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难逃-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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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设计师所言极是。”容烟知道她最在意职位的高低,故意把“设计师”几个字说得非常重。
以前她仗着是C组组长经常打压容烟,现在来华霖大家是平级,她心里肯定不平衡!
赵招娣没再吱声,打开座机进入工作状态。
两人只隔了一层半透明隔板,每次不经意抬头看到赵招娣那张老气横秋的脸,容烟就觉得倒胃口。
中午,顾行的外卖没送来,容烟在食堂吃的是工作餐。
容烟有种强烈的感觉:顾行真生气了。
吃人家嘴短,顾行的饭再吃下去未尝是一件好事儿!
谢楚打来电话,说原来的设计图要加点东西。
容烟说加什么用微信发过来,马上给你出新图。
“过来吧,我就在华霖对面的西餐厅。”谢楚笑得很不着调,“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等我,马上过去。”容烟无奈起身。
欸,谁让谢公子这种花钱不眨眼的大冤种不好找呢!
十分钟后,两人碰面。
谢楚以为她没吃饭,打完电话就点了个两人餐。
容烟刚坐下,服务生就来送餐了。
本就不大的饭桌立马摆得满满当当。
牛排和意面的香气传来,容烟暗暗庆幸自己的胃还算给面子,没有翻江倒海。
谢楚今天穿了套黑色西装,里面配着浅蓝色格纹衬衫,妥妥的职场精英范儿。
不得不说,谢公子最近的穿衣风格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请谢公子尽快定下设计图,争取年前把基础装修弄完。”容烟带了手提电脑,点开设计图放到谢楚面前。
“吃完再谈。”谢楚把电脑合上,摊开雪白的餐巾,拿起刀叉。
容烟看了下手机,无奈地再次打开电脑,“谢公子,还有四十分钟我就要打卡上班,迟到了要被扣奖金的。”
“那就边说边吃。”谢楚找到自己办公室的图纸,指着一处说,“原来的设计太简单,在这儿加个吧台,忙完工作喝个小酒,多好。”
“谢公子希望吧台能容纳几个人?”
“两个就行,最好设计成情侣款。”谢楚华眸漾出抹玩味儿,“我的专属办公室,其他人不能随意出入。”
“好。”容烟点头,“我先做个标记,等我回公司给你出详细数据和方案。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有啊,把原来的休息室再加张双人床——”
谢楚正说着,忽然起身朝容烟后面喊了句,“行哥,好巧!”
容烟后背紧绷,脑子有些慌乱。
如果知道顾行会来,她就找个借口不来了。
想了想,她没有转身,依旧把注意力放在电脑屏上。
“不是巧,是有事,我特意来的。”顾行话音刚落,就拉了张椅子,坐到容烟对面。
第83章 打的就是你这个渣男
容烟抬眼,和顾行目光相碰。
顾行面色清冷,一双黑眸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加上穿的是黑色系,一股逼仄的低气压令容烟喘不过气来。
短短几秒钟,容烟就垂下眼帘。
“顾律师如果有事可以在电话里说,我现在正和谢公子谈正事儿。”
“容小姐可真是自作多情,我有说过是来找你的么?”顾行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递向谢楚。
谢楚接过立马笑得合不拢嘴,“不愧是亲爸,总看不得我在钱上受委屈。”
“谢叔说先让你把银行贷款还了,剩下的做新公司的搬迁费。”顾行说着抬起左手扶了下额头。
容烟特意看了下他的手,手背上一块不小的淤青。
“行哥,你右手怎么啦,左手也有伤啊!”谢楚收好支票,朝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再来一份同样的单人餐。”
“我吃过饭了,这个给顾律师就行。”容烟嫌桌上太满,忙道。
顾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寡淡:“容小姐真以为有人会喜欢吃残羹冷炙?”
明明说的是饭,容烟却觉得他在嘲讽她是“残羹冷炙”。
容烟被怼得面子全无,把椅子朝外拉出些许,看向谢楚,“谢公子还有什么建议快点说,我快要打卡上班了。”
“我要去趟盛行,走了。”谢楚还没回话,顾行已起身离开。
容烟望着顾行高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分了?”谢楚连问两遍,容烟才回过神来。
“就没开始过,何来‘分了’一说?”
“你俩之间绝对有事儿!不想说就不想说,还藏着掖着!”谢楚眼神中全是不屑,“就你和顾行这俩感情小白,只要一照面我就知道你们到什么地步了。”
“看破不说破很难吗,谢公子?”容烟再度把电脑递过去,“废话少说,赶紧的!”
谢楚抱着手提电脑看了会儿,又提了几个要求,容烟一一记下。
容烟要走的时候,谢楚皮笑肉不笑地问:“如果真分了,考虑考虑我呗?”
“考虑你个头!”容烟呲了声。
谢楚吊儿郎当地笑着目送容烟远去。
许久,喃喃自语:“容烟啊容烟,我如果入不了你的眼,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瞎子。”
“瞎子”容烟回到华霖,刚出电梯就听到赵招娣的声音从步梯间传来。
“为了和你在一起,我背上了小三的骂名!你老婆每天都换着手机号把我骂得体无完肤,我容易吗我……”
后续声音越来越小,容烟瞬间感觉自己被雷给劈了!
