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秀才有点俏-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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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墨书喊话道,“三爷别忘了正事儿,小的在门外等着!”
顾老三身子一僵,脚步顿在了原地。
李氏瞪了墨书一眼,推着顾老三进了门。
却没有像原先说好的开饭,而是进了东厢。
李氏往床边一坐,抱臂看着顾老三,“说吧!又要多少银子?”
顾老三站在门口也不敢上前,只搓着手不说话。
“二十两?”
摇头。
“三十两?”
再摇头。
李氏深吸了一口气,这焦氏是越来越贪心了,三十两都不能满足她了!
“你说到底是多少?”
李氏的语气已是森然。
顾老三支支吾吾的,“思进……想去府学!”
李氏的心提了起来,等着顾老三说出多少钱。
谁知顾老三说了这句话之后便没有下文了。
李氏稳住心神,扯了扯嘴角,脸上勉强带上了笑意,“你说吧,我不怪你!”
顾老三抬眼看了看李氏,他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会让李氏愤怒到极点,“没……没要钱,女婿不是在府学当夫子吗?”
呵呵……呵呵!李氏要被气笑了,她就知道,那家人不闹出什么幺蛾子是不会罢休的!
事情说明了,李氏勉强压下心中的愤怒,深吸了几口气道,“你知道三娘跟女婿在府城过的也不容易,这事儿就不要拿去烦她了,咱们自己想法子把人打发走!”
顾老三飞快地点点头,“读书人就要堂堂正正的,哪有走偏门的!”
他当时也是糊涂了,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没想到。
夫妻二人关在房间里琢磨了一会儿,决定先将墨书打发走。
三娘刚回裴家了,他们要抓紧时间,以免被墨书碰上。
顾老三出了门,墨书正倚在马车上打瞌睡。
顾老三伸手推了推他,“三娘不在家,要下午才回来,你先回去吧!”
没想到墨书也没有多问,只说了句尽快给个信儿,便赶着马车走了。
大晌午的,他才不愿意饿着肚子在太阳底下晒着。
顾老三看着墨书的马车出了村口走出很远,才转身回家。
下午,李氏为了堵住顾书生的嘴,旁敲侧击地在顾如槿身边问了许多府学的事,入学都要做什么,找什么人,问的清清楚楚,在得知裴还没有写举荐信的权利时,李氏明显兴奋了起来。
顾如槿疑惑地看着她,“爹娘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还是什么人要入府学托爹娘来问的?”
李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是你外婆那边的亲戚,不是咱们这边的!”
说完,李氏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见顾如槿没什么反应,才放了心。
次一日,顾书生收到顾老三传来的信息时,哪里会相信,只以为是顾老三的推辞。
焦氏拍了拍桌子,冷笑道,“不愿意帮忙?那就让他们拿银子吧!”
顾老三以为事情解决了,此刻正在跟顾如槿商量着,自家也种花草的事情。
顾如槿正色地看着顾老三,“以种花为生,并不是像院子里种几棵花草一样,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什么时候浇水,种花要时时照看,辛苦得很!”
顾老三不在意地摆摆手,“爹在地里刨食儿一辈子,这点苦还能吃不了?”
顾如槿昨日已经跟村里的几户村民签订好了契书,干净的鲜花瓣每种花都有不同的价格,平均也就是五文钱一斤,一亩地一年能赚近十两银子,这都是顾如槿算好的,比种庄稼要赚得多。
“爹娘想好了就行,不过为了防止村里人有意见,价格就跟他们一样!”
