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娘子(种田文)-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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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酒楼、茶肆也是灯烛璀璨,亮如白昼,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各种惊叹声。
小孩子们举着糖画,手里提着灯,一路嬉戏打闹,年轻的父亲让年幼的孩子骑在脖子上,一路走马观花。
嬉闹声、食物的香气,还有交错的光影,就像一副缓缓铺开的盛世画卷,把安宁沈泽秋、还有何慧芳带入了幻境中似的。
路过一个高高的灯架,何慧芳仰头出神看,忍不住顿住了步伐。
灯架上挂着的灯五颜六色,花样繁多,有图案不停变幻的走马灯,也有三头并列的兔子灯,此外圆灯提灯也各有各的风采。
“大娘,要买花灯吗?”小摊主笑着上前,“您要是能猜出灯谜,我白送也成!”
何慧芳哪里懂这些,忙回头看了看安宁,“娘不会,安宁,你懂不?”
“我试试。”安宁往前走了半步,踮着脚看花灯下悬挂的灯谜,只见一个画了关公骑马图的走马灯下,有这么一个灯谜。
“十加八。”安宁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这三个字沈泽秋也认得,他歪着头看了又看,安宁抢先答了出来,“这是个字谜,谜底单字一个架。”
小摊贩忙点头,“这位娘子答对了!”说罢大方的将花灯取下,递给何慧芳,灯面上的花纹不断变幻,何慧芳看得又稀奇,心里又美,嘴都快合不拢了。
沈泽秋抬着头,继续寻找能猜的灯谜,他现在认识大部分简单的常用字,复杂些的还不行。一路逡巡,终于发现一个有趣儿的。
“上头去上头,下头是下头。”他念道。
何慧芳听得稀里糊涂,这什么上头下头,可绕的人头晕。
“上头……下头……”
沈泽秋灵光一闪,大声说道,“是走字。”
“恭喜恭喜,又答对了。”小摊主又把这支兔头灯给取下来,抹了抹头上的汗说,“你们可真厉害。”
再猜下去怕摊主亏本,安宁他们道了谢,提着两盏灯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到了一块空地上,那边围拢了好大一拨人,有杂耍艺人正在表演呢。
只见穿着短褂的精壮男子扎着马步,一声大吼之后,喝了一口酒囊中的液体含在口中,接着呼一声喷出来,手上握着的火把一撩,瞬间便是两尺多高的火焰。
“哇——”
每吐一次火,人群中就响起一片惊叹声。
“哎呦,真是个奇人。”何慧芳看得啧啧称奇,津津有味。
元宵节的夜晚不用宵禁,哪怕彻夜游逛都不打紧。
于此同时,杨府的马车也刚刚停在大叶街附近,杨筱玥和许彦珍从马车上下来,立刻就被热闹的景象吸引了。
“彦珍表姐,你去吧,我去茶楼,你去寻你的陵甫哥哥。“杨筱玥快言快语大咧咧的说道。
许彦珍脸微微一红,嗔怪的看了杨筱玥一眼,“少胡说。”
“好啦,表姐,你别害羞嘛。”杨筱玥属于还没开窍的姑娘,对于男女情谊一窍不通,也感觉不到许彦珍这副娇羞模样究竟是为何。
“那你小心一些,也别太给人家难堪……”许彦珍攥着杨筱玥的手嘱咐道。
杨筱玥披上一件红色的斗篷,提了一盏精巧的灯,微微一笑,“我知道的,点到为止嘛。”
随着月亮越升越高,街上的人更多了,游人们逛的乏了累了,自然需要坐下来喝口茶,吃些点心或者汤面。
“娘,我们去吃一碗羊肉汤面吧。”沈泽秋提议道,逛了这么久,元宵不顶饿,现在早就觉得腹内空空。
街角的一块直角空地上,面摊主用粗油布搭了个棚,摆了几套桌凳,火上熬着一大锅羊肉汤,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那馋人的香味一阵又一阵飘来。
羊肉性暖,天冷时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面,别提多舒坦了。
“行,咱们一人来一碗。”何慧芳乐乐呵呵的说。
一家人自己寻摸个空位坐下,沈泽秋伸着脖子对老板喊了一嘴,“老板,来三碗羊肉面。”
