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难逃-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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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烟愣了愣笑道,“顾律师好贴心。”
顾行没再吭声,转身进了书房。
容烟拿起黑色纸盒,一眼瞅到上面的大牌隐标。
里面是条红色长裙,中规中矩的款式,既不露。胸也不露腿,与容烟的穿衣风格完全相悖。
回到卧室,容烟一边骂顾行的直男审美,一边把衣服穿上。
容烟盯着镜中的自己,脂粉未施,裙子宽松,长及脚踝,完全遮掉了她前凸后翘的惹火身材。
如果裙子是黑色,简直与修道院的修女无异。
敲门声和顾行的声音同时响起,“收拾一下,十分钟后跟我去老宅。”
哇!还是顾律师靠谱!
“马上!”容烟原本还蔫蔫的,立马打了鸡血般兴奋。
顾行稍微放点水,她就能签单拿到不菲的提成。
从包包中找出巴掌大的化妆包,快速化了个甜美的桃花妆,又把被撕破的红裙用袋子装好。
临出卧室,她拿着手机在床头和阳台上拍了几张自拍,还特意加了时间和详细地址。
因为,床是某大牌定制款,整个锦城也找不到同样款式的。
阳台上有一排实木书柜,上面全是顾行的法学书籍。
如果白玖凝再来挑衅,她就把这几张照片甩给她!
就算白玖凝再傻,也能看出她又进顾行卧室了。
垃圾桶中有好几个用过的小雨衣,她恶趣味上头也拍了一张。
不得不说,顾律师的体力是真的好。
现在,她的腰和下半身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顾行穿的依旧是有板有眼的西装衬衫,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
容烟从卧室走出来那刻,顾行冷冽的眼眸中有抹温柔一闪而过。
容烟一手拿着包包,一手提着裙摆开始吐槽:“顾律师选衣服的眼光真逊!这件裙子遮住了我身体的所有优点。”
“你穿过的衣服,都不如这件正常。”顾行说着把容烟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容烟彻底无语。
两人从电梯来到顾行的私人车库。
在寸土寸金的君悦府,顾行有好几个车位,每个车位上的车子都足以让容烟奋斗几辈子。
容烟想开自己的车去顾宅,办完事好直接回租房。顾行说坐不惯,容烟又怕开两辆车被他放鸽子,只好上了他的车。
为了方便交流,容烟想坐副驾驶,顾行不许,把她撵去后车座。
容烟询问了顾家老宅的建筑面积和院落面积,顾行一一作答,容烟拿出纸笔记下来。
两人就这次翻修聊了很多,大都是容烟问一句,顾行答一句。
半小时后,顾家老宅到了。
顾宅地处锦城市郊,北靠昭山,南依明湖,一年四季风景绝佳,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走进大门,里面是气派的中式建筑,石板路两旁种着西府海棠,前院假山流水,亭台轩榭一应俱全。
顾行想对整个东楼进行翻修,容烟没带专业测量工具和电脑,只能从不同的方位拍了些照片。
折腾一个多小时,容烟上楼下楼累得气喘吁吁,顾行全程都站在一楼讲电话。
容烟隐隐约约听到出院,订婚之类的字眼。
从顾家老宅出来是下午一点,偌大的宅子除了顾行和几个帮佣,容烟没见到顾家其他人。
车子驶入市区。
后续合作还需要和顾行多多沟通,容烟主动打破沉默:“顾律师,已经过了午饭点儿了,我知道有家日料店很不错,一起去尝尝?”
“没时间。”顾行一口回绝。
容烟也不恼,拿起手机刚打开摄像头,白玖凝的电话就打过来。
容烟拒接,白玖凝很执着,来了几个夺命连环Call,她依旧没有理会。
很快,白玖凝的微信语音不停地发过来,容烟看了眼前面的顾行,坏笑着点开。
“容烟!你为什么不敢接我的电话!心虚了,愧疚了?顾行是我的未婚夫,你休想用下三滥的手段把他抢走!”
