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反派拿错了剧本-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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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水声撩动的声音,散不开的浓雾间,有只破败的船只靠了岸。
船上是位佝偻着身子的婆婆,面朝河水喑哑着嗓子问:“上船吗?”
“多少银钱?”管事小唐掏出了钱袋子。
“仙都办事,不问钱财,只求明灯。”
婆婆撑着竹竿,慢吞吞说道:“三个人,三盏灯。到了仙都之后,随便寻个什么地方,心里念着若河船婆,烧三盏纸灯即可。”
沈慕白头一次听说这样的报酬。她上了船坐下后问道:“那若是有人进了仙都,不给你烧怎么办?”
“呵呵。”婆婆哑着嗓子笑了几声,声音愈显得阴凉,“鬼怪行事,可比不得你们人间禁忌颇多。做了错事遭了惩治,就是鬼修来了也做不得主。”
阴风从身后刮过,吹起一阵鸡皮疙瘩。
沈慕白听了这话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位划船的婆婆是何身份。她颤着手死死抓住唐司珏的胳膊,白着脸小声喊道:“唐师兄,她,她……”
婆婆没有回头,却是安慰她道:“在下是仙都城主手下的鬼差,害不得你。”
沈慕白又尴尬又害怕,她强撑着假笑了几句,却是更加用力地抱住唐司珏的胳膊。
她抬头四处望了望,只见四周都是浓浓的灰雾,阴冷潮湿挥散不去,看不见前路也望不到岸边。
船下的河水黏稠的像学校门口五块钱一盒的史莱姆一样,却见河婆的竹竿下去再上来,挥动了一片水声。
太阴间了。
沈慕白惨白着小脸。清河宗那位沐屏师叔,好好的人间不待,跑到这阴不阴阳不阳的鬼地方做生意来了。
也不知行了有多远,浓雾渐渐稀薄散去,迷糊间恍若有暖色的光亮自远处透过来。
曲奉如站起身:“到了。”
破船靠了岸。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在船上安静得就只能听到划船的水声,四下浓雾蔼蔼静得出奇。但沈慕白一踏上实地,耳边便立即传来欢快清亮的银铃乐声。
说是乐声,却也不像,因为听不出什么音律规则。
倒像是异族少女穿戴着一身的金银薄片,在风中烈烈起舞的琐碎声响。
热烈,欢快又让人心生欢愉。
她抬眼望去,看到高高的城墙上挂着漆黑的牌匾,用着素白的墨水写着“仙都”二字。
黑匾白字……当真是不吉利极了。
三人向那气派的城墙走去。还未走至城门口,便被拦了下来。
“出示令牌。”
是两个手持长矛,脚上铐着镣铐的人影。过长的头发就那样乱糟糟地披散着,覆盖住了整张脸,看不见神情。
应当同那若河船婆一样,也是在这仙都鬼城当差的。
曲奉如从袖中掏出大师兄交予的令牌,抬手示意。
那鬼差还未看到令牌,只抬头瞥了一眼,看到了三人身后的人影。大惊失色地弯下腰,语气恭敬道:“小…公子。”
沈慕白回头,发现是个同样戴着纸面具遮住双眼的少年,与她差不多年岁,赤红的发带扎着高高的马尾,鬓边碎发绑着小巧的碧玉,装扮贵气又闪眼。
看着挡在门口的三人语气恶劣道:“让开。”
沈慕白懒洋洋地转回去,对着鬼差语气嚣张:“开门啊,没见着挡着后面的人了吗?”
说罢又回头去看那少年:“抱歉啊,人动作慢,怪不着我们,你要是急,你翻过去吧。”
惯的你,谁还不是个娇小姐了。
“你!”
