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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风月难逃-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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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准备给你。你有空的时候就来家里拿吧。”
  “给你妈咪吧。阿姨最近太忙,没时间去锦绣里。”容烟黯声回。
  “那我就给容阿姨留着!阿姨,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许告诉老顾哈——等我放年假之后,妈咪准备带我去M国玩,就是不知道老顾答不答应。”
  顾璋的语气带着满满的期待。
  “会的。你们母子团聚是好事儿,老顾会答应的。”容烟话落,不待顾璋应声就挂了电话。


第89章 这个时候别矫情
  顾璋的电话把容烟的心搅得天翻地覆。
  令她越发坚定了不能生下孩子的念头。
  腹中的孩子没有胎心,或许是老天的另一种安排吧。
  她用了好长时间才敛起所有的负面情绪,启动车子驶出医院。
  漫无目的在街上转了几圈,兜兜转转回到阳光嘉园。
  躺床上,她脑子里就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嗡乱飞,怎么都静不下来。
  拿起手机翻了下,除了有谢楚发来晚上约饭的微信,什么都没有。
  鉴于谢公子这个大冤种客户的含金量太高,她回了条:【最近很忙,改日再约。如果设计图有问题,留言就可】
  接着,谢楚的来电响起。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开,懒洋洋地喊了声:“谢公子——”
  “好重的鼻音啊,没睡醒?”谢楚开起玩笑,“晚上能不能出来聚个餐?”
  “不是说了吗,改天再约。”毕竟一起扮过情侣,容烟对他稍微不顺眼就急着开怼。
  “这么冲,失恋了?”谢楚笑着试探,“如果真的失恋了,更应该出来放松放松。”
  “我就没有谈恋爱,失的又是哪门子的恋!”容烟叹了声,“昨晚没睡好,现在需要补觉,拜拜。”
  她放下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去了趟卫生间,她仔细看了下出血情况,依旧是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卫生棉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把她的心都扯碎了。
  一个人呆在家里会胡思乱想,她再次开车来到医院。
  邵天说叶温言不想再和郑腾起冲突,先回家了。郑腾被他弄到医院附近的一家宾馆休息。
  容烟在邵天对面找了个空位,坐下。
  冬日天光本来就短,刚过五点,外面的天就黑下来。
  她满脑子都在想腹中的孩子,邵天连着喊她两次,她才“嗯”了声。
  “顾律师上午又住进医院了。”邵天边说看她的反应。
  容烟想都没想就问:“哪个医院?”
  “去了新安医院。这边有我守着,容小姐还是去看一下顾律师吧。胃溃疡病发,很痛苦的。”
  邵天悄悄舒了口气,总算把话带到了。
  容烟渐渐冷静下来。
  孩子没有胎心一事,她是不准备告诉顾行的。
  这种痛苦,就让她一个人承受吧。
  等做完流产手术,她和顾行也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了。
  顾行住院,该去医院探望的是邱韵桐,她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床伴,去那里添堵吗?
  见她不语,邵天也不好再说什么。
  捱到半夜,容烟明明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却浑身发冷,不得不回了寓所。
  躺床上盖两床被子,她牙齿还在不停地打颤。
  用体温表试了下,三十八度五。
  医药箱里有退烧药,但念及腹中的孩子,她不想吃。
  虽然他已经没有了胎心,但容烟潜意识中一直呵护着他。
  容烟拖着沉重的身体,煮了碗红糖姜水喝下,蒙上被子发汗。
  正浑浑噩噩中,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接着顾行在微信中发来语音:“容烟,开门!”
  “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她被烧得连说话都费力,勉强在微信中回了句。
  “如果不想吵醒你邻居,就马上开门。”顾行的声音很不耐烦。
  容烟不敢再墨迹,缓缓走到客厅拧开门锁。
  顾行推门进来,容烟发现他左手背上还粘着个创口贴。
  “邵天说你从医院出来时很不舒服,是不是感冒了?”他伸手去摸容烟额头,被容烟侧身避开。
  “我的事儿不劳顾律师费心。”容烟有气无力地躺回床上,缩在被子里,又开始浑身打颤。
  顾行坐到床边,俯身把她抵住摸了下她的额头和脖颈,蹙眉,“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她推他一把,“我刚喝了红糖姜水,正在发汗。”
  顾行感觉到她在护着腹中的孩子,语气不禁温软下来,“我去找个妇科医生,开点孕妇能吃的退烧药。”
  “就算你开了我也不吃。”容烟赌气翻身,把后背留给他。
  “你不吃,让我孩子吃行么?”顾行长臂一伸,把她的脸扳到自己眼皮底下。
  两人目光交汇那刻,她发现顾行脸色苍白得吓人,心立马就软了。
  顾行大半夜从医院出来看她,她就已经原谅了顾行上次吵架时的出言不逊。
  她本想攀住顾行的脖颈说几句软言温语,但想到腹中无胎心的孩子,情绪随之又低落下来。
  “又住院了?”她垂下眼眸,没话找话。
  “都是被你给气的。”顾行甩掉鞋子,躺在她身侧把她拥住。
  她怼道:“怎么不说是你自找的!”
