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求人类不要作死-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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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燕遥知还好奇另一个东西,“那你原本该叫什么?”
一直长留、长留地称呼他,燕遥知都快忘记“长留”其实是鲛人家乡岛屿的名字,而非他本名了。
“沧绵。”鲛人说。
他抬手拨了下耳鳍边上落下的发丝:“不过名字改来改去太麻烦啦,你要是愿意的话,继续叫我长留就行。”
他又把脑袋转了回去,专注地盯着水中的少女:“不知道长留岛。。。。。。还能不能回去。。。。。。”
燕遥知理解他想要回家的心情。
但是。
“我不确定你的家乡是否还存在潜藏的危险,我建议你们留在祖庭。”燕遥知的声音很是平淡。
长留的呼吸轻颤,吹皱了水面,他看见自己的倒影被涟漪扭曲:“还是等族人们好起来了再说吧,无论怎么样,我们。。。。。。鲛人是属于大海的,从来没有这么多鲛人死在陆地上。”
被救下来的族人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长留既心痛于同族的死亡,又因为自己接受了陆地人类的帮助,却还是忍不住心生怨怼而愧疚。
“我这几天总在想,要是祖庭的大家当时,能稍微留点手就好了。”
很多鲛人的身体都被炸得四分五裂,就算能用药水把骨肉恢复过来,他们也救不活了。
“我知道这想法很过分,毕竟他们当时都没有理智,只知道攻击活人,那个虫子又或许会传染,所以大家最好都JSG是远远地进行攻击。”长留咬了咬下唇,“要是我能更强大就好了。”
强大到能阻止这一系列惨剧的发生,强大到无需伤亡便能拯救所有族人。
“说到底,还是我太没用了。”爱哭的鲛人没有落泪,瞪大的双眼眼眶仿佛已经干枯。
燕遥知说不出安慰的话。
他静静地看着长留的脊背轻轻抽搐起来:“我的家乡有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如果你没有能力,完全没必要往自己肩上揽责任,那没有意义。”
“啪嗒。”
一颗珍珠落进水里,把倒映在上面的人影彻底击碎。
第50章 吃撑的第五十天
“哈!这么大个人; 竟然还会在山路上摔跤。”扶翼长发披散,还带着些水汽没能全部晒干,她脸上没来得及用赤色的染料画上图案,蜜色的皮肤好似发着光。
若木现在尾椎骨还是很疼; 赤丹说可能是把骨头给摔裂了。
“摔一跤就算了; 你还摔了第二次?”扶翼俯身戳戳若木的头顶,“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这么高难度的事情的吗?”
若木双颊通红; 羞愤交加:“我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了两次。”扶翼摇头叹气。
若木吹鼓了双颊; 然后被少女抱起来:“哎哟疼疼疼。。。。。。”
“忍着吧,等你伤好了; 就跟我一起训练去,自从祭司考核结束之后你整天守着你的那些花花草草; 书也不念,也不训练; 难怪能一连摔两跤呢。”
“都说了是不小心。。。。。。”
扶翼把若木横抱着; 出了赤丹的小屋,她看见坐在院子里的玛姆,打了个招呼:“今天有人请大家吃肉呢,就在广场那边,可热闹了; 玛姆,我看见好几个黑山人都在呢,你怎么不去呀?”
