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秀才有点俏-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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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你爹……”李氏紧紧地抓着顾如槿的手,白眼一翻话没说完便晕了过去。
“娘!”一时间兄妹几个喊娘的喊娘,哭的哭,乱成了一团,顾元娘白着脸呆呆地坐在凳子上。
“好了!都不要围着娘!盼娘也不许哭!”顾如槿大声呵斥。
几人散开,顾如槿用力地掐着李氏的人中。
“三娘……你爹……”李氏悠悠转醒。
“娘放心,我一定会把爹找回来的。”顾如槿保证道。
山上,一行人汇合后,在一个坑洞里找到了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顾老三,洞口在一个斜坡下方被枯草掩盖着,距离他们遇见母虎的地方不远。
坑高有三米多,顾老三应是从斜坡上滚落,摔在了洞里,身上的都是些皮外伤虽流了血也不是很严重,最严重的是腿,掉下来的时候磕在了石头上,骨头断了,这是来福检查之后的初步判断。
来福用枯藤结了绳子,从洞中将顾老三背了上来,一行人下了山。
李氏看着人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地被背回来,当场就又晕了过去。
“来旺去将马车上的止血药拿来,二姐看着娘,大哥先去请最近的大夫来看着,来福套上马车去镇上请个最好的大夫。”顾如槿镇定地安排着事情。
“盼娘去灶房烧水给各位叔伯沏茶洗漱,翠屏端些点心过来。”看着站在院子里来帮忙的村民,顾如槿继续道。
“三娘,你先照顾好你爹娘。”柳学鸣是第一次见顾如槿,暗自满意地点点头,家里出了事也没有哭闹慌乱,安排得当,进退有度,比顾家的长子都镇定,可惜是个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不然跟老三正好相配。
“三娘你听你学鸣伯的,咱们就不给你们添乱了。”李铜锁摆手道,人家家里出了大事,自己怎么好意思坐在院子里吃茶。
柳学鸣带着几人起身告辞顺便将院门口挤着看热闹的人打发走。
顾安郎赶着驴车请了离得最近的焦家庄的大夫。
焦大夫早些年学过医术,成家后就在自己家里看诊,附近几个村子谁有个头疼脑热外伤流血,都去他那里拿药。
焦大夫先给顾老三把了脉,检查了身体。
“病人失血过多外伤严重,已经敷了上好的金疮药血已经止住了,老夫再开几副草药,若是没有发热就没有什么大问题,按时服药养养就好了,只是这腿恕老夫无能,若是能请得府城回春堂的杨大夫,还是有希望治好的。”焦大夫查看着顾老三腿上的伤势,摇着头对站在身后的顾如槿说道。
“多谢大夫,烦请大夫再帮我娘看看。”顾如槿又引了焦大夫去了自己屋里。
见大夫进来,坐在床边的顾惠娘赶紧让开了位置。
李氏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焦大夫只开了两副安神的药。
来福赶着马车去济世堂请了镇上最有名的大夫,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
送走两个大夫,顾家兄弟姐妹聚在了堂屋里。
“等娘醒了,我会带着爹去府城的。”看着屋子里四双眼睛满怀希冀地看着自己,顾如槿开口道,这个时代卫生条件差,也没有抗生素,一旦伤口感染那可就麻烦了!还是尽快去府城找个高明的大夫。
“三妹!”顾惠娘哽咽地拉着顾如槿的手不知道说什么。
“是我没用!”顾安郎垂着脑袋,无力地叹气。
“不说这些了。”顾如槿不在意地摆摆手道。
顾元娘坐在门外,低着头不说话。
一家人午饭还没有吃忙到现在,顾惠娘便起身叫了盼娘来帮忙,二人简单地做了些饭菜,几人默默地吃着。
李氏喝了药很快就醒了,顾老三却一直没有动静。顾家兄妹几个和李氏一起守在顾老三窗前,谁也没心思干别的。
次日是下元日,常氏木工放了假,顾福郎回来看到顾老三躺在床上人事不省,跟着守在了顾老三身边。
直到掌灯十分顾老三才动了动眼皮,慢慢醒过来。
“爹醒了!”顾盼娘趴在床头看着顾老三睁开眼,惊喜地叫出声。
顾老三刚醒便觉浑身痛的手脚都不能动弹。
“老婆子,我的腿是不是断了?”他记得自己掉下暗坑腿上传来一阵剧痛,随后便没了意识。
“老头子,先喝口水!”李氏端了一碗水喂顾老三喝。
“我以后是不是站不起来了?”顾老三看着一家人面色凝重地围着自己,有些惊恐地问道,这老大还没成亲,老二还没说人家,自己若是不能动了,这一家子可怎么办呀?
