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起来有点官方。
不过这都不重要,他能看见自己的祝福就好。
煎熬地等了四十五分钟,下课铃声刚响,宋静原将贺卡藏进袖管里,从教室出来往九班那个方向走,就好像要去干什么大事一样,心砰砰跳个不停。
出来送礼物的人很多,走廊里人来人往,特别热闹。
宋静原在九班后门停住脚,不断深呼吸给自己打气,在心里把一会要对陈砚说的话反复练习。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明艳的女生从另一侧的楼梯跑上来,手里抱了个包装精致的大礼盒,周围还用红色丝绒带子打了个蝴蝶结,显然也是来送东西的。
宋静原心口骤然缩紧,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如她所料,女生随便喊了个九班的同学出来,把那个大礼盒交给对方,笑意盈盈地嘱咐:“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放在陈砚桌子上,谢谢啦。”
宋静原咬了下嘴唇,眼眶里面的酸意蔓出来。
初中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遇见节日,总有源源不断的女生从其他班级赶来给他送礼物,几乎要把他们班的门坎踏破,各式各样的精美礼盒将他的书桌塞满,但他好像并不怎么感兴趣。
藏在袖子里的贺卡不自觉被捏变了形,宋静原突然觉得这卡片有些烫手,怎么也送不出去。
陈砚从来不缺礼物。
那些精美昂贵的礼物都无法入他的眼,自己这张普通的贺卡又怎会被他注意到呢?
还是不要送出去了吧。
…
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声响起。
沈枝意迫不及待地背上书包,亲热地和宋静原告别:“平安夜快乐哦静原,下周见!”
“你注意安全。”
宋静原从学校出来后直接回了家,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奶奶做好的饭菜,暖黄色的灯光格外温馨。
“静原回来啦?”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冷不冷?”
“不冷。”宋静原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旁边,进去帮奶奶端菜。
刚在椅子上坐下,余光瞥见茶几上放了几个彩色玻璃纸包的平安果,她有些惊讶:“奶奶,这是你买的吗?”
“是啊。”奶奶慈爱地在她头上拍了拍,“听楼下的几个小姑娘说今天是什么西方的平安夜,要吃平安果,保佑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希望我们静原在新的一年能够平安快乐地成长。”
宋静原眼眶酸了下,声音轻柔:“奶奶也要平安呀。”
“当然了。”老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还要看着我们静原考上大学呢。”
宋静原用力点点头:“会的。”
奶奶是她最后的依靠了,她一定不能辜负奶奶。
吃完饭宋静原回到房间里写作业,老师留的卷子并不多,很快就做完了。
她在书桌前发了会呆,忽然想起来前天丁诗瑶说,今天晚上会有流星。
这个年纪的姑娘总是对这些东西抱有幻想,看流星这个念头一旦被勾起,便浮躁起来,拿着笔写了几道题也无法静下心,心思还是在流星上面。
宋静原和奶奶说了一声,让她先睡觉不要等自己,然后披上厚厚的羽绒服,咬着下唇想了会,又把那条陈砚送给她的围巾拿了下来,围在脖子上。
外面的风停了,两旁的小店铺都挂上了五彩六色的小灯串,街道上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出来过节的学生,宋静原上了一辆公交车,看着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崎源县最北边的山上有一座青云寺,寺庙前面是一条观光路,那里视野开阔,能够俯瞰崎源县的全部样貌。
宋静原在这一站下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可能会有流星,观光路上的人格外多,宋静原跟着人流往上走,衣服间的布料摩擦出“簌簌”的声音。
她斜前方刚好有一对情侣,山顶的温度要比下面更低,男生把女生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又把衣领向上拉了拉,贴心地询问她冷不冷,又用最温柔地口吻责怪她非要在雪夜里跑出来,冻坏了可怎么办。
女生弯着眼睛说还不是因为今晚有流星,想和他一起许愿,又说有他在,自己一点都不冷。
晚风不再似从前那般刺骨,反而多了几分轻柔,徐徐吹在脸上,宋静原眼眶却有了酸意。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她缩了缩脖子,小半张脸都藏在围巾下面。
不知怎得,她觉得今晚的围巾上多了股淡淡的薄荷味。
是太想见到他出现幻觉了吗?
也许是吧。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给那人发条祝福,但思考片刻还是将屏幕摁灭了。
漫无目的地随着人群走到山顶,崎源的夜景还算漂亮,被雪粒覆盖的小镇因为平安夜而变得明亮温馨,天上的星星很亮,就好像有人在夜空中撒了把钻石。
那对情侣还在旁边讨论着流星到底会不会出现,女生被男生搂在怀里,抬头问他:“要是一会真的见到流星了,你要许什么愿望?”
宋静原也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该许什么愿呢?
