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陷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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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不只一次的想,如果陆凌是个女孩子,他肯定兔子要吃窝边草了,可惜,他是个男孩子,转而动了让他当自己妹夫的念头,但这俩人根本没那火花。
季定哲想到这,拍了一下脑门:“哎呀,艹,瞧我狗爬记性,鹿鹿,周末去我家吧,鬼丫头生日,差点就给忘了!”
季定哲有个妹妹,名叫季雨菲,今年高三,古灵精怪,兄妹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俩人时常拌嘴,但陆凌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心里也十分的羡慕。
“嗯,知道了。”陆凌回答:“不要喊我小名。”
他依旧不喜欢旁人喊这个偏女孩子气的名字,但季定哲跟故意闹他玩一样,反而越不让喊越喊的得瑟。
“好好好,祖宗,我不喊,不喊了,这不是看你可人,没忍住嘛。”
陆凌不和他皮,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翠绿,心情空静。
“陆凌,今天下午去烤串哈,老地方见。”季定哲笑眯眯的说完离开。
周六本来就没什么课,陆凌直直的在图书馆待了一整个下午,看着时间差不多时,才起身走出大门。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四合,天空稀疏的挂着几颗星星,城市到底比不上郊外,空气好,天也干净,能够看到满天的星辰。
陆凌不觉间走到了学校的白杨树林,掏出手机给季定哲发了一个定位,随便在长椅上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去。
他曲起长腿,斜靠在椅背上,头顶一片绿荫,晚风扑面而来,格外凉爽,他舒适的眯起双眼,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可下一秒,一阵压制着怒火的低吼打破了他的宁静。
“我说了,不要管我,我做什么,那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无关!”
陆凌不由的拧了拧眉头,好奇的看向身后,只见一个个子高挺的年轻男人靠在白杨树干上,路灯昏暗,隔的又有点远,他并没能看清那人的脸。
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挂断了电话,朝陆凌那边漫不经心的望去。
陆凌不由在心里打了一个激灵,明明连他的脸都看不真切,却依然能感受到这个目光的严寒和肃杀,周遭的气压都因此低下了好几个度。
他吓的赶忙别过头去,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只是一个陌生人的眼神而已,可是莫名的又很熟悉。
男人依在树上,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从兜里摸索着掏出一支烟,叼进嘴里,用拇指按着了打火机,把烟点着。
陆凌忍不住回头再次把目光锁在他身上,烟火明明灭灭的照亮了他的脸,鼻梁高挺,嘴唇削薄,含着烟时格外的性/感禁欲,他半阂眼皮,眉头轻轻皱起。
陆凌不知怎么就站起了身,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么个人,刚想靠近一些仔细看看时,有人突然一把搭过他的肩膀,平地一声惊雷:“鹿鹿,对不起,你等很久了吧,刚才遇到一帮孙子约着要打篮球……”
男人听到声音,似乎不喜欢被人打扰,掐灭烟蒂,随手扔进了面前的垃圾桶,转身干脆离开。
夜色里唯一的火星也被熄灭,陆凌看得一个愣神,抬起脚就要追上去,被季定哲一把按住肩头:“陆凌,你认识那个人?”
陆凌猛然回过神来,定了一定,摇头道:“不认识。”
男人离去的身影顿在了灯光暗处,本想回头看看他们,转过了半边身子,又生生的给拉了回去。
“鹿鹿,烤完串跟我去商场逛逛,给咱家那鬼丫头挑礼物去。”
陆凌语气不善:“季定哲,不要喊我鹿鹿!”
季定哲就喜欢看他红脸,不怕死的继续喊道:“鹿鹿,好鹿鹿,哈哈,为啥不喊啊,多可爱!”
