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证道后我跟龙跑路了-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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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极为高陡的摘星阁。
音音的房子在旁边,就显得普普通通。
但这不重要,音音按照顾叙之之前留给她的位置,去寻他,又担心周围有人心生歹意,加害大师兄,还生生燃烧了三张疾行符。
左拐、右拐。
最后终于在陡峭的山崖见到了白衣男子。
空谷幽静,冲虚山一分为二,顾叙之双腿交叠盘坐,脊背笔挺地合眼坐于崖边,身下萦绕着白茫茫的雾气,头顶则是团团绵云,阳光穿透白云扑洒在他剔透的面容上,将其不俗面骨折射出某种明净仙气的色彩。
古语有云——
唯恐惊天人,不敢高声语。
音音放低了脚步。
但男人一睁眼,瞬间如同短兵开刃,紫电清霜,冷锋肆起。
音音靠近的动作凝滞。
不过几日的修炼,大师兄的变化就极大,鹤骨松姿,神道绵延,比已经在天上得道的阿昭还仙气些。可看她的眼神,却会让她手足无措。
顶着顾叙之饱含深意的视线,音音如芒刺背,将怀袖里揣着的往生丹小心捧了出来。
不等她踱步上前。
刹那间,千万道惊雷破云,剑指大地俯冲而下,来势汹汹,响遏行云。
音音的手臂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师兄要飞升了么!
为什么……这个天都暗了啊!
第28章
“雷劫的声音这么响亮; 可是那顾叙之在渡劫?”
“五十六道!”
“五十七道!”
“雷劫还在继续!超过六十道的雷劫的话……这是九九八十一道无上金雷劫!这是顾叙之飞升的雷劫!”
众说纷纭。
其中某位青衣的中年丹修:“这位道友,你可知正在渡劫的顾叙之在何处?”
“飞升啦!有人飞升啦!”
“我们修真界有救了!”
“快!快些沾染福泽,以期日后九转丹成; 白日成仙。”
屡次被忽视的青衣中年丹修:……
整个崇虚界近七千三百年来无一人飞升。
非但无人飞升,崇虚界的灵气日渐稀薄; 雷劫愈来愈少; 高等级的渡劫相当式微不提也罢; 就连新入门修士的辟谷都困难无比;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崇虚界的福泽只会少到难以维持修士的修行。
但现在的这场金边雷劫; 给足了冲虚山附近所有修士的信心。
山下人奔走呼号; 以往淡然无比的修士都喜形于色,若不是冲虚山有无形且难破的屏障相护; 山下人早就一拥而上; 企图沾染其中难得的一二福泽。
孙郸望却眉头紧皱。
因为; 他遍地都找不到他的徒儿了。
…
而冲虚山的顶峰,形势却不如外人所预料得那么从容。
音音的嗓子干涩无比。
大师兄舒俊清朗; 他是世间最清润如暖玉的修士; 往日的衣着、配饰、发冠,法器皆为上等,何曾有过此等落魄模样。
当下偏生如此。
男人手背上筋脉狰狞; 似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和悔恨。
望着大师兄跳动不已的筋脉,再将大师兄目眦尽裂的神色纳入眼底; 早已被无名阵法庇护的音音惊忧。
九九八十一道无上金雷劫。
后面还有二十多道雷。
音音不动声色地揪起了心; 但此刻的她已经自顾不暇; 雷虽然没有劈在她身上,但卷起的风暴让她发丝凌乱飘。
细密的划口出现在她的两颊。
音音还在牢牢盯着雷暴中的顾叙之; 只见第五十九道天雷狠狠地击碎了沈青之身上的灵甲,紫光四散,大师兄的躯体狠狠地颤着,半空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垂坠而下。
“大师兄!”
音音从未爆发出这么凶悍的力道。
她一冲而上,竟冲破阵法。
已被音音扶住的顾叙之艰难地张开了唇舌,遭遇常人所不能承受的天雷,他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要不是音音借力于他,他早就凿地而去,湮为尘土。
他喘着粗气,音音比他还迫切。
女子长睫颤抖不已,脸颊是乱飞的发丝,混淆着红色的血痕,一起半掩住她那那张勾魂摄魄的面容。
音音红着一双眼。
看着顾叙之伤痕累累的躯体,不敢随意乱碰。
终于,她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大师兄,我有往生丹!”
