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哭包美人折服-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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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捏公主殿下小巧的耳垂,纯然一副撒娇的情态,醒了,还没完全醒,像个妖精。
“我要娶你!”
公主殿下掷地有声。
“我要你做我的妻子!生同衾,死同穴;这辈子都不分开!谁也休想拆散我们!”
尤其是她的岳母!
季平奚发着狠,咬牙切齿,一副谁抢她媳妇她找人拼命的架势;红了眼,入了心;两手搭在郁枝肩膀,问道:“你嫁不嫁?”
郁枝仅存的那点睡意被她吓跑,这人才说了醉话又开始说梦话,她忍着心动,柳叶眼弯弯,宠溺看她。
她不说话,季平奚以为她不愿,当即狠狠吻上去,轻咬她的唇角:“不嫁也得嫁。”
别看某人看起来天王老子都不怕,实则一宿都没睡好觉。
天明,眼下蒙着可怜的青,一夜噩梦折磨地她精神气萎靡,如同夏日里晒蔫的花儿。
郁枝服侍她穿衣。
季平奚神情幽怨:“你拒绝了我。”
“啊?”郁枝一脸茫然。
长阳公主忍着悲痛想哭的冲动,吸了吸鼻子,重复道:“我要娶你,你拒绝了我。”
“我没有!”
“……”
她梦和现实混淆在一块儿,头脑不清醒地冤枉人,在经过足足半刻钟的大眼瞪小眼后,季平奚眼睛瞪得发酸,倏然傻笑:“没有就好。”
郁枝小觑她一眼,捏着她衣角,婉转试探:“你真想娶我?”
她点头。
“娶我为妻?”
她重重点头。
谈情说爱大抵真会影响人的脑子,公主殿下明心动后一反常态的追求,一而再再而三,情话说得直白霸道。
郁枝亲她下巴,忍着狂喜却忍不住眉眼的羞涩,她还是不敢相信,颤声道:“真要娶我为妻?”
“做我妻子好不好?不做妾了,妾不合适。”
季平奚趁势追击,怕听到梦里拒绝的话,吻得人七荤八素:“枝枝,我喜欢你。不是对物件的喜欢,是鱼对水的喜欢。”
鱼对水的喜欢啊。
因她晨起的这句话,郁枝一整个白日都魂不守舍。
想留住一个人,堂堂正正的名分必不可少,季平奚前往宫中请赐婚的旨意——她要赶在岳母得知真相前,将这妾变为实实在在的妻!
绝对不能给岳母拿扫帚打人的机会!
她说做就做,雷厉风行。
公主府,后院,郁枝摸着阿曜隆起的肚子,自言自语:“你说她的话是真是假,是心血来潮还是当真对我有意?”
大黑狗如今怀孕将近两月,快到生产的日子,懒懒卧在狗窝,用脑袋轻蹭主人温暖的掌心。
“我巴不得她爱我,离不开我……”
郁枝抚摸狗头,嘴里嘀咕旁人听不清的碎碎念。
六月,风里含香。
御花园,大炎朝圣天子心如明镜,一指点在女儿眉心:“你呀你,不请旨不来看朕,满心满眼你的枝枝。”
“父皇……”长阳公主接过大太监杨若递来的清茶:“父皇喝杯茶润润喉?”
“一杯茶就想换一道圣旨,讨一个媳妇?”
炎炎夏日,季萦不难为她,索性给她一个痛快话:“终究是皇室亏欠了柳家,你以妾充妻欺瞒柳薄烟在先,本就有失磊落,朕若准了这道旨,未免显得太欺负人。”
“父皇!”
“先听朕说。”
季萦慢饮一口茶水:“想娶妻,你岳母那关必须要过,到底是她嫁女儿,你要给做长辈的起码的尊重才行。想要她的女儿,想做柳家的女婿,你得拿出诚意来,否则……”
“否则孩儿便是娶了枝枝,往后岳母每每见我一次都会如鲠在喉。”
“你明白就好。”
想着夜里连环的噩梦,公主殿下抿唇:“我去找母后。”
她乖乖行礼告退,脚步不停地朝乾宁宫的方向走。
看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季萦笑了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爱意有了,还得再添点胆气。”
……
乾宁宫,皇后娘娘拈着一粒剥好的葡萄喂给女儿:“你岳母再是气愤,再是心狠,生米煮成熟饭,难不成她还能打死你?”