顾老三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其实他也就是想帮顾如槿的忙,白给他也愿意。
接下来,二人又商量了,哪块儿地肥力如何,撒什么种子,什么季节栽种最合适。
顾老三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他以为种花和种庄稼是一样的,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门路。
顾老三有些沮丧。
此时,顾如槿也意识到一个问题,村里人都像顾老三一样,根本不懂怎么养护花草,贸贸然的开始种,肯定是要赔本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回程
顾如槿无奈只得再次拜访了村长家。
此时村里正是收麦子的时候,打谷场上晒着一大片的麦子,今年极少下雨,田地干旱的很,连山脚下那个小湖的水位线都明显下降了,幸好村子里装了水车,柳学鸣又领着人在家家户户的地头挖了水渠,村子里的粮食倒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周围几个村的就不一样了,几乎减产了一半,这样一来,连今年的税都不够交了。
柳学鸣的女婿焦家村的村长焦路生,此刻正坐在老丈人家中,缠着老丈人帮他牵牵线,给自己村里也装一辆水车。
焦路生笑的一脸谄媚,端着岳母倒给自己的水,殷勤地递给柳学鸣,“爹,你看看女婿这头发都给愁白了,要不是听根叔说起,我都不知道还有这好东西!”
焦路生眼含埋怨地看着柳学鸣,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不早点告诉自己。
柳学鸣斜睨着他,脸上带着骄傲,“我给你牵牵线你们村也装不上!”
焦路生面露疑惑,“这是为啥?”
柳学鸣端起碗喝了一口茶,眉毛一扬神秘地道,“你是不是没打听清楚这水车的价格就过来了?”
焦路生点了点头。
“我之前去于地主家打听过,这个水车一辆就要一百两银子!”柳学鸣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
焦路生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心底萌生了退意,村里一共还不到一百户人家,让每家拿出一两多银子,村里人也不乐意呀!
“你要让人家给装好,还要再收五两银子!”柳学鸣又添了一句。
焦路生扯了扯嘴角,“这也太贵了吧!”
“我倒是能给你指条路!”
柳学鸣看了一眼空了的碗,焦路生赶紧起身将碗添满,叫得亲热,“爹,您是我亲爹,可不能不管我!”
柳学鸣指了指顾家的方向,“顾家小子就在常氏木工做师傅,你提点儿东西去顾家走一趟,多少能给你省点!”
顾家一家人都是心善的,乡里乡亲的肯定愿意帮忙。
柳学鸣话音刚落,焦路生站起来就往外走,不带一丝留恋,“我下次再来看爹娘!”
柳学鸣气的直骂他白眼狼。
顾如槿刚进柳学鸣家的门,就见一个青年风风火火地往外走,顾如槿连忙往旁边躲了躲,那青年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撞到人,直直地往外走去。
柳学鸣坐在堂屋门口,正看到这一幕,连忙起身叫住焦路生,可人已经出了院门,哪里还能听得到。
顾如槿先跟院外的孟氏打了招呼,才由孟氏领着进了堂屋。
“学鸣伯可是正忙着呢?”
柳学鸣见焦路生没听到,也懒得出去叫他,侧了侧身子给顾如槿让了个位置,“坐下喝口茶吧,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忙的!”
顾如槿接了孟氏倒的茶,跟孟氏道了谢,这才转头看着柳学鸣说明了来意,“咱们村子里要种花草,可有行家?”
柳学鸣也意识到了问题,拍了拍大腿,愁道,“别说行家了,连个种过的人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呀!”
顾如槿喝了两口水,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不如这样,岳州城郊有个棠梨村,那里都是种花草果树的,等我回府城的时候,每家派一个代表跟我去府城,在棠梨村买种子,顺便学习养护技巧。”
柳学鸣有些犹豫,“咱们这么多人都跟着你会不会不方便?”
顾如槿笑了笑,“我爹也要跟着去,他们跟我爹一起没什么不方便的!”
柳学鸣这才放心了,让村里几个男人跟着一个妇人出门,实在是说不过去。
事情说定了,顾如槿也没有多留。
顾如槿刚走出堂屋门,迎面走来一个看起来文静柔弱的女子,身边还带着个丫鬟。
女子拦住了顾如槿的去路,福身行礼,轻声细语地道,“小妹柳杨氏见过姐姐!”
