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淋湿的他-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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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呼吸渐渐平稳,却还在喃喃,“同学,你别怪小植。。。”
这话池烈听了不舒服,趁着汤诗其意识不清明,他闷声道:“汤老师,别总叫我同学,我叫池烈。”
正巧赶上汤诗其翻身,发出一声睡梦里的哼吟,“嗯。。。池烈。”
被叫到的池同学,再一次感受到了何为自作孽不可活,自我催眠好久,最终还是偷跑到卫生间冲凉水。
他觉得汤诗其一定是个直男,但凡弯一点,也不能像今晚这样,毫不收敛的撩拨人心。
举手投足都正常,可举手投足都是引诱,这样的人才最可怕。
第二天一早,池烈醒的时候,身边有一套运动服,还有内裤。
他觉得汤诗其的经济条件不差,车、装修、随手就给陌生人买的新衣服,这些都能体现。
昨天太过于专注汤诗其本身,都忘了周遭环境。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县城了,出门打眼一望都是平房,二层就是高级建筑,四层楼的高中属于顶级建筑。
在这里,上课是学习,除此以外,管你是体育还是舞蹈,都叫做不务正业。
没人会为了赚钱开一家不务正业补习班,还装修的那么精致,还长得那么好看。
他打心底里觉得,这里的水土养不出汤诗其这样的人来,这人要么是过来体验生活的。
要么就是和他一样,不得不躲到这小地方来。
手机放在床头柜,他拿过来,有表姐的三两条消息。问他去哪了,回不回来,他回了一句在朋友家借宿了。
身边人向来不会对他的失踪着急,所有人都知道,他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亏待自己,也觉得他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伸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早就没了体温,他只好换上衣服,开始无所事事的新一天。
按着自己的习惯,他向卫生间走去,开门便看见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手里捏着浸湿的蓝色布料,是他的校服裤子。
卫生间窄,尽头的窗子开着,夏风钻进来偶尔吹起汤诗其的衣摆,池烈在门口愣了很久。
从他记事起,他脏衣服的归宿就只有洗衣机和自己的手,从来没有人帮他洗过衣服,妈妈也没有。在他心里,被人帮忙洗衣服是奢求。
直到汤诗其发现他的存在,“同学?你的裤子上沾了血,要快点洗的,正好天已经放晴了,你不介意吧?”
他想说当然不介意,再道谢,却突然想到他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可不止这一件。他靠着门边,声音还带着早晨的沙哑,“汤老师,我的内裤呢?昨天洗完澡我洗了。”
汤诗其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手上都是泡沫,“还在那,你拿到外面衣架再晾一下吧,我没动过。”说完一秒不等,立即埋头搓手上的校服,耳后又蔓出一片红晕。
池烈满意他的反应,走过去拿好,觉得不够,“汤老师,你买的有点小,穿着别扭。”他实话实说。
汤诗其手上动作停了一会儿,欲盖弥彰般清清嗓子,他不觉得池烈有什么坏心思,只觉得是自己心里想太多,毕竟池烈还是个学生。
他甩了甩手上的泡沫,“今天放学和家里人聊聊,解决一下矛盾,现在就先将就一下吧,我没看准尺码。”
“是啊。”池烈云淡风轻,“昨天就看了一两秒,看不清也正常。”
汤诗其的整个耳朵倏的红了起来,池烈语气太自然,他又始终对“学生”这一身份保有滤镜,仍不觉得池烈言语间有什么问题。
他只觉得自己太冒犯,昨天撞开了门,看到了不该看的。
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你的膝盖还好吗?昨天忘了告诉你别碰水,没事吧。”
池烈出门的动作顿住,他忘了这回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先挂出去,一会看看。”
他在晾衣架上晾好,弯腰卷起了自己的裤腿,摞到膝盖以上。
那本就是个不太严重的擦伤,即使昨天沾了两次水,也自己结好了一层脆弱的血痂。
他觉得亏了,他还想要汤诗其给他上药,轻柔的动作和语气,都想再要一次。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抽走了客厅的一张纸巾,覆上膝盖,按上手掌,紧接着猛地一撮。
温热的血液又从伤口涌出,他拿起纸巾稍微沾了沾,配上周围演变成青紫的淤痕,终于合得上疼痛二字。
他就这样回到了汤诗其的卧室,再次走进卫生间,“汤老师,揭开创可贴就这样了,一走路就有点疼。”
汤诗其正把校服裤子放进洗衣机里甩干,闻言看了他的膝盖一眼,立即洗手跑了过来,推着他往外走。
把他推到床上坐着,又去客厅拿药箱,如同昨天一般矮身,这次床边铺了地毯,汤诗其直接跪坐在了他的身前。
汤诗其对地板没什么嫌弃的情绪,平时在舞蹈教室,大家累了都是直接往地上坐,谁都不觉得有什么。
而池烈将胳膊往后撑在床上,仰头闭眼,感受。
大概是练舞的原因,汤诗其的指尖并不像他的人那样柔软,他的膝盖能感受到被茧划过的感觉。
他忍不住睁眼去看,汤诗其正用棉签一点点给他涂药,专注非常,偶尔凑得近了,都能感受到汤诗其呼吸的温度。
