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野-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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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池雨知道了他在北城做什么,住在哪儿,细枝末节的什么都知道了。最后是他接了个电话,好像有了什么急事,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温池雨下午还有课,两人走着回到京大,只是天好像变了,像是又要下雪。这
一路上都挺安静的,沈赴野不知在想什么,有点入神。
“距离上课还有多久?”他忽然问。
温池雨看了眼时间,下午只有一节大课,两点半到四点,现在还不到一点。
“挺久的。”
他嗯了声又安静下来。
他带着她在校园里不紧不慢的绕着,温池雨发现他好像对京大比她还熟悉。
左拐,穿过一条小路,进了一个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旧楼,他揽着她后腰推门进了一间教室。
接着的下一秒,她手腕被他握住压在头顶,呼吸还没来得及就被他低头亲了。
那会儿,旧教室的窗外突然开始落雪,大雪的昏昧日光,柔软的光线很轻很轻的填满整个教室。
而她的心,被灼热的折磨着。
第52章 Fn。
“你别跟我厉害啊。”
这场雪开始; 北城的雪季正式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连续几天都在下雪,但那会儿猝不及防而至的暴雪,比起气象更像在煽情。
朦胧不清的教室里; 少年和少女吻得又深又缠; 暧昧浓到弥漫得到处都是。
手腕刚松开她下巴就被捏起; 他低低地喘气,情难自抑在她耳边哑声:“叫我。”
她乖巧的开口去叫他名字; 刚叫了两声,又被吻进去; 舌头被缠住。
不知过了多久,发软的腰被他扶着,凌乱的领口和衣摆被他整理好。
紧扣着的手松了; 乱掉的呼吸平息; 温池雨已经去上课了。沈赴野站在廊檐下抽了根烟; 倚靠着墙,想了会儿刚刚怎么亲她的; 才离开。
他顶着雪走到马路对面的东校区,刚走进楼; 有个男声不确定的叫了下,“沈赴野?”
沈赴野脚步停了下,回头看向他。陈牧川看了眼沈赴野; 侧头和旁边同学说了句; “你先过去吧。”
然后抬脚走近沈赴野几步,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 但被他压得很好; “怎么在这儿?”
沈赴野话说得很随意; “有点事。”
“来办手续?”陈牧川问。
沈赴野顿了下,淡笑了声,“算是。”
陈牧川点点头,“那你快去吧。”
他话这么说,但人没走。这栋楼是计算机系的主楼,机房和教师行政办公室都在这儿。
陈牧川在一楼大厅等着,那年高考后,他查过沈赴野的分数。那个分数,无论去哪个学校哪个专业都绰绰有余。
不知为何,当时他看着那个分数,莫名松了口气,然后笑了起来,想起那个冬夜沈赴野说的那句京大见。
后来那个夏天发生了很多事,陈牧川多数是听说,九月开学的时候,没见到他的。陈牧川后来查过,沈赴野的档案的还在京大,只是在开学前就办理了休学。
等了十五分钟左右,沈赴野走了出来。
陈牧川走过去,问得很自然,“办完了?”
沈赴野说:“还差点。”
“京大最长休学时间两年,是因为时间过了几个月所以麻烦吗?”陈牧川说完,眉头皱了皱,“现在的系主任老姚不是高中奥赛时最喜欢你那个吗?不至于用这事给你卡着吧?”
沈赴野抬眼,笑了笑,“没,让我去竞赛证明下现在活怎样。”
陈牧川看了沈赴野一眼,“老头还挺精,去年冠军被科大拿了记着呢。”
过了两秒,陈牧川问:“你要去参加吗?”
沈赴野歪了下脑袋,没太大所谓的,“去呗。”
他那样真的有多狂就多狂,陈牧川有点笑,“行啊,得三个人,我一个,还有个怎么办?”
“你随便找。”沈赴野手机响了,他垂眼看了下,眉头有点皱。他没接也没挂,日光里看向陈牧川说:“就我们两也够。”
那天下午下课,温池雨收到沈赴野的信息说,晚点见。
温池雨回了个好,就跟着南栩她们一起回宿舍了。这一天一夜的信息量太大,又做了好多事,她还没来及整理,甚至连晚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就先累得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宿舍里也黑漆漆一片。她连忙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0点48分了。
她一愣,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昨天下午08:55
【Fn。:人哪儿呢。】
昨天下午09:00
【Fn。:睡了么?】
昨天下午09:10
【Fn。:晚安。】
温池雨指尖碰了下屏幕,还在打字。
他那边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
【Fn。:醒了啊。】
【温池雨:嗯。】
【Fn。:要打电话么?】
【温池雨:要。】
宿舍里的人都睡了,温池雨刚准备回等一下,她去外面走廊。
【Fn。:带耳机,你打字,在床上别出来。】
晚上降温降得厉害,走廊里暖气没有宿舍里好。温池雨犹豫了下,照着他说的做,耳机塞进耳朵里,她说好了,他语音打了过来。
不知是黑夜太过静悄悄的原因,还是耳机质量太好的缘故,接通的那一瞬间,他呼吸扑过来,清晰得就好像人就在她身边似的。
接着他声音传了过来,“还困么?”
