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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被哭包美人折服-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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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声的“喜欢”如一根根稻草压弯妇人的脊梁。
  竹杖啪地落地。
  魏平奚长舒一口气,到此时还能维持一身好气度,眉如弯月:“伯母,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枝枝,我向您保证。”
  两人站在一条线上,妇人偃旗息鼓没了法子。
  她性子生来软,枝枝多半随了她。
  如珠如宝的女儿养大她别的不求,只求她能嫁得良人,举案齐眉,幸福一生。
  可她的枝枝喜欢女子。
  她犯了难。
  “伯母。”
  四小姐将人搀扶回座位:“我和枝枝情投意合互许终身,伯母可以打我,打完了,我和枝枝还是要在一起的。”
  “阿娘……”郁枝撒娇道:“求您了。”
  “让我想想,让我仔细想想……”郁母脑子乱得很,末了终究对女儿的心疼占了上风:“方才阿娘有没有打着你?”
  “没有。”郁枝低下头,耳根子红润:“有奚奚护着我。”
  再次听她喊“奚奚”,魏四小姐唇角上翘,心底倍感熨帖,挨一顿打能听美人泣泪表衷情,似乎也不亏?
  纵使晓得这话全是用来哄骗妇人,魏平奚还是得意了一回。
  她对郁枝正是感兴趣的时候,挨顿打算什么?
  妇人叹息,一想到女儿已经和对方许了终身,气归气,最初的冲动缓过去,到底怜惜对方也是皮。肉娇嫩的姑娘。
  “带她上药去罢。”
  “嗯。”
  当着阿娘的面郁枝总有两分外人难以得见的娇气。
  魏平奚规规矩矩告退,转身一手勾着美人小拇指,勾也不好好勾着,一会松一会紧,仿佛勾的不是郁枝的指,而是她的心。
  出了门拐入隔壁医舍,她关心道:“你怎样了?”
  “疼。”
  魏四小姐松开她的手,慢条斯理卷起袖子。
  她肤色白,胳膊淡青色的血管都能看得分明。
  竹竿子打人,打不死,疼是黏在骨缝里的。
  瞧见上面碍眼的伤痕,郁枝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翻出伤药,胸腔压着浓浓的愧疚。
  愧疚心促使她上药的动作愈发小心翼翼。
  魏平奚默不作声看她,饶有兴致欣赏她姣好的容颜,真别说,这张脸确实长得好。
  她暗暗赞叹。
  涂抹好药,郁枝害羞地掀起眼皮。
  望见四小姐温善的眼眸,她心弦稍松,低下头来往涂药的地方轻轻吹气。
  是大人哄小孩子的伎俩,吹一吹,疼痛都能吹走。
  胳膊清清凉凉,酥酥麻麻,魏平奚享受她的用心周到,见她只肯照料受伤的胳膊,不知怎的,肩膀和脊背一下疼得比之前还厉害。
  “怎么了?”郁枝顾念她老实挨打的情分,见她蹙眉,手心捏了一把汗。
  “好事做到底啊。”魏平奚轻抬下巴,被人伺候惯了的主儿,一个眼神递过去要郁枝为她解衣。
  郁枝俏脸窜上一股热,傻乎乎愣在那。
  “快点。”
  四小姐不耐烦地催促。
  “知道了。”
  她攥了攥拳。
  魏平奚无意瞥见这小动作,笑得一时忘记疼:“要你为我上药,不是要你打人,还攥什么拳头?”
  郁枝被她取笑地无地自容,小声抗议:“还要不要我为你上药了?”
  “要!”
  四小姐拿膝盖碰她:“你快点,耽误太久你阿娘一会就来敲门了。”
  这倒极有可能。
  魏平奚转过身背对她。
  郁枝颤着手从身后解开她衣带。
  流云般的白袍褪至腰肢,寸寸雪白,晃得她目眩神迷。
  郁枝只看了一眼,起初的心疼在心腔不可收敛地蔓延开。
  房间静默,唯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她不敢多看,上完药服侍四小姐穿好衣衫,恍恍惚惚地想:她何德何能承蒙四小姐看得起呢?
  若说美人,四小姐才是真正的美玉无瑕,举世无双。
  “今天,多谢四小姐了。”
  魏平奚轻捏她嫩白的指尖:“怎么不喊我‘奚奚’了?”