玛姆抬起眼来; 柔和的目光落在扶翼身上:“谢谢你的好意; 但是我不喜欢待在人太多的地方; 就不过去了。”
“好吧。”扶翼原本就只是客套两句; 听她这么一说; 也不强求,而是带着行动不便的若木离开了。
燕遥知在赤丹的屋子里呆了一小会儿,出来的时候发现若木已经回去了。
玛姆依旧安静地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小石臼,正在捣药。
燕遥知停下来,看着她。
玛姆就像是没有觉察到他的目光一样,手里的小药杵越来越快,燕遥知闻到一股轻微的焦香从石臼里头飘出来。
“那是什么?”盯了半天,燕遥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玛姆停下捣药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白布铺开,再把石臼里的粉末倾倒出来:“是一种果子,很香,我们都是和着蜜糖一起吃的。”
她说着,从脚边拿起一只小陶罐。
半凝固的蜜糖晶亮焦红,白布上喷香扑鼻的粉末是淡淡的黄色。
两样东西被玛姆糅合在一起,她的指头十分灵活,把混合了粉末变得坚硬的糖浆捏出各种花朵的模样,一块一块摆放好。
燕遥知鼻腔里嗅到的焦香里慢慢添上蜜糖的香气。
有点像刚刚出炉的糕点。
燕遥知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玛姆指尖的动作,藏在兜帽底下的双眼里写满了“想吃”。
真奇怪。
自从成为了僵尸之后,燕遥知就对人类的食物彻底失去兴趣了。
无论是怎样的山珍海味美味佳肴,进了他嘴里,都会变成寡淡无味的蜡块,真的吃下去了还会犯恶心。
因此,哪怕玛姆制作的小点心闻起来香甜诱人,燕遥知也还是拒绝了她的投喂。
然后玛姆的眼神就变得无奈起来,像是在看自家挑食的小娃娃:“这个很有营养,有助于发育的。”
她坐着,燕遥知站着,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五步远。
“我已经长大了。”燕遥知的年纪被凝固在他二十五岁那一年,可哪怕是旧世界里正常成年人的身量,到了祖庭里,怎么看,也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更别说,他长相文静秀气,看着也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玛姆慈爱地笑起来:“我到这里来,并没有恶意。”
燕遥知对她的排斥实在是太明显了,玛姆把鬓边的散发拨到耳后别起来,她的轮廓其实并不算很柔美,反而生着让人一看就很具有攻击性的棱角,或许她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总是用浓密的卷发盖住两颊。
“在北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么?”玛姆把最后的一点糖块捏成一条盘起来的蛇的模样,“我是来给你提供帮助的。”
“帮助?”燕遥知认真地用僵尸的视野在玛姆身上巡视着,想要找出她的异常。
可无论如何,他也只能看见一个普普通通的部落民的轮廓,甚至都还不如若木的生机活跃旺盛,也不像扶翼的生机里绕着一股轻盈的风。
就只是一个很寻常的人。
这大地上随处都能见到的部落民。
“我知道该怎么对付北边的家伙。”玛姆说。
燕遥知从她眼中看出了一抹兴奋,这个女性人类并不畏惧战争,反而十分乐意看到大战的产生。
于是燕遥知懒着声音说:“那你应该去跟长老们说。”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玛姆把糖块用白布包起来,拎着四个角在最顶上打了个结。
她站起来。
燕遥知这才注意到玛姆的身高也已经超过了自己。
但她整体并不魁梧雄壮,反而有种协调的美感。
玛姆把包好的糖递过去:“那是人们该对付的东西。”
燕遥知瞳孔一缩,糖包落在他手上:“你从哪里知道他的?”
她从什么地方知道老怪物的存在?
玛姆耳后的发丝又落下来了:“从我的长辈那里。”
她微笑着,眼中的神情却与这温柔的笑容丝毫不匹配,她眼中有战意,正在沸腾:“我比较擅长处理这些,所以是我过来,那东西的气味就算隔着厚厚的冰层我也能闻得到。”
“我知道,我们只是头一次见面,你并不信任我,但我会像你证明,我说的一起都是真实有效的。”她的眉梢飞扬起来,上头写满了自信的神采,“比如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祖庭人在外围布置的陷阱已经生效了,那东西的触手被毒死在外围,你现在过去,可以看见它们的残骸。”
“假如你看过那些残骸,再来看看从鲛人们身上驱赶出来的那些虫子,你会发现它们长得一模一样。”
“他又开始行动了。”玛姆唇角弯弯。
燕遥知攥紧了手里的糖包:“你的意思,是说他制造了鲛人的疫病?”
