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姚姐姐-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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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控制不住哽咽着,小心翼翼开口:“你……你叫什么名字?”
姚木清淡淡道:“姚木清。”
姚、木、清。
姚木清。
姚木清。
姓姚……她姓姚!
眼泪控制不住滑出眼眶,姚歧双拳紧握,心中大痛。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都做了什么啊?!如果这次没有找到曼丽,没有厚着脸皮留下来,他是不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
他有个女儿……他居然有个女儿!
他最爱的人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他居然到现在才知道?何其可笑!
姚歧又哭又笑,四十几的人了,此时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泪流满面,神情似癫似狂,任谁看了,都无法把他和那个儒雅的姚教授联系到一起。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张口欲问,可在对上面前女孩清明的目光后,这句话就怎么也问不出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目露悲哀,心中疼痛难言。曼丽啊曼丽,你还是这么让人又爱又……恨。
独独瞒着我。
这么大的事,你怎能狠心瞒着我。
“这是刚煮好的饺子,趁热吃吧。我回去了。”姚木清把保温桶和蘸料递给他。
姚歧手忙脚乱地接过,见她转身要走,下意识就抬步跟了上去。
姚木清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无声询问。
――还有事吗。
姚歧看懂了她的意思,心里痛的要裂开。这是他的女儿,是他的血肉,本该被他捧在手心含在口中呵护宠爱着长大,可他却缺失在她最重要的成长阶段,本该亲密无间的父女,如今却宛若陌生人。
“我……”
想留住她多说会话,又害怕说出什么让她不高兴,心情忐忑不安,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以往口若悬河的姚教授,第一次发现自己嘴笨成这样,噙泪的眼看着有些可怜。
“姑――吃饺子啦!”
沉默又尴尬的气氛被鲍小宝一声嚎叫打破,随之而来的是鲍美丽压低的声音,“小屁崽子你吼什么吼,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让你叫你姑了吗?!”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自己宝贝儿干嘛去了吗?真是气死她了。
鲍小宝委屈死了,他看他爸都开始摆碗筷了,他姑还没回来,就自告奋勇出来叫她姑吃饭,哪晓得他姑奶那么凶,居然揪他耳朵!
姑奶坏坏!
“那个孩子是?”姚歧想起了那个小男孩,听他对她的称呼,他就知道自己想岔了他和曼丽的关系。
“他叫鲍小宝,我哥的儿子,我侄儿。”姚木清说。
姚歧点头,目光仍落在她身上。
他真的很想跟她多说说话,什么都可以,只想她多留一会儿……
“我,我……”
姚木清静静地站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耐心等他开口。
――就算没有感情,他也是她父亲。
万金油般的理由,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她对他有那一份耐心,或许这就是血缘吧。
“我能……留一个你的手机号码吗?”他目光透着希翼,甚至有些卑微的望着她。姚木清受不了这样的注视,无波无澜的心蓦然一疼,跟针刺一般难受。
干涩的喉咙哽了两下,报出一串手机号。
她拒绝不了这个请求,狠不下心打破他的希望。
准备上楼的刹那,她破天荒补问一句:“记得住吗?要不要写上。”
说完,她差点没忍住扇自己一巴掌,多什么嘴!
姚歧却很开心的笑了,把号码复述一遍,小心翼翼问:“是这个吗?”
姚木清点头。
……记忆力真好。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姚歧才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中的保温桶,表情来回变换,想笑,却哭出了声。
暖色灯光下,冒着热气的饺子看着鲜嫩可口,他眼眶红成了兔子,一口一个,吃的又慢又享受。
错过了女儿人生中最重要的二十年,他这一生终将遗憾。
姚歧很清楚,已经成年的女儿,不会再如小时候那么期待父亲了,相比接受一个都她来说全然陌生的人,还不如这个人如往前的二十年一样……继续缺席。
姚歧一点都不怪她会有这种想法,他只觉得心疼的厉害,那是他的女儿,他丢了整整二十年,想要用余生弥补疼爱的挚宝。
只希望,她还能愿意给他一个机会,除此之外,他已经别无所求了。
今夜,注定无眠。
吃完饭已是夜深,鲍熊带着鲍小宝主动要求送温雅母子回家,而许袂则在阳台给母亲和他叔叔家的长辈打电话祝福,原本热闹的客厅,顿时就剩下母女二人。
鲍美丽偷偷打量已久,没忍住开口:“你就没什么感想想要表达一下的吗?”