顾如槿不明所以,只是客气地还了礼。
却又听杨氏道,“姐姐嫁了裴举人,可真是好福气,定要好好珍惜!”
这句话乍听来似是嘱咐,可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却总是不对味儿。
“妹妹也当如此!”顾如槿也懒得跟个陌生人掰扯。
杨氏一口气被噎在胸口,吐不出来,这顾氏可真是难对付。
柳智渊刚去县城不久,自己还借住在学堂里,自然不能将杨氏接去,杨氏便留在了柳树坡。
前不久一次饭桌上,小孟氏状似无意地提起柳智渊似乎跟顾如槿有过那么一段儿,杨氏便记在了心里,后来旁敲侧击地从小孟氏那里套出不少顾如槿的信息,小孟氏好歹也识几个字当然不会那么傻,她就是看不惯杨氏一副大小姐做派,家里人都敬着她,要给她添添堵。
这次顾如槿回来,小孟氏还特意拉着杨氏去顾家,远远地看了一眼。
杨氏也不想计较那么多,可小孟氏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什么顾氏手里有钱,她花钱让她男人去了府学,什么娶媳妇就要娶个有钱的,想要什么有什么,什么公婆现在心里不定怎么后悔云云。
恰好这几天,顾如槿一次次的上门,杨氏便有些坐不住,带着人堵了上来。
那丫鬟见不得主子落败,挺胸上前,嘴皮利索,字字如刀,“商户人家的女人就是没有教养,我们姑娘叫你一声姐姐,那是礼貌,你哪来的脸叫我们姑娘一声妹妹,我们姑娘将来要做官太太的,岂是你能配得上的!”
如此尖利的语气,一下就把柳家人都引了出来。
“红缨,你怎么说话的?”孟氏厉声呵斥。
柳学鸣也是眼神凌厉地看着那丫鬟。
红缨面对一家子却不甘示弱,“红缨说的是事实,老夫人就算打死红缨,红缨也还是这个态度!”
杨氏却是不早不晚地出面制止了红缨,秀眉微皱,温柔的语气里含着责备,“还不跟姐姐道歉!”
顾如槿笑出了声,“别!我可不是谁的姐姐!毕竟我将来应该会比你早做上官夫人,这句姐姐也不是你能喊的!”
顾如槿说完,迈着轻快地步子离去,丝毫不关心杨氏主仆俩会不会受到责罚。
杨氏咬牙看着顾如槿离去的方向,掩在袖子下的帕子都快被拧烂了。
可是她知道顾如槿说的是事实,顾如槿可能明年就能做上官夫人,而自己至少要再等两年,甚至更久。
等顾如槿走后,柳学鸣也出了门,孟氏瞪了一眼看热闹的小孟氏,转头看着杨氏,扬了扬下巴,“你嫁进了我们家,就该遵守做媳妇的规矩,从今天起,你和你大嫂、二嫂轮流做饭!”
支着耳朵偷听的小孟氏心里窃喜,这个结果可真是意外之喜!
红缨想要辩解,却被杨氏拦住了。
等会了屋,杨氏收起了柔弱的表情,脸上冷冷冰冰的,“去墙角跪着去吧!”
红缨再没有在外的嚣张,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跪在了撒满豆子的墙角。
柳学鸣去了签了契书的那几家,说明了情况,几家均表示愿意出个人去府城,顾如槿听了消息便打包行李,准备后日启程回府城。
柳树坡的事情已经基本办妥,薰衣草有丰年养着,果园、作坊也都招了人,由遮颜留下来看顾,唯一的凉皮,顾安郎没有同意,顾如槿也不强求,等回了府城招些长工,自己就能做成。
单等着签了契书的几家人商量好,出来几个人,就能一起踏上回程了。
没想到就这几人,还有人不满了。
“去府城来回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银子,还没赚到钱,就先花出去了几两银子。”
一男一女坐在柳学鸣家的堂屋里,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女人吐沫横飞地嚷嚷着。
柳学鸣不悦地看着两人,“那你们想怎样?”