她并不贪心,只想要两个愿望——
一愿奶奶身体康健。
二愿心上人平安顺遂,欢愉常在。
第三十三章
期待许久的流星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宋静原就这么在冷风口里盯着天空看了半个小时,直到天空飘起小雪,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准备回家。
临走前; 她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对着浑河北路那个方向拍了张照片,画面被放到最大; 街道上有隐隐约约的光点; 不知是哪户人家的灯火。
会有陈砚家的吗?
陈砚现在正在干什么呢?和朋友们一起庆祝节日吗?
宋静原咬了下唇内的细肉; 把这张照片发在了朋友圈里,配了简单的文字——
【平安夜快乐。】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面,穿过熙攘的人群向下面走; 来电铃声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见屏幕上的备注; 宋静原愣了愣。
是沈睿。
沈睿找自己干什么呢?
是不是陈砚出了事?
想到这; 她一刻也不敢犹豫; 立刻接通电话,轻柔的嗓音混杂了北风; 有些发颤:“沈睿,怎么了?”
沈睿的语气急促:“学霸; 你有和沈枝意联系吗?”
“没有啊。”听到不是陈砚有事,她暂时松了口气; “枝枝怎么了?”
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 沈枝意说要去干件大事,宋静原皱了皱眉头; 心中生发出些不太好的预感。
“这事有点复杂。”沈睿叹了口气; “她放学后一个人跑到盛阳去了; 现在应该是回崎源了; 但是我和她爸妈一直都联系不上她,电话也不接,所以才想来问问你。”
“盛阳?”宋静原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下,“枝枝去那里干什么?”
盛阳是崎源的邻市,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虽然不算远,但最快也要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到。
她记得沈枝意之前就是从盛阳那边转过来的。
“电话里说不清楚。”沈睿看样子是真的着急了,也顾不上和她解释太多,“静原,你先试着联系一下她,要是有消息的话,立刻告诉我好吗?”
“好。”宋静原脚步快了些,“沈睿你别急。”
挂断电话她立刻给沈枝意拨了过去,听筒中的机械声音冰冷又沉重,宋静原咬着下唇,睫毛轻颤,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宋静原急切道:“枝枝,你在哪呢?”
对面沉默良久,宋静原以为是真出了什么事,急得不行,又追问她:“枝枝你还好吗?”
听筒里传来些吸鼻子的抽泣声,沈枝意的声音带了些哭腔:“静原,我、我没事……”
宋静原连忙安慰她的情绪:“枝枝你先别哭,你在哪呢?”
沈枝意断断续续地报了个地方,是市中心的一家小酒馆,宋静原让她在那乖乖等着自己,快步从观光路上下来拦了一辆车,嘱咐司机把自己尽快送到。
酒馆里面的人并不多,宋静原拉开门进去,看见沈枝意坐在靠墙的位置上,面前开了几瓶冰啤,旁边还有一个揉皱的纸团,眼睛哭得通红一片,鼻子下巴也都是红的,脸上挂着泪痕,看着就让人心疼。
宋静原先是给沈睿他们报了个平安,然后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很轻:“怎么了枝枝?出了什么事?”
沈枝意皱着一张脸,看起来委委屈屈的,抬头见来的人是她,所有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两行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伸出手抱她:“静、静原,我好难过。”
宋静原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又向服务生要了些纸巾,耐心地帮她擦去眼泪:“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你说——”沈枝意抽噎着,“我是不是很差劲?”
“没有呀,为什么这么说?”
“那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呢?”
听到这句话,宋静原脑袋里“轰”的一声。
是啊,为什么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呢。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很多次。
“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在沈枝意呜咽声里,宋静原终于了解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枝意是家中的独女,从小便被全家人娇生惯养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逐渐养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习惯,性子也娇蛮起来。
为了改掉她身上这些坏习惯,在她十三岁那年,沈父做了个惊人的决定——给沈枝意报名了一档体验生活节目,要去乡下生活两个月。
沈枝意当时还以为是去外面度假,觉得新鲜极了,没多想便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下来,但是当她从节目组的大巴车上下来,面对眼前的穷山恶水,并且所有零食和玩具都被没收的时候,她彻底傻眼了,哭着吵着说要回家,根本没人理她,她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却在地形复杂的深山里迷了路,脚踝上也被树枝划出了个伤口。
就在这个时候,她遇见了江宇铎。
江宇铎比她大一岁,但是眉眼间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听见沈枝意的呼救声,他匆匆赶来,把她带回村子里面,并且帮她包扎了伤口。
村里面的孩子都有些排外,不喜欢他们这些在大城市里娇生惯养的孩子,也没人愿意和沈枝意玩,所以那两个月的时间里,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江宇铎。
江宇铎不太喜欢说话,但做事非常细心,他带着沈枝意到山上散步,带她到小河里划船,带她到田野里放风筝,金色的麦浪几乎要把她淹没,怕她走丢,江宇铎便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那两个月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分别前一天,沈枝意哭着找到江宇铎,天真地想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回到大城市,但江宇铎只是温柔地帮她擦着眼泪,安慰她说未来一定会见面的。
沈枝意抽抽鼻子:“那你会忘记我吗?”