姚木清看她一眼,甩掉鞋,窝进柔软的沙发里。
鲍美丽心里就跟被猫抓似的,痒的不行。姚歧那王八蛋臭不要脸一声不吭就搬来她家楼下,她能不知道他什么想法?就他那派正经作风,倒是不用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可她自己就很贱贱了,偏偏就吃这套,每次看他一本正经下的可怜兮兮,那心就该死的不听话心软。
当年,那人在外人面前就特别能端会装,校草学霸的光芒迷倒了多少学弟学妹啊,只有她知道,这人私下是个什么样。
这辈子,她心中排行第一最害怕的就是姚歧的目光。
――可怜兮兮的目光。
以前虽然说过,认不认他,都由女儿自己做决定,她不会干涉。
可这人吧,私下说得再硬气,真面对那人的时候,还是受不住。
鲍美丽深知,自己这一生,早在二十年前就栽的彻底了,所以当初在看见姚歧出现的时候,她才会既愤怒又悲哀,她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一个人难过。
“他,挺好的。”姚木清终于开口。
小时候期望的父亲,他一定有着温暖宽厚的肩膀,像大树一样的身高,能给她遮风避雨,像个无所不能的超人,能在放学的时候出现在校外如同别人的父亲那般,微笑着迎接她,给她背书包,买零食,能耐心给她讲解自己学不会的数学题,能来代替哥哥给她参加家长会……能让她有资格参与进同班同学关于“谁的爸爸才是最帅最厉害”的话题。
这种幻想太多,数都数不清。
当真的见到自己的父亲,她才发现,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父亲”优秀的多,她想,如果他更早的出现,那么那场关于“谁的爸爸才是最帅最厉害”的话题,一定是她胜出。
她没有资格参与的那场讨论,也已经成了年幼时期一段深刻而又遗憾的过往。
他真的很好,只是出现的太晚,晚到时光已经磨灭了她的期待。
晚到……她再也不会对那个讨论感兴趣了。
鲍美丽怎么会看不懂她的想法,她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落寞,低头在她脑袋上亲了一下,喑哑道:“对不起。”
她没有顾忌她的想法,说好的任她自己选择,却因为自己的私心,把她往前推了一把。
但如果有人问她会不会后悔当年离开的决定,她还是会摇头。
不后悔。
她和姚歧之间的弊端从在一起那天便一直存在,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他们之间的差距,即便当年他的母亲没有残忍的挑明,日后定然也会爆发。
不是因为彼此不再相爱,而是成家,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得不到父母支持的婚姻,哪里能幸福呢……而她鲍美丽,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讨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即便那人是自己最爱的男人的至亲父母。这就像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从出生那天起,就界定了她和姚歧的差距,对于那个传承数代,骨子里天生就带着文人风骨的族人来说,她的出生与经历,无异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恩,姚歧就是那只美丽高雅的天鹅,而她鲍曼丽就是那只丑陋不自知的癞蛤|蟆。
活得明白,所以看得清。
她和姚歧,不是现在,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因为家庭,因为父母,由爱生怨。
所以,她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好喜欢鲍美丽和姚歧啊qaq拍桌拍桌拍桌
☆、第34章
但她亏欠姚歧是事实,那个一心一意爱着她,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的男人,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夕之间失去了爱情,甚至还被剥夺了他作为父亲的权利,整整二十年。
她无法想象,在他回来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该是多茫然无措。
这些她以往避免去想的可行性,每每夜深,犹如带刺的蔓藤密不透风缠绕她,让人无法入眠。
这声对不起,也是她惘顾女儿的意愿,私自做了把她推到他面前的决定,也是道歉,是她让她没有的父亲。
她的举动,导致本该亲密无间的父女俩出现难以跨越的鸿沟,这一切,都是她亲手促就而成。
即便这并非她本意,她依旧伤害了他们。
“你跟我道什么歉啊。”姚木清哭笑不得,反手揽住她的脖子,仰头在她面颊亲了一下,“永远不要跟我道歉,你没有任何错,我很感激当年你在那种环境下依然决定生下我,让我来到世间,能成为你的女儿,我很幸福……我也很爱你。”
闭了闭眼,鲍美丽忍下汹涌的情绪,她真的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成为她的母亲。
平心而论,她照顾她的时间特别特别少,从生下她后,没出月就丢给她哥鲍熊带,每天出门的时候她还没醒,回家后她又睡了,她连跟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为了生存,开始那几年,她一天多达打四五份工,更是没有时间和她相处,后来等她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的孩子已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长大……已经会喊她妈妈了。
从小到大,她连一次都没有去参加过她的家长会,而她就像一根野草,自己扛着风吹雨打成长,没有人把她捧在手心疼爱呵护,甚至因为每次都是哥哥去参加家长会,同学不知从哪里听到她没有父亲的传言,一个个都不愿意跟她玩,她的成长是孤独而寂寞的。
所以在许袂母子搬来隔壁后,她才会那么喜欢许袂。
姚歧作为父亲,他的失责,由她造成。
而她作为母亲,却也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担起责任。
没有父母教导疼爱,她还能长的这样好,她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能得她一声爱。
许袂打完电话进来,也看出围绕在她们身上的气氛不同以往,没敢打搅,悄无声息开门回去了。
节日狂欢后,人们又恢复了按部就班的生活。
对姚木清来说,每天都会收到至少一条来自“父亲”的问候这种事……一开始真的很不习惯。
――天气预报说今天要降温,记得多穿衣服,不要感冒了。
――广播刚刚播报新城路发生了车祸,那边现在在堵车,从学校回来记得别坐公交车,打出租车绕路回家。
――在上课吗?突然降温了,衣服带够了吗?要不要我给你送衣服到学校?
