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西林小甜饼-第3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三哥,我就是……就是靠着这几个字……在书院里撑下来的……”
“每日……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吃不饱……你不知道书院的饭菜有多难吃……也没有点心,一块……半块都没有……”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嗝……”
…
四十、
关竞在付三生脚边缩成一大团,就这么一面哭,一面胡乱嚷嚷着他这几年的遭遇。他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时不时还要打个酒嗝,看起来脏兮兮的,又格外可怜。
不知为何,付三生忽然又忆起了他十四岁那年刚到尚书府时,那个怕他离开于是抱着他大腿放声大哭的,年仅四岁的关小少爷。
而如今,曾经的关小少爷长大了,成了文武双全足以光耀门楣的翩翩公子,便只有借着醉酒,才能像当年那般,将满腹委屈毫无顾忌地哭诉出来。
关竞讲得磕磕绊绊含糊不清,甚至颠三倒四,付三生却仍旧听得认真。听见关竞孩子气的抱怨时,他分明想笑,可眼底却抑制不住的,涌起一阵又一阵强烈的酸意来。
心头亦软成一片,仿佛只要轻轻一撞,就能化作一团温热的水。
等到关竞终于啰啰嗦嗦的讲完了,付三生便扯着自己柔软的内衫袖子给他擦了擦脸,轻声问道,“关竞,我今日做了许多桂花糕,你吃不吃?”
关竞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抽噎两下,又埋头在付三生袖口使劲蹭了蹭,这才闷声答道:
“……吃。”
…
TBC。
番外 关少爷的童养媳(五)
四十一、
付三生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醉醺醺的关竞,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厨房。
笼屉里的桂花糕虽已凉透了,但仍旧软糯香甜,关竞三两口吃下一块,不禁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
付三生见他吃得着急,心下奇怪,“你今日……难不成没用晚膳?”
“于锋那厮在望春楼摆了宴,说是庆贺我得了榜首,还把小时候一同混在练武场的那几个都叫去了,”关竞将嘴里的糕点囫囵咽下,皱了皱眉道,“我被他们合起伙来灌了一晚上酒,哪儿还顾得上吃饭。”
“原来如此,”付三生道,“那你等等,我去给你煮碗面。”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关竞一把拽住,“不用,我不吃面,三哥你别走。”
付三生看了看自己被他攥的紧紧的手腕,无奈笑道,“我能走到哪儿去啊,灶台离你不过五六步远。”
“……我不管,”关竞咬着桂花糕,目光却始终牢牢地黏在付三生身上,“反正你不许走。”
付三生无法,只得坐回桌边道,“罢了,这会儿少吃些倒也不是坏事,省得积了食,夜里睡不好。”
关竞耳尖地听到了“睡”字,顿时惊喜道,“三哥,你……你愿意我留下来过夜吗?”
付三生愣了愣,随即偏过头,避开了关竞满含期待的视线,“我府中客房空置已久,平日亦不曾打理,想来早已住不得人……且若你夜不归宿,关大人和关夫人不知缘由,定是要担心的。”
“为何要收拾客房?我同你一起睡便好,”关竞道,“方才我见你屋里有张竹榻,虽略窄了些,倒也能将就睡下。”
“至于我爹娘,他们早就知道我今晚要宿在外头。我不是女子,亦非垂髫小儿,无甚可担心的。”
付三生顿了顿,干脆挑明道,“关竞,你难道听不出……我的意思是让你回府吗?”
“自然听得出,”关竞把最后半块点心塞进嘴里,细细嚼碎了咽下,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但我想着,反正我喝醉了,就算装作听不出你的言外之意,应当也不会露馅儿吧。”
付三生没答话,他便又道,“你若是执意要赶我走,我就只能再哭一场了,哭到你心软为止。”
分明是强词夺理的一番话,偏被他说得理直气壮,愣是叫人无从反驳。付三生颇为无奈,笑了笑道,“好歹也是个解元,怎么连面子都不要?”