这空地往上是一条走廊,旁边茶肆的二楼刚好可直接望到下面,李游将手背在身后,往媒人说好的王记茶楼去,走过走廊时,正好看见沈泽秋一家三口笑着坐在一处吃面。
李游家贫,幼时父母便陆续去世了,见此情景,不免生出了许多的感慨。只有别人的家和温馨,才能衬出他的孑孓一人。
李游苦笑着,迈步去了王记茶楼里,如约坐到了临窗第二间位置。
“娘,你喝口汤,这汤挺鲜的。”安宁笑杨道。
“唔,滋味是不错,改明儿咱们也买些羊肉煮汤喝。”何慧芳尝了几口汤,满足的叹息一声。
沈泽秋看了看安宁的碗,转身对摊主说,“再要一碗黄糖糍粑。”
摊子是露天的,来往行人络绎不绝,穿着红斗篷的杨筱玥格外亮眼,安宁一眼就看到了,指了指说,“那是杨家小姐呢。”
何慧芳回身看了眼,杨筱玥已经走上楼梯,往二楼去了,她随口说了句,“平日里杨小姐和她表姐总是形影不离,今儿倒一人出来了。”
再说杨筱玥,她到了二楼穿过走廊,走到了茶肆临窗的第二间位置。
李游凭窗下眺,啜了口茶后悔首一顾,见到了半丈开外的杨筱玥。
“在下李游,请问你可是……”
“我叫许彦珍。”杨筱玥抬起眸子,灿然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些二更呀
第62章
李游一听赶紧站起身; 拱手颔首谦和道,“许小姐安,在下姓李; 单名安。“
“哦,你就是李大哥啊。”杨筱玥把花灯放在桌上; 大咧咧的坐下来; “走了好久; 我渴了。”
李游才要了一壶龙井,听杨筱玥这么一说,急忙给她倒了一杯龙井茶; 然后轻推到杨筱玥面前; “许小姐请。”
杨筱玥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眉头很快就纠结的皱在一起,“我不喜欢喝龙井; 我喜欢喝花茶。“
接着吐了吐舌头,把杯子放下; 撅起嘴有些嫌弃。
李游一怔; 看着杨筱玥充满稚气的脸庞; 心中不免有些莞尔; 还只是个刚及笄的孩子。
“店小二; 再添一壶茉莉花茶。”他说道。
杨筱玥双手支着下巴; 仔细的盯着李游看了一会儿,“李大哥; 你今年贵庚?”
李游二十五还未娶妻,在本朝绝对算是少数中的少数,他面有赧色,“虚岁二十五。”
“嗯……你有点老。”杨筱玥小声说道; “我这样讲你会生气吗?”
李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初次相见,眼前这位许小姐说话未免过于刺耳和失礼。他抓起杯子啜了半口茶,勉强的勾了勾唇角。
“有些许生气。”
杨筱玥一听,差点被茶水呛住,以为像李游这样的读书人,哪怕心里已经气得七窍生烟,面上仍会端出一派云淡风轻呢,不过,她本来就是故意表现出莽撞和无理,这样李游看不上“许彦珍”,这桩婚事自然也就无疾而终。
所以,她低头哦了一声,自顾自的跳过了这个话题,眨了眨眼,“我饿了,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李游一哂,把杯子放下,“初次相见,怎能让女郎破费。”
“别客气,我的月银说不准比你俸禄还高些呢。”杨筱玥眯着眼睛,笑得天真烂漫。
“……嗯。”李游揉着眉心,蹙眉说道。
杨筱玥偷瞟了李游一眼,在心里默默的道,李大哥,我也不是故意给你难堪,实在是我表姐许彦珍早已经心有所属,我假冒她来与你见面,就是为了叫你死心。
……
再说沈泽秋这边,仨人吃完了羊肉汤面,一路观灯看景,到了大叶街放置巨形龙灯的高台上,随着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有人高声道,“点天龙灯喽——”
接着龙灯被点燃,火焰燃烧,龙形花灯微微上仰,好似真龙在腾云驾雾,特别的壮观。
龙灯下有支撑身体的木棍,十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举着棍子,抬指巨形龙灯游走在一个个街口。
“泽秋哥,娘,咱们也去放花灯吧。”
不知不觉走到了桃花江岸边,河堤附近也满是游人。人们将点亮的花灯放在河水中,让其顺水飘走,然后双手合十,默默的许下各种美好的心愿。
“好啊。”沈泽秋去和路边卖灯的小贩买了三盏莲花灯。
灯芯点燃,纸做的莲花瓣缓缓打开,栩栩如生,如一朵真正的莲花般清隽风雅,安宁把灯小心翼翼的安置在