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偏执反派太子之师-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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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太医每日也都在为越浮郁熬药,但越浮郁这咳疾吃药也不见起效用。越浮郁自己倒不着急,宴示秋却是隔三岔五便去询问秦太医。
秦太医心下叫苦,面上不敢泄露半分,只咬死了口风说越浮郁这是忧思成疾、心病还须心药医,又说越浮郁其实脉象来看身体并无大问题,让宴示秋大可放心。
一来二去,宴示秋自己琢磨出来了点意思,觉得越浮郁这咳嗽总不好,许是他自己心里不想好,他大概是觉得只要他的咳嗽不好,老师就不会离开。
……这个猜测,倒是和真相八。九不离十。
只是宴示秋没有想过越浮郁是故意的,只当他是犯了一回病后尝到了“甜头”、潜意识里身体便这样做了下来。
宴示秋思及此,又想到药毕竟是药、哪怕是补药也不好多吃,于是和秦太医私下商量过后,没再每日给越浮郁一碗药。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越浮郁说这件事,索性让秦太医糊弄越浮郁说是他的病不需要每日喝药了。
秦太医私下转述了真相给越浮郁听,当着宴示秋的面又演戏给越浮郁看、实则是演给宴示秋看,倒是没有行差踏错。
越浮郁全程乖顺懂事,活生生把自己演成了无辜的小白兔,只每日例行发自内心劝宴示秋不要为他发愁。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越浮郁其实已经开始琢磨换个招数了……他是想留下宴示秋,是喜欢看到宴示秋关心他、为他花心思,但看着宴示秋总为他发愁,越浮郁反倒担心宴示秋当真忧思成疾。
于是这日,秦太医刚应付完了皇帝越征,一回到东宫就被越浮郁叫去了。
皇帝早年让秦太医给越浮郁下药、让他总是病歪歪的,却不知道越浮郁的身体其实早已调理好、秦太医早就“叛变”了。
自从荣氏败落后,越征就吩咐秦太医不要再用药、多调理调理越浮郁的身体。秦太医早在皇帝面前演戏多年,非常得心应手,以至于这段日子他帮着越浮郁对宴示秋演戏,也是越来越信手拈来。
当下,越浮郁叫来秦太医,吩咐道:“今日晚些时候,你去与老师说你想到了治我这心病的一个法子,就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治心病得找到起这心病的根源,建议老师可以重演一番那时的情景,从中缓和了我这心病,届时我这咳疾该是就能好了。”
越浮郁盘算着,宴示秋是知道他的心病从何而起的,听了秦太医这话后,宴示秋许是会想办法回宴府演一场戏、让他“意外”听到他和祖父祖母说不再搬离东宫之类的对话。那时候,越浮郁再停下这总时不时发作的咳嗽,便自然而然了。
秦太医听完吩咐,消化了下,然后揖手:“是,太子殿下。”
越浮郁便一挥手,让秦太医可以离开了。
秦太医退出去一段,然后转过身朝外走,一走到殿门,看着安静站在外面的人,他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整个人霎时冷汗直冒,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嗓子有点劈道:“宴……宴太傅!”
秦太医抱着点侥幸,想着太子殿下这大殿那么宽敞,他们刚刚在里面说话的声响也没有多大,宴太傅站在这殿外如不刻意分辨应该听不到什么,尤其是宴太傅这么霁月光风的君子,必然是做不出偷听之事的,许是正巧来到了殿门口准备进去罢了……
正在被秦太医揣测的宴示秋面色平静,只是迟迟没有回应秦太医的称呼。
稍许之后,宴示秋看着秦太医:“殿下的心病,此后该是能好了?”