“容烟你个臭婊。子敢搞顾行,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别以为去了设计部,我就修理不了你!你给我听好了——最迟两个月我会让你滚出容氏??????”
顾行已蹙眉。
若不是亲耳听到,他还以为白玖凝温柔可人,柔弱不能自理。
下面还有十几条未读语音,容烟关掉手机故意叹了声,“顾律师,这锅不能我一个人背。”
“白玖凝那边,我来处理。”顾行语速不疾不徐。
容烟悄悄举起手机对着顾行的背影拍了下发给白玖凝。
顾行的电话随之响起。
顾行扫了眼,单手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副驾驶上。
容烟的来电响了,是郑沅。
郑沅念高三的弟弟郑腾昨晚放学,在校门口和几个小混混发生冲突,被打住院。上午小混混又去医院闹腾,把病房砸了。
现在郑沅正在派出所和小混混掰扯,对方非但不出一分医药费,还要讹郑沅钱。
郑沅自幼丧父,郑妈妈靠打零工把她和郑腾养大,辛苦不言而喻。
郑妈妈去年做了个心脏搭桥手术,令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如今郑腾被打住院,其中的酸涩可想而知。
容烟和郑沅关系最铁,自然不会任由几个小混混欺负郑沅一家。
对付小混混,她不行,但顾律师就不同了。
她狡黠地看向正在开车的顾行,“顾律师,我朋友出了点事儿,你能不能跟我去趟六和路派出所?”
“去不了。我约了朋友喝下午茶。”顾行的语气不近人情。
容烟轻呲,“我在君悦府拍了几张照片,卧室垃圾桶光小雨衣就好几个。如果我一个不小心把照片放网上,顾律师的下午茶还能喝得顺畅么?”
“容烟,你威胁我?”顾行沉声道。
“不敢。”容烟冷笑,“顾律师光风霁月,又有什么好怕的!”
顾行绷着脸沉默。
几分钟后,容烟忽然发现车子的方向正是六和路派出所。
容烟舒了口气,也不管顾行听不听,把郑沅的话复述了一遍。
到了派出所,车子还没停稳容烟就跳下去。
裙摆太长,落地时容烟的脚踩到裙摆,差点摔倒。
这一幕映入顾行眼帘,顾行想笑却又忍住没笑。
调解室里,郑沅正和几个小混混吵得不可开交。
两名警察调解不成,不堪其烦去了隔壁。
小混混说郑腾被打是多管闲事,咎由自取。他们一个兄弟也受了伤,如今生活不能自理,还要找律师起诉郑腾,赔付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为首的黄毛小混混嚷嚷得最厉害,容烟发现他的眉眼和顾行有几分像。
郑沅一人难敌众口,被他们说落得眼泪快要掉下来。
“你们欺人太甚!”容烟大声喊了句。
黄毛一拍桌子瞪着眼朝容烟走过来!
容烟后退两步,正准备伸手把后面的顾行推出来,顾行已撸起袖管走到她身前。
容烟有些小激动,满眼崇拜地看向前面的顾行。
看来昨晚没白睡!
顾行华眸微眯,染了寒凉。
“我——我——”黄毛的嚣张气焰立马矮了半截,还结巴起来。
“容烟,出去。”顾行一脸狠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容烟给郑沅使个眼色,郑沅很快回过味来,和容烟走出调解室。
接着,调解室的门被一只修长的手关上。
这只手骨节分明,昨晚曾落在她的腰肢??????
“烟烟,我怎么觉得那个男人有些眼熟,好像电视里有过他的专访——”郑沅一时半会也没想起替她撑腰的男人是谁。
容烟快速甩掉脑子里刚生出的绮思,“他是顾行,律师。”
郑沅还没反应过来,调解室传来“啪啪啪”打耳光的声音!