――下雨了,带伞了吗?
――打雷了,离树远一些。
――刮大风了,不要出宿舍。
——风越来越大了,千万不要出宿舍。
姚木清:“……”
她只觉得近段时间,老天爷的脸色真是难以捉摸。
偶尔她也会回复一条,每当如此,对方接着又是一连串嘘寒问暖轰炸而来。
姚歧自从来到这里,仿佛提前进去了老年退休生活,整日无所事事,抱着一本书能从早啃到晚。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如今也算再次有了人生追求,元气满满,充满干劲儿!
――他要争取得到女儿的认同,也要再次追求自己的爱人。
姚歧是一个很有耐心和毅力的人,他已经做好用下半生的时间来细润无声地渗透进她们的生活。
他想要修复的已经不单单是一段爱情,而是一个家庭了,贸然地插|入她们平静的生活,只会引起反感。
想要重新开始,谈何容易呢,破碎过的爱情从来不是“我爱你,哦我也爱你,那我们和好吧”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更何况,他清楚的明白,他和曼丽之间能不能有以后,都要看他能不能做到让女儿接受他。
他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一往向前的冲动年纪,那二十年的空白期,他想用自己仅剩的岁月去填补。
又是一月悄然而逝。
周五,姚歧一大早起床,吃完早餐后一刻不停歇开始收拾屋子,屋子收拾完又在客厅与书房间焦躁地来回走动,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看看时间,一看时间还早,干脆打开电脑一条条回复学生发来的课题疑问或同事发来的问候邮件,能做的事都做了,他整个人更加坐立不安,浑身上下写满了“紧张”二字。
到了下午,他穿戴整齐,打车到的女儿的学校。
姚歧站在这所本市排行微末的大学门口,目光恍然。他去过世界最顶级的学府进修,回国后入职的学校在国内也是排行前三,就算偶尔应邀去别的学校讲课,也从未去过这般对他来说异常简陋的大学,破旧而萧条。
这一刻,他的心就像被人用尖刀狠狠戳了两下,又疼又涩。
他不是嫌弃女儿在这么落后的大学读书,而是心疼……他的女儿,明明有机会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姚歧的气质实在太过突出,来往进出的人都会下意识把目光投在他身上,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鹤立鸡群。
没一会儿,校门口有个长相帅气气质儒雅的温柔帅叔叔这事就传遍了学校——他们学校小到,八卦的翅膀只需轻轻扇动两下,连学校后山的狗都能迅速参与进最新八卦的讨论圈。
韩小小形容的绘声绘色,一边收拾换洗衣服,一边对卢曼说:“你还不快去看看?帅大叔哎,你最喜欢的款啊,晚了人可就走了啊。”
酷爱打游戏的人最近游戏也不打了,最心水的帅大叔也引不起她的兴趣,卢曼像一张饼摊在床上,无力地摆手:“我烦着呢。”
提起背包,姚木清手指在桌上轻叩,淡声道:“介绍帅叔叔给你们认识,去不去?”
哈?
哈?!
韩小小和卢曼同时扭头看她,姚木清淡定地和两双闪着八卦光芒的大眼睛对视,“不去我可走了。”
“去!!!”韩小小气势如虹吼出声。
“卧槽???”卢曼一边卧槽一边从床上翻身而起,穿鞋换衣服收拾背包一气呵成,“几个意思啊你?你家小狼狗不要了???”
这两人脑洞狂奔不休,姚木清懒得解释,三人关好宿舍门,并排着向校门口又去。
走着走着,韩小小突然回过神来,指着她俩吼:“卧槽不对!小狼狗又是谁?你俩背着我藏了多少小秘密呢?我不服我不服!我抗议!”
卢曼贱贱一笑:“你不知道这厮就是个假正经,家里养着狗,还在外面逗狗。”
姚木清:“如果有一天你被人打死,一定是因为那张嘴。”
三人说话间,已经看到犹如一棵青松站在那里的人,儒雅又帅气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不转睛注视着她们。
不,准确来说,是注视着姚木青。
姚木清突然有一瞬间眼热。四周风景扭曲模糊,与记忆中已经褪色的景象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