女人踢了男人一脚,示意他说话。
男人先是瞪了女人一眼,接着才转头看向柳学鸣,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书桥叔不是也要去府城嘛,咱们这么多人去也没地方住不是,让书桥叔自己去,他在府城有落脚的地方,等他学成了回来可以教教咱们!”
柳学鸣了然地点点头,面上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原来你们是这个打算!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夫妻二人前脚刚出了柳学鸣家的大门,柳学鸣后脚就去了其他几户人家。签了契书的人家也不多,也就七爷爷的两个儿子、李大婶、李春萍、柳贵良、柳学鸣这几家,还有就是刚才那个男人柳成杨家。
柳学鸣接连走了几家,没有人再提出什么意见,柳学鸣才欣慰地点点头,要是村子里都是柳成杨那样的人,那可就是真的扶都扶不起来了。
柳学鸣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最后才去了裴家,跟顾如槿说了这件事情。
顾如槿也不在意,好心被当了驴肝肺,那她就收回这个好心。
最终柳学鸣陪着顾如槿亲自上门跟柳成杨家解除契书,柳成杨夫妻俩也没有犹豫多久就同意了,因为他们也就是跟风才想种花草的,自己根本没什么主见。
在柳树坡住了七日,这日一早顾如槿便带着李氏和毛氏准备的各式各样的东西准备出发了。
毛氏拉着顾如槿的手,不舍地道,“你才回来几天就又要走!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操劳,有什么事让还儿帮你做!”
毛氏虽然没有打听过裴还的事情,可这么多年,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怎么可能一点也没察觉出异样,她只是不问罢了。
顾如槿点了点头,附在毛氏耳边轻声道,“我之前说的话娘仔细考虑考虑,遇到合适的人,娘就告诉我们!”
毛氏仔细一想便知道,顾如槿说的是什么事情,她不好意思地左右看看,见没人看过来,转头又瞪了顾如槿一眼。
等毛氏说完话,李氏也上前说了同样的话,最后小声地嘱咐顾如槿道,“你自己可上点心,明年让娘抱上外孙!”
顾如槿只能笑着应下。
她并没有吃避子药,这事儿主要还是靠缘分,该来的总会来。
身后,跟着一起去府城的几个人,也在和家人告别,妇人们均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要男人们主意安全。
来喜赶了马车载着顾如槿,顾安郎载着村里的男人们,一起去了码头。
船是昨天让遮颜找的,是一艘小客船,顾如槿把船包了下来,村里的男人都上前表示感谢,大家都是熟人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顾如槿自然是住了最好的房间,其他人包括顾老三都睡了大通铺。
船晃晃荡荡地朝府城出发。
柳源、李金虎、柳智深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从未出过陈水镇一时均是兴奋地趴在船头往下看,顾如槿看到了不由地想起了顾璟弘三个孩子上一次去府城时的情景,也不知道孩子们吃的好不好,有没有想娘,还有晋骁辰跟着老将军回了京城还适应吗,还有裴还……有没有想她。
一瞬间,顾如槿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府城。
船依旧平稳地行使,顾如槿却觉得这次的行程格外漫长,漫长到当她看到站在码头上等着的裴还时,感觉像是一辈子没见。
顾如槿慢慢走近,裴还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眼睛都溢满了柔情。
裴还想伸手牵着顾如槿的手,却被一道咳嗽声打断了。
顾老三也高兴女儿女婿感情好,可是眼看二人就要拉上手了,他不得不做个恶人,出声打断。
顾如槿回头看着身后几人揶揄的笑容,羞红了脸。
柳源起哄道,“裴举人,咱们这么多人可不能陪着你们在这里晒太阳啊!”
其他几个男人哄然大笑,年轻就是好,小夫妻俩小别胜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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