噎人的不知是这话还是被喂进嘴的葡萄,季平奚饮了小半杯茶,气缓过来:“阿娘是要我胆子再大些?”
颜袖笑看她:“为了枝枝,你豁出去又怎样?”
帝后意见一致:婚可以赐,妻可以娶,得在直面暴风雨,迎一个皆大欢喜后。
皇家不做强按头的事,至少季萦和颜袖不仗着帝后之尊强按头。
柳薄烟乃郁枝生母,母女相依为命多年,欠了她的总要还,受一时之苦总比余生都在丈母娘心头扎着一根刺要好。
经过亲人开解,季平奚忐忑许久的心终于有了着落,冷静下来,她鼓足勇气:“孩儿知道怎么做了。”
与其要岳母从旁人口中得知真相,不如她自己来。
坦白的时机要拿捏好,至少要等岳母眼睛治好那天。
颜袖摸她脑袋:“去罢,乖一点,少欺负枝枝。”
季平奚眉目温和,腼腆笑笑,堵在心口的大石暂且放下,陪皇后用过膳食长阳公主赶回公主府。
阿曜生产在即,郁枝这几日心心念念她的爱宠,狗崽的名字她都起好了,一只唤作寸寸,另一只唤作有有,若是一胎生个四五只,剩下的再由奚奚为它们起名。
季平奚看她整日围着一只狗打转,爱屋及乌,觉得她做什么都好,只要枝枝开心。
每当这时她少不了发出一声感叹:原来这就是心里有人啊。
当晚心里有人的长阳公主搂着美人卿卿我我,郁枝几次受不住在她耳畔软声求饶。
情。欲交织,彼此交融。
甚妙。
翌日,季平奚发话令全府上下的下人改了“姨娘”的称呼,开始喊郁枝“少夫人”。
公主府的风向变得快,改了称谓,要说最替郁枝感到开心的莫过于金石银锭和吴嬷嬷。
眼看正名之日愈发逼近,忠心郁枝的婢子、仆妇尽心尽力做好手头活计,务必不给主子拖后腿。
星月当空,一直代少夫人守在大黑狗身边的金石疾步迈入主院,彼时郁枝才泄。了一回,两人还没闹够。
“少夫人!”
金石隔着门喊了声。
云。雨初歇,郁枝神色迷离,隐隐约约听到金石说“要生了”,撑着绵软的身子起来。
季平奚拿她没办法,为她穿衣穿靴,出门抱着走了一道儿,来到灯火通明的小屋。
为阿曜接生的是名有经验的兽医。
兽医脸色不大好。
阿曜难产了。
昔日威风八面的大黑狗身子倒下,黝黑的圆眼睛直勾勾看着它的主人,良久,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阿曜一生的富贵走到头,亲昵地用脑袋蹭蹭郁枝发颤的手掌心,尾巴冲着公主殿下晃动两下。
尽管它想围着主人绕圈圈,生一窝活蹦乱跳的崽子,奈何……有心无力,只能疲惫阖眼。
郁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兽医用特质的银刀划开阿曜的肚皮,剖出两只幼小孱弱的狗崽。
出了母腹的崽崽无助哼叫,声音软绵绵的,季平奚忍住眼眶的热意,吩咐人来照料这两只出生没了母亲的小可怜。
“别哭了枝枝……”
“奚奚……”
美人多愁善感,倒在心上人怀里哭得眼睛发红。
她捏着帕子哭了半宿,季平奚没了法子:“我们再养一只?”
“不要。”郁枝哭得嗓子沙哑。
阿曜是奚奚送她的狗,哪怕再养一只,意义是不一样的。
季平奚犯了难:这可怎么哄?