“大师兄你快服用!”
女子拍了拍灰扑扑的膝盖骨,她现在灰头土脸,头发苍黄,其间还夹杂着细碎的枯叶黄草,可这样落魄的音音,却能让人发现她身上遮掩不住的坚韧气力。
她颤着手将丹丸递送到他嘴边,顾叙之却丝毫未动。
音音的整颗心瞬间跌落谷底。
她想起什么,失落低头:“大师兄,我不会害你,这丹药无害。”
顾叙之并非这个意思。
可音音的出现太过蹊跷,这么远的冲虚山,她就这么上来了,还带着她一直炼制不成的往生丹……
当下,他和女子靠得如此这么近。
近到他只稍昂首,就能轻触女子红润若雨后桃花的唇瓣。
眼前人柔白细腻的皮肤泛着玉色光泽,纤密睫梢上染有墨气,卷而黝黑,浓如晨露。
这就是心魔吗……
明明他可抵挡住那道雷劫,却在危急时刻因为音音的脸晃神。
可这样的绮丽神思稍纵即逝,顾叙之的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渡劫的剧烈疼痛,但等他看到音音身后聚拢而起的第七十道惊雷,紫电翻腾如蛟龙,所有的复杂情绪瞬间消融。
不,他还有机会。
惑人话语再次震音迭起——
“念者、瞋者、痴者,凡者皆得……久养便为魔。”
“心魔已滋,不除怎得道。”
轰隆巨响。
空中凝聚着的惊雷险些炸聋了音音的耳膜。
她凄凄回首,之间之前惊雷消失的地方雷霆再起,紫电若遁天之刑,以音音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成型。
“大师兄!”
音音惊恐失语。
为何大师兄飞升失败,还有惊雷?!
音音被吓得有一瞬间的怔愣。
但就这片刻的失神,她被顾叙之擒住腰骨,带至高空。
大师兄渡劫为何要带上她!
高崖之上天雷滚滚,四海喧腾,她本盼着大师兄飞升成功,天道降下福泽金光。
可大师兄却引雷而下!
不懂顾叙之的意思,音音的手指紧紧攥着顾叙之的手腕。等她反应过来,红唇惨白,脊背狠狠地颤鸣起来,浓烈的惶恐不由自主地疯狂滋长,惊惧盈满胸腔。
可不论她如何用力,被惊吓到虚浮的手臂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大师兄有力的掌节,她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飞速腾起,和身后密贴的那道冰冷身体一起,头也不回地迎上惊雷。
“大师兄……”
音音极为缓慢地眨眨眼,呢哝出语。
可接下来的一切都变成慢动作。
她眼睁睁地看着,玄冰剑无声出鞘,露出不输雷劫的尖利锋芒。
男人手骨横动。
玄冰剑破开她的胸膛,剜着她的心脉。
他说——
音音,你是我的心魔,心魔除,吾飞升。
…
山河成梦,日月同光。
洛繁音走马灯一样地看着她的记忆,灵魂抽离,□□沉沉地坠在地下。
就是死了的感觉吗……
没有痛感,眼耳口鼻舌也失去五感,她睁开了她的“眼”,瞧见了包括她在内的万千河山。
第一次以局外人的身份俯瞰着万物,原本高耸入民的山也不过如此,原本幽深的峡谷也宛若平原,但山巅之上极为渺茫的两具身体,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万物散去所有色彩,抹平所有声响,她高高的俯望而下,看紫色的雷电横批而下,再看白色的雪花触碰到她心脉处的血痕,瞬间融化。
她应该很疼。
洛繁音麻木地看着下面悲壮的场景,她伸手摸摸胸口,手指却从胸口穿出。
她呆呆地飘在半空,好似一副无主的冤魂。
她忘了,她已经死了。
下面只是她残败、不堪的□□。
原来人死的时候会这么狼狈,她的脸被头发胡乱挡住,嘴角发紫,从发丝里隐约露出来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珠子都是快从里面蹦出来。
她的视线挪动,从脸上移到胸前。
左胸膛那处就有她所受的致命伤。
原本不过两寸的伤口现在变鲜血氤氲到足够有拳头大,热血汩汩流出。
明明没有五感的洛繁音不由心脉一痛。
看着滚血顺着剑身染红大师兄的指节,大师兄却眸色未变。
后面雷劫继续,闪爆袭来。
山巅之上,她的肉身被男人放在一边,惊雷席卷,肆意横击在她的肉身上,将她本就残破的身体吹刮的愈发狰狞。
如顾叙之所言,心魔已破,雷劫可渡。
剩下来的几十道金雷,他都极为顺利。
且每经过一道雷劫的劈打,顾叙之的眸色就愈发神性,到最后一道惊雷响起时,顾叙之的脸骤然一变。
一把不知何处袭来的短刃,直直冲向他的心脉!
