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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穿成亡国太子妃-第27章

小说: 穿成亡国太子妃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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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怕秦筝踩不稳那根木头,正想上前去帮她稳住木头方便她锯,怎料楚承稷在这时候回来了。

    他一推开院门,就瞧见秦筝脚踩一根圆木,撸着袖子正在大开大合地锯。

    真是……半点不跟名门贵女沾边。

    他微微怔了一怔,才问:“这是在做什么?”

    卢婶子帮秦筝答道:“娘子说她想做个桶。”

    “做桶?”楚承稷尾音上扬几分,似有些不解。

    说话间,他已经撑着伞到了檐下,收了伞轻轻一抖,伞面就甩下不少水珠。

    卢婶子瞧着他们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想让她们小夫妻自己呆会儿,便借口雨天正好去隔壁婶子家串个门,拿了伞就出门去了。

    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自己跟前,秦筝也不可能装作看不见,停下锯子道:“相公回来了?”

    楚承稷轻点了下头,看着快被她锯断的一截木头,问:“阿筝还会做桶?”

    秦筝四两拨千斤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相公不也会做紫毫吗?”

    她本意是想说你都会自己做东西,我会做一点东西也不奇怪。

    怎料太子听得她的话,看她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古怪而深沉起来。

    她逃亡这一路对他的态度跟从前大相庭径可以解释成是为了活命,栈桥工程图他还在等她愿意说时再解释,现在她突然拿起锯子刨子制桶?

    她身上的谜团倒是越来越多了。

    思及自己给过她的承诺,楚承稷倒也没追问,他伸手拿过秦筝手中的锯子,道:“我来吧。”

    只见他一手握着木头,一手握着锯子,没锯两下那木头就断成了两截。

    秦筝把另一根用炭笔画好线的木头递过去时,他随口问了句 :“为何突然要做桶?”

    都到这步田地了,也没什么好瞒他的,反正后边制瓦的时候他也会知道。

    秦筝道:“不是一般的桶,是瓦桶,制瓦胚用的,我想等天晴了给寨子里烧一批青瓦。”

    一听她说烧青瓦,楚承稷自然也联想到了昨夜的漏雨,这个下午的暴雨不亚于昨夜,可他往屋内扫了一眼,没发现任何接水的器皿,屋中也没漏水。

    楚承稷似有所感:“屋顶你修补过了?”

    秦筝点点头:“漏雨屋里容易打滑。”

    她刻意没再隐瞒这些,其实也是想看看楚承稷的反应。

    但楚承稷除了一开始有几分讶然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一边帮她锯木头一边道:“这房子建了有些年头了,瓦上应当都生了青苔。以后这样的事,等我回来了我去做就是。”

    “等你回来屋里水都漏了一盆了。”

    这揶揄的话一说出口,秦筝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她抿了一下唇没再说话。

    楚承稷嗓音很是平和:“是我之过,今日事多繁杂,一直没抽出空闲来。”

    每次他用这样温和又沉稳的语气同自己说话,秦筝都有种他在纵着自己的错觉。

    她低下头去拨弄被他锯断的木头,不太自在道:“我跟你说笑的。”

    “我知道,但这些事,的确该我来做。”楚承稷锯完最后一根木头,抬眸问她:“刨成大小一致的木板吗?”

    秦筝点点头,移开视线去看院子的大雨。

    这个男人有毒!

    她承认她又被他那句“但这些事,的确该我来做”撩到了。

    院外的雨声不绝于耳,屋顶上因为盖了几片芭蕉叶,雨水砸在上边发出“扑扑”的声响,倒也有了几分雨打芭蕉的意思。

    秦筝就坐在矮凳上,看楚承稷用刨子把木头一块块刨成大小均匀的木板,又用锉刀打磨抛光。

    他手法娴熟得就像个木匠,只有在一些细节的地方才问秦筝一两句,更多的时候两人之间都是静默的,瞧着倒也挺和谐。

    “木条装在哪个位置?”木板已经打磨抛光好了,楚承稷问。

    秦筝用炭笔在几块木板边缘做了记号拿给他:“装在这些地方。”

    楚承稷瞧了一眼后点头,开始把木板镶成桶状,这次他问了一句跟制瓦桶不相关的话:“你午间没去大厨房用饭?”