“你可以自行验证。”
燕遥知觉得这家伙说话神神叨叨,好像什么事情她都很明了,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让燕遥知很是不爽。
老怪物巫马阳的确不是什么善类,但这个名字谐音很占人便宜的女子燕遥知也不可能全然相信。
他用拇指的指甲割破食指指腹,漆黑的血珠渗出来一滴,伤口很快愈合,而那滴血在他指尖轻轻颤动。
燕遥知想先把玛姆控制住。
一阵突兀的风吹来,自地上卷起尘埃。
僵尸惊愕地眨眼,发现自己指尖上的血滴消失不见。
他望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前的女子,玛姆雪白的长袖上抹着一滩血渍。
“你不该伤害自己的。”她的手松开,沾了血的长袖落下去,燕遥知看见一圈蛇鳞从她的手腕上迅速褪去,再抬头,他看见一双猩红的竖瞳。
第51章 吃撑的第五十一天
燕遥知的利爪几乎是“噌”地一下就弹了出来; 他的思维陷入空白,只凭着本能地挠向玛姆的脖子,速度快得连风都止息。
随后。
一卷栗色的头发落在地上,而燕遥知指尖火花飞溅。
玛姆似乎没能想到他可以这么果断地对自己进行攻击; 猝不及防被他削掉一团头发不说; 燕遥知的指甲又准又狠地划在她的喉咙上,虽然她及时用鳞片格挡; 但还是感觉自己的脖颈被震得闷痛起来。
先不管她心中是何等惊怒。
燕遥知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皮好硬; 切不开。
他眼里血色汇聚,张开嘴露出獠牙; 一只脚微微后撤,脚掌周边的土地裂开; 燕遥知开始蓄力。
玛姆有些狼狈地向后退去。
燕遥知的目光死死盯住她被蛇鳞覆盖的脖子。
既然爪子抓不破的话,那就用牙齿试试。
旧世界的燕遥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 并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 连小时候大热的少年宫武术班、跆拳道都没去学过。
他的打斗技巧都是这些年在与异兽的战斗中慢慢累积下来的,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变化,更没有丝毫的帅气或者美观可言,有的只是招招直取地方命门的剽悍野蛮。
燕遥知不清楚玛姆的底细,但大多人形生物的弱点避不开脑子、脖子、心脏这几个地方。
玛姆身上的鳞片太硬了; 自己的爪子很难破开。
他一边思索,一边将思维和身体的本能分割开来。
燕遥知的身躯已经悍然冲出,利爪照着玛姆的JSG面门抓下; 狂暴的动作带着一去无回的气势; 僵尸本就是最不畏死的存在。
而另一方面他的思维愈发平静清晰; 针对玛姆头部的攻击只是他的又一次试探; 而在玛姆睁着她那双蛇瞳; 不躲不避,只在脸上又浮现出一层蛇鳞便将燕遥知的攻击硬抗下来。
于是燕遥知的手腕一转,利爪横着从玛姆双眼上划过。
她闭了眼睛,眼皮上同样有着蛇鳞的纹路。
这一击依旧没有给玛姆造成损伤,但燕遥知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眼前这个不知名的生物有着人类的模样,她的弱点也与人类相似,只不过那层蛇鳞实在是太过碍事了。
他保持着攻击的姿态从玛姆身边撤走,后者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眼中却没了一开始的亲和,她没有太多动作,只盯着袖口的那抹血渍皱眉。
燕遥知见她嘴角的弧度变得僵硬,心说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她表现出来那样的好脾气。
两人的首次摩擦只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石屋里的赤丹正鼓捣药材,石屋背后的长留依旧凝视着水面。
燕遥知的利爪尖端因为从蛇鳞上迅速划过而变得灼热。
玛姆竖直的瞳孔反复扩张又反复收缩,一侧的脸颊没了发卷的遮掩,让她看起来更加冷硬威严。
“我并不想跟你起冲突。”她说。
燕遥知回答:“我不相信。”
玛姆眼中的愠怒随着他的回答被悉数掩藏,她再度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容没了温柔,十分张扬:“你伤不了我,更杀不了我,非要给自己找教训的话,我就顺你的意!”