“他爹,就是小腿骨断了,等过两天你身上的伤口结痂了,三娘就带你去府城看腿。”李氏吸着鼻子不敢哭出声。
“去府城?不去!就在镇上抓副药就行了!”一听要去府城,顾老三便有些抗拒,上次去府城一副药就要二两银子。
“老头子,你听话,大夫说了你这腿找府城回春堂的杨大夫看了就能痊愈。”李氏也心疼银子,可是老头子的腿要紧,这银子以后慢慢挣。
“爹!你放心!这次是我欠三妹的。”顾安郎知道自己作为长子,敬养父母该是他的责任,现在反而要靠嫁出去的女儿帮忙。
“老头子,你就听话吧!等你腿好了,多挣些银子给三娘留着。”李氏也劝道。
“爹不用替我心疼银子,我手里的银子足够咱们花的。”顾如槿也劝道,他们从徐家得了一大笔财产。
“你这丫头,财不露白,可不能这样说!”李氏嗔怪道。
被顾如槿这么一说,屋子里的气氛也不那么凝重了。
顾惠娘端了熬好的药进来,李氏一口一口地喂着顾老三。
“我采的草药呢?是不是丢了。”顾老三在胸口摸了摸,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
“草药我已经给元娘了。”为这草药老头子遭了这份罪,还不如一开始就在府城花钱买呢!
“元娘,你放好咯!”顾老三看向站在门口一直不出声的顾元娘。
“爹!”顾元娘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有庆幸有后悔有恼恨。
“元娘,别哭!”顾老三慈爱地看着顾元娘。
“爹!都怪我!”顾元娘带着哭腔自责道。
“爹不怪你!”顾老三安慰着顾元娘道。
李氏也劝着让顾元娘不要哭,只是顾安郎兄妹几个却没有说话。
顾老三体力不支喝了药,吃了两口饭,很快就睡去了,李氏便劝着几个儿女去休息。
翠屏跟奶娘已经哄着孩子们睡下了,见顾如槿进来翠屏又跪了下来。
“都怪奴婢,若奴婢不多事,老爷也不会遭此大罪!”翠屏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告罪。
“起来吧,不要动不动就跪下!我也没有怪你,谁又能料到会出这种事情呢!”顾如槿接过奶娘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淡淡地道。
“多谢妇人宽恕!”翠屏磕了头才起身。
翠屏舀了水伺候顾如槿洗漱,奶娘将牛桃花抱给顾元娘,几人便歇下了。
第二十一章 下元日
第二日是十月十五下元日,水官阳谷帝君的生辰,这一天南门山静安观有盛大的道场,人们会先在家中祭拜先人,再去静安观里拜一拜,请求水官解厄。而镇上顾家老夫妇及顾书生一家也会早早地回来祭拜。
顾老头顾子砚并不姓顾而姓宋,小时候也读过几年书,后来兰江发大水,良田变汪洋,饿殍遍野,顾老头也成了孤儿,无奈自卖自身做了顾家的书童改姓顾。顾家也只顾秀才一支,顾秀才高中之后便带着祖上积攒下来的积蓄举家去了京城,留了祖宅在这里。原先每年还有子弟回来祭拜,时间久了就只来信吩咐顾老头每年清扫祭拜。
顾老头得主家养育也是个知恩图报的,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地看顾着祖宅,每年两次祭拜年年不落。
顾老三昨日刚遭了难,李氏一夜没有睡安稳,一早便起来准备祭祀的贡品,今年做的格外用心,希望先人和神仙看到自己的诚心,保佑老头子早日痊愈。
太阳初升,雾气还未完全退散,一辆马车便进了顾家。
赶车的是顾书生的长随墨书,二十来岁,在顾书生家有五六年了,墨书前不久刚来过顾家,看院门开着就直接将马车赶了进来。
停稳马车摆好马凳,先下来的便是一身宽袖长衫的顾书生,双手背在身后环视院内见院子被收拾的整洁干净,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便是特意穿了身素衣的焦氏,焦氏下车后伸手扶了婆婆下车,再之后便是顾老头、顾思进、顾思儒。
李氏请了一行人进屋,将饭菜摆好。
有老头老太太在,吃饭便没有那么随意了,男人一桌由顾安郎陪着,女人和小孩摆了两桌。
“老三呢?出去了?”老太太周氏不见自己小儿子疑惑地问道。
李氏摆碗筷的手顿了顿,眼眶瞬间就红了,“当家的昨日摔断了腿,在床上躺着还没醒!”