陆凌一把打过他揽着自己肩膀的手,后背不知为何一阵寒凉。
第8章
两个人来到烧烤摊时,老板热情的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因为经常过来的缘故,彼此也算熟人。
烧烤架子支好,季定哲一边添着炭火,一边笑嘻嘻的看着陆凌站在摊子里挑菜,他先取的是荤食,季定哲喜欢吃肉,最后才随便拿了几串菌菇和烤串。
陆凌细心的把肉串放在架子上,等它烤的噗呲噗呲冒油时,撒了一些佐料。
这里露天,且离市中心偏远,吃起烧烤特得劲,季定哲基本小半个月约陆凌来一次,最主要的是,他尤其享受陆凌这样细心而不自知的照顾。
“可以吃了。”陆凌从锡纸上夹了一块烤的黄澄澄的肉片,放进他面前的盘子里。
季定哲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谢谢鹿鹿!”
陆凌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季定哲这才改口:“谢谢陆凌小朋友!”
他能和陆凌成为铁哥们,多数人心存疑惑。实属他太闹腾,陆凌相比较而言就安静很多,可只有季定哲知道,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少爷骨子里别提有多活泼,也只是看对谁罢了。
两人吃饱喝足,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季定哲二话不说拉着他开车去了市中心,准备给季雨菲挑选生日礼物,想起什么似的提了一嘴:“这臭丫头最近思/春期,犯了不知哪门子的花痴,估计我送啥她都不会多看一眼,还不如她那补习老师脸上的一个笑值钱!”
这话里的酸味他自己都尚未察觉,陆凌听后觉得好笑:“怎么,你妹谈恋爱了?”
“恋个狗屁!自个在那单相思。”季定哲说完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自己妹妹在补习老师面前做作扭捏的样子,重重叹出一口气,“看着别提多丢脸!”
陆凌看他的确烦了,不再逗他,两个人下了车后直接走进商场。
两个大男人着实也猜不透送女孩子什么礼物才算合适,挑来挑去,陆凌抱回了一只大布偶熊,季定哲选了一条水晶手链,这才一起回了家。
季定哲算是正式搬进了陆凌的出租公寓,陆凌嫌他太吵闹,一回家就列了一大串约则,让他签字画押。
季定哲吃惊的看着白纸黑字上的条条列列,头脑发疼,抄起笔看都没看就签了名。
他要真想做什么,十个陆凌也管不住。
到了周末时,陆凌早早的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明要去给季雨菲过生日,回家晚一点,老太太满口答应下来。
季定哲看他挂了电话,问:“给奶奶打的?”
“嗯,关心则乱,老人家老把我当小孩子看。”
季定哲咧嘴笑了笑:“鹿鹿,你说你以后要是找对象咋办,奶奶这瞅不上那看不顺的,生怕人姑娘照顾不好宝贝孙子,你总不能单着吧。”
陆凌上面两个大伯,外加一个叔叔和姑姑,家里兄弟姐妹多,可老人家最偏宠的却只有他,大约他母亲去世的早,老太太看着心疼,从小就宝贝的紧,捧在手里怕碎了,藏在兜里怕化了。
“单着呗。”陆凌回答。
季定哲摇了摇头:“那可不行,鹿鹿,奶奶就放心我一个人呢,你看,你干脆去泰国变个性?”
陆凌伸手朝他脑门上拍去,厉声道:“开车去!”
两人一路拌着嘴来到小区,陆凌率先上了电梯,季定哲负责把他送的巨熊扛下后备箱。
“季少,辛苦您老了哦~”陆凌看热闹不嫌事大,按上电梯的按钮。等出了电梯,来到季定哲家门口时,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声,以为季雨菲偷偷带了小男朋友回家,心里好奇,待走进再去细听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屋里人声音很好听,又莫名很熟悉,他不由把耳朵贴在门面上想听的更加清楚一些,门突然从身后被人推开。
“陆凌,你干啥呢?”季定哲疑惑的开口。
陆凌当时保持着弯腰贴耳的动作,偷听的意思不可能更明显了,眼下仿佛被抓了个现行的小毛贼,整张脸“唰”的一下子全红了起来,他猛的回头,狠狠瞪了季定哲一眼,想把他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季定哲打了一个寒噤:“乖乖,小鹿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吓死哥哥了。”随后抬头,无缝切换了一副正经的面孔:“沈哥,您也在啊。”
陆凌站直了身体,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沈哥?