江宇铎:“当然不会。”
临走那天,沈枝意坐在大巴车上恋恋不舍地向外看,就在车子即将开走的时候,江宇铎匆匆赶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告诉她这是从庙里求来的,带在身上能保她平安。
眼看沈枝意又要哭,江宇铎揉了揉她的头:“照顾好自己呀。”
刚回盛阳的那段时间,沈枝意经常给他打电话,把自己遇见的事情讲给他听,江宇铎耐心地听着,然后鼓励她好好学习,遇到节日也会给她送上祝福。
沈枝意以为两个人很快就会重逢。
但是初二下学期,江宇铎却突然消失了,电话号码变成空号,音讯全无。
再往后的几年时光里,沈枝意变得越来越漂亮,学习成绩还算可以,在年级里的追求者也逐渐多了起来。
但她谁都没有答应,因为她知道,那个少年已经住在她心里面了。
直到高一下半年,那是一节体育课,沈枝意和同学挽着手从操场回来,却在教学楼里遇见了一个转学生,沈枝意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
眼前人就是江宇铎。
他个子蹿到了一米八,经过几年的沉淀,眉眼凌厉而舒展,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阳光将他的头发映成栗色,多了几分少年气。
沈枝意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和他打招呼,但他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什么话都没说,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起初沈枝意以为他只是忘了自己,一到课间便跑到他们班级门口找他,试图帮他回想起小时候的那段经历,但直到后来,江宇铎冷着一张脸,语气极其不耐烦地问:“沈枝意,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那时候她才明白,江宇铎其实没有忘记,他只是不想理自己。
她渐渐不在把心思花在他身上,偶尔在走廊里撞见也会装作没看见,本以为两个人会就此形同陌路,但后来她在运动会上不小心摔倒,头部撞在台阶上,即将昏迷的时候,她隐约看见江宇铎从观众席上跳下来,神情紧张地冲向自己。
从医务室醒来后,她堵住江宇铎,问他是不是有一点喜欢自己。
江宇铎冷声说没有。
但沈枝意根本不相信,如果真的不喜欢,又怎么会奋不顾身地过来救她?
口是心非。
从那以后,沈枝意重拾信心,继续跟在江宇铎身后,哪怕他有时候说几句凶人的话,她也不在乎。
后来沈家父母知道了两个人的事情,严令禁止沈枝意和江宇铎来往,但沈枝意说什么都不肯,后来甚至闹到了学校那里,老师也来苦口婆心地教育她。
再后来,沈父给她办理了转学,将人强行送到崎源,断了两人的一切联系。
到平安夜的时候,他们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没见过面了。
沈枝意从原来的同学那里听说他最近心情不好,于是私自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放学后搭上最快的顺风车,用一个多小时到了盛阳。
省实验有晚自习,放学的时间晚,沈枝意揣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一直在学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冷风把她牙齿吹得都直打颤,终于等到了他们放学。
但沈枝意万万没想到的是,和江宇铎一起出来的,还有他们年级的校花。
校花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有说有笑,沈枝意突然觉得心口疼的厉害,连带着呼吸也要停止,她跑过去抓住江宇铎的胳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江宇铎看见她后愣了几秒,转身让校花先回去,然后把沈枝意带到了一旁的奶茶店,给她点了一杯热的珍珠奶茶,让她拿着暖暖手。
沈枝意本以为他是心软了,垂着头想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还不等开口,江宇铎却淡淡道:“沈枝意。”
“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沈枝意盯着他的眼睛看,漆黑的眸子里再没了年少时候的那份温柔与纵容,剩下的只是厌恶。
她用力掐了掐手心,转身走出奶茶店,揣在口袋里的礼物被捏皱,带着哭腔的“再见”被吹散在寒冷当中。
回来的路上,她脑袋靠在车窗上,昏昏沉沉地想了很多。
几十公里的距离,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半个小时的等待。
他没有问自己这半年过得好不好,也没有问她等了这么久冷不冷,而是让她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时光好像在飞速倒退,沈枝意想到了那个穿着白T向自己跑来的少年,想到他说的那句“不会忘记”,想到小时候那些开心的时光,却唯独没有想通——
他为什么变了这么多。
又为什么会这么厌恶自己。
……
酒馆里难得静谧。
宋静原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听完了这个故事,眼眶居然也跟着酸了起来,所有的感官都能与她感同身受。
“静原。”沈枝意伸手去开啤酒,眼睛肿的不像话,“你说,喜欢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