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给你吃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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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乔,你换好了吗?”傅司白在卫生间外头催顾乔,“你要是不会穿,你把门打开,我进来帮你。”
“别,你别进来!”
傅司白皱着眉头嘟囔了句,“都是男生,这有什么?”
盛远川向他投去一记鄙视,“以为都跟你似的,穿个裤衩满宿舍跑。”
江致低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啧,”陆子野似乎已经等得很不耐烦,浓黑的双眉蹙了起来。
傅司白瞧他脸色,赶紧又敲门催了催,“顾乔,你还没穿好呀。”
听着外头傅司白的催促,顾乔仰头望了望天花板,简直要死了。
傅司白不仅给她*缝制了条裙子,还给她买了个栗色的假发。
她看着镜子里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男孩子气的自己,觉得十分不妙。
出于安全起见,出门前她故意把假发戴歪了一些,还弄得十分凌乱,好遮掩一下。
然而她到底是低估了自己的样貌。
她打开门,从卫生间走出来。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清楚的看到四双眼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即便是压着眉,面露不耐的陆子野。
陆子野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与女生打交道,哪怕是亲戚,可并不代表他没有见过好看的女孩子,但眼前的人已经不能用好看来形容,她很美,即使头发凌乱也很美。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应该是——天使。
童话里走出来的天使。
她的皮肤雪白,琥珀色的双瞳干净极了。
白色的裙摆垂至她的膝下,露出一段细瘦而白嫩的小腿。
夏末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照射下来,笼罩在她身上,令她全身仿佛透着光,精致的脸庞有一种类似瓷器般半透明的美丽。
她就站在那里,整个世界都仿佛为她安静了下来。
陆子野看着她,无端的,他仿佛看见春风里糅进的那第一缕阳光和八月里挂在树上的桂子。
…
大概是被他们的反应吓着了,愣了半晌后,顾乔转身一头扎进卫生间,“嘭”的一声就把门给摔上了。
几人也是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傅司白立马上前敲着门,“顾乔你进去干嘛,我还没看够呢,超美的啊!”
顾乔在里面一把将假发拽下来,三下两下把衣服给扒了下来,穿上自己的校服,然后打开门,把手里的衣服一把塞进傅司白怀里,低着头说了一句,“我要回去复习了。”
说完,她就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傅司白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往外跑去的顾乔,一脸的懵逼,“她这是咋了?”
江致的随着她转到门口,他勾起唇角,低低笑道,“你以为别人是你吗,穿女装一点儿也不害臊。”
傅司白叹了一口气,“顾乔女装真的绝了啊,不当女装大佬真的可惜了。”
他说完这句话,江致和盛远川齐齐给了他一个白眼。
陆子野扫了两眼一脸怅然若失的傅司白,嘴里嘁了一声,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傅司白拉住他,“野哥,你刚才也看到了吧?”
陆子野眼皮抬也不抬,“看见了又怎样?”
“是不是超美?!”
陆子野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丑死了。”
说完他便径直出了房门,傅司白看着他的背影瘪了瘪嘴,“什么眼神儿。”
傅司白还真以为他就觉得顾乔的女装很丑,因为他就没见他对女的有过什么兴趣,甚至一度怀疑过他是gay,但事实证明这个人可能就是纯粹的眼瞎。
陆子野走出房门,在拐角处却停了下来。
他回想起刚才顾乔长发披肩的模样,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比初见她*时的那股熟悉感要强烈得多,但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起到底在哪儿见过她。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他竟然梦见了顾乔,只不过梦里的顾乔不似当时站在他们面前的羞怯,她双手攀着他的肩,媚眼如丝,一声一声的低吟着,“啊……慢一点……”
“太深了……”
“要坏掉了……嗯……”
随着身体某个部位一阵抖动,他猛地睁开眼睛。
怔怔的盯了半晌头顶的床板,他僵硬地抬了抬胳膊,将手伸进了被子。
在触摸到那一团湿黏时,他像被虫子蜇了一般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似是不敢置信,他愣了好半晌,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蹦了起来,胡乱一通把床单被罩都给扯了下来。
他抱着床单和被罩抬头望了一眼上铺,他也没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但看外边天色才蒙蒙亮,应该还很早。
见顾乔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想着她应该还没醒,遂抱着床单被罩进了浴室,准备塞洗衣机里。
浴室的灯没关,他也没多想,以为只是忘关了,毕竟他习惯了开灯睡觉,经常忘关浴室的灯,就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却在脚刚踏进去的那一瞬间愣住——
就在他眼前,不到两米的地方,顾乔站在洗漱台前正回头愣愣的望着他,手里搓着床单。
但她没有把床单整个浸水里,只搓着中间的一块。
看着她手里搓着的床单,鬼祟的表情,以及她那极具小受气质的细胳膊瘦腿儿。
他微偏了下头,几乎是下意思的脱口而出,“你也会做春梦?”