“换了旁人我当然要面子,可你又不是旁人……”关竞抿了抿唇,按在桌上的手指愈发用力,“三哥,你……你到底让不让我留下?”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付三生,喉结上下滚动着,显然是在紧张。付三生心里清楚,他虽说了那样看似强硬的一番话,但若是自己坚持要他回去,他会走的。
……可真要赶他走吗?
付三生沉默良久,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那竹榻又窄又短,你如今身量这样高,躺上去想必难受得很,明早醒来恐怕也要浑身酸疼……”
“无妨!”关竞霍然起身,急道,“在外公府上受罚时我立在墙边亦可入睡……如今有张竹榻已经足够了,真的!”
付三生听得好笑,仔细想来却又觉得心酸。他轻轻叹了口气,端起空了的笼屉道,“既如此,那便留下来罢。”
…
四十二、
竹榻确实是短了些,关竞又不愿双脚悬空,便尽力蜷缩起身子,将自己整个儿裹进了付三生从厢房给他搬来的这床新棉被里。
酒意未褪,睡意上涌。关竞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却仍硬撑着不肯去会周公,为了能清醒几分,甚至还力道颇重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付三生的架子床离他并不远,可房间里黑漆漆的,即使关竞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瞧见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他犹豫了片刻,而后低声唤道,“三哥?你睡着了吗?”
“还不曾,”付三生应道,“怎么了?”
“你同我说说话可好?我……我睡不着。”
付三生翻了个身,往关竞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疑惑道,“都这么晚了,你还喝了酒,竟不困么?”
关竞顿时有些心虚,不敢多言,只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嗯”。好在付三生也并不深究,转而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倒确实有一事不明。”
“先前你放在屋中梨木桌上,说要送我的那盆牡丹……是怎么回事?”
似是没料到付三生会问起此事,关竞微微一怔,略思索了片刻才道,“……于锋他们都说,若想讨得心悦之人的欢心,就必须投其所好。我深以为然,可……说来惭愧,就算我挖空了脑袋,也还是想不出你究竟有什么特别喜爱的东西。”
“但空着手来见你总归不妥,所以我才同望春楼的管事买了这盆牡丹。”
“我想着,若万幸你能喜欢,便将这花摆在院中时时瞧上一眼。若你不喜欢,摘了它的花瓣做成牡丹糕……也是好的。”
付三生闻言不禁轻声笑起来,“你倒是想的周全。”
关竞颇有些不好意思,随他一同笑了两声,继而试探道,“……三哥,我这次回京之后便不会再去襄城了。国子监每十日旬休一次,若我常来寻你,你会……觉得为难吗?”
他生怕付三生说出个“会”字来,心中惴惴不安,眼睛亦不自觉地盯紧了那张架子床。付三生越是一言不发,他便越是忐忑,再加上棉被捂得严实,一时间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所幸,在他忍不住要一把将被子扯开时,静默良久的付三生终于开了口。
“……你若将吃点心的银两给足了,我便不为难。”
…
四十三、
明知付三生是在说笑,可关竞还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喉咙里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
事实上他很想告诉付三生,别说只是区区银两,只要三哥想要,只要关竞我有,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
而他此刻不敢言明,无非是怕自己太过心急。若甫一重逢便步步紧逼,付三生不堪重负,多半又会同当年一样,将自己推得远远的。