  “这两天你一直跑医院,他还好吧?”顾行在她耳边小心问着,左手已落到她小腹。
  她心中酸楚阵阵,拿掉顾行的手,“他对你真的很重要吗?”
  “他身上留着我的血,你说他对我重不重要?”顾行替她拢了拢被子,“既然不想吃药,不想进医院,就好好捂着。”
  容烟没再说话,顾行关掉房间内所有光源,闭上疲惫的双眼。
  一觉醒来,容烟只觉得自己好像洗了个热水澡,浑身上下完全湿透,体温也正常了。
  她要下床洗澡,被顾行拦住,“刚退烧不能洗澡。”
  “我昨晚就没洗澡,感觉自己快要脏死了。”她把窗帘扯开一半,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很是刺眼,又急忙拉上。
  “这个时候别矫情。”顾行把她扯回床上,自己却已起身,“想吃什么我来点。”
  “没胃口。”她想到腹中的孩子,心烦得要命,再次拉开窗帘。
  她从房间找到半盒烟,刚放嘴里一支,就被顾行抢走碾碎扔进垃圾桶。
  “容烟,这时候还想着抽烟,你就可劲儿作罢!”
  顾行站在逆光中,眉眼间的温柔已荡然无存。
  “你以为大半夜来看我,我就会生下孩子?”她忽然大笑,“顾律师好天真。”
  顾行被她肆意的笑声刺得耳膜疼,“来看你?容小姐可真是自作多情。我在医院还没打完吊瓶,三更半夜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我的孩子——”
  “砰!”
  不待他说完,容烟已抓起一个水杯摔地上。
  顾行唇角浮起一抹讥讽,拿起外套和手机。
  “你给我滚!”容烟看出他要走,为了护住自己的面子,抢先下了逐客令。
  顾行眼尾微红,深眸中蒙上一层碎冰。
  他不知道自己明明是为她而来,为什么还是说出了违心的话。
  即将走出客厅的防盗门时,顾行撂下句话:“容烟,听好了,但凡孩子有一点差池,我都不会放过你。”
  门锁落下的时候,容烟颓败地瘫坐在地板上,抱头痛哭。
  几天后,郑沅安稳度过了危险期,出了ICU,郑妈妈出?殡,葬在了叶温言掏钱买的西郊墓园。
  整个葬礼都是邵天在操持,叶温言和顾行都没有现身。
  容烟没日没夜地陪了郑沅几天,郑沅陷入到无尽的自责中,每天都抱着郑妈妈的遗像流泪。
  在容烟的劝说下,郑腾回了学校,她帮郑沅收拾了些换洗衣物,一起回了阳光嘉园。
  郑沅一个人住,她不放心。
  在她一周假期的最后一天,她在网上预约了王梅医生的流产手术。
  进手术室之前,她本想给顾行打个电话,但想到孩子没有胎心,就算顾行知道也是同样的结果。
  于是,她关掉了手机。
  因为胎儿月份小,护士先让她吃了几片药,药效上来之后,她下身温热阵阵。
  护士把她扶上冰冷的产床,王梅和一名年轻的女医生为她检查了下,说孩子已经下来了,需要做个简单的清宫。
  容烟闭着眼睛,泪水不停地流。
  耳边传来手术器械叮叮当当的声音,她的心如同燃烧殆尽的死灰,一点点沉下去。
  清完宫腔,又留在手术室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她才被护士推到病房。
  麻药还没散去,她的身体暂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翻起手机,上面有顾行的几个未接来电,她直接无视。
  自从上次她摔了个水杯,就再没有和顾行见过面。
  现在孩子已经没有了,她和顾行之间也该画个句号了。
  顾行这两天一直住在新安医院打点滴,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总是心神不宁。
  今天早晨,他被一个噩梦惊醒。
  在梦中,白雾茫茫,有个孩子追着他喊“爸爸”。
  他拼尽全力却看不到孩子的脸,只知道孩子的叫喊一声比一声凄惨……
  他立马想到容烟腹中的孩子,几次想拨容烟的电话,都因为面子上搁不住而放弃。
  给邵天打过去问了下,邵天说昨天下午在墓园的时候,容烟情绪和身体状况完全正常,还叮嘱他不用担心。
  捱到上午十点多,他决定服软,不为别的,就为容烟腹中的孩子。
  于是主动给容烟打去电话,但打了三个她都是关机状态。
  或许这几天操持蔡兰萍的葬礼累到了,在公寓补觉。
  他安慰着自己,在忐忑中就到了中午。
  手机来电忽然响起,竟然是许久没联系的白玖凝。
  “顾律师,烟姐姐没事吧?她电话打不通,又刚做了流产手术,我很担心她呀!”
  顾行的脑袋“轰”地一下就炸了,“容烟去了哪个医院做流产?”
  “艾贝妇产医院。”白玖凝爽快报出医院名字。
  顾行浑身血液逆流,紧攥手机。
  走出病房时眼前一花,差点摔倒。
  幸好,被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周淮礼一把扶住。
  “行哥,刚打完点滴,准备去哪儿?”