“嗯。”对方浅淡的应了一声,朝他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陆凌头顶仿佛炸着响雷,整个人死死的定在原地,再也挪不开半步,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上跟踩了棉花一样。
他不可能忘记这张脸的!
也应该记住这个声音,即使过去那么多年。
霎那间,儿时那张总冰冷严肃着的脸和眼前笑意融融的男人严丝合缝的贴合……
“哦,沈哥,忘了介绍,这是陆凌,我朋友。”季定哲并没有嗅出空气里的异样,“陆凌,这是小菲的补习老师,他——”
“沉郁川。”陆凌一字一句的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是了,沉郁川,那个一声不吭连句再见也不肯说的“坏哥哥”。
季定哲吃惊道:“小鹿子,你认识沈哥?”
陆凌刚想张口说什么,就听沉郁川平静道:“不认识。”
陆凌错愕的看着他,只是须臾间,沉郁川已经收起脸上的笑容,整个面部线条绷得生硬。
半晌,陆凌浅淡一笑:“我怎么会认识,刚才听小菲喊了沈老师名字。”
季雨菲头点的跟拨浪鼓子一样:“呵呵,我是不小心喊了沈老师的名字呢,觉得老师的名字真好听,人也帅!”
季定哲瞪了她一眼:“没大没小。”
陆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屋的,眼神无法控制的粘在沉郁川身上,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季定哲皱着眉头问他:“陆凌,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舒服?”
陆凌吃力的收回自己看向沉郁川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没有。”
沉郁川为什么回国,又怎么成了季雨菲的补习老师?他难道真的没认出自己,还是假装不认识?
太多的问题涌进他的大脑,让他头疼欲裂,只能用手扶着额艰难的吐一口气,眼睛情不自禁的朝大厅看去。
沉郁川对季雨菲笑的十分温柔,正耐心的握着笔在稿纸上验算着什么,他的手骨节分明,长得十分好看,陆凌知道,除此之外,他还写了一手好字。
季雨菲嘟着嘴,脸蛋粉扑扑的,和平时的鬼机灵模样相差甚远,陆凌这才记起,季定哲说过,他妹妹暗恋自己的补课老师,很明显,小丫头对沉郁川有了好感。
沉郁川看她的眼神那么温柔,也动心了吗?
陆凌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老牛吃嫩草!”
季定哲听他嘟哝,疑惑的问:“啥,鹿鹿,你有跟我说啥吗?”
陆凌恍然想起,刚才沉郁川对季定哲说话时,笑的也很温和,怎么看着自己时眼神偏就那么冷?