“老三家的,怎么回事?”顾老头听到小儿子摔断了腿,担忧地问道。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氏。
“当家的跟人上山摔了一脚,腿磕在了石头上。”李氏捏紧手里的筷子。
“请了大夫没?大夫怎么说?”周氏接着问。
“请了,说是要去府城回春堂找杨大夫还能痊愈。”
“能痊愈就好!”周氏叹息道。
家里出了事,一家人便匆匆吃了饭。
等顾老三醒来,周氏等人进去问了一番,看着李氏伺候着吃了药喂了饭,顾老头便带上贡品领着男人们去了祖宅。
男人们走后,李氏便陪着周氏焦氏婆媳俩在堂屋坐着。
“你说老三怎么遭了这份罪呢?”周氏虽不疼爱这个小儿子,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
“娘放宽心,府城的杨大夫我也听说过,是接骨圣手,这名声都传到京城了。”焦氏劝慰着。
“真的?二嫂知道这个杨大夫?”李氏听了焦氏的话眼含惊喜地看着她,他们只知道找杨大夫看,却不知道杨大夫医术到底怎么样。
“那可不,听说杨大夫祖上是御医,他家里祖传的接骨膏经常断货”其实焦氏也只是听邻居秀才娘子说的。
“那就好那就好!买不到的才是好东西。”李氏嘴里念叨着。
听得此话,周氏也放宽了心,接着问了李氏家中银两可够,怎么盖了这么多房子,三娘在家还住的习惯吗,又问了院子里挂着的是什么东西,李氏都一一说了。
因为今日要出去,顾家姐妹几个便都挤在顾如槿的屋子里边做着绣活儿边等着男人们回来。
顾氏祖宅就在村尾,同阎猎户家隔了一人宽的小巷子,祖宅的院子有顾家现在院子的一半大,院子里春季清过的野草又涨了一人高,这个季节已经枯萎了,几间青砖大瓦房看着有些年头,却并不怎么破败,这些年顾老头时时修整,还是可以住人的
几人虽每人都拿了农具,可老的老小的小,能动手的竟然只有顾安郎兄弟俩,最小的顾思儒更是帮倒忙,将顾安郎兄弟俩捆成堆的干草撒的到处都是,等将院子里外打扫完,摆了贡品行了礼,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安郎,你爹咋样了?”阎东阳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顾安郎兄弟俩和几个面生的人从邻院出来。
“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只是腿断了要去府城抓药。”提起顾老三的伤顾安郎便满面愁容。
“不要心疼银子,要是不够的话只管来找我。”接骨再续可是要花不少银子的。
“多谢东阳哥!”顾安郎面含感激。
等男人们回到家,顾如槿就让来福来旺又套了两辆马车,一家子只留了顾安郎和顾元娘在家照顾顾老三。
李氏领着杏花、盼娘,顾惠娘领着王知知、王知学和顾福郎一起坐了经常赶的内里没什么装饰的马车,顾如槿领着顾璟弘、徐靖钰和翠屏、奶娘一起坐了那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翠屏看着车里的装饰敛下了眼底的惊讶,倒是奶娘并没有看出都用的什么材质,只感叹这马车装饰的还真别致。
而顾老头一行则惊讶于老三家里竟然有两辆马车了。
南门山因山脚下有块石头形似大门而得名,在柳树坡的西面,处于昌陵县的县界也是岳州府的边界,翻过南门山便是黔洲。