连赵招娣这样的灭绝师太,竟然也会把握不好感情,做了别人的三儿!
容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看上赵招娣啊?
容烟回到设计部后拨了郑沅的电话。
“烟烟。”郑沅的嗓音明显带着哭腔,“有事啊?”
“哭了?”容烟立马想到叶温言那个渣男,但在电话中又不好戳穿。
“被个学生给气到了。”郑沅吸了吸鼻子,“待会儿就要上课啦,有事快说。”
“好久没聚了,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容烟说。
“高一两周过一次周末,我晚上有辅导,咱们下周再约吧,就这么说定啦,拜拜。”
郑沅抢先挂了电话。
容烟想到周怀礼昨晚说的那些话,心狠狠拧巴在一起。
几分钟后,赵招娣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双目微红,显然是哭过的。
容烟投入到工作中,故作不知。
下午,容烟请了一小时的假,提前下班找了家律所咨询了下。
一个叫李正东的矮胖中年律师接待了她,说胜诉的几率很大,建议先立案,再走正规法律程序。
容烟当场办理了委托手续,交了委托费。
从律所出来,她没有急着回阳光嘉园,开车直奔锦城市一高。
路上,容烟买了郑沅最喜欢吃的芋泥蛋糕和一盒车厘子。
她想给郑沅一个惊喜,在大门口登完记,抱着东西跑到高一教学楼。
正赶上学生吃晚饭的点儿,教学楼里里外外热闹非常。
在学生的指引下,她敲开了郑沅办公室的门。
一位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老师探出头来:“找谁?”
“找郑沅,郑老师。”容烟礼貌地笑了笑,“我是她朋友。”
“郑老师昨天请假了,这两天一直是刘老师在替她代课。”男老师小声叹气,“郑老师最近情绪很不好,据说是失恋了。”
“……”
容烟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颔首说了句“谢谢”。
走出教学楼,容烟开始拨郑沅的手机。
一次又一次,都是无人接听。
容烟上车后,在通讯录中找了一遍,只找到了郑腾两年前的一个手机号。
打过去也是无人接听。
郑腾在念高三,这个时候应该在学校用功,不接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家庭的缘故,郑沅从小缺乏安全感,对待感情小心又谨慎,迄今为止没有谈过一场恋爱。
确切地说,郑沅第一次恋爱就遇到了叶温言这个大渣男!
启动车子,容烟的右眼开始不停地跳。
她紧握方向盘的手,莫名沁出来一层冷汗。
路上,她边开车边不停地拨郑沅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就是没人接。
二十分钟后,她的车开进郑家所在的小区。
这是一所即将面临拆迁的老破旧小区,没有电梯。
容烟扯掉安全带,车门都没来得及关,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四楼爬上去!
这一刻,她浑然忘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推开郑家那扇破旧的防盗门,郑沅笑嘻嘻地说“烟烟,你来了呀”……
“咚咚咚”!
容烟用力砸了几下防盗门,门很快就开了,是郑妈妈。
郑妈妈自从去年做了心脏支架,脸色还是病恹恹的。
“烟烟,好久没来家里玩了,快进来。小沅在卧室睡觉呢,我去叫醒她。”
郑妈妈笑着把容烟招呼进门。
容烟抚着心口,小声问:“阿姨,小沅睡多久了呀?”
“你不问我都差点忘了,这孩子睡一下午了,怎么还不起床!”郑妈妈敲了下郑沅卧室的门,然后去拧门把手。
容烟走过去,对着门缝轻轻喊了声“小沅”。
“怎么还在里面反锁了!”郑妈妈用力晃了下门锁,“小沅,烟烟来了,你快点起床啊!”
里面就是没有任何动静。
容烟拿出手机拨郑沅电话时,手一颤,手机差点掉地上。
很快,卧室内传来郑沅的手机铃声。
“小沅,开门啊!”郑妈妈也紧张起来。
容烟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阿姨!你退后!”
她撩起裙摆,整个人朝卧室的门撞过去!
一下,两下……
这扇门很破旧,很快裂开一道口子。
郑妈妈递过来一把椅子,容烟接过使出全身的力气砸下去!
“砰”地一声,门开了!
容烟一眼就看到郑沅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地板上有一个白色药瓶,还有十几个白色药片……
“郑沅!你个傻瓜!”容烟开始爬到床上,伸手去摸郑沅的鼻息。
很微弱。
容烟心跳漏了半拍,颤抖着双手拨打了120,然后把郑沅的身体反过来,把手伸进她嘴里催吐。
“小沅!你怎么啦?你个傻孩子怎么不说话?”郑妈妈抱住郑沅大哭起来。
“郑沅你个傻瓜!好不容易考上了事业编,为个渣男值得吗——”容烟也哭得像个泪人。
几分钟后,郑沅“哇”地一声,吐出一口白色秽?物。
容烟见有了效果,忙招呼郑妈妈帮郑沅捶后背,她继续帮着催吐。
救护车赶来,把郑沅推上救护车的时候,郑妈妈捂住心口蜷缩倒地。
郑妈妈去年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受到这样的刺激,不犯病才怪!