关竞不是傻子,不会做那样的傻事。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挪动了下被竹榻边缘硌疼的小腿,随即笑了笑道,“这是自然,三哥亲手做的点心,给十倍百倍也是应当的。”
…
四十四、
次日一早,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关竞便被付三生叫醒了。
他蜷缩着手脚在竹榻上窝了一整晚,夜里又因为翻身摔下去两回,是以刚一起身,从肩颈到腰背乃至四肢的骨头就都咯吱咯吱地响了起来。
“三哥,你怎么起得这样早,”关竞拧着脖子揉了揉肩膀,打着呵欠道,“天还没亮呢。”
付三生将他随手扔在角柜上的外衫递过去,温声道,“虽说你我皆是男子,纵使秉烛夜谈也不算什么,可你毕竟是读书人,夜半登门……总归不合规矩。”
“再有半柱香的功夫外面院子里的人就都要起来了,你赶在那之前离开,免得让他们瞧见,徒生议论。”
见关竞抬起胳膊穿衣时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付三生心头一动,复又叮嘱道,“回府之后泡个热水澡,添些活络筋骨的药材,午后亦可小睡一会儿解解乏。晚上……早些歇息。”
关竞听出他言语之下的关切,忙点了点头,笑着应道,“我记下了,多谢三哥。”
“去吧,”付三生指了指门口,“我便不送你了。”
此言一出,关竞立时敛了笑。即便明知往后能与付三生相处的时日还多得很,此刻却还是抑制不住的,生出千般万般的不舍来。
他并不十分情愿地应了声“好”,而后转过身,似是唯恐自己会反悔一般,脚下生风大步流星地奔出了门。
…
四十五、
虽然天还没亮,但既然起来了,断没有再躺回去的道理。付三生无事可做,便从书柜里抽出一本放了许久的棋谱,靠在窗边细细看了起来。
书翻到第二页,外头忽然响起了一串急切的敲门声。
付三生不做他想,只以为平安今日起得早,随手将棋谱放下便前去开门。谁知门一打开,外面那人竟不管不顾地直接扑上来,将怔愣的付三生狠狠抱进了怀里。
“……关竞?”付三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他的去而复返,不由诧异道,“你为何又回来了?是……”
“你先听我说,”关竞打断了他,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愈收愈紧,“我本不想现在就同你说这些话的,但是……从离开这间屋子到巷口这一路上我都在想,越想越不甘心……”
“三哥,我想告诉你,你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全部的心愿。”
“没有人可以让我放弃这个心愿,包括你。”
“你曾经说过,你只当我是个孩子。可……可我已经长大了,三哥,我不是什么孩子,我是个无论如何都想向你证明我足够坚定足够可靠的男人,我想让你认真地看看我,我想成为你的心上人,我想……我想……”
“我想娶你……”
许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付三生久久回不神来,所以才始终一言未发。关竞却顾不得这许多,他强迫自己将怀里的付三生松开,而后盯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堪称凶狠地一字一句道:
“我早已发过誓,若能金榜题名,我定会在金銮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同陛下求一道赐婚圣旨……”
“付三生,你等着嫁我吧。”
…
TBC。
番外 关少爷的童养媳(六)
四十六、
京中接连两日阴雨绵绵,午后又起了风,是以添上一层单衣也仍旧觉得冷了。
掌柜拢了拢外衫,这才将手里提着的两个酒坛放在石桌上,径自坐了下来,“听平安说你近来总睡不好,白日里也时常出神,险些弄错了账目……我便来看看你。”
“平安向来是能把五分说成十分的,你倒也信他,”付三生抬手在黑褐色的酒坛上敲了敲,“什么酒?”
“梅子酒,”掌柜回道,“自家酿的,外头买不着呢。”
“之前同你要了那么多次你都不肯给,”付三生玩笑道,“这次怎么舍得了?”
“既不是来谈公事的,总不好空手上门,”掌柜捧起一坛酒去了泥封,又取了桌上的两只茶杯,满满当当斟上,“尝尝?”