顾乔愣了几秒。
半晌,她用余光扫了扫他怀里的床单被罩,小心翼翼的抬起眸自对上他的视线,弱弱吐出一个字:
“也?”
第13章 走,上厕所
“你什么眼神?”
陆子野抱着怀里的床单被褥不自觉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硬邦邦地喝道,“想死吗!”
顾乔悻悻收回视线,低着头小声嘟囔道,“谁让你说我也做了春梦的。”
陆子野嗤了一声,“你没做春梦大早上的搓什么被单?还只搓一个地方。”
“我是不小心把面包酱滴在上面了,反正时间还早就想着先洗了,免得时间长了搓不掉,”顾乔说这话时是有些心虚的,她不是把面包酱滴上面了,是姨妈侧漏了,幸好陆子野来的晚,要是看到一池子血水,那她就玩儿完了。
说着,她又转过头去晃了两眼他怀里的床单,“你不也大早上洗床单吗?”
陆子野被她这么一说,脸上立马浮起愠色,一张嘴好像离了水的河鲫鱼,一张一合的,大概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辩驳的话,好半晌才梗着脖子怒喝道,“我就喜欢早上洗床单,你管得着吗你?”
他喜不喜欢早上洗床单,顾乔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人不到上课前十五分钟是绝对不会从床上下来的,但这会儿,才刚过六点。
她就笑笑不说话。
“你*笑什么笑?”
耳边又响起陆子野带着怒气的声音,顾乔眨了眨眼,愣愣道,“我……还不能笑吗?”
“不能!”
陆子野狠狠瞪了她一眼,抱着床单被褥走到洗衣机前,一把塞进去,“嘭”的一声把洗衣机关上,戳按钮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按钮怼洗衣桶里去。
顾乔怔怔的看着他这一顿暴力操作,咽了两口唾沫。
好可怕……
之前傅司白说这人脾气暴,她还不怎么觉得,这下是真领教了。
所以,她又想到了和他关系微妙的祁遂川,这么暴脾气的他是怎么忍下祁遂川挑衅的?
…
因着早上这事儿,陆子野一整天看顾乔的眼神都带着杀气。
傅司白注意到了他俩之间很不对劲的气氛,趁下课陆子野趴桌上睡觉的时候暗戳戳问顾乔,“你干了啥把野哥给惹了?”
顾乔用余光扫了扫彼时正趴在桌上只对她露出一个后脑勺的陆子野,她不动声色的在心底笑了笑,“可能是我早上起床吵着他了吧。”
“就这?”
傅司白啧啧两声,“这人就是这样,忒小气。”
他刚说完,一支笔就呈抛物线路径砸到他头上,他吓得一哆嗦,扭头看向不知何时没在睡了的陆子野,捂着脑门惊道,“这你都听得到?!”
陆子野乜了他一眼,然后幽幽转过眼珠子来看向顾乔。
顾乔赶紧埋头,写字。
“哎呀,乔妹儿你别写了,陪我上厕所去。”傅司白伸手来拽她。
顾乔愣了愣,抬起头来看向他,眼神又惊恐又迷惑,“乔……乔妹儿?”
傅司白咧嘴一笑,“怎么样,好听吗?”
顾乔看着他,半晌不知该说什么,表情有些扭曲。
这时,一旁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好听你个鬼啊。”
盛远川转过头来睨着傅司白,“叫你白妹儿你觉得好听?”
傅司白点头,“好听啊。”
“操,”盛远川低骂一声,无语地仰了下头,“我跟你个伪娘扯什么这些。”
傅司白对他的嘲讽毫不在意,继续一脸笑眯眯的拉着顾乔,“走嘛走嘛,陪我去上厕所嘛。”
顾乔当然不可能陪他去上厕所,去了这一次,恐怕每天都得陪他去,她又不可能像男生站着尿,那样迟早会被他怀疑。
她这一个多星期来都很少在教学楼上厕所,实在憋不住了硬着头皮去厕所隔间里解决。
“司白,这都快上课了。”
傅司白仍不撒手,“哎哟,尿个尿能花多长时间。”
“是兄弟就要一起尿。”
说完这句,傅司白只觉一道冷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愣了一下,顺着那道目光望过去,入眼是江致颇为冷淡的神色。
“江致哥?”傅司白声音不自主的哆嗦起来。
他们这几个人里,脾气最爆,看起来最凶的是陆子野,嘴最毒,最欠抽是盛远川,但他最怕的其实是看起来最温柔的江致。
这种平日里脸上始终带着亲和笑容的人,一旦冷下脸来,就格外可怕。
江致望*着他冷冷开口,“你今年几岁了?还要别人陪你上厕所,没看到别人正在写题吗?”
被他这么一说,刚刚打死不松手的傅司白立马撒了手。
“哥,我错了。”
他把头垂了下去,表情怂怂的,像极了被父母用藤条伺候一通后的熊孩子。
江致默然收回视线,傅司白赶紧开溜。
“江致,”顾乔低低喊了他一声。
江致看向她,不复方才对傅司白的冷厉,他淡淡笑起来,“怎么了?”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顾乔问他。
江致一愣,看着眼前神情有些怯怯的顾乔,他在心底暗暗一笑——
好像有些太明显了。
他压下已经扬起的嘴角,轻叹一声,“哦,有点。”
说完,他这才重新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你下午去有时间吗?”
