莫不是为了他才和三皇子退的婚?!”贺学究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皱得老高。
“阿翁想到哪里去了!”赵若歆赶紧辩白:“我与席轩哥哥退亲,纯粹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三姐姐,和楚韶曜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贺学究放下了心,随即道:“这会儿席轩哥哥的喊得亲密,早上他来苦苦哀求你的时候,怎得不见你心软?”
“我就是喊习惯了,没有其他的意思。”赵若歆说,“阿翁听人说起他早上来寻我了?”
“他自己去学堂寻了老夫。”贺学究说,捋着胡须:“老夫观他神情,对你似乎仍未放下。”
“所以阿翁是来替三皇子说情来了?”赵若歆低头。
“这倒没有。”贺学究沉声,“你既已经与他毁了亲,老夫便也不建议你再与他产生纠葛。三殿下身边是非极多,你还是少参与得好。”
赵若歆松了口气,捏着贺学究的肩膀撒娇道:“就知道阿翁最心疼歆儿!”
“少拍马屁!”贺学究佯怒:“说说你和那佞、那煜王是怎么一回事。”
“没怎么一回事,就是歆儿想嫁给他。”赵若歆红着脸,声如蚊呐。
“没怎么一回事,你会好端端的想嫁给他?没怎么一回事,你会这么维护于他?太后都当众把那凤钗给了你,这般出格与逾制,简直是将你架在火架上烤,你还跟老朽说没怎么一回事?”
“他起先也不知道太后娘娘要过来的。”赵若歆连忙替楚韶曜辩解,“太后娘娘赐予凤钗应该也是出自好意,并不是为了要将歆儿烤上火架。”
“好哇,这又是私会过了。否则你怎么知道他提前不知太后要来?”
赵若歆红着脸不说话了。
“歆丫头,你糊涂啊!”贺学究重重地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那煜王会是什么良人?他一身污名缺憾不说,性情还暴戾乖张、跋扈残忍。”
赵若歆抬头想要辩解,贺学究却挥手阻止她说话。
“是,老夫或许是对煜王有所误解,他实际为人可能并不似传言中说得那般极端。”贺学究继续说,“可传言便是夸大十分,当中也有一分是真。煜王为人的确太过锋利,并不适合于你。再加上他的特殊身份,你跟着他,哪里会有平坦的舒心日子可过?”
“他本就是中宫所出的旧太子,因着双腿残疾才让今上登了基。”
“而今他煜王双腿奇迹的恢复正常,还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反观陛下却年迈衰老。老朽平日里听你父亲三言两语,说是陛下的身体也是大不如前。这种情形下,你觉得他煜王的处境还能似从前那般的舒适?”
“他从前也并不舒适。”赵若歆小声道。
贺学究瞪了她一眼,继续说:“若是今上膝下子嗣单薄倒也罢了,偏偏今上子嗣众多,各位皇子也俱都懂事长成,且亦都出类拔萃。旁人不提,单提你的前未婚夫楚席轩,他便是人中龙凤。”
“以后诸多皇子,势必会有夺嫡之争。”
“不论最后哪一位胜出,你觉得胜出的那一位能容得下煜王么?”
赵若歆沉默不语,给贺学究续了一杯茶。
“若是煜王低调处事还好,可煜王偏偏不是个低调的人。昨日太后更是把那柄逾制的凤钗赠予于你,但凡是有心之人,十有三四都会据此联想太后是在宣告煜王参与夺位。”
“歆丫头,据着太后此举,煜王将来很有可能就会走上那条夺嫡之路。到那时,你便是拦着老朽不去称呼他为佞王,全天下的人也都会自发认为他是奸佞。”
“这样一个人,你当真要嫁给他么?”
赵若歆知晓贺学究一辈子,最是信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正统儒学思想,他生平最厌恶那些犯上忤逆的臣子。赵若歆几乎是狼狈地低下头,不敢去看贺学究的眼睛。
贺学究叹了口气,慈霭道。
“其实原本老朽便不愿你和三皇子结亲,因了你若是嫁给他,将来多多少少,都势必会被裹挟进皇位纷争里去。可你与三皇子自小定亲,这些便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老朽便只能教你读书明智,让你强健体魄,将来不至于被人欺侮了去。”
“可现在,你有了其他的选择。”
“安盛侯世子为人正直,品貌兼优,方方面面不输皇子。他还没有家产之争,父母亦都很和睦,可堪良配。”
“阿翁。”赵若歆抬起头,双手放于膝上,望着贺学究坚定道:“我只愿嫁给楚韶曜,他也只愿娶我。”
“你认真的?”贺学究冷下了脸色。
“认真。”赵若歆说。
“好!”贺学究重重地将手中杯盏放下,沉声道:“你若执意嫁他,老朽也不好反对。只一条,日后在你同那佞王成亲当日,便是你我祖孙恩断义绝之时。往后出去,你煜王妃便同老朽夫妇再无半点干系!”
“阿翁!”
“老朽告辞!”