梅子酒的香醇之气氤氲而起,只闻着便叫人微醺。付三生一言未发,接过酒来浅浅啜了一口。
“合顺街的张媒婆昨日又来找我了,让我再劝劝你,”掌柜捏着杯子笑道,“就因为你之前救了她的小儿子,她如今真是铁了心要给你说一门亲了。”
“再有下次你直接回了便是,”付三生无奈道,“我早已同她说过我并无娶亲之意,只是不知为何她总不肯信……”
“依我看,你倒不如干脆应了张媒婆,”掌柜仰头干了杯中酒,咂咂嘴道,“为了还你这救命之恩,她定会为你寻一位品貌俱佳的好姑娘,你又何乐而不为?”
“再说,旁人到了你这般年纪,哪个不是早就有了娇妻美眷儿女双全?偏你无论如何不肯成亲,”他继续道,“前几日去广源楼赴宴,席间有人谈起此事,竟明里暗里的说你有隐疾呢。”
“……这倒是个好法子,”付三生放下酒杯,笑了笑道,“若是张媒婆有所耳闻,想来便不会再与我白费功夫了。”
掌柜喉中一哽,随即叹了口气,沉声道,“你这又是何必……”
他话音刚落,忽然听见了从身后院门方向传来的一连串的脚步声。
付三生亦听的真切,抬起头来与掌柜一同望向敞开的院门,只见关竞脚下生风似的一路飞跑进来,手里捧着两条金灿灿的小鱼,后头追着一个又急又气的平安。
“快快快三哥快弄点水来这金鲫鱼要死了!”
“老爷您快躲开我马上就把这贼人轰出去!”
…
四十七、
屋中有个空食盒,付三生快步将其取了出来,又从院中养荷的缸里舀了水倒进去,两条奄奄一息的金鲫鱼这才有了暂时的住处。
付三生的目光在几近透明的鱼尾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关竞道,“你来便来,为何还要徒手带两条鱼?”
“也不算徒手,原本还有个琉璃缸的,”关竞讪讪道,“但我来得太匆忙,结果不小心在巷口撞了人……便把缸摔碎了。”
“所以你才这么着急的跑进来?还被平安当成了歹人?”付三生哭笑不得,想了想又将平安叫过来叮嘱道,“平安,这位是礼部尚书府上的关少爷,以后无论何时见着他上门,都只迎进来便是。”
“是,老爷,平安明白,”想起自己追着人家喊捉贼的情形平安亦懊悔的厉害,忙朝关竞深深拜了一拜道,“关少爷,方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一时心急才对您不敬,还望……”
“是我莽莽撞撞闯进来的,哪里怪的着你呢,”关竞打断了他,笑道,“你没做错事,职责所在罢了,应该的。”
平安大大松了口气,躬身同关竞道了谢,随后便借着煮茶的由头退了出去。
余下三人重新在石桌边落了座,掌柜给关竞倒了杯酒,颇为感慨道,“仔细算来,我与关少爷应当有五年不曾见过了吧?”
“正是,五年有余了,”关竞接过酒来,主动与他碰了杯,“这杯算我敬掌柜的,不论是对三哥多年以来的帮扶,还是自我离京之后每月送信到襄城……关竞感激不尽。”
掌柜瞧了一眼略有些惊讶的付三生,随即勾起唇角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
四十八、
还没等付三生询问送信一事的前因后果,关竞便站起身,说要回府了。
付三生愣了愣,下意识道,“今日不是旬休吗?怎么……”
“是旬休不错,但我姨母带着众表弟妹前来省亲了,府中如今事多得的很,自然不好叫我出门,”关竞无奈道,“趁着祖母叫他们去说话的功夫我才溜出来给你送鱼的,若是被我娘发现了,恐怕又要训斥我一番。”
知道关竞今日要来,付三生一早便进了厨房,按着对方的喜好做了好几样点心。现下关竞急着走,自然无法坐下来细细品尝,付三生只得匆匆将点心悉数装进食盒里,叫他带回府去。
关竞虽从不下厨,却也知道做这些糕点大约要耗费多少功夫。想到付三生为他忙了一上午关竞忍不住咧嘴笑起来,抱紧了食盒道,“……多谢三哥。”
他五官生的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