    秦筝不解道:“去了啊,刚开席阿昭就带我过去了。”

    因为场地桌椅的限制,席面一共办了两轮,秦筝是第一轮被林昭带过去的,那时楚承稷他们应该还没议完事,秦筝没在席间看到他。

    因为出众的容貌,她在席间一度成为焦点,秦筝匆匆用完饭就回来了,所以第二轮开席楚承稷他们过去的时候,也没瞧见秦筝。

    楚承稷听到她的回答轻轻“嗯”了一声,又道:“明日我会下山一趟,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秦筝摇了摇头:“没有。”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下山去做什么?”

    “朝廷要攻打郢州,运往闵州大营的一批兵器在江上叫水匪劫了,寨子里的线人查到了水匪藏兵器的地方,正好寨子里缺兵器,我带人去劫回来。”

    他同她说起这些时嗓音很平静,半点没有那些是山寨机密的意思,仿佛只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秦筝眉心一蹙:“会不会很危险?”

    楚承稷抬眸看她一眼,秦筝被他那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去整理木块,憋出一句:“凡事多加小心。”

    “我有分寸。”

    嗓音还是淡淡的,但似乎又跟平日里不一样,像是心情不错。

    秦筝没再出声,把木板拢做一堆后,就单手托着下巴看他镶瓦桶。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手好看,执笔拿卷的时候优雅斯文,现在拿着锤子镊子捣鼓木头,似乎也没多少违和感。

    旁边笼子里的兔子扑腾了两下,秦筝转头从菜篮子里拿了几片菜叶子丢给它们。

    刮起了风,大雨往檐下飘了几寸进来,水汽沁凉。

    楚承稷本就冷白的肤色在阴雨天似乎更白几分,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神情专注地制着手中瓦桶,刚用过的锉刀放下一会儿又拿过来他嫌麻烦,便用牙齿叼住了木柄,当真是一点不讲究。

    秦筝回过头瞧见这一幕出了会儿神。

    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

    毫无芥蒂的信任肯定还算不上的,但比起之前,她们现在的关系明显又令人安心了许多。

    至少,她不用再担心自己一旦露出什么马脚,他就翻脸不认人。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久了,楚承稷自然也察觉到了,装好瓦桶的最后一块木板,他抬眸问她:“一直看着我做甚?”

    骤然回神的秦筝老脸发烫,不过也不肯在这种时候认输。

    想起他先前对自己做过的事,她故作平静地伸出手,把他不小心弄到头发上的木屑取了下来:“你头上有东西。”

    她摊开手给他看躺在自己指尖的木屑。

    这本该是一个反撩回去的场景,但秦筝忘记了自己那只手刚才拿过炭笔,现在几根手指头黑得跟挖煤了一样,被白嫩嫩的掌心一衬托,色觉效果那叫一个惊悚。

    木屑是躺在她掌心了,但她方才拿木屑时,把手上的炭黑也蹭到他头发上了!

    如果可以,秦筝只希望自己从未自作聪明过,她现在简直是刨个地缝进去藏起来都缓解不了自己的尴尬。

    楚承稷倒是很给面子的说了句:“多谢。”

    他把制好的瓦桶递给她:“你看看可有哪里不妥?”

    只想快点揭过刚才那一幕的秦筝连忙伸手去接,楚承稷却又略微迟疑了一下:“要不还是先洗个手?”