“没有。”他没好气的回答季定哲。
季定哲挠了挠头发,满脸问号。
陆凌时不时的就往沉郁川那里看,兀自思索着,或许他真的记不得自己了,毕竟两个人也就处了那半个多月,那时的他才刚六岁,大了不免长变样,又不是谁都能像他这样看着一张脸的轮廓,听着已然变得深沉的声音,凭着一个严寒的眼神,就能认出一个人。
至于名字,天底下叫陆凌的多着去了,他自顾自的解释。
可能他盯着人看得太久了,沉郁川有意无意的抬起眼眸回望了他一眼,照旧的冰冷彻骨,完全没有和季雨菲说话时的温存,他的心陡然沉入湖低,不明所以的竟觉出了点委屈。
什么嘛,那是什么深仇大恨的眼神,要说生气也是自己生气才对啊,一走这么多年,杳无音信,亏自己还一直把他当朋友,人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回事。
他狠狠的吸了吸鼻子,终于将头给扭了过去。
第9章
季定哲订了一家高级餐厅,连带着季雨菲的同学,来了很多人,季雨菲自然也邀请了沉郁川,可想而知被他委婉拒绝。
沉郁川起身告别时,陆凌双脚不受控制的跟到了电梯口,用手挠着头发怔怔的看着他。
“有事?”沉郁川薄唇微启,说出来的话没有一丝温度。
陆凌立刻跟扎破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焉了:“哦,没有,就是看沈老师长得很像我儿时的一个朋友。”
沉郁川的眼睛一片沉寂,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嘴角挑了挑,并没有接话,缓缓走进电梯。
等电梯门彻底关上时,屋里有人喊他:“小鹿子,人呢,咱们可以出发啦~”
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待太久,这是季雨菲的主场,做为家长,他们杵在里面多少让孩子们不大自在,两个人送了礼物,还没到切蛋糕环节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季定哲买了一打啤酒带回出租公寓,拉着陆凌爬上顶楼吹凉风。
陆凌不大会喝酒,握着酒瓶子看着周遭绚丽多彩的霓虹灯,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
“季定哲,小菲的那个补习老师,你们认识吗?”他还是没忍住打听道。
季定哲回头盯着他看,看了好一会,回答:“不认识啊,我妈托人请的,那人算沉郁川恩师,不好推脱,他平时不怎么给人补习呢。”
“说是人性格好,教的也仔细负责,妈的,就是没想到给自己找了个妹夫!”
陆凌小声道:“小菲和那位沈老师差了六七岁吧,你别瞎说。”
“嘿,我哪瞎说了,现在不就流行这种兄妹恋嘛。”季定哲说完,觉得哪里不对劲,“陆凌,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你不会真的认识沉郁川吧?”他潜意识里感觉陆凌似乎对这个补习教师的关注有些不寻常。
陆凌回答:“没有,就是觉得他和我儿时认识的一个哥哥很像。”
季定哲吐槽:“……我看你哥哥那么多,也没哪一个这样魂不守舍。”
陆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走到栏杆处,朝下俯瞰,这个角度很好,刚好一览整座城市的夜景,建筑物鳞次栉比,华灯横跨街道流出了一条彩色的光河。
季定哲在他身后又连连打开了好几瓶啤酒,眯起眼睛看着陆凌消瘦的背影,想起什么似的说:“鹿鹿,爸妈下周要出差,你也知道,小菲那丫头从小胆子就跟老鼠一样,我可能要回去待一顿时间了,大少爷,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哈。”
陆凌反驳:“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回你的家,瞎***什么心。”
话音刚落,突然记起沉郁川在给季雨菲补习功课,每天应该都会过去的吧,转了话锋:“季定哲,我胆子也小!”
季定哲:“啊?”
“我没有一个人在外面待过,你看看我能不能厚着脸皮去你那蹭一半床?”
季定哲仔细的思索了一会,认为他说的不无道理,娇生惯养的陆大少爷如今就算掉一根头发,老太太估计都会拿着拐杖追着他敲。
他狠狠点了一下头:“成,少爷,床就分你一半!”
陆凌笑的灿烂,眼睛里晶晶闪闪,把一整条街道的霓虹都收在了眼底。
季定哲心道:艹,陆凌怎么就是个男人,他也是个男人!
陆凌也不是说说算了,第二天早早的就从学校社团里溜了回来,收拾了一下东西,匆匆下楼打出租。
他大学里被陆正安逼着选修金融工程学,但本人并不怎么喜欢,背着陆正安报了一个摄影团。非说起最初的渊源,要追溯到初中那会陆正安曾送过他一个相机的事,陆凌得了相机后,无聊时会拿出来拍些小景物,自己洗出来玩。
毕竟是兴趣,他去社团的时候不多,介于好人缘,他被团里人举荐当了社长,偶尔会去处理一些小事物。
出租车司机过来的功夫,陆凌把自己的相机拿出来仔仔细细的用无尘布擦拭了一遍,一张一张百无聊赖的翻着自己拍的日常流水账。
很不专业,但采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