温池雨将自己整个钻进被子里,藏着手机发出的光。
【温池雨:不困了。】
他很低的笑了声,“现在缓过劲了么?”
【温池雨:什么?】
“你说呢?”他像是在抽烟,声音含糊的有点哑。问了她后,又不要她答案,只是懒懒低散笑着。
温池雨被他笑得全身软软的,呼吸好像起了些细微变化。
他听出来了,吞吐了下烟雾,几秒声音重新响起,尾音沙下来,“在想啊。”
过了两秒,温池雨才回。
【温池雨:没啊。】
发完又觉不够,补充道。
【温池雨:真没啊。】
可发完又有点心虚,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从正躺着变成侧躺。右耳的耳机,因为这个动作被更压进耳朵里,硬硬的戳得耳朵有点难受。
温池雨刚想调整,就听见沈赴野声音好低的笑起来,左耳轻一点,右耳重一点。莫名的,她停下了准备调整动作的手,手指顺势抓着枕套的边缘。
脸热起来的同时,他在那头,声音轻轻的说,“怎么啊。”
“敢想不敢认啊。”
那会儿他说完,气氛静了片刻。
温池雨静静听着他在那头将那根烟抽完,而后又过了一会儿。
【温池雨:下午你去哪儿了啊?】
他这次沉默了会儿,“回去了趟。”
他说的是他那个家。
温池雨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在月浔出现打他,打那么狠的男人是他的父亲。
她有时候觉得出生就像是场抽签,运气的好可以遇到好好做父母的人,运气不好的遇到那些不配做父母的。
她那时很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父亲会这样,好像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沈赴野倒是语气很淡说:“挺正常的。”
很久以后,温池雨才明白他那四个字的含义,血缘不是构成爱的因素,法律规定的父母的义务里也没有这一项。
温池雨因为他这几个字,情绪变得低起来。她抿着唇,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被他察觉到。她本来想问这三年他怎么样,忽然却听见他那边的动静,沙沙的像风雪交加的声音。
温池雨一下子坐起来,字也不打了,直接问:“沈赴野,你在哪儿?”
他这个人总这样,做得比说的多,藏着的比外露的多。
你以为你已经看见了,他外显招摇坦荡的爱,但实际那个爱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和重。
沈赴野那头静了下,温池雨没等他回答,已经轻手轻脚的起床。她动作很轻的穿好衣服,尽量不发一点声音的打开宿舍的门。
这个点宿舍长长的走廊上空荡荡的,黄色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池雨跑着按亮电梯的向下键,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那么晚了,电梯也没人用,但是红色的数字一直停留在9楼一动不动。
温池雨等了会儿,心急直接从十一楼,顺着楼梯往下跑。
那时宿舍门口的宿管在小房间里已经睡着了,她按了下墙上的门开关,出宿舍自动门的时候有发出点电子声响。宿管阿姨费劲睁开困得迷糊的眼,扫了扫又继续睡过去。
温池雨刚出宿舍大门,就看见了站在左侧的沈赴野。黑色的外套被雪压着,漆黑的冬夜里,他本来就白的脸被冰得更白,整个人都在冒着寒气。
他指间还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夜里有点刺眼,看见她是表情有些怔,过了秒才想起来将烟掐了。
温池雨跑到他面前,脖颈仰着脊椎骨挺得好直,整个人都散发着她在生气的信息。
她气还没喘匀,“你知道现在多冷吗?零下九度,还在下雪。沈赴野,我不回消息你不会打电话吗?你不会告诉我你在就在宿舍楼下吗?你为什么还让我别出来?”
她边说边要哭出来,他信息不到九点就发来的,他是不是九点就在她宿舍楼下了啊。
他为什么不说,就在这等啊,他冷不冷啊。
她如果没听见没发现怎么办啊,他就在这儿带到明天她出现为止吗?
他知不知道她明早没有早课啊,这一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沈赴野。”温池雨眼眶很红,还想和他说什么。
他忽然动了下,伸手本来想将她抱到自己怀里,但又想到自己身上冰,手顿了下又没动。
只是低声,求饶一样跟她说:“你别跟我厉害啊。”
温池雨不管,拉过他的手,她眼泪有点管不住,脑子嗡嗡的一瞬间想了很多。
想起在月浔那个初次见面时他在黑夜里离开的孤单背影,想起那个狭窄暗巷里他坐在大雨里的神情,想起他在那个灰暗潮湿破旧房子里浓到化不开的落寞……
那些画面好像和现在没有什么区别,温池雨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
她问:“沈赴野,你是不是没地方去啊?”