  “四小姐……”
  “喊我奚奚。”
  郁枝先被她捏了指尖,又被她温柔地托起下巴,四目相对,四小姐看着她的眼神恍惚这辈子眼里只装着她一人。
  春风绕过心尖。
  她情不自禁喊道:“奚奚。”
  魏平奚心满意足,指腹划过美人柔美的轮廓线:“那我以后喊你枝枝。”
  她弄得人脸痒,郁枝躲了躲没躲过,下巴轻点:“好。”
  十二分的乖顺,不偏不倚击中四小姐的心。
  魏平奚笑容恬淡,抬手摸她的头。
  金乌西沉,送走四小姐,郁枝在外面发了好长时间的呆。
  晚霞映照半边天,金灿灿的,充满明媚与希望。
  她打起精神来,暂且忘记被四小姐摸头生出的异样,提着裙角不安地叩开阿娘的房门。
  没了外人,郁母惆怅地握着女儿的手:“枝枝,一定要是她吗?”
  一个女子,怎能给她女儿带来安稳和幸福?
  郁枝开始沉默,慢慢的眉梢染了轻松喜色,音色娇柔:“阿娘,女儿有心上人了,这还不是件好事么?我喜欢的就是她那样的人,不是她,我宁愿一辈子孤孤单单,守着阿娘到老。”
  话里话外大有终生不嫁的意思,郁母可不能看着她胡闹。
  “胡说,不嫁人,以后谁照应你?”
  郁枝抱着她胳膊缠磨道:“可我只想要她呀。阿娘,她会护着我。”
  “可她是个女子。”
  “那也是漂亮成天仙的女子,与我甚为般配。”
  说出这话郁枝小小心虚了一把。
  她始终认为四小姐是她两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
  无论男女,能站在四小姐身边便是高攀,遑论能与她同床共枕。
  说与四小姐般配,着实有点脸上贴金的意思。
  她神情羞赧,眸子闪着细碎光亮。
  欲骗人,先骗己。
  郁枝满心想着四小姐前世今生待她们母女的好,刹那之间,真有一种自己爱极了四小姐的错觉。
  “阿娘,我受够被欺负不能还手的滋味了。”
  她依偎在娘亲怀里:“女儿难得有了钟意之人,阿娘成全我,好不好?”
  “枝枝,这是一辈子的大事。”
  “是一辈子的事。”
  郁枝认真道:“一辈子能和四小姐在一起,那才好呢。”
  她被那位四小姐迷了心窍,郁母劝不住她,纠结万分:“她是怎么说的?”
  “奚奚自是要娶我为妻。”
  她面上带笑,眸子低垂悄然掠过一抹黯然。
  “要娶你?”妇人震惊。
  “嗯。阿娘,我要嫁给她。”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都拦不住。
  郁母做梦想的都是女儿有个好归宿,兜兜转转这归宿落到魏平奚身上,她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母女二人搬回流水巷的第三天,聘礼堆满小院。
  再风光妇人也看不见。
  但她会听。
  听周遭人们酸得不行的赞叹声,听她们议论枝枝嫁的哪家有钱人。
  为了瞒住郁枝是给人做妾的事,魏四小姐顺了美人意,大费周章的在郁母面前做了一场戏。
  等到郁枝‘出嫁’的那天,郁母感伤地抱着女儿,有说不完的话。
  郁枝听着娘亲不厌其烦的嘱咐,忍着没落泪。
  嘱咐完,妇人转身‘看’向女儿今后的仰仗,摸索着伸出手。
  魏平奚一身明艳喜服,主动搭上她。
  事到如今劝不住主意正的女儿,郁母只能盼望这位四小姐当真是个好的。
  “那日老婆子打了你,是我不对,伤可好了?”
