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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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辞在里面。
宋静原抿了下唇,想等下一趟,但路辞却先开了口。
“去几楼?”
“……”宋静原蹙了下眉,“我等下一趟吧。”
但路辞好像铁了心要等她一样,她不进来,他便在里面按着开门的按钮不松手,宋静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三楼。”
她站在电梯的角落里,低头对着手中的水瓶发呆,并没有什么说话的意思,只想着赶快从电梯里出去。
“你生病了?”路辞盯着她看了会,开口问。
“没有。”她低声答,“陪我奶奶检查身体。”
“结果怎么样?”
“还在等。”
“那祝你奶奶一切都好。”
“……谢谢。”
出于礼貌,宋静原回问:“你呢?生病了?”
“没有。”路辞无力的扯扯嘴角,“是我爸爸。”
“哦。”宋静原点点头,不自觉又想起了学校里面的那些流言。
“那也祝你爸爸早日康复。”她干巴巴道。
“静原,其实我爸爸是……”
路辞话只说了一半,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宋静原一刻也没有多停留,说了句“先走了”后立刻从电梯里面出去。
…
今年春节来得早,期末考试定在一月上旬。
教学楼里有几个教室正在维修,考场不够用,从前都是按照成绩划分考场,这次则是随机划分的。
宋静原背著书包提前去了自己的考场,摊开书本在座位上安静地复习,突然椅子被身后人用力踹了下,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整个人斜斜地歪出去。
她把椅子重新摆回原位,回头扫了眼,身后坐着的是个穿着黑色印花卫衣的男生,留着寸头,是她没见过的面孔。
“有事吗同学?”宋静原皱了皱眉。
“你就是那个理科班的学霸?”男生朝她挑了个眉。
她冷声回答:“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行。”男生怂了下肩膀,桌子继续往前推,“一会考试的时候,让我抄抄呗。”
宋静原没理。
“和你说话呢。”男生伸手去拍她的肩膀,“也不多,就让我看看数学和物理就好,事成后请你吃饭。”
“我不会帮你的。”宋静原背对着他回答。
“别这么死板啊。”男生又要伸手去拍她,不等碰到她肩膀,猛地发出一声惨叫,缓了两三秒,从牙缝里蹦出一句低低的咒骂。
“草,谁?”
宋静原扭过头,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室当中,他神情淡倦又冷漠,还像是没睡醒,单手掰着男生的手腕,用力向后扭折。
“干什么呢?”陈砚轻笑一声,“在考场也不知道老实点?”
“老子又没和你说话。”男生语气烦躁,“你特么瞎管什么闲事?”
陈砚手上的力气重了几分,另一只手虎口扣在男生脖子上,用力按在桌面上,皮肤与粗糙的桌面摩擦出火辣辣的疼。
“老子今天还就管了。”陈砚轻笑一声,“你能怎么着?”
男生疼的龇牙咧嘴,不得不服软:“得,我不碰她了行吗?”
陈砚松了手,撩起眼皮横她:“少骚扰她。”
宋静原没想到他也会在这个考场,一时有些错愕,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陈砚瞅着她这副呆呆的样子乐了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你也在这个考场?”
“怎么?”陈砚耷下眼,“不让啊?”
……
“这么霸道?”
……
“没有不让。”
“行了。”陈砚哼笑一声,转身拉开她斜前方的椅子,“好好考你的试,不影响你。”
考试一共进行了两天,期末考试是六市联考,题目比往常要难很多,每科都有没答完卷的情况。宋静原心态倒是平和,按部就班地完成每一道题目,还能剩下些检查的时间。
陈砚虽然就坐在她旁边,但他在一般开考半个多小时就交卷了,要么就是在考场睡觉,两人也没什么说话的机会。
最后一科的收卷铃声响起,高二上学期也正式结束,所有学生要先回到自己的班级收拾东西,教室里面一阵哀嚎一阵欢呼,有人为自己的考试成绩发愁,有人则为即将到来的寒假而欢呼。
宋静原把要用的书都塞进书包里,出去却看见陈砚靠在自己班级门口的墙上,外套夹克松松垮垮地敞着,书包单边搭在肩膀上,狭长凌厉的眼刚好落在她身上,漆黑不见底。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在暗自咂舌讨论,猜不透陈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好奇他是过来找谁的。
“一起走?”陈砚耸了下肩膀,抬脚走到她身边问。
宋静原怔了几秒,显然也是没料到陈砚会来找她:“好”
两个人从教学楼里出来,今天的风格外干冷,刮在脸上生疼,宋静原把衣领向上拽了拽,小半个下巴被挡住。
“寒假准备干什么?”
她想了会,老老实实地回答:“写作业。”
陈砚笑:“不愧是好学生,还要去兼职吗?”