    秦筝:“……”

 第32章 亡国第三十二天

    瓦桶制作没问题; 有了这样一个成品,接下来若是再做,找个稍微懂点木工的,也能依样画葫芦做出来。

    楚承稷明日一早便要下山; 为了养足精神; 晚间他比平日里早歇了半个时辰。

    睡前他喝养伤的药,拜他所赐; 秦筝也喝了一碗安神的汤药; 大概因为是养身用的,味道倒并没有多苦。

    秦筝睡眠本就不差; 喝了这安神的汤药,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沉了。

    她找林昭拿的那床被子昨夜掉地上弄脏了; 被面还没拆下来洗; 这晚依然是两人盖的一床被子; 中间泾渭分明地隔着二十公分的距离。

    楚承稷睡意来得慢,身侧的人难得睡得老实,他心道老大夫开的药果然还是起了作用的。

    但下一刻,一只脚丫子就踹他小腿上了。

    楚承稷:“……”

    或许是才喝第一天; 药效还不怎么明显?

    接连暴雨; 夜里的确降温了。

    秦筝睡梦中把脚踹过去后,似乎觉得那边挺暖和; 整个人都朝那边滚了过去。

    楚承稷平躺着; 还没来得及侧过身睡,就这么被人树袋熊似的手脚并用地扒拉上了。

    窜入鼻尖的是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幽冷香气; 他脑中关于明日部署的思索一下子被冲得七零八碎。

    这一瞬,他大抵知晓前人为何总用“温香软玉”四字来形容女子了。

    她全身确实软的跟没骨头似的,让他推都不知道从何下手去推。

    秦筝半边手脚都搭在他身上; 仿佛是抱着个大暖炉,脑袋搁在他肩膀处,呼吸间带起的微弱气息喷洒在他颈侧,酥酥的,痒痒的,像是有无数小虫子从他颈侧那片肌肤钻了进去,顺着血管游移,在心底拱起一片未知的躁意。

    楚承稷浑身僵直得像块铁板,黑暗中他静静等了一会儿,秦筝抱着他呼吸依然平稳,半点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迟疑了片刻,轻轻拨回了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打算帮她躺正。

    夜晚触碰她肌肤的触感更加明显,滑腻得像是一块琼脂,他蹙了一下眉,松开捏着她皓腕的手,再隔着衣袖重新抓住,将她的手拨了回去。

    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后推时,对方似乎感觉到离热源远了,直接闷头一撞又撞回了他怀里。

    胸口还没痊愈的箭伤骤然被这么没轻没重地一撞,楚承稷没抑制住发出一声闷哼。

    秦筝睡觉素来睡得沉,但因为先前他发烧那两日一直照顾他,夜里他偶尔低吟要个水什么的,秦筝已经养成了习惯,哪怕睡着了对他的声音也格外敏锐。

    一听到他闷哼,顿时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怎么了,要喝水吗?”

    听她问是不是要喝水,楚承稷自然也想起了自己重伤昏迷的那两日,那段时间他几乎是全无意识的,但每次焦渴难耐,总有甘霖及时送到唇边,想来是她时刻都注意着自己的情况。

    他在黑暗中看着秦筝困倦却又因他一声闷哼突然惊醒的模样,忽觉自己像是一脚踏进了沼泽地里,越挣扎,有些东西却在无意识中陷得越深。

    既是如此,那就从心罢。

    他已经给过她选择了,不是吗?

    楚承稷望着她的眼神变得幽凉而深邃,嗓音却很轻:“无事,睡吧。”

    秦筝这会儿已经清醒了几分,发现床里边空着一大片,终于也意识到是自己睡相不好挤到他了,忙往里边挪了挪:“我挤到你了?”

    一只大手攥住了她胳膊,让她没法再往床里边挪,“夜里凉,就这样睡吧。”

    他的意思是,她畏寒,这些睡暖和些。

    秦筝不知他所想,只觉这般躺着,几乎是胳膊挨着胳膊,手肘贴着手肘,稍微动一下,彼此都能感觉到。

    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但对于夫妻来说,似乎又没什么。

    她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就这么瞪着一双眼看着帐顶。

    倒不是她矫情,而是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几乎是挨着躺到一块,平日里楚承稷也从没靠她这么近过,秦筝总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她望着帐顶干瞪眼时,楚承稷突然出声:“睡不着?”