可顾叙之也只是眉头稍蹙,神色不变。
紫电之中男人的身形隐隐散发着玉色光芒,一息之间,短刃骤然转变方向,逆向而冲。
洛繁音瞪大眼!
看清那把匕首现在朝向的人是,洛繁音目眦尽裂!
师傅!
那是她本该在宗门里炼丹的师傅……
匕首换向而来,孙郸望避之不及,小腹陡然被匕首插中,孙郸望略显黝黑的手臂青筋暴起,全然不在意,他双目紧扣,死死地盯着山巅之上正在渡劫的顾叙之。
“音音那般帮你,不想你竟加害她!”
孙郸望捂着小腹,他踉踉跄跄地起身,风雪打乱他的头发,将他的身形映衬得更加佝偻。可这样一位人人皆称“怪癖”的老丹修,此刻却一步步走向洛繁音的躯体。
“徒儿,你对他这般好又有何用!”
孙郸望的眼角溢出了泪,却因极寒而凝结成冰。
将洛繁音凌乱的头发理好,他看着洛繁音心脉处已经结冰的鲜血,动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他在高崖的坚石之上挖下一方石棺。
做好这一切,他仰头看着雷暴之中的顾叙之。
男人还再渡劫。
孙郸望冷笑一声。
数张疾行符在他掌心化为烟云,而另一手,则是威力强悍的灵兽内丹。
只稍一颗,就能荡平山头。
眼下,那九颗本该陪他一起老到坟墓的灵兽丹灼烫发热,正放出各色刺眼光芒。
洛繁音莫名懂了些什么。
她心痛至极,极力想阻止眼前的画面继续发生,可身体却好似被极为厉害的阵法所禁锢,她动不了,只能看着她的师傅冲向大师兄……最后,万丈高崖爆发出一道刺眼明光,万籁俱寂。
…
“难受吗?”
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莲花香气,还有焚烧后的焦灰气味,女子的声音如同荷上蜻蜓,婉约细腻,不动声色地抚慰人心。
洛繁音沉沉的眼皮慢慢掀开。
瞳仁空茫茫,眼尾却飘起了红。
她面前的温婉女子收下了那面神镜,表情平淡到就像洛繁音之前在凡间看过的佛像,她取出一串莲子串,在手中盘转着。
“渡劫就是这般痛苦,尤其你渡的还是生死劫。”
渡劫?
洛繁音沉顿地眨眨眼,她瞥向神镜之中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场景,意识慢慢回笼,终于,她想起什么,指尖立刻摸向胸膛。
温热、绵软、有节律的鼓动。
她还活着!
还成功渡过了生死劫。
凌瑶仙子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何时,凌瑶仙子停下手中拨弄的莲子,看向洛繁音的神容有些出神。
但很快,她收起所有外露的情绪。
变得冷冰如霜。
她是天上掌管仙族下凡历劫的守劫司,和人修妖修不同诞生于天间的神仙虽天生强悍,但缺少历练,这便诞生了不同劫难。若能渡过,便可修为大增,若渡不过,则停顿万年。
“你将那场劫难看作一场梦。”
“梦?”