他看着汤诗其忙碌,头低下又抬起,手上小心翼翼。
正看得出神,汤诗其却突然抬起了头,眼神有些茫然,“是。。。疼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将手放在了汤诗其的后脑勺,若是汤诗其再晚一秒抬头,他也不确定自己会有什么举动。
他没有克制心里盘根错节的欲望,但他确实有注意,不要将内心暴露于外在表现。
现在看来,失败了。
面对汤诗其,他好像克制不住啊。
第9章 想要他的怜悯
09
汤老师是个善良的人,每次都给他想好台阶,他顺势说下去,“对啊,疼。”
汤诗其眼里的茫然幻化成笑意,无奈道:“你和我一样,疼了就爱抓东西,但是你不要抓我的头发呀。”
“抱歉。”他抬起手,帮汤诗其理好后脑的头发。
汤诗其给他的伤口贴上创可贴,跪在地上整理药箱,“同学,快到时间了,你的腿不方便,我送你过去吧?正好也要去送小植。”
池烈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纠正,“汤老师,昨天晚上说好的,要叫我的名字。”
“是吗?”汤诗其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呀,我晚上睡得早,过了时间不睡的话会很迷糊。”
“池烈,我送你去上学。”他笑着重说了一遍。
车上,副驾驶是空位,池烈和蒋植坐在后排,分别转向自己一侧的车窗。
池烈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不过一周,他就把这小县城看全了,看腻了,车窗视角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于是他还是转回头看着汤诗其的背影,这是他目前最感到新鲜的,也不认为自己会腻。
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窄窄的侧面,最值得看的就剩了耳朵,他见过这只耳朵泛出粉色,却不知满足地想看它呈现出滴血的红。
车里空调打得低,灼热的视线便过于明显,他看见汤诗其往后视镜瞥了一眼,随后开口,“和家里人联系了吗?”
他点点头。
“今晚回家要好好说,不管是什么误会,父母怎么会忍心真的责怪自己的孩子呢?”汤诗其温声开导。
他没有点头。他认为汤老师的话有两个错处,其一,有些父母永远不会理解孩子,其二,“不是父母,我借住在亲戚家。”
随后他便通过后视镜,看到汤诗其隐约皱起的眉,担忧或是可怜他。这很正常,无论什么原因,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总是惹人怜惜。
或许自尊心强烈的人会不愿意被他人可怜,但池烈不是,他乐于接受汤诗其的可怜,且越多越好。
“唉。”汤诗其叹了口气,“反正我们是邻居,以后有事情随时过来找我吧。”
池烈装模作样,“那怎么好意思,已经很麻烦汤老师了,这身衣服多少钱,我会攒钱还给您的。”
他只是一个身价二十块现金的落魄高中生罢了,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演得太投入,他都快忘了身边还坐着第三人,而且是一个知道他庐山真面目的第三人。
蒋植一脸恶心地看着他,“哈?攒钱?他们不说你是富二代吗?”
池烈:“。。。。。。。”他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暗决定,必须再找个理由把蒋植这小子收拾一顿。
正想找个说辞,却是汤诗其抢先开口,“小植!你说话要注意一些,不要乱听别人讲了什么八卦就相信。”
随后又向他道歉,“池烈你不要生气,有什么事放心找我就好,衣服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啦。”
池烈十分懂事地点点头,他甚至面向蒋植笑了笑,“不会生气,蒋同学心直口快而已,性格很好。”
而蒋植显然不理解他这副做派,侧身靠上车门,双手抱胸,不停搓着自己的鸡皮疙瘩,深深怀疑池烈被谁上了身。
小县城不大,早上上学的时间,街道里也没什么车辆,转眼就到了高中校门口。
汤诗其在路上给他们买了手抓饼和豆浆做早饭,叫两人吃完再下车,自己也买了一份不加糖豆浆喝着。
随口问道:“池烈呀,芽芽叫你。。。小舅是吗?”
池烈嘴里还有东西,简单嗯了一声。
汤诗其不想被认为多管闲事,但还是有些担心,池烈和蒋植是同学,再加之自己老师的身份,汤诗其对池烈有天然的包容和爱护,“那你是住在姐姐家?”
池烈咽下嘴里的食物,“嗯,表姐,我们不太合得来。”
表姐性子急,嘴毒,人虽说算不上坏,但讲话总是不太中听。他觉得表姐和爸妈是很像的,他们都爱站在长辈的角度独断专行,小辈的苦难总是被他们忽视,不认同。
矫情了,通俗点说就是:有代沟。
“这样啊,你和小植在学校互相照应一点,有什么事千万别不好意思,尽管找我就好。”他也把池烈当作了自己的弟弟。
后座两人吃饭都狼吞虎咽的,闲聊间已经吃完,眼见着上课时间也就到了,各自开门下车。
一个走最左边,一个走最右边,反正是不像刚从一辆车上下来的。
池烈懒得搭理这些,照常往前走,刚踩进校门一步,就被警卫大爷拦住了。
“诶诶诶停下!说你呢,你怎么没穿校服啊?”大爷掐灭了烟,拍拍身上才出来。
这时候蒋植已经顺利进门,朝池烈投来挑衅加鄙夷的眼神,池烈还是懒得搭理。
因为汤诗其刚才说了,叫他不要生气。
他们高中管理严格,每两周放一次假,周六周日才能不穿校服。但由于警卫轮班,被逮到违纪这事,比较看运气。
池烈倒霉的遇见警卫队队长大爷了。
他对违纪这事比较熟悉,也不胡编乱造,“下雨浇湿了,洗了还没干。”
可大爷不信,“全校四千多人,怎么没见别人被雨淋啊,昨天大晚上下的雨,那么晚你不回家干什么去了!”