  “马上送我去——艾贝妇产医院。”顾行把车钥匙递到周淮礼手中。
  周怀礼边脱无菌服边问:“妇产医院除了孕妇就是产妇,去那边做什么?”
  “废话少说!”顾行气急攻心,手指颤抖着再次拨打容烟的电话。
  这次虽然不是关机状态,但还是没人接听。
  周淮礼看到他手机屏上亮着的号码,瞬间明白了许多,搀扶着顾行疾步走进电梯。


第90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容烟在病房休息了不到一小时,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寓所。
  因为她放心不下郑沅。
  王梅说只要下身出血量没有异常,回去按时吃点消炎药,静养就是。
  护士一再叮嘱她一个月不能沾冷水,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不能过夫妻生活。
  她听人说过小月子如果养不好,以后也会落下病根,来医院之前特意穿了件及膝羽绒服。
  下了病床,她只觉得浑身无力,走路像踩在棉花上,倒也没有其他不适。
  回到阳光嘉园,她接连推了两次,才把车门推开。
  下车后,她感觉有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看到顾行和周淮礼正站在单元楼梯口。
  顾行脸色苍白无力,眼眸中闪烁着骇人的愤怒。
  容烟和他对视不到五秒就把目光移向别处。
  “有话好好说。”周淮礼嗅到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儿,忙做和事佬。
  “去车上等我。”顾行对身侧的周淮礼下了逐客令。
  周淮礼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避开两人钻进顾行的黑色轿车。
  顾行只穿了件单薄的羊绒大衣,走出单元楼站在北风中凝望着她。
  这一刻,她想到了那个未见天日的孩子……
  她的心尖掠过一阵难以言说的疼痛。
  本想与顾行打个招呼,但话梗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来。
  “去哪儿了?”顾行眸光犀利如刀,薄唇迸出几个字儿。
  他的神情和语气已经告诉容烟,去医院做掉孩子的事儿已经被他知晓了。
  其实容烟也没想瞒他,孩子没有胎心,就算提前告诉他,结果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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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烟一脸平静:“去了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顾行朝她又近一步,逼仄的语气令她心颤。
  “去医院又能做什么——”她嗓音黯淡无力,“当然是流产——”
  “你再说一遍!”
  顾行用力扯她一下,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没听清是吧?”容烟声音骤然拔高,“我去了医院,孩子没有了!”
  顾行身体轻颤,眸色痛苦不堪,挥手朝容烟脸上打去!
  容烟没有躲,闭上双眼。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在她身上。
  睁开眼,她看到顾行高颀孤绝的背影正在远去。
  她泪如泉涌,哭着喊:“孩子没有胎心,我别无选择——”
  顾行愣了愣,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人的谈话全都被周淮礼听了去,顾行离车子尚有几米,他已经提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顾行魂不守舍地坐上副驾驶,摸出支烟狠狠抽起来。
  “以你的周全,怎么会弄出个孩子?”周淮礼很纳闷。
  在周淮礼看来,顾行是个表面高冷实则闷骚的男人。顾璋是他人生最大的意外,以他为人处世的原则,这种意外永远不会再出现。
  但这种意外不仅出现了,还出现在一个顾行根本不喜欢的女人身上。
  见他沉默,周淮礼边启动车子边安慰:“你又不会娶她,又何必执着于让她生孩子呢!孩子没有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真要生出来,你后续麻烦少不了。”
  “一个顾璋就够了,再来一个,就意味着你以前的生活要重新来一遍。你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难道以后带俩孩子过啊?”
  “我刚刚好像听容烟说孩子没胎心,如果真是这样,你也怪不得人家没和你商量……”
  周淮礼劝了许久,顾行沉默抽烟,一根又一根。
  车子出了小区,顾行似乎想起什么,吩咐周淮礼:“去艾贝妇科医院。”
  “孩子都没了,再去——”
  周淮礼被顾行眼眸中的厉光吓得立马噤声,一打方向,车子朝艾贝妇科医院驶去。
  容烟在楼下站了很久才回到楼上。
  郑沅正在厨房煮面,看到容烟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儿。
  “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郑沅的嗓子因为哭太久而变得喑哑。
  “有点不舒服,我先去床上躺会儿。”容烟脱掉外套,纵使房间内开着空调,她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吃完再去。”郑沅盛好一碗面放到餐桌上,叹了声,“这个上午我想了很多——”
  郑沅身高和容烟差不多,原来体重就不足百斤,住院到现在又瘦了十多斤,说话走路都有气无力。
  容烟望着郑沅单薄的身形,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真的吃不下,先去歇会儿。”
  郑沅点头,望着锅里煮好的面出神。
  她又想起了去世的妈妈。
  妈妈身体不好,最常做的饭就是煮面,她和郑腾早就吃腻了,但妈妈每次都会语重心长地说多吃面条对肠胃好。
  面渐渐凉了,也坨了。
  郑沅已泪流满面。
  简单收拾了下厨房,郑沅去卫生间洗脸,忽然看到垃圾桶里有个被污血完全浸透的卫生棉。
  容烟这姨妈也太猛了吧!
  郑沅疾步走进卧室,看到容烟正缩在被窝里,小声问:“烟烟,你来大姨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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