  “早就好了,岳母宽心,您该打我。我还得谢谢岳母成全我与枝枝。”
  四小姐一张嘴抹了蜜的甜,郁母容色稍霁,仅仅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替女儿说几句话:
  “枝枝从小养得娇气,爱哭,你不要嫌她爱哭,有的人天生比旁人心思敏感、泪多,哪日她哭得惹你烦,求你别恼她。”
  于她们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是做戏,包括她站在这,仍然是做戏。
  然而对看不见的妇人来说,今日是她嫁女儿的日子。
  魏平奚从小到大只和母亲关系亲厚,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孝女,是以更体谅郁枝不忍告知生母实情的心。
  “我不会嫌她烦的。”
  “好,好。”郁母笑了笑,眼眶沁泪:“那我,那我把女儿交给你了。”


第9章 温香软玉
  正红色的嫁衣穿在身,郁枝心想:这大概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这红艳艳的喜服了。
  “一拜天地——”
  由别院下人担当的傧相扯着嗓子扬声喊着。
  因不是正正经经真真正正的成婚,只是做出来给阿娘‘看’的假象,郁枝只穿喜服,没按照大炎嫁娶的规矩头上盖着盖头。
  虽是假的,她还是没忍住生出紧张惶然的情绪。
  比起她的‘没见过世面’,魏四小姐坦然得很,容光焕发,剪裁合宜的喜服完美衬托她精致的眉眼,窈窕纤细的身段。
  乍一看,瑶池仙子从画里走出来的端正气派,唇红齿白,笑靥三分温柔。
  郁枝随她屈身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位子上,假扮魏夫人的仆妇不敢受主子的礼,魏平奚散漫瞧着,也没屈尊给人行礼之意。
  郁枝希望四小姐能和她拜一拜阿娘。
  这一拜,拜过阿娘辛苦养育之恩,从此她不再是郁枝,而是身上有着四小姐烙印的人。
  可她不过是四小姐的妾,有何资格要四小姐拜她阿娘?
  她知道自己一厢情愿、异想天开,四小姐再矜贵不过的人,能答应她联合众人做出这么一出‘闹剧’已是疼她。
  掐断那份妄想,郁枝满心虔敬地朝阿娘折下腰身。
  她的一举一动魏平奚都看在眼里,更看清美人眼尾窜开的绯红。
  扬眉看了眼认认真真坐在上位受礼的妇人——妇人眼睛是瞎的,连她的‘好女婿’有没有朝她行礼都不晓得。
  郁枝这一拜,眼泪差点掉下去。
  有时候真亦作假,假亦作真,在她这婚礼是假的,于阿娘而言却是真的。
  是阿娘人生头一次风风光光嫁女儿。
  泪含而不落,着实惹人怜,魏平奚冷硬的心肠都被郁姑娘隐忍的情态搅得发软。
  大炎重礼,为表庄重,嫁娶的三拜皆为跪拜,要她跪一个不相熟的瞎妇人,魏平奚老大不情愿。
  再者今日逢场作戏,看似是她迎娶郁枝为妻,但郁枝终究为妾。
  她纳妾只想多个消遣的玩物,没道理为一玩物还要掏心掏肺?
  美人跪地不起,娇弱的身躯仿佛压抑着无声的悲哭。
  魏平奚身子笔直地站在那,烦得不行,一甩衣摆糊里糊涂跪下去,手勾着郁枝发凉的小拇指,轻轻拉扯。
  郁枝一怔,满腔的委屈烟消云散,冲四小姐笑得心花怒放。
  她肯笑了,魏平奚堵在心口的烦躁才缓和些。
  真是作孽!
  这哪里是纳妾,是纳了个祖宗啊。
  魏四小姐暗暗磨牙,只盼着美人以后能好好顺她意伺候好她,否则怎么偿还她今日这一跪?
  郁枝欢喜极了。
  真就当做今日是嫁给意中人,以至于傧相喊‘夫妻对拜’时她都没舍得松开四小姐的手。
  先前拜高堂的时候跪了,最后这一拜,魏平奚在美人恳求的眼神下也别别扭扭地跪了。
  连番跪两回,一旁的翡翠玛瑙惊得不知做何言语。
  小姐脾性何时这么好了?
  夫妻对拜,行庄重之礼,祈求上苍庇佑有情人白头到老。
  “礼成——送入洞房!”
  黄昏时分,天幕一点点暗沉下来,一出大戏也跟着落幕。
  苍穹星子亮起,月色皎洁,喜房内,红蜡烛点燃,偶尔火花爆开发出啪地一声响。
  郁枝沐浴后着了雪白里衣乖乖坐在床沿,恍如新娘子等着她的好情郎成其好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魏平奚做戏做全套,浅酌几杯,明艳的喜服沾染清淡酒香。
  她靠近几步,郁枝小脸腾起七分热,绞在手里的帕子皱得不成样。
  魏四小姐年岁不大,最懂女人心,女人她见得多了,尤其是对着她怀春的女人。
  “洗好了?”