又是这种感觉,被无视所有苦难与原因,按照“长辈思维”颐指气使,他最讨厌这样被人指指点点,管东管西。
大爷喋喋不休,“叫家长送校服,要不就别进校门口了。”
这对池烈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按照往常,他直接扭头就走。他本身对这所高中就没什么兴趣。
身子刚偏转一个角度,他却改了主意。
汤诗其刚才除了让他不要生气,还说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现在他有事了,找一找人美心善汤老师,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说:
给小池和汤老师约了很多人设图,今天出来了一个,大家可以去微博看呀~
第10章 对他更大胆
10
他看向身后,汤诗其的车还停在原处,于是语气轻快地回复警卫大爷,“我叫我家长跟你说。”
转身回到路边,靠近汤诗其的车,车窗被缓缓降下。他故作为难,“汤老师,没有校服他不让我进,能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吗?”
“没问题。”汤诗其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下车时顺便塞到池烈手里,“看你没带水。”
他哪是没带水,他连书包都没带。
矿泉水带着车内空调的温度,汤诗其圈着瓶身放进他手里,温凉的指尖贴合他的掌心,又转瞬挣脱,只留下一道低于他体温的触感,久久不散。
汤诗其早已经走到校门口,他赶紧把矿泉水贴到脑门醒神,快步跟过去,警卫已经接受了家长的解释,示意他进去。
汤诗其打算功成身退,转身间手腕却被禁锢,他不得不顺着力量回身,“怎么了呀?”
池烈立即放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汤诗其要走,下意识就拉住了。他觉得自己大胆了一点,至少敢用手去触碰了。
身后响起上课的铃声,催命符似的,催着他说出不过脑子的话,“汤老师,加个微信再走吧。”
可能有些冒犯,但他所有的冲动和下意识,都不是临时所想,他心里有很多想法,但不舍得付诸实践,或者说,不舍得付诸在汤诗其身上。
着急的时候,便暴露了。
他早就想要汤老师的微信了,毕竟那可以窥探过去的、更多的汤老师。
“好啊。”汤诗其再次答应他的要求,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展示二维码。
两人的添加活动进行地很顺利,各自从手机屏幕抬起头,才发觉警卫大爷正叉着腰看着他们,面部好像比刚才更苍老。
大爷:“家长跟孩子没微信?还在学校门口!我眼皮子底下!拿手机!?”
池烈这才想起来,这所学校是不允许拿手机的,他转学不过一周,又向来肆无忌惮,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
但违纪被发现这事他也熟,更何况他现在有“家长”做靠山,“大爷,我哥昨天新给我买的手机,没来得及加微信呢。”
大爷半信半疑,但也不想耽误学生上课,“行了行了上课去,手机没收,放学记得拿走,别让我看见第二回 了啊。”
大爷作势从他手里抽走手机, 池烈躲了一下,“我哥在这里,他拿回家不行吗?”
大爷啧了他一声,“那你就给他啊!都上课了还在这磨磨叽叽。”
照往常性格,这时候池烈应该开始和大爷互呛了,但汤诗其在这里,他什么脾气都能压下去,而且是自然而然地就压下去了。
于他而言,汤诗其就是夏天里的像树荫,像清风,也像冰水。总之,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会感觉舒适,没脾气。
他把手机交给汤诗其,背着警卫倾身贴到汤诗其耳侧,气声道:“汤老师帮我拿一下,我晚上去找你要,好吗?”
而后直起身,等待汤诗其的回答,也彻底确定自己确实是胆子大了些,敢和汤老师近距离耳语了。
汤诗其点点头,不觉有异,“快去上课吧。”
上课铃声早响了,现在是没什么营养的早自习,池烈来了之后只上过一次,与其迟到进教室接受“万众瞩目”,他显然更喜欢在校园里闲逛。
但今天不一样,汤诗其跟他说,快去上课吧。他当时应该是点头了,所有他决定去教室。
但他觉得这是个大麻烦,因为他毫不怀疑,日后汤诗其说什么他都会点头。好在公平,就当前情况计算,他说什么汤诗其也从不拒绝。
他突然很想知道这种顺从的底线在哪里。如果他索求拥抱、亲吻、触碰,能够得到允许吗?
怎样,才能得到允许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池烈心里有了打算,虽然他猜测汤诗其是直男,但还需要确定,这对他的后续策略来说,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