他这次有点老实,“嗯,想跟你。”
作者有话说:
小野这本,我写得非常艰难和自我怀疑。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其实写法有一点点改变。我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写,或者说很常时间都在不会写。
我总感觉他们是两是人大于故事本身,整个文最重要的就是他们俩之间的一些很细微的化学反应。
他们喜欢上彼此的过程,动心的点沦陷程度,只属于他们两之间的氛围感,以及那种非常重的双向奔赴救赎感。但这种反应是靠很细微的东西去推的,他们的每个对话和反应我真的都想很久,写废的稿子有发出来的两三倍。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写出,说的这种感觉,但写到现在,已经尽了我最大的能力。
非常能理解大家追文体验不好,更得又慢又反复修文,大家的意见和批评都接受。
但,在评论区宣传别的文和带入真人引战KY的会被管理员删。
求资源和放其他平台的联系方式也被管理员删。
从开文到现在,评论区除了那条带入真人的外,我没删过其他任何一条评论。
最后,看文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希望大家都可以开心。
第53章 Fn。
你说最普通的话,我却觉得无比美好。
夜很静; 街道上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
温池雨被他牵着,走进了个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里。
沈赴野拿了个盒牛奶,递给收银员; 付款的时候; 说:“加热。”
等待的时间; 他目光在柜台旁的货架上扫了扫,若有所思的不知在想什么。
“叮——”微波炉的声音响了; 牛奶加热好了。
他拿过牛奶,将吸管插好; 放到坐在窗边的温池雨面前。
温池雨接过,低头咬着吸管,喝了一小口。她情绪已经缓下来了; 现在脑子里在想今晚和他去哪儿。
沈赴野撑着下巴; 在她身旁; 看了她会儿,忽然开口:“要听吗?”
他说的是这三年的事。
温池雨咬吸管的动作一顿; 声音有点轻,“可以说吗?”
他笑了下; “没什么不能说的。”接着脑袋更偏了点,目光落到她侧脸上,“就你别再哭。”
温池雨点点头。
沈赴野身体往后懒散靠到椅背上; 他静在那儿; 静了好久,才平淡的开口。
那天他去警局后; 其实对流程挺熟门熟路的; 先联系了监护人和律师。
沈季往这次来比上次快; 但表情比上次还冷漠。沈舟伊也跟了过来; 跟着梁重一起跑前跑后。
“现在主要是等伤情鉴定,但我看过那女孩的情况,伤口不是很深,应该不至于构成轻伤。”梁重说完看了眼沈赴野,又看向沈季往。
沈季往扫了眼沈赴野,站起身跟着梁重走到一边去。
沈舟伊在沈赴野身旁坐下,她垂眸盯着沈赴野骨节发白的手,安静了很久,“…… 小野,不是你吧。”
沈赴野脸色很白,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潮的,明明是最热的夏天,但他整个好像都冒着寒气。
沈舟伊见他不说话,又叫了下他名字,“小野,你如果一定要这么做的话,你知道是什么后果的,这个会跟着你一辈子。你什么都熬过来了,你别在这个是时候犯傻好不好?”
沈赴野神情很淡的看着窗外的雨,过了会儿,他问:“伤情鉴定报告要多久?”
“梁重会盯着去加急的。”沈舟伊还看着他,“小野……”
她还话还没说完,沈季往从旁边走过来,戾气狠劲十足的将他拖起来,直接上脚踹向他胸口。
那时,警局里所有人都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可能是没人见过一个父亲会打自己孩子,打这么狠。沈舟伊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但女人的力气和盛怒中男人的,还是相差巨大。
沈赴野硬挨了好几下,旁边的警察才反应过来上前将他拉开。
沈季往脸色差到极点,他从接到警局电话,找人去查,再到刚刚梁重来和他说。
这一切真的太可笑了。
“小野?”沈舟伊蹲在地上,见沈赴野好一会儿没动,她轻轻推了下他,这才发现他身上烫得厉害。
那会儿挺乱的,雨没完没了的就是不停。他被送去了医院,沈季往发现他身上纹身后怒气更盛。
打了几针退烧消炎的药水,沈季往也不管他是不是难受,直接带着他回北城。
离开那会儿雨更大,沈舟伊坐在沈赴野旁边,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声和他说:“鉴定结果是轻微伤,梁重留下来了,他会帮她处理好这些。只是治安处罚,不会构成犯罪的。”
沈赴野没出声,沈舟伊看向他,“小野,接下来的,谁都帮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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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池雨知道那一阵发生的事情,温秋的慌乱瞒不了别人。她又哭又怕,好在梁重出现。
梁重除了处理这个事情,还将之前宁小怡在高考期间对温池雨,非法拘禁暴力恐吓等等一起处理了。宁小怡在犯事期间已经过了十八岁,被判了刑。
温池雨握紧手里的牛奶,“姐姐很好,还和梁律师在一起了,生了个女儿叫橙橙快一岁了。”
沈赴野嗯了声。
温池雨看向他,犹豫了会儿,又问:“那你后来呢?离开月浔后呢?”
沈赴野指腹碰了碰她脸颊,说得随意又简洁,“关了一阵,去几个封闭的地方他觉得没用。”
“现在呢?”
他揉了下她发红的眼尾,“现在挺好的,他有了别的孩子,培养个新的比改造我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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