第115章 1更
送走贺学究以后; 赵若歆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拿了小剪刀去院子里修剪自己上月栽下的芍药花。当初栽的是已成活的幼苗,如今二十来天过去; 小院墙角花圃里的芍药长势喜人,不少已经结出了玲珑的艳丽花苞。
给花圃除了虫、喷了水,忙活了好一阵子,赵若歆才纾散开胸腔里的那团郁气。适才她当着贺学究的面,委屈地掉了眼泪,不明白向来对自己予取予求的阿翁,怎么会说出这等专1制的话语。
那一瞬间,赵若歆几乎觉得自己就是坎坷的陆放翁; 而疼爱她的贺学究则化身成了棒打鸳鸯的陆母,逼着她和两情相悦的楚婉儿分手。
委屈、愤懑。
现在冷静下来; 赵若歆理解了贺学究的担忧。
换成一年前她若是听到楚韶曜上门求娶她; 定也恨不得削了头发做姑子去。设身处地; 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真正疼爱的亲人嫁给一个罄竹难书的恶棍,且那恶棍还是前途未卜;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便是成功了也要背负累世骂名。
她知道楚韶曜不是恶棍,贺学究不知道。
然而偏见的造成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正的,不仅是贺学究,天底下的人都对楚韶曜多有误解。虽然数月以前齐郡王楚席昂的覆灭牵扯出了一系列证据,指明楚席昂这些年给楚韶曜栽赃了不少恶名。可城门辩驳上洗清的案情比起楚韶曜一直背负的累累罪行来; 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甚至许多人因着楚席昂,还连带着认为同为皇室的楚韶曜也定不是什么好人。
当你习惯了数十年如一日的讨厌某人,后来即便发现是误会了那人些许,心中的第一反应也只会是放大此人的其他缺点。亦或是失去了厌恶; 却也生不起好感。
人性便是如此。
赵若歆拿出亡母虞柔的遗书举过头顶观看,就好似全天下的人都在反对她嫁给楚韶曜,反对她踏进煜王府那个火坑。
“小姐!”青桔慌里慌张地走进来,“煜王府的人来下聘了。”
“什么?”赵若歆手里的喷壶一顿。
“煜王爷亲自来的,带了好多箱的聘仪,目下老爷和老太太正在前厅招待王爷。”
赵若歆愕然。
她昨日刚刚及笄,也刚刚和楚韶曜“相认”,楚韶曜今日就来了府中下聘。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她还以为楚韶曜说得今日来提亲只是玩笑话语。
青桔叽叽喳喳个不停。
“听门房上说,老爷是被煜王爷在下朝时候拽着回来的,两人都坐得煜王府的马车,大街上风驰电掣的就从皇城冲到府里!”
“何仞驾着咱们赵府自家的空马车,一路都跟在后头追赶,还以为是煜王爷将老爷给绑架了。偏偏煜王爷的马车太快,何仞怎么也追不上!”
“然后在煜王爷和老爷从宫里下朝回来的时候,栾总管同一时间就压着聘仪从王府来了咱们府邸,他比老爷和王爷还要先到一步呢。”
“老爷官帽都歪了,鞋也丢了一只,一路都被煜王爷提溜着。”
“老太太只穿着家常服饰,就被煜王府的丫鬟硬请到咱府上的前厅。后来见着老爷和煜王爷都穿着朝服,只得派了璎玑临时去取了诰命服饰,随意披在身上。”
“小姐,煜王府居然还有丫鬟哩。”
在青桔兴奋的一连串叽叽喳喳声里,赵若歆双颊渐渐变得酡红。她手脚无措地打摔了几个瓷壶,豁然就站了起来朝院子外面走。
“小姐你去哪里?”青桔喊道。
“我去前厅瞧瞧。”赵若歆恍惚地说。
“哎吆,小姐您快回来。”青桔连忙扯住自家小姐,“哪有男方来下聘的时候,姑娘家自个儿跑过去瞧热闹的!”
“也是。”赵若歆停了下来,“瞧我,都乱了方寸。”
“小姐是太激动了。”青桔抿嘴促狭的笑。
赵若歆也倏忽一笑。
贺学究的反对不是毫无影响。适才赵若歆甚至开始思索,既然关爱她的人都反对她嫁给楚韶曜,或许她真得需要再认真思索这门亲事。
贺学究说得没错,楚韶曜满身的恶名还只是其次,最要紧是楚韶曜的身份。倘若她嫁与了他,就注定要面临诸多艰险,甚至要与他一同背上谋逆骂名,而后可能一起遗臭万年。
赵若歆承认,在贺学究一条条给她列楚韶曜的缺点时,她的确动摇了。
她向来追求明哲保身,为了稳妥立世,她开始想要抛下楚韶曜,替自己寻求一条舒心顺遂的人生。
可如今听到楚韶曜来提亲,适才心中的诸多算计皆都烟消云散。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答应楚韶曜,她不会忍心让楚韶曜多等一刻,她要赶紧与他在一起。
在这片下意识的反应里,赵若歆也明白了自己的心。
她知道,纵使所有人都反对她嫁给楚韶曜,她也会义无反顾地一往直前。就像楚韶曜说得,她和他互为半身。早在奉河春狩的生死劫难里,他们就已经笃定了对方是自己最重要的存在。
“你去打听打听前厅的情况。”赵若歆推着自己的大丫鬟。
“奴婢这就去。”青桔笑着。
赵若歆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等着青桔带回来消息。尽管她也明白,父亲赵鸿德根本不可能拒绝楚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