她差人抱来两只吃饱喝足的幼崽,岂料郁枝见到狗崽哭得更凶。
“……”
公主殿下皱着眉,谁来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头疼扶额,软下声线努力哄人:“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美了。”
郁枝哭是不哭了,强忍泪,眸子闪烁破碎的泪光,眼尾绯红,为了那声“不美”百般克制。
季平奚连夜为难产死去的阿曜堆了一座坟。
少了一条狗,后院清静不少。
总是哭哭啼啼恐怕惹人烦,郁枝那晚哭累了睡下,醒来忍着心痛接受爱宠离世的现实,心情多少有些郁郁。
她兴致提不起来,便是伺候在身侧的金石银锭都不理解一条狗而已,竟能惹得少夫人哭成泪人。
她们不懂。
郁枝懒得解释,恹恹地看着寸寸和有有在地上乱爬。
为吸引她的注意不让她陷在感伤的情绪,季平奚清清喉咙:“枝枝。”
美人闻声抬眸。
便见那人深吸一口气,一脸正色:“我想清楚了,等岳母眼睛复明我们就去和她坦白,承认‘以妾充妻’的事。”
“什么?”郁枝柳叶眼睁圆。
“到时岳母要打要罚随她乐意,我绝不逃避。”她认真道:“骗人不好,我不想委屈你做妾了,我要风风光光坦坦荡荡地娶你。”
第86章 不破不立
夏蝉不厌其烦地在树上叫;药辰子为病人换好药,季容握着纯白绸带上前为柳薄烟蒙好眼睛。
“这几日不可见强光,要慢慢来。”
“多谢神医。”
药辰子当初是为偿还人情答应为郁母治眼睛,前后治疗长达一年多;花费不知多少心思用过多少好药;能得见郁母重见光芒;此乃医者的喜事。
他难得露出温和的笑:“治病救人;本分罢了。”
本分二字季容也就听听而已。
天地之大,神医之名广传,并非所有可怜的病人他都救。她暗想:昔日神医答应救人;是枝枝‘卖身’换来的。
“在想什么?”
药辰子走后半盏茶功夫,柳薄烟忽然道。
季容醒过神来;不好直言小辈间的那些事。
她嗓音轻柔;低头亲吻女人白皙的脸蛋:“想你眼睛好了会是怎样的貌美。”
一把年纪的人说起情话没羞没臊,柳薄烟嫁人后都少听这般夸人的话;秀才内敛;唯一一次性情外放是向她示爱求婚。
她也没想过四十冒头的人了还有人夸长得美,羞涩低头,手指捋过耳边碎发。
自从那日‘登堂入室’阐明心意,烟儿待她亲近许多,季容见她面露羞容,附耳低声打趣几句;惹来心上人欲盖弥彰地别开脸。
不好逗她太狠,长公主见好就好,盘算何时将人拐进府邸;蹉跎半生,总要有一场盛大的婚礼才圆满。
“敷了药睡会?”
柳薄烟嗯了一声。
季容搀扶她往床榻走;心思一动:“要不要我陪你?我保证不做什么,就想搂着你。”
“……”
眼蒙绸带的美妇思量片刻,弱弱回应:“那你上来罢。”
长公主眉开眼笑。
烟儿原来喜欢她没脸没皮地缠。
缠一次不够,要好多次方能打动她的心,给她勇气来战胜怯懦。
明悟这点季容行事可谓无往不利,顺利躺在柔软的大床,侧身拥着小她几岁的青梅,柔声关怀。
低声絮语,做了柳薄烟悠悠入眠的背景音。
知了,知了,音浪划破长空。
公主府,季平奚真情流露,简单平实的一句话引得郁枝心头起了惊雷。
风风光光,坦坦荡荡。
娶你。
这是她说不清第几次说这样的话,郁枝怯弱了些,并不傻,到了此时当然看得出眼前人没在说玩笑话亦或痴话。
奚奚是真的想娶她,约莫也是真的动了心。
念头汹涌,她红了眼眶,好一会找回埋在喉咙的声音:“你可不要骗我。”
你说的我可都信。
季平奚手指轻捏她嫩白的小脸,绷着的心弦缓缓松开:枝枝信她就好。
“我不骗你,也不骗岳母。我们告诉她实情,给她作为长辈应得的尊重。做错事我认,知错能改,想必岳母终有气消的一天。”
她笑了笑,心念豁达:“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郁枝破涕而笑,娇声娇气道:“你不嫌我是土包子了?”