那少年正欲发火,城墙门开了。
沈慕白拉着两位师兄进门前还不忘回头挑衅:“这么着急快去办事吧,小公子~”
说罢转身进了仙都。
作者有话说:
沈。牙尖嘴利,气死人不偿命。慕白
第8章 、活见鬼
仙都城此刻正是黑夜,街道两旁尽是热闹的摊贩在叫卖,一整条街都被一盏盏橙红的纸灯笼所照亮。
银铃声,叫卖声,笑语欢声,不绝如缕,仙都诚如其名,安逸繁荣的恍若仙境。
曲奉如着急与沐师叔汇合,便交代唐司珏去买船婆的纸灯。沈慕白自然是跟着唐司珏,两人便匆匆在小摊上买了,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烧了。
沈慕白还在被仙都的热闹繁昌所惊到,转头看到了黑夜中艳艳的火光,赶忙闭上了眼虔诚地双手合十默念着若河船婆。
远处热闹欢乐的声响像隔了层模糊的玻璃,朦胧不清,恍惚间却听见了一阵铃声从头顶传来。
沈慕白睁开眼,抬头望去。
一顶奢华艳丽的轿子在空中驶过,四周都被轻薄的纱雾罩着,轿顶的四角拴着古朴的铃铛,发出沉闷的撞击音。
轿边的轻纱拂过,露出了坐在当中的美人。
美人穿着露骨又繁复的纱裙,头上身上都穿戴着银制的首饰,显得妖艳又昳丽。
戴的纸面具与他们只遮住眼睛的不同,是一整张白纸黏在额头,遮住了整张脸,只在纸上画着潦草又僵硬的五官。
微风吹过,刮起了美人脸上的白纸,露出下面闭目养神,过分苍白的面容。
沈慕白看呆了,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被唐司珏唤醒。
“你在看什么?”
沈慕白惊道:“你,你没看到吗?刚刚那个轿子,戴着白纸的美人。”
“你说的是灯火大会上的神女吧。”唐司珏揶揄一笑,“你不害怕了?”
沈慕白正纳闷,接下来唐司珏的话像是霹雳一般在她脑中轰鸣。
“在仙都中,以白纸覆面的,都是真正的鬼魂。”
沈慕白脸色倏地惨白,自小怕鬼的她瞬间浑身发抖。
真·活见鬼了。
*
曲奉如收到唐思珏的传信,不知道该惊奇唐思珏短短几日就学会了化音传书,还是恼怒堂堂三清派弟子居然怕鬼到走不了一步路。
不远处传来木轮摩擦的声响,黑暗中有声音传来 :“人还没到吗?”
曲奉如声音沉闷:“出了点事,我去接应他们。 ”
“他们?”那人撩开内室的帘子现了真面目,坐在木轮椅中,膝上放着编织的药箱,鬓边的垂发掺着白丝,脑后发丝用丝绸的发带束紧。
面色白皙,双瞳是浅浅的墨色,虽看着有些瘦弱却也是俊朗温润的少年模样,声音浅淡:“除了那位小师侄,还有哪位?”
化音传书算得上是高级仙法,他与顾崇云连同杨怀3V1顶级教学了几周都没教会沈慕白,这唐司珏才将将听了几天的教学,翻了几页书就能熟练运用了。
曲奉如心下恨铁不成钢烦闷的很,也没听见师叔的问话,只顾着小声吐槽道:“什么小师侄,小师猪。”
已是元婴修为耳力灵敏的沐屏:?
*
唐司珏有些想笑。
他们已经走进仙都最繁华的街道整整半个时辰了,却连最门口的店铺都没有走过去。
小师妹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念叨些听不懂的东西,一步都不肯往前走了。
沈慕白: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唯物社会保我平安……
唐司珏望了望天色:“师妹,不能再耽误了,你闭着眼睛站起来我牵着你走吧?”
“不行不行,我要撞到怎么办?!”
沈慕白真不敢动,她从小就倒霉透顶,八字又轻,以前就经常撞到些不干不净的,留了阴影,就很忌讳害怕这些东西。
曲奉如闻讯赶来“救人”时,在街市中间的位置碰上了。
被清云宗的体力活长期压榨的唐司珏这个年纪其实还没有沈慕白高,眼下却是稳妥妥地背着她。
师妹整个人缩在唐司珏背上,脑袋死命地埋在他脖颈,像个鸵鸟一样密不透风。
本就蠢笨,还如此胆小,曲奉如气得当街拔剑怒吼道:“有点出息没有沈慕白!给我滚下来!”