南门山海拔较高,峰体险峻,树木林立,每年九月九登高之时漫山红叶,瑰奇绚丽,似霞如烟,引得游人不远千里来此赏景,据传是一得道仙人在此参悟修成正果,飞升之时霞光万丈,将这万千树木染沉了红色。
每辆车花了三文钱寄存在半山腰的农家,一行人便步行上了山。
静安观就坐落在南门山的山顶,是为了纪念那个仙人建造的,千层梯由半山腰一直修到三门殿,一级一级地爬上去寓意修道的艰辛。
由来福来旺背着两个孩子,顾如槿独身一人走到一半便累的气喘吁吁,更别说背着孩子李氏和顾惠娘,只是李氏惦记的早些占个好位子听道长讲道硬是咬着牙一口气爬了上去。顾老头夫妇毕竟年纪大了就缀在后面慢慢地往上爬。
静安观占地有十几亩,穿过三门殿走过窝风桥,便是一片较大的平地,此时立着幡杆,摆着供桌。
将带来的水递给李氏喝了一口让李氏歇一会儿,顾如槿便吩咐来福来旺去排队占位子,其实那些位置都是有钱人家捐了香火钱换的,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只能早早地来占个外场的位子站着听。
等周氏几人上来了,李氏便打发儿女带着孩子们四处转转,自己和婆婆妯娌一起挤进了人群。
顾老头父子俩要去凉亭喝茶,顾思进也学着爷爷和父亲一板一眼的像个小大人一样,顾思儒活泼好动不愿被父亲拘着到处乱窜。
顾如槿几个难得出来也不愿在亭子里吹凉风,便在观内闲逛着。
静安观依地势而建,房屋殿堂高低林立,过了三门殿左右两侧建着钟楼鼓楼,广场的另一端便是玉皇殿,大殿巍峨宏大,殿里供奉着玉皇大帝,庄严肃穆,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影,四根高大的立柱绘着人物彩绘,顾如槿不知道是谁。主殿左右分立着药王殿财神殿等,其后是三官殿真武殿。各殿都有参拜的人,属三官殿人最多。站在台阶下都能看到里面人头攒动,只顾惠娘进去拜了拜,顾如槿和顾安郎领了一群孩子等在外面。
南门山要比小牛山高不少,气温更低一些,顾如槿特意给两个孩子穿上了新作的棉衣。徐靖钰的披风带着兜帽滚了一圈毛边,顾璟弘的对襟大袄将小孩儿从裹到脚,胸前绣了个大眼娃娃跟顾璟弘有几分相似。
“你说爹的腿真的能治好吗?”出了三官殿一行人向后山走去,顾惠娘愁容满面,她其实是有些怨大姐的,要不是她爹怎么会遭这样的罪,这腿要治不好可怎么办呀!
“放心,杨大夫医术很好,一定能治好爹的腿的。”顾如槿以前也听过岳州杨慈骨科圣手的名头。
“三妹也听说过杨大夫?”听顾如槿这么说顾惠娘多少有些心安。
“翠屏上次去府城听别人说的。”
两人正说着话,穿过一个月亮门,前方传来一片噪杂,不远处的翠竹遮掩的石桌旁五六个学子围坐在一起,似乎起了争执。
“裴言真你别不识抬举!”一个公鸭嗓大声地说着。
裴……言真!顾如槿捏紧手指,一下就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就是!郑大公子让你喝杯酒是抬举你!”几个声音起哄道。
“言真兄,大家都是同窗,喝杯酒也没什么!”一个有些熟悉地声音跟着劝道。
“抱歉!家规不可违!”声音冷冷清清的说着抱歉,却并没让人感觉有多少歉意。
“家规?你那寡娘给你定的家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