    秦筝脊背一僵,偷偷转过头去看他,却发现他是闭着眼的,那他怎知自己没睡着?

    秦筝不解,只轻轻“嗯”了一声。

    楚承稷的手掌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双眸,原本清冷的音色也在夜色里多了几分低醇:“闭眼。”

    秦筝不明所以地眨了两下眼睫后,才听话地闭上了眼。

    她睫羽很长,眨眼时似一双柔软的小刷子在他掌心轻轻刷过,酥。麻的痒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

    秦筝只觉捂在自己眼前的手力道似乎重了几分。

    掩住她的双眼后,楚承稷自己倒是掀开了眸子,他侧过头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大夫说你忧思过重,我给你念段经文,清心宁神,易眠些。”

    堂堂太子还会念经?

    秦筝正有些疑惑,但想到古代达官显贵家中常有抄佛教祈福的,动辄几十遍上百遍地抄,能背下来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她乖巧点了下头,想到这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他可能看不见,正准备说声“好”时,楚承稷已经低声念起了经文:“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①

    因为刻意压低了嗓音,他原本清冽的音色多了几分喑哑在里面,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仿佛,他曾经真的在佛寺里朝朝暮暮诵读过这些经文。

    秦筝努力听了一会儿,可能是佛经确实有静心的作用,也可能是安神汤的药效又上来了,她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楚承稷在她睡着后,依然浅声念了许久,从《心经》念到《金刚经》,不知究竟是为了帮她入睡,还是为了让自己静心。

    山寨里的第一声鸡鸣声响起,他才止了声,收回盖在她眼前的手。

    他很早之前便不信佛了,静不下心时捻着腕上的菩提珠,默诵经文,是从前就留下来的习惯。

    不过现在似乎作用不大了。

    ***

    天刚见亮,楚承稷便起身了。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檐下空荡荡的笼子——信鸽还没回来。

    眸底闪过一丝暗芒,顷刻间了无痕迹。

    看来是陆家那边叫人揪住了尾巴,那朝廷的人应当也会比他先前预料的早来青州了。

    他回望了一眼房门紧闭的主屋,原本冷凝的神色却又在瞧见檐下那个瓦桶时缓和了些。

    她不会走。

    说不清的感觉,原本是没那么在乎她去留的,她走,他帮她搭线放人;她留,一切照旧未尝不可。

    但现在,他想她留下来。

    ***

    秦筝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她平日里睡得没这么沉的,心道肯定是安神汤的作用,自己从今晚起还是别喝了。

    卢婶子在灶上给她留了饭,说楚承稷一大早就和山寨里的弟兄们下山去了,留话让她别担心,最迟酉时归。

    秦筝一边用咬软的杨树枝刷牙一边思衬,酉时可不就是下午五点到七点的时间段,一大早就出去,天黑前才回来,看来这次从水匪手里抢那批兵器应该没那么容易。

    她用过饭后拎着瓦桶去找林昭,想问问她山寨里有没有懂木工的师傅,照着这个瓦桶再做几个桶子出来,到时候制瓦胚也快些。

    怎料一到林尧兄妹住的地方,就见何云菁脸色苍白地哭着从院子里出来,往日跟在她身边的那几个仆妇全不见了影,咋一看还觉着这妹纸怪可怜的。

    何云菁也看到了秦筝,但全无了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垂下头掩住一双红肿的眼步子飞快地走了。

    林昭出现在院门口处,见着秦筝同她打了声招呼:“阿筝姐姐过来了?”

    秦筝点了下头,跟林昭一起看着哭着跑远的何云菁,问她:“何姑娘这是怎么了?”

    林昭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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