“啊?哦,有的。”
“可以陪我去走一走吗?”
刚刚应下要和江致去走一走,上课铃就响了。
老师走进来,全体同学起身敬礼。
顾乔来了姨妈,一站起来,瞬间如黄河溃堤,经血喷涌而出。
顾乔全身一僵。
她一脸苦恼,这下不得不陪司白去厕所了,得去换张姨妈巾。
敬礼完毕,她坐下来,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暗暗伸出手摸进书包,抽出一张姨妈巾,然后迅速揣进兜里。
顾乔以为没人注意到她,却不知她的所有小动作都清清楚楚的落在了江致眼底。
江致还看见,她把卫生巾揣进兜里后还时不时有些发虚的看看周围,琥珀色的双眸睁得圆圆的,忽闪忽闪扑朔的长睫又浓又翘。
江致低眸,嘴角慢慢牵起。
有点可爱呢。
…
傍晚,整个学校笼罩在夕阳暖黄的光晕中,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在操场上漫步,晚风和煦的吹着。
顾乔和江致走在操场边的长廊里,长廊边种着许多紫藤,紫藤缠绕交错地铺在长廊上,垂下深深浅浅的藤枝。
这一路,顾乔和江致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走到了长廊的尽头,顾乔才问江致,“现在心情好一些了吗?”
江致停下来,没有回答她。
顾乔以为他心情还是不好,遂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和我说,说出来会轻松一些,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江致转过头来看向她,突然笑了一笑。
他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从八岁以后他就很少再有不开心的时候,不对,准确来说是很少再情绪的波动,没有什么不开心,也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都仿佛索然无味。
他的人生里没发生过什么悲剧,童年更是过得很好,爸妈也十分恩爱,他也不知道他这寡淡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你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
定定看了顾乔半晌后,他忽然这么一问。
顾乔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有啊,我喜欢画画,喜欢做饭。”
“你还会做饭?”
江致微微睁大了下双眼,表情有些许的惊讶,毕竟从小到大他认识的人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二代们,富家子弟在其他方面或许比常人优秀,但在下厨这一块儿,还真没几个拿得出手,好些都是出国以后才被形势所迫开始学着做饭。
“对啊,”说到做饭,顾乔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我会做好多好多菜,我从四岁就开始做饭了,也是没办法,我爸做的饭太难吃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还爱上做饭了,没事儿就在家研究菜谱。”
江致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唇畔渐渐浮出一个笑来,神情温柔。
“有机会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顾乔冲他扬了下眉,表情神采奕奕。
江致笑了笑,“好啊。”
顾乔看着笑意温柔的江致,不自觉微微皱起眉头,试探地问他,“你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事不开心吗?”
江致摇头,“我没有什么喜欢的事。”
他缓缓仰起头,像是看着远方,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这大概就是我不开心的原因吧。”
顾乔有些不明白,在她以前认识的人里,有很多人都没有什么爱好,看剧,打游戏,逛街,都纯粹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但他们每天照样过得很开心。
见顾乔一脸茫然,江致低笑了一声,缓缓开口,“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我像是在为别人活着,爸妈希望我成为一个才华出众的人,所以我去学了钢琴,学了小提琴,学了射箭,但这些我都不感兴趣,因为司白他们喜欢打游戏,冲浪,旅游,我就陪他们做这些事情,但我也并对这些事毫无感兴趣,过去的几乎每一天我都觉得很无聊。”
这些事他从未和别人说起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顾乔说这些。
听着他说这些,顾乔皱着两条眉毛,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着她呆呆的模样,江致面上缓缓跃出笑意,直至眼底。
他静静的注视着她,容色温柔地道,“虽然我至今也没找到喜欢的事,但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顾乔茫然的眨了眨眼。
他在说什么啊?
感觉好深奥啊,听不懂啊,我该回什么啊?
就在顾乔绞尽脑汁想着该说什么的时候,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卧槽,祁遂川跟陆子野打起来!”
顾乔猛地回过头去。
第14章 雪白的颈
太阳渐渐西沉,这会儿却是这个季节篮球场上人最多的时候,空气里到处都是蒸腾的少年汗水味。
“嘭——!”
篮球场上,一颗篮球被狠狠从篮筐里暴扣而下,力度仿佛能砸穿地面。
陆子野缓缓直起身子,冷冷看着前方抢了他球的祁遂川。
祁遂川歪了歪脖子,脸上露出一个轻佻的笑来,“师兄,干嘛那样看着我,我就是想跟你打个球而已。”
陆子野看着他,没有说话,眸光冰凉冷淡。
祁遂川扯着嘴角朝他走近,在距离他仅有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