所以所谓宗门的丹修女弟子,再所谓杀她正道的大师兄,这些都已经是一场幻梦。
洛繁音如释重负。
可她回忆起自己刚刚看到的场景,尤其回忆起她的师傅在她死后选择自爆,企图和大师兄同归于尽的画面时,洛繁音的桃花眼骤然眯起,数不清的酸涩像萌发的种子,经过春雨的洗礼,铺天盖地的翻滚生长。
即便她渡过了生死劫,但凡间的师傅,也是真真切切地死了。
“你可以选择忘记。”
凌瑶仙子见惯了天上仙人渡劫成功或失败后的不同反应,成功者惊喜若狂,抹去记忆,失败者伤心欲绝,也抹去记忆。
在凌瑶仙子这处,总归选择抹除记忆的仙人更多。
所以她取出忘忧汤。
“此汤取用东边灵瑶水,西边无忧草,一碗下肚,即可忘却故往。这段记忆,你是否选择抹去。”
洛繁音抬头看她,眼角挂着泪:“抹去?”
凌瑶仙子淡道:“既然不快乐,自然可以选择遗忘。”
甚至这是天上神仙们的常用手段。
洛繁音陷入沉思。
时间拉得极长,凌瑶仙子都能瞧出这位小仙子脸上的纠结。
最后,洛繁音还是摇摇头。
她不想,不想抹去这段记忆。
她不愿让孤家寡人的师傅为了她而死,却在死后无人记住他的存在。
“随你。”凌瑶仙子不多说。
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遗忘渡劫时的记忆,洛繁音没选,她也是。
凌瑶仙子收好桌上的神镜,想起什么,她眉目轻挑,满含笑意。
“不过还没恭喜你。”
“什么?”
“恭喜你成功渡过生死劫,等叙清仙人也成功渡劫,你们便可成为真正的仙侣。”
…
——等叙清仙人也成功渡劫,你们便可成为真正的仙侣。
洛繁音罕见地有些茫然。
她从凌瑶仙子那里回来,就踏上回到自己仙居的小路,这条路伴着星河,桃花夹岸,她已走过千万遍,可如今脚踏在上面,还是心觉恍惚。
现在的她该做什么?
应该去找叙清哥哥?
不知为何,这次听到叙清的名字,她心里并不如之前肆意快活,相反,心口像被堵着一面巨大的石头,心脉的每一次搏动都在喧嚣嘶嚎。
难道这就是渡劫的后遗症?
因为她在凡间被那位大师兄一剑穿心,所以她现在没有忘记记忆时,就会时时心脉疼痛。
她踱步而归,素白色的长裙突然被人轻轻一扯,洛繁音停下步子回头看,居然是那只红狐狸!
“阿狸,你不是应该在桃花居等我吗?”洛繁音嘴角藏笑。
缺了一只耳朵的红色狐狸轻轻一跳,随即熟练地爬上她的肩头,火红的尾巴灿若晚霞,正毛茸茸的围在洛繁音的脖颈处,像是给她围上了一条红色的围脖。
小狐狸也很激动,正吱吱吱地叫着。
洛繁音半蒙半猜:“你是来接我的吗?阿狸你真好。”
正说着“阿音你不在那只超凶的巨龙又偷偷跑到咱们家门口偷看还摸我蛋蛋”的小狐狸闻言,尾巴一摆,一副熟练的摆烂模样。
行叭,阿音又没听懂它的话。
洛繁音心情变好,带着狐狸往桃花居走。
路上还遇到许多许久不见的仙人,以及妖兽。
仙人们还是原来的样子,白衣飘飘,黑发如墨,端得一副寡情模样。
妖兽则不同。
之前她见到这些妖兽时,他们大多行为不端,喜好也随心所欲,甚至连衣服都不好好穿。若到了月圆之夜,她更是俨然出不去门,不是见到光个屁股的男妖兽追着女妖兽跑,就是见到直接在路边丛林的双修妖。而她的桃花居更是因为桃花经年不落,渲染出浓郁的欢爱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