第10章 菜鸟投林
容烟把耳朵贴到紧闭的铁门上,顾行没什么动静,倒是黄毛的哭声断断续续。
郑沅也好奇地凑过来。
很快,顾行拧门出来,容烟看到他袖管卷起,掌心泛红。
黄毛口鼻流血,被几个小弟架着踉踉跄跄走出调解室。
黄毛满脸阴鸷,却又垂着脑袋,“一小时之内,我会把医药费打进郑小姐的账户。”
郑沅难以置信地说了声“好”。
黄毛他们快要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顾行厉声冷喝:“道歉!”
黄毛立马转过身,咬着牙朝郑沅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郑小姐,是我先动手打了郑腾,请你一定要把我的歉意转达给郑腾。”
郑沅凌乱了。
黄毛几个如鸟兽散。
容烟伸手在郑沅面前晃了几下,郑沅才回过神来向顾行道谢。
顾行没说什么,只看了眼容烟,“我去车上等你。”
容烟朝他回了个“OK”的手势,郑沅抚着心口直呼老天爷。
“烟烟,你竟然把锦城最厉害的金牌律师拿下了,厉害!”
“别胡说,萍水相逢而已!”容烟昧着良心低声道,“顾行这种男人太高冷,睡几次满足满足虚荣心还可以,真要处起来得累死!”
这时郑沅手机短信响了下,黄毛不光把郑腾的医药费转过来,还多给了一万。
“顾律师帮了这么大的忙,你一定要替我谢谢他。”郑沅笑着捏了下容烟的脸,“真不行就以身相许!顾律师是高冷了些,但我觉得他的人品总归要比姓周的强。”
“哪壶不开提哪壶。”容烟瞪了郑沅一眼。
郑沅立马捂嘴,容烟怕顾行等急了,与郑沅道了再见。
离顾行的车还有两米远,容烟听到顾行在讲电话。
“顾承昨晚带着狐朋狗友拦截一小姑娘,把人家同学打进医院,还不思悔改去医院闹腾。你要不管,我下次先打折他一条腿??????”
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
原来黄毛叫顾承。
都是姓顾的,两人指不定什么关系呢!
她竟多情地以为顾行和她睡出几分香火情了,真是可笑。
两次不行,那就多睡几次。
这朵高岭之花,她摘定了!
容烟愣了会儿才敲了敲车窗。
容烟上车时,顾行已结束通话。
容烟先替郑沅道谢,顾行俊颜紧绷,声音没有一点温度:“前面路口下车。”
“我的车还在君悦府,再怎么说你总该把我送过去吧!”容烟瞬间来气。
顾行一打方向,车子在路旁停下。
“咔哒”,中控锁开启,等于又下了一次逐客令。
容烟还惦记着顾家老宅的翻修工程,不敢与他掰扯,乖乖下车。
顾行开车急驶而去。
顾行有副好皮囊,性子也够成熟沉稳,只要以后不会像狗皮膏药那样黏着她,偶尔约一次也不错。
最关键的是,和顾行搞一起能气到白玖凝。
被白玖凝压制多年,容烟现在才有了扳回一局的满足感。
容烟搭顺风车来到君悦府,开着白色Polo回了租房。
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把顾宅东楼的信息输进电脑,容烟开始画预览图纸。
其实妖艳轻浮只是表象,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坐一整天。
她结合顾行的要求,先画出大致框架,看来看去总觉得不满意,修修改改累到脖颈发酸才起身。
拿起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半夜十一点。
容烟揉着酸痛的脖颈煮了碗面,又洗了个热水澡,一夜好眠。
次日是周一,也是容烟被调去设计部的第一天。
因为要做工作交接,打完卡她率先来到市场部。
几位关系不错的同事,都来小声恭喜她逃出白玖凝的魔掌。
大家说说笑笑,有个同事无意中提起朱老板。
“朱鹏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被人扒出做假账偷税漏税,刚刚听说已经进去了。容烟,你的订单又泡汤咯!”