“应该要的。”
“一起去吃个晚饭?”
“好。”
两个人往莱河街那个方向走,放学时间街道上的车总要多一些,他们站在路口等着红灯过去,就在这个时候,路辞从后面冲过来,径直堵在陈砚面前,他脸色阴沉,眼底晦暗不明。
陈砚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路辞抬手抓住陈砚的肩膀,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都是你姑姑,毁了我们家。”
第三十八章
“你说什么?”陈砚抬眼; 语气冰冷到极点。
“要是没有你姑姑这个小三?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爸爸怎么会在医院里?”路辞眼底发红,面目狰狞,他揪着陈砚的衣领; “还有你; 这一切你也脱不了关系!”
信息量过大,宋静原脑子一片混沌。
小三。
姑姑。
还有她之前从路辞口中听到的陈姝凡。
原来那个在陈砚家看到过多次照片的女人是他的姑姑。
但是她怎么也无法把那个面相温柔的女人和“小三”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不等她进一步细想,陈砚已经出拳砸在了路辞的太阳穴上; 瞬间留下一道显眼的红色印记; 他拽着路辞的衣领; 将人推倒在地,眼睛微眯,语气狠恶:“听说路兴安最近状况不太好?”
然后他一字一句道:“那都是他的报应; 他就该给我姑姑偿命。”
“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吗?”路辞和他扭打在一起; 音量罕见得高; “如果没有你事情会发生成那样吗?你姑姑会出事吗?”
“你给我闭嘴。”陈砚一下又一下地将拳头抡在他的身上; 两个人打得太凶,过往的路人根本不敢拉架。
“陈砚!”宋静原跑过去拉他; “别打了。”
但是陈砚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加上他情绪激动; 像是头失去了理智的怪兽,根本顾及不上她; 胳膊用力一甩; 宋静原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到地上。
顾不上太多; 她又上前去直接揽住陈砚的腰:“陈砚; 你别打了!”
最后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她才终于将两个人分开; 陈砚眉眼里还压着戾气; 眉骨和鼻梁上都带着血痕,鲜红的血珠星点地渗出来,在他冷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眼。
路辞的情况比他还要惨烈,鼻梁一片青紫,颧骨处也肿了很大一个包。
陈砚眉头收紧,周遭带着煞人的怒气:“路辞你记住,无论你们家出了什么事,那都是你们的报应。”
“还有,你要是再来说我姑姑,信不信我弄死你?”
“先别说了。”宋静原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纸巾,踮着脚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血,眉头紧皱,“疼吗?”
路辞拍拍身上的尘土,手指在脸上的伤口胡乱擦了下:“宋静原你真的就这么在意他吗?我告诉你,陈砚他就是个杀人犯,他姑姑就是被他害死的!”
陈砚神色一凛,火气又被点燃,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路辞你是不是想死?”
宋静原伸手将两个人隔开:“陈砚你冷静点!”
“你这种人就该孤独一辈子。”路辞恶狠狠道,“你不配得到别人的关心,也不配被别人喜欢。”
“你就该在地狱里过一辈子。”
“别说了。”宋静原似乎是忍无可忍,“路辞,请你暂时先离开这里好吗?”
路辞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我说的都是……”
“对不起。”宋静原淡声,“我不想听。”
“你给我滚。”陈砚指着路辞说,“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宋静原拉着陈砚在附近的一个长椅上坐下,他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纸巾根本止不住,她温声道:“你在这里先等我一下,我去买药。”
说完她转身跑到对面路口上找了一家药店,熟练地要了些处理伤口的东西,出来的时候鼻尖上沁了层汗,不巧又遇到红灯,无奈只能焦急地等待。
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好不容易等到绿灯,宋静原快步跑回刚才那个长椅,却发现陈砚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脑子“嗡”得一声。
四周张望了下,也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夜幕逐渐降临,天上的气压很低,寒风残忍地刮在她身上,但是她却感受不到任何寒意,拦下一个路过的中年女人,慌乱道:“阿姨,请问你看见这刚才有一个个子很高,穿着黑色夹克外套的男生了吗?”
女人摇摇头:“没有。”
“谢谢您。”
她又转身去问下一个人,结果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
陈砚到底去哪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陈砚打电话过去,冰冷的金属提示音一声又一声地响着,像是一块冷冰的金属砸在她的心上。
无人接听。
她又给沈睿打电话过去,沈睿觉得有些新奇:“怎么了学霸?”
“陈砚有去找你吗?”
“没有啊。”沈睿说,“砚哥怎么了?”
“他……”宋静原犹豫了下,但想到沈睿和陈砚是多年的朋友,他肯定知道他姑姑的事情,便也没再顾虑,“他刚才在路上和路辞起了冲突。”
“谁?”沈睿一惊,“路辞和他说什么了?”