站在大殿门口的秦太医,还有听见秦太医刚刚那声发抖的“宴太傅”、故而连忙起身走出来的越浮郁,听到宴示秋这话,霎时都心下发沉。
宴示秋抬了抬眼,越过秦太医看向殿内的越浮郁。越浮郁这会儿脸色当真有些发白,心虚不安紧张惊惧什么情绪都有,半分不似作伪……但宴示秋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目之所及。
就像他刚刚站在殿门外,仔细听着里面的对话,然后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所闻之话一样。
宴示秋看着越浮郁,突然又有些想笑……他许是,不大擅长在越浮郁身上辨识真假的。
除却刚认识时那一小段互相试探的日子,此后宴示秋也从未想过要去辨别越浮郁的所言所行。他信他,不想他们之间掺上怀疑,有什么想不通的便直接问,哪怕是前段日子越浮郁咳得那么故意,宴示秋也当真信了他只是心病难解……
可未曾想,越浮郁这个好学生,已经青出于蓝,不用教便学会了将手段使在他这个老师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哦豁
第44章
“老师!”
见宴示秋转身就走; 越浮郁目露惊慌的追了出来。
要追上宴示秋并不难,但宴示秋不同他说话,越浮郁也不敢上手阻拦; 只得一路跟到了明琅殿。
“老师……你理理我……”越浮郁极度不安; 心下更是懊恼刚刚吩咐秦太医时不够小心。
今日宴示秋回了宴府; 按着往常他的习惯; 该是要晚膳后才回东宫的。此时不过才午膳时间刚过,所以越浮郁才没有似以前那样偷偷摸摸的吩咐秦太医,哪曾想正好是今日; 宴示秋早回来了。
越浮郁的寝殿寻常人接近不了; 但宴示秋不是寻常人,他在东宫就是想掀屋顶都没人敢拦; 何况只是和往常一样去越浮郁的寝殿。
越浮郁伙同秦太医欺骗糊弄宴示秋这事; 姚喜并不知情,不然看到宴示秋回来,他必然得通风报个信; 赶在宴示秋前面跑到越浮郁跟前提醒。
这会儿越浮郁追着宴示秋到了明琅殿; 姚喜和砚墨也跟在后头一路追过来,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看出来了目前形势很显然不大好; 太子殿下不知道做了什么惹了素来好脾气的宴太傅当真动了气!
越浮郁追进了殿内,姚喜和砚墨互相瞅瞅,然后不约而同老老实实守在了外面的院子里。
“老师……”越浮郁喊了一路,声音发颤; 他生怕宴示秋一回明琅殿; 就吩咐人收拾行囊搬出东宫; 好在宴示秋并没有。
宴示秋径直来到桌前; 给自己倒了杯凉下的茶,连喝三杯后他才觉得噎着的那股气被压下去了点。
“越浮郁。”宴示秋将茶杯重重放回桌上,然后偏过头看向越浮郁,笑意有些凉,“你出息了。”
越浮郁双手攥了拳垂在身侧,目光紧紧落在宴示秋身上,语气里不自觉便带上了哀求:“……老师,我错了……”
春日正盛,宴示秋却被气得一身邪火,他转身又走向窗边,伸手推开了原本只微微开了点的窗户,让风卷着新鲜空气跑进来。
“老师……”越浮郁亦步亦趋跟在后头,又是哀哀一声。
宴示秋就有些想叹气。
察觉到自己被越浮郁唤得竟开始心软动摇后,宴示秋一时间更气了。
“你真是……”宴示秋咬了咬牙。
宴示秋自己都能发现他开始心软了,紧紧看着他、对他再了解不过的越浮郁自然也第一时间便察觉了,只是越浮郁这会儿一丁点的窃喜都不敢流露出来。
“老师……我错了,我再不敢了,我……我只是,我当真只是不想你离开……”
宴示秋蹙了蹙眉:“你先别说话。”
越浮郁只好闭上了嘴,不敢再主动出声。
宴示秋脑子里一片混沌,但混沌着混沌着,他突然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过去的“意外”。
“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宴示秋看着越浮郁。
越浮郁老实巴巴的点点头。
宴示秋便问他:“去年自建阳府回京的路上,你酒醉踏空落水那次,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没料想到宴示秋会这么快联想起来那事,越浮郁一滞。
见他这样,宴示秋哪还能不明白答案。
不过宴示秋没有着急问下一个问题,而是静静看着越浮郁,非要等他一个答案。
稍许之后,越浮郁抿了抿唇,然后点了头。
“好。”宴示秋点了点头,这个好字也不知道算是普通的一声回应,还是在点评当初越浮郁做出的事。
“那当时同一天,你在马车上突然咳个不停,也是装的?”