沈慕白:“我不行我不可以我害怕!”
二人一路吵吵闹闹。曲奉如怎么扯都无法将沈慕白扯下来。她把唐司珏抱得紧紧,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修炼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股韧性呢?”
“生死关头能跟学习比吗?!”
“你不学习到头来也是个死。”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我现在就是害怕你休想把我和唐司珏分开!”
曲奉如被气到脸色发青。
*
“隔了半条街都能听到你们嚷嚷。”
进门的时候二人还在争执。
感觉到自己进了屋,听到有陌生的声音说话,沈慕白才慢慢抬起自己的脑袋瞄了一眼。
是一个瘦削直挺的青年模样,笔挺地坐在轮椅里。见沈慕白偷偷看他,纸面具下的淡墨色双眸温柔一弯,轻轻浅浅地笑。
“好久不见了,小家伙。”
沈慕白从唐司珏背上滑下,看着陌生的人问道:“我们见过?”
“在你刚被师尊捡回来昏迷的时候,就一直是沐屏师叔为你治疗的。”曲奉如抱着剑站在一旁补充道,“沐屏师叔是三清派中医术最好的一位了。”
沈慕白了悟过来,行了个大礼:“那谢谢师叔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沐屏只笑笑,视线转了转,看到了站在一旁沉默的唐思珏,顿了顿,笑意收敛了起来。
沈慕白突然有些心慌。气氛凝住。
有轻巧的脚步声传来。里屋的木门被推开,走出了个娇小的姑娘。
虽说妖族成人后都会化作人性,但修士总是能一眼识出人妖的分别。就连不好好修炼的沈慕白也能模糊地感应出来。
这个姐姐身上,有淡淡的,不同于修士身上的香艳味道。
大师兄说过,这就是“气”的味道。
修士的金丹集天地灵气,游走体内幻化的真气也是无味的,如若没用之前给狐妖宁婴婴的“化形丹”隐蔽样貌气息,就算人形修得再好,普通修士也是能一下分辨出来的。
这个姐姐,是个妖。
曲奉如脸色已经开始沉了下去。
“沐大哥,饭已经好了。”像是感受到愈发浓重的气氛,别着花饰发簪的姐姐小声地说,“可以开饭了。”
“这两位小师侄应当还未辟谷吧?”沐屏转动轮椅往屋内走去,“走吧,可以用膳了。”
在来的这一路,沈慕白就一直在听这位沐屏师叔的事迹。听闻是整个三清派中年纪最小的掌执。
因身体不好,清河宗宗主心疼他,特地为这个小师弟开辟了个药谷为他养身子。担心他疲累,就算是外界闻名而来求医的人数都要经过宗主的筛选。
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沐师叔在七年前外出寻药过后,便与师兄大吵一架,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宗门。
但现在,沈慕白想,原因可能已经出来了。
曲奉如一身所谓的傲骨,沉着声音行礼:“我早已辟谷,便不叨扰了。”说罢便离开了,也不知是去了哪里。
像是感受到唐司珏的紧张,沈慕白直接拉着他的手跟上前,语气略带歉意:“见笑了沐师叔,清云宗的师兄们总是如此顽固。”
沐屏讶异地抬头望了她一眼,片刻后失笑:“无碍,我早便猜到是这般结局,清河宗的人也是一样。”
*
菜色都是很常见的家常菜,一眼就知道是那位妖族的女孩做的。
那位坐在沐师叔身边,低着头十分局促的模样。沐屏夹了筷竹笋给她:“吃吧流萤,不用怕,这是在自己家。”
沈慕白开朗地冲女孩笑笑:“你叫流萤?谢谢你做的饭,很好吃。”
见流萤怯生生地抬头看她,沈慕白继续道:“这段时间可能要打扰你和沐师叔了,还请多担待呀。”
像沈慕白这般随和的修士确实不多见,流萤望望她又看看沐屏,不知道怎么回应。
“师妹自小昏迷,近来才醒来。”唐司珏说道,“她与寻常修士不同,你大可安心。”
又冲她淡淡一笑:“我是蛟妖,你呢?”