  郁枝矜持地点头,一头乌发披散双肩,浑身上下浸着被水洗过的柔香。
  魏平奚俯身埋在她脖颈轻嗅,忽然的靠近惹得郁枝心跳失衡,身子顺从地朝后仰,方便她轻薄。
  纤纤玉手搂住美人腰,四小姐玩味一笑:“急了?”
  郁枝闹了个大红脸,呼吸一滞:“没急!”
  今夜洞房花烛,春风和柔,做点什么也是情理中的事。魏平奚一手抚过她脊背:“放轻松。”
  郁枝僵硬地有点好笑。
  很难想象二十三岁的人青涩地和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似的,又好比惊弓之鸟,随便碰碰就能逗得她锁不住声。
  真有趣。
  魏平奚感叹捡到了宝。
  “乱叫唤什么?”
  郁枝脸红脖子红,咬着唇:什么叫唤,谁叫唤了?
  她羞得脑袋冒烟,眸子含嗔,弱弱地瞪着‘人美心坏’的四小姐。
  “瞪我你就有理了?”魏平奚长指随意一勾,一扯,悬在腰间的束带解开,露出里面白玉色锦绣料子。
  和郁枝穿在身的是同一匹锦缎裁成,量身定做,郁枝偷瞟了眼,面红耳赤。
  她感激今日喜堂上四小姐那一跪,连带着嫁人离开阿娘的悲伤都冲散不少,她想,四小姐到底是四小姐,总还是有她喜欢的地方。
  “谢谢你。”
  魏平奚眉眼绽开:“谢我什么?”
  至于谢什么郁枝不说,起身极有眼力地服侍她宽衣。
  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四小姐,背是挺的,腰又细又软,长腿长手,颈若新雪,全程要郁枝伺候,好一身懒骨头。
  不过嘛,倒也不是真的一根手指都不动。
  趁郁枝踮起脚尖为她整理秀发,她指尖滑过美人修长的脖颈,毫不见外地点在蜿蜒的锁骨。
  郁枝忍着身体的异样规规矩矩做事。
  魏平奚眸子亮起一点璀璨的光,瞧她仿若无动于衷的模样,坏心乍起:“喂,想不想要?”
  她冷不防贴过来好不正经地问这样的话,夜深人不静。
  烛火摇曳,满屋子喜庆的红。
  郁枝被问得哑口无言,约莫是怯的,睫毛颤抖,唇微张,几番犹豫一个音都没流出来。
  魏平奚等了一会等来一只胆小的乖猫,怜惜心起,揉揉她的发顶:“别怕,今晚不欺负你。”
  她拂开郁枝的手,三下五除二解下贴身海棠色小衣。
  无限春色不打招呼地闯入郁枝眼帘。
  四小姐悠闲自在地进了隔间浴房,她仍然呆若木鸡地杵在那,满心满眼都是方才见过的四小姐的倾城色相。
  喉咙一下子着了火,干燥地令人发慌。
  狡猾的魏平奚不费吹灰之力地搅乱美人的心,惬意地泡在半人高浴桶,一手撩起水花,思索接下来如何赏弄娇怯爱哭的美人。
  才想了小一半她从水里出来,随意披了绣着玉兰花的衣衫,赤着一对玉足走出门。
  “来给我擦擦头发。”
  郁枝如梦初醒,抬起头又被四小姐的美貌冲击地头脑眩晕。
  如墨的长发捞在掌心,生怕扯疼了四小姐,她万分小心。
  许是太温柔了,魏平奚倚靠在椅子差点睡着。
  “四小姐?”
  没人回应。
  郁枝小声道:“奚奚。”
  她喊“奚奚”,像是在呼唤春天的温煦美好,每个音节都洋溢着轻柔的春风。
  魏平奚懒洋洋掀动眼皮,一声不吭撑着她的手往床榻走。
  郁枝被她带上床。
  “不欺负你,但要讨个好彩头。”
  她唇边噙笑,半睡半醒指腹压在宠妾娇艳的唇。
  “舔。”
  一个字,挟着慵懒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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