温馨的气氛霎时被打破。
季平奚再次尝到自作自受的苦涩滋味,垮着脸,别别扭扭:“各花入各眼,谁说土包子不是好包子?”
她还就喜欢她土,喜欢她哭包。
郁枝心里放晴,顾自窃喜。
她推开一心想和她温存的公主殿下,转而不再理人,和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幼崽联络感情。
她指了指通体雪白的崽崽,痛失爱宠的郁结消去大半:“这是寸寸,那只黑白相间的名唤有有。”
美人温柔,如春日盛开的梨花。
季平奚蹲下。身子,学着她的样子逗弄两只幼崽,手上力道没控制住,寸寸被她一指头摁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
幼崽无辜哼叫,长阳公主面露尴尬,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郁枝少见她如此情态,旋即莞尔。
心有爱意,所见不同。她的一颦一笑都甚美,软软的,柔柔的,填补季平奚两世以来藏在深处的空虚。
动心明情,爱意得到回馈便也不再孤独。
只是……
双脚牢牢立足情场的公主殿下小心察言观色,有点急,有点说不出的毛躁,眉毛一皱: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要怪就怪她开头就看上人家的美色,嘴不甜,性子也不软,以欺负人为乐。
她喜欢枝枝她知道,枝枝对她如何,她当局者迷,看不破。
寸寸、有有往人身上爬,有有爱折腾,这会叼着殿下的裤腿哼哼唧唧,再去看寸寸,寸寸正往美人怀里钻。
季平奚眼神微变,一手捞过幼崽,换来郁枝不明所以的一瞥。
“这是只色狗,我帮你管教管教。”
“……”
色狗?
郁枝茫然,寸寸委屈。
要说色,谁能出殿下其右?
季平奚脸红,放下寸寸,一手指又将幼崽摁倒,幼崽倒下后很快倔强地支棱起来。
如此反复,一人一狗玩得乐此不疲。
有有看得眼馋,也想玩,迈着小短腿加入。
六月天,娃娃脸,天边风起云涌,雨消暑气。
赶在六月的小尾巴郁枝从失去爱宠的悲痛里走出来,打着哈欠,眼尾存着细浅残泪,一子落下:“我是不是又要输了?”
她不擅棋艺,季平奚想着法子给她喂子,看她困得眼皮发沉,干脆使了昏招自投罗网。
痛快输掉棋局横抱美人往床榻走。
内室冰鉴冒着冷气,郁枝躺下来睡意竟跑了一半,眼波横流,玉手揪着某人衣领,不说一句话,偏偏勾魂。
热热闹闹蝉鸣不停的夏天,仿若有火花在四目相对时无声溅开。
羞人的想法来得太快,美人脚趾轻蜷,唇瓣微启:“奚奚?”
声音煞是好听。
季平奚勾唇笑。
长阳公主殿下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抱臂在怀,忍着心痒,直到心痒难耐,慵慵懒懒应:“嗯?”
风情缠在她飞扬的眉梢。
色批的色倘要写成话本约莫能写出厚厚一摞,低眉抬眉满是招惹。
郁枝脸红红,不吭声,却是无声胜有声。
说白了情情爱爱这回事讲究的无非你进我退、你强我弱。
等季平奚当真做出回应,局势瞬息翻转,有了全新进展。
此时此刻,看似是郁枝柔若无骨软得不成样,处境比起半年前却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半年前殿下没来得及心动,人自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玩的是风流,并未动真心。
半年前郁枝身心都跟着丢了。
从前以身为饵的是郁枝,如今换了公主殿下竭尽心力讨好心爱的女人,红尘深处漫开细润清甜。
窗外花开,蜂蝶自来,郁枝敏感柔弱地哭出声,柔柔媚媚的音儿飘出窗,如一滴水,蒸发在来来回回的热风。
整个后院静悄悄,下人们熟知主子的秉性并不做那煞风景的‘恶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