她脸上浮出蛇鳞的纹路,十指拉长化出利爪,手掌被同样的鳞片覆盖。
淡青色的,带着雪白纹路的鳞片。
质地如玉温润,甚至带着点儿仙气。
但燕遥知很清楚这些看上去十分无害甚至漂亮的鳞片到底有多坚固,在战斗里,是一件无比可怕的防具。
玛姆冲着他摊开双臂:“来!”
燕遥知能感觉到她身上汹涌的战意。
这东西不但不像一直伪装的那么温和,而且情绪很容易被挑动,总之就是有些好战,还易怒,但不知为什么,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脾气,哪怕战意已经外放,鳞甲布满身躯,她也没有主动攻击燕遥知。
是傲慢,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信心,还是有别的什么在限制着她?
燕遥知浑身紧绷着,脑筋转得飞快。
他不敢将眼神从玛姆身上错开,在两人对视了一阵,玛姆身上的蛇鳞开始不耐烦地咔嚓作响的时候,燕遥知收起了自己的尖牙和利爪。
他把双手拢回衣袖里,懒洋洋地往背后荆棘墙上靠着:“不打了。”
他很清楚地看见玛姆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蛇鳞从她脸上消退,而她嫣红的唇角正不自然地抽搐。
燕遥知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半闭不闭地耷拉下来,似乎随时都能站着睡过去。
玛姆抬头看了眼天上光辉正盛的太阳,她收起利爪,单手叉腰,习惯性地去摸鬓边的卷发,却落了个空。
那团栗色的卷发已经不知被吹到什么地方去了。
“玛姆,你有看见我前天晒的雾根草吗?”赤丹从门里伸出个脑袋,他的头发又被挠得跟鸟窝一样乱糟糟。
心情并不是很好的乌玛僵硬地笑着,抬手指了指屋顶。
赤丹“哎呀”一声,紧忙拿出一个小篓子挂在腰上,又要去墙边拿梯子:“我说呢,这几天太忙了,都忘记收了。。。。。。还好没有下雨,不然药的事又得延后了。”
他不但没有感知到院子里微妙凝固的气氛,还不小心被燕遥知踩出来的那个坑绊了一下。
赤丹哼哧哼哧地架好梯子爬到屋顶上去捡他已经晒好的草药。
燕遥知稍微站直了些:“为什么是他?”
玛姆跟随黑山部落的人来到这里,黑山人与祖庭的交流,还有黑山内部的事情她都一概不管,反而来和赤丹这个与祖庭其他人隐隐疏离的人亲近。
玛姆皱了一会儿眉才从燕遥知没头没尾又简短的询问里品出他的意思:“我不喜欢待在人太多的地方,而且,有礼貌又上进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她笑得意味深长,就差直说燕遥知不讨喜了。
“是吗?”燕遥知换了个姿势,不再靠着墙了,但也依旧是懒洋洋的。
他不知道玛姆说的话里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但赤丹是目前人族发展科技树的重要一环,得像个法子,把这浑身鳞片的老长虫给挪出去。
燕遥知飞快地给玛姆起好了外号,并且迅速地盘算起该怎么才能坑她一回。
要了命了,他沉睡这么多年,就没有什么要动脑子的时候。
第52章 吃撑的第五十二天
燕遥知很少会回来看这口把自己从旧世界一直关到新世界的棺材。
虽说他在心里一直十分厌恶这口棺材; 但有一地他不得不承认,那就是这东西即便是棺材,也是一口十分光鲜好看的棺材。
棺体线条流畅圆润,银白的材质光洁如新; 在棺材边缘有磨砂质感的花朵装饰; 而整个棺材上都遍布着许多意义不明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