容烟猜到朱老板的订单要黄,却没想不到他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她隐隐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半小时后,容烟把工作交接完,来到设计部报道。
设计部有三个小组,容烟被分到C组。
C组算上容烟共五人。
一个老实巴交的女大学生,和容烟一样刚出校门就被招进来,除了满腔热情什么都没有。两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成天抱着保温杯谈养生,除了事业心什么都有。
组长叫赵招娣,是个四十岁的老姑娘,人送外号“灭绝师太”。灭绝师太没谈过恋爱,没有男朋友,入职容氏十五年,矜矜业业,任劳任怨。
A组有两名享誉国内的顶级设计师,B组有个高薪挖来的海归,就他们组是最不被看好的菜鸟组。
每月和每季度的考核都要垫底。
容氏的女士工装裙已经够死板,赵招娣硬是觉得领口开太大,卡了个隐形扣。
赵招娣长相寡淡,既不施脂粉也不苟言笑。
容烟被赵招娣如丧考妣的表情,震慑得连打招呼的欲望都没有了。
赵招娣在电脑上翻看着容烟在市场部的“显赫业绩”,眼角的鱼尾纹越拧越深。
“容总就这么看不起C组!什么菜货都塞进来!我这个组长没法再干了!”
容烟噗呲笑出声。
她被人骂过“狐狸精”,“不要脸”,但“菜货”还是第一次。
“你还有脸笑!”赵招娣捂住心口,满脸写着“苦大仇深”四个字。
“今年C组的绩效一直垫底,所有人只能勉强领到底薪。下个月要进行季度考核,如果我们还是无法突破,就等着被裁滚蛋吧!”
“赵组长,一起努力。”容烟敷衍地回了句。
“努力?我每天第一个来公司,最后一个离开,周六周日加班加点,难道我不够努力?”赵招娣满脸委屈敲着桌子,“我早就受够了那三个蠢货,又给我送来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我还是去找容总辞职吧!”
容烟听得头皮发麻,“我是京大建筑系毕业的,谁告诉你我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赵招娣把容烟打量了好几遍,冷笑,“在市场部三个月,你只签了一个不到十万块的单子。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妆画的那么精致,指甲养的那么长,自然会在工作上偷工减料,你不是花瓶是什么?”
容烟语塞。
赵招娣还真没说错,她在市场部唯一的“业绩”,还是和白玖凝撕破脸才拿到的。
“是你去找容总主动离开C组,还是我去?”赵招娣板着脸,“当然,看在容总的面子上,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月底出二十万的单子,否则滚出C组。”
容烟怕再被打回白玖凝那里,笑着说,“不就二十万嘛,小意思。”
“那就赶紧进入工作状态!”赵招娣像个没有表情的机器人。
容烟走出赵招娣办公室的门时“呸”了声。
抱着收纳箱来到C组办公区,容烟空荡荡的工位上竟摆了个玻璃瓶,瓶中插着一支含苞待放的月季花。
办公桌上还有几样小零食。
“欢迎菜鸟投林!”三名同事异口同声鼓掌欢迎容烟。
容烟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
和容烟同龄的女孩叫黎颖,长相甜美,留着长发,说话很温柔。
容烟桌上的月季和零食,就是黎颖送的。
四个人以前也见过面,这次聊了不到五分钟就混得贼熟。
戴着高度近视镜的老吴问她是不是被赵招娣给骂了。
“哪有。”容烟压根不承认。
“大家都是过来人。”老吴意味深长地安慰容烟,“赵招娣脾气大,以后你就习以为常了。”
“咱们C组每月递交的设计图是三个组中最多的,但每次都因为不符合客户设计理念被打回来。”老杜品着保温杯中的养生茶,长吁短叹。
“也不知道是客户不满意,还是有人在整赵招娣,让我们做了一年的背锅侠。”
容烟发誓要在设计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