“就说到他姑姑的事情,然后就打起来了。”
那边的沈睿低声骂了句“草”:“路辞他疯了吧?好端端去惹陈砚干什么?他伤的严重吗?”
“还好。”宋静原攥了攥手心,“就是破了些皮,我本来是去药店给他买药的,但是回来他人就不见了。”
“没受重伤就好。”沈睿松了口气,继续嘱咐她,“学霸你不用太急,他不会出事的。”
“所以他和路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沈睿顿了下,“但是学霸你听我一句劝啊,他姑姑是他的一个心病,这个时候连我都不敢过去惹他,最好还是先让他冷静一下,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宋静原没太听进去他说了什么,草草挂断电话,还在担心陈砚的情况。
街道上的行人逐渐稀少下来,一缕发丝被吹散,挡住她的视线,宋静原用手把他勾下来,转身朝陈砚家的方向走。
清冷的月光被乌云挡住,空荡的别墅没有一丝光亮,从里到外透着寒意。
院外的铁门没有关,宋静原推门进去,“吱呀”一声,望向那道紧闭的铁门,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不抱希望地敲了敲门,果然无人回应。
陈砚应该不在。
但宋静原实在想不到他会去哪里,索性在门口蹲下,双手环在膝盖上,试图在这等到陈砚回家。天色一点点变深,地上只剩下道单薄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宋静原抬起头看向门外,那道瘦削的身影一点一点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最后走到她身边。
宋静原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站起身来,不知道是不是起的速度太快,有一瞬的眩晕感,多亏及时扶了下一旁的墙壁,才没有摔倒。
“陈砚。”她抬头看他,脸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凝成暗红色,“你还好吗?”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眸色晦暗,身上带着很浓的烟味。
“我担心你脸上的伤。”宋静原抿了抿嘴唇,“你还好吗?”
“我没事。”陈砚垂眼,眼底不见一丝情绪,“你回去吧,我最近不想见人。”
宋静原没有动,她能感受到陈砚身上的气压很低,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消沉。
她不想看见他这样。
宋静原攥了攥衣角,试探着开口:“虽然我不清楚你和路辞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我相信,你姑姑一定……”
“宋静原。”陈砚突然出声打断她。
“我说过了,我现在不想见人。”
宋静原怔然,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宋静原低下头,“我只是想……”
我只是想安慰你。
“路辞说得对。”他轻声哼笑,“我这种人,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别再来烦我。”
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仿佛也把她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外面。
也对,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永远也无法走进他,这是不争的事实。
*
接下来的一个多礼拜,宋静原与陈砚彻底失去了联系。
各种意义上的联系。
没再发过一条消息,放了寒假,两个人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他的动态还停留在几个月之前,是她送给他的那个晴天娃娃。
倒是宋泓明又找过她几次,无非是管她要钱,宋静原直接摆明了态度说没有,他便发很多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过来,骂她没良心、早晚要遭报应。
宋静原最开始还会生气,后来逐渐变得麻木,索性不看。
她每天在家和奶茶店之间奔波,偶尔会陪着奶奶出去遛弯,春节越来越近了,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的,路边的小商贩开始售卖对联和灯笼,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味混杂在一起,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奶茶店老板给她放了年假,还给她和唐欣每人包了一个大红包,宋静原掂了掂红包的分量,有些不好意思:“老板,这红包实在是太大了。”
“这怎么还有人嫌钱多啊。”唐欣勾着她肩膀,“咱们都为她奋斗一年了,给点红包还不是应该的?”
“就你话多。”老板拍了唐欣一下,“平时没少欺负静原吧?”
“我哪敢啊。”唐欣笑笑,“这妹妹这么乖。”
“对了静原。”唐欣伏在耳边和她说悄悄话,“最近你和你那小男朋友怎么样了?”
“啊?”宋静原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眨了眨眼睛,“欣姐你说什么呢?什么男朋友啊?”
“别想骗我啊。”唐欣去捏她的脸,“上次我可是见到了,就那个贼帅的帅哥,之前来奶茶店,问我你喜欢喝什么。”
宋静原这才明白。
她说的是陈砚。
心底泛起阵阵酸意,宋静原苦涩地扯了下嘴角:“欣姐你误会了,她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俩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唐欣有些惊讶,“不是男朋友他打听你的喜好干什么啊?我看他对你还挺上心的。”
“你想多了。”她低下头,尽量将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他对我没那个意思。”
“好吧。”唐欣拍拍她的肩膀,“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呢。”
“嗯。”
随着时间进入一月下旬,崎源的雪越来越频繁,每三天就要下一场大雪,道路两旁的积雪堆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