在去医院的路上,急救医生在车上给郑妈妈进行急救。
容烟既要照顾郑沅,又要兼顾郑妈妈,忙得焦头烂额。
两人被推进市人民医院急救室后,容烟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席地而坐,身体一直在打冷战,心里说不出的累和难受……
下身忽然涌出些许温热。
是孩子在流逝么?
她抱着头哭起来,哭累了却始终没勇气去妇科做个检查。
在地上坐累了,她才想起来那个始作俑者还不知道!
在通讯录中找到叶温言的电话那刻,她扶着墙壁缓缓起身。
电话很快接通。
“容妹妹,我和行哥在零点,你也过来吧?”叶温言的嗓音已然微醺。
听到顾行也在,她把一肚子骂人的话暂时压住。
“叶温言,郑沅喝安眠?药了。正在人民医院急诊室抢救,你过来吧。”
那边的叶温言立马愣住,“你说什么?”
“郑沅喝安眠?药了!”容烟气得对着手机大声喊了句,“你踏马的赶紧,马上给我滚到医院来!”
骂完之后,容烟把手机放进衣袋,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她再次瘫坐在地上,安静望着急救室紧闭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电梯口每次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容烟都要转身看一眼,是不是叶温言。
半小时后,叶温言来了,身后还跟着顾行。
顾行的目光立马凝滞在容烟身上。
此时的她长发凌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助,憔悴又落寞。
与昔日那个明艳动人的容烟简直天渊之别。
这个时候的她,才是最真实的,没有任何掩饰和虚伪……
一股难以言说的疼惜涌上顾行的心。
容烟看都没看顾行一眼,看到叶温言后立马从地上起身奔过去!
“郑沅怎么样——”
叶温言身上还带着酒味儿,刚开口,就被容烟一巴掌甩脸上!
“容烟!”叶温言从未受过这种屈辱,厉声朝她怒喝,“你踏马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渣男!叶温言,你踏马泡谁不好,为什么要泡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郑沅!”
容烟朝叶温言又近一步,恨恨盯住他,反手朝他脸上又是一巴掌!
“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叶温言朝地上啐了口,伸手去抓容烟的衣领!
第84章 我随时恭候
叶温言的手还没碰到容烟,顾行就挡在了容烟面前。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
顾行俊颜紧绷,用意很明显。
“行哥,你起开!我欠的是郑沅,不欠容烟!”叶温言眸光中全是火光,“她今儿打我两巴掌,我要一下不落地讨回来!”
“那就先把我撂倒。”
顾行黑眸沉沉,右手还缠着纱布,活动了下左手。
此时的容烟盯着在前面护住自己的男人,眼睛立马就湿了。
很快,叶温言败下阵来,转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顾行背对着容烟沉默片刻,走到叶温言对面坐下。
容烟在原地傻傻站着,直到急救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才回过神来。
郑沅洗胃成功,但因为服食安眠?药过多,现在还在沉睡,这一周是危险期,要在ICU进行观察。
这时,对郑妈妈进行抢救的医生也出来了,说郑妈妈目前还没脱离生命危险,需要家属做最坏的打算。
顾行和叶温言面面相觑,才知道郑妈妈心脏病发的事儿。
难怪容烟会对叶温言有这么深的敌意!
容烟找了个无人的座椅,与顾行和叶温言错开很大的距离。
“郑沅,蔡兰萍家属,缴费单已经出来了,快去缴费!”一个小护士朝等候区的三人晃了晃手中的清单。
“我是家属,我来交。”容烟急忙起身去接。
不料,顾行早她一步接过清单,递给叶温言,“你惹出的祸事,必须负责到底。”
叶温言拿着单子去了收款室。
外面的夜越来越深,空荡荡的等候区只剩下容烟和顾行。
容烟只觉得浑身乏累,甩掉鞋子蜷缩在椅子上。
顾行深深凝视住她。
她的身高在女人中不算低,但此时只有单薄的一团,像只受伤的小兽,孤绝又无助。
顾行眉心微蹙,走到她身侧,坐下,“你没事吧?”
话音中全是关切。
她眼圈很红,泪水不停地流。
顾行的心被这一幕扯成了碎片,伸手把她紧紧拥住,“医生都说了,不会有事的——”
“郑沅喝了快一瓶安眠?药!她要在ICU里待七天!郑妈妈去年刚做了心脏支架,看到郑沅自杀才犯病的!”
容烟把头贴在顾行怀中,崩溃地哭起来。
“都会好起来的。”顾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我会好好和老叶谈谈。等郑沅醒过来,你负责安抚。”
容烟哭累了,从顾行怀中挣脱出来,才意识到刚刚把这个男人当做了情绪宣泄桶。
叶温言交完费,去见了郑沅和郑妈妈的主治医师,回来的时候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