流萤这才露出放松的神情:“我是,桃花妖。”
看到他们和睦,沐屏噗嗤一笑:“老实说,本来计划若你们都是像小曲那般,我便给你们些药打发你们走了。”
沐屏喝了口酒,“现如今看你们这般讲理,便多住些日子慢慢调理吧。”
那真是谢谢你。沈慕白夹着饭菜心道,好一个护内的主,真不愧是宁愿来这鬼地方生活的人。
*
曲奉如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了。他动作轻微地进门,想着去看看师妹,再放些牢固的结界。
身后有熟悉的轮椅声。曲奉如身形一顿,乖乖地转身行礼:“师叔。”
沐屏神色平淡地坐在轮椅上,打量着他。片刻后才开口:“去了哪里?”
“寻了处僻静的角落,练了会剑。”
“你现今的修为,还未到金丹?”
曲奉如一愣,答道:“是,炼气圆满,还未到金丹。”
修炼等级自最基础的筑基开始,后面是需要辟谷的炼气阶。若说筑基还是素质强劲,训练肉身的普通人,那从炼气开始,便是真正进入修士修炼的范围。
外门弟子多筑基,曲奉如炼气巅峰半步金丹,就算是放入内门也是一等一的实力。
沐屏心想,倒是个修仙的好材料。
“你此次任务既是保护师妹,何故离开这么久。”沐屏其实心里门清,却偏要问,“我的府宅虽说不大,练剑的地方还是有的。”
曲奉如面上不显,心下却是一阵不服。
“看得出你心系你师妹,但若是如此芥蒂妖修隔阂之事,迟早会出大问题。天河曲家自诩修仙大家,你也早该想清楚,你心中的‘道’究竟站在哪一边。”
沐屏只说到这,便慢悠悠转着轮椅走远了。徒留曲奉如一个人在原地思考了许久。
察觉到身后有人时,曲奉如抬眼望去。
是白日里那个妖女。
流萤捧着酒壶,不太敢靠近他,却还是小声说:“这是我酿的桃花酒,沐大哥放了清心解劳的草药,你,你刚练完,可以试试。”
曲奉如淡淡地盯着她,念着沐师叔身份,还是勉强挤出一句:“不用。”
转身离开。
流萤落寞地低下头。
*
“不是跟你说了,不用太在意他吗?”
见流萤一脸沮丧地回来,沐屏上前安慰地握住她的手:“何故去自找不快。”
“好不容易有人来看沐大哥,我不想让大家的气氛变得那样糟糕。”
流萤眼眶红红,声音都瓮气了起来:“沐大哥为了我背井离乡,我不想再让沐大哥连同门情谊都失去了。”
沐屏听了她的话,又是心酸又是好笑:“他们哪是来看我,分明是小师侄的病太棘手了来麻烦我的。”
他叹了口气哄道:“咱们既然来了仙都,就别想着那些过往的事了,嗯?”
*
察觉到屋内平缓的呼吸,曲奉如动作一再放轻。
虽说是在师叔的府邸中,却还是不放心地加固了几层的结界。想起沐师叔的话,曲奉如在心底考量。
虽然大师兄和仙尊都不要求师妹成才,清云宗内的仙器灵药都可供师妹挑选,但还是希望她能学些基础保命的仙法。
但想着师妹不求上进,懒懒散散的样子,他就一阵的发愁。等做出决定的时候,他起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星河漫漫的深夜,沈慕白早已睡得香甜,离她不远的房间却是灯火通明。桌上放着基础的心法,唐司珏盘腿坐在床上,一呼一吸疯狂地汲取灵气。
动作一顿,唐司珏睁开眼,望向房门外。
“曲师兄,门没锁。”
曲奉如神情复杂地推开门,本想着隐匿着气息看他修炼的如何,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
“你如今什么修为?”
唐司珏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何问这个,却还是老实地回答:“炼气二层。”
“炼气二层?”曲奉如惊讶道,“那你不是早该辟谷了?”
筑基时期多为炼体,等到辟谷后便会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