听到这个问题,有那么一瞬间越浮郁想要摇头……反正是不是装的,也只有他自己以及那时为他诊脉的秦太医知道。
越浮郁很清楚,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宴示秋也不会去找秦太医盘问相关细节。不为其他的,哪怕只为了保全他这个太子的面子。
当面撞破整件事是一回事,事后去挨着盘问细节又是另一个层面的事了,宴示秋不会做。所以这会儿宴示秋问出的问题,答案都是由越浮郁给出,越浮郁心知肚明,只要他回答得坚定一些,宴示秋是会信他的。
但想要给出假答案的一瞬间他还是犹豫了,这一犹豫,便没有说谎的机会了。
越浮郁再次点了头,承认了。
宴示秋抿了抿唇:“……自建阳府回京之后,你时不时装出的那些可怜模样……”
越浮郁看着宴示秋的眼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宴示秋平静道:“说话吧。”
越浮郁轻轻眨了下眼,启唇回答:“那些……有故意夸张加重的成分,但对老师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从始至终,我不论做什么,当真只是想要老师留下来……”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留,我只能想到老师待我好、容易心软……”
“所以你就利用我待你的好?”宴示秋不禁反问,“不惜装病,甚至真的伤害你自己,来叫我心疼心软?”
越浮郁沉默了下,然后点点头:“……是。”
“我……不敢来硬的,怕惹了老师生气反感。老师本来把我当成亲近的学生,即使我对老师做了那种事,又说了不少惹老师为难的话,老师也还是一如既往关心我待我好……这已经让我很满足很珍惜了。”
“我怕太过强硬,不但留不下你,反倒让你厌恶了我,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昏招……还是让你生气了。”
越浮郁垂了下眼,像是引颈就戮等待审判。
良久之后,宴示秋轻叹了一声。
“你回去吧……别再咳嗽了,再咳嗽一声,我立刻搬出东宫。”
越浮郁抬起了头,一时有些怔然。
宴示秋的语气和神态都太过温和,似乎已经不生气了,这反倒让越浮郁更加不安,他宁可宴示秋给他一巴掌。
“老师……”越浮郁伸出手想要抓住宴示秋。
宴示秋静静的避开了他的手。
心里也空落落的越浮郁就这样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明琅殿。
作者有话要说:
别慌,小事
点烟。jpg
第45章
越浮郁离开后; 宴示秋在窗边坐下,目光落在院落中的一棵树上,心思则胡乱跑。
他认真反思了一刻钟自己作为太子太傅的职业生涯; 然后总结认为虽然他不算特别优秀的老师; 但还是算称职合格的; 至少他没教过越浮郁这样装病……几年前借着调理治病的机会栽赃越谦; 说是他把越浮郁气出病来的那次不算,那次是越浮郁自学成才,他这个老师顶多算同谋……反正他没教过越浮郁对自己人装病。
说回当下; 可要说怪越浮郁……宴示秋气过之后; 却也怪不起来。
越浮郁确实很清楚他待他的心软。
越浮郁一直都是容易不安的,这几年一直都很黏他; 宴示秋也一直都很清楚; 也想过要怎么调理,但都不得其法。如今越浮郁怕他离开,为了留下他不惜联合秦太医说谎装病; 宴示秋气归气; 转念一想居然也算不上意外。
不管责怪与否、意不意外,眼下宴示秋都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同越浮郁谈及此事。
摊开来讲道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对越浮郁没用; 越浮郁性子有些固执,认定了便很难改,就算他这个老师来说都没用,宴示秋已经败北过不少次了。可不动口; 他也不能动手啊; 就算动手也起不了作用。
思来想去; 宴示秋还是想到……或许他当真该离开一段日子; 让越浮郁自己待着冷静冷静。他不在,或许越浮郁能好好想想该如何对待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定越浮郁还能习惯下来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届时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
宴示秋在窗边枯坐半日,直至天色渐暗,砚墨轻手轻脚进入殿内点了灯,然后问他:“公子,要用晚膳了吗?”
宴示秋回过神,点了点头,又说:“就在明琅殿吃吧。”
往常宴示秋和越浮郁是一块儿用膳的,这会儿宴示秋的意思显然就是要单独在明琅殿里用膳,砚墨闻言一愣,又想到午后追来明琅殿、之后魂不守舍离开的越浮郁。没有多问,砚墨点头应是。
晚膳送来了明琅殿,宴示秋潦草吃了一些东西,然后让砚墨将碗碟撤下去,此时天色已经全然黑了好一阵了。
砚墨端着装有碗碟的食盘走出明琅殿,在廊下突然就被冒出来的姚喜抓住了。砚墨吓了一跳,手上一抖差点摔了碗,才看清来人的脸:“……姚喜!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姚喜苦着脸:“别提了,我这会儿才是真想死……宴太傅这会儿瞧着心情如何?”
砚墨有点为难:“……你问这个干什么?太子殿下差你过来问的?”
姚喜摆了摆手:“我自己过来的。殿下他自明琅殿回去之后,已经喝了半日的酒了,酒坛子滚了一地,殿下醉得不行,像是都认不出人了,连我都不让近身,我刚去劝殿下用膳,还差点被赏了个酒坛子……东宫里本就没存多少酒,这半日都快被殿下给喝完了。我说要来找宴太傅,殿下还不许……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听到姚喜这席话,砚墨也有点急起来:“怎么都喝了半日了!公子知道了必然要心疼的……要不我还是去跟公子说一声吧,看公子听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姚喜闻言很是高兴:“好,你快去,这些碗碟给我拿就成,你快点啊。”
于是姚喜接过了碗碟,砚墨转身回了明琅殿。
……
宴示秋蹙起眉:“喝了半日了?”
砚墨点头:“姚喜公公是这样说的,我瞧着他那脸色,也是当真急。”
宴示秋沉默下来。
过了会儿,砚墨小心问:“公子,您不去看看太子殿下吗?”
宴示秋垂下眼:“你先出去吧。”
砚墨摸不着头脑,只得退出去了。他在殿外廊下坐了一阵,突然就见宴示秋走了出来,下意识便站起身跟上:“公子,您是不是去看太子殿下啊?”
宴示秋“嗯”了一声,又说:“我自己过去就好,你留下吧。”
砚墨点了点头。
宴示秋在越浮郁的寝殿外看到了忧心忡忡的姚喜。见他过来,姚喜霎时大喜过望,迎上前:“宴太傅……”
宴示秋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去看看。”
姚喜“欸”了一声。
来到殿门前,宴示秋朝里看了看,一眼并没有看见人,只看到了散在桌边的大大小小不知多少个酒坛子。酒坛子都已经被打开了,横躺在地上桌上也没见酒液洒出来,显然是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的空酒坛。
都叫越浮郁这个混账给喝了。
宴示秋摇了摇头,然后朝里走,最后在衣橱前面找到了醉成一团的越浮郁。
衣橱开着,越浮郁就靠在一侧的柜门上,身上盖着一件衣服,只露出了通红的一张脸。
走近了,宴示秋才发现越浮郁盖着的是一件披风,这披风还莫名有点眼熟,但印象里好像这两年越浮郁并没有穿过……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宴示秋也没有多想,只蹲下来盯着越浮郁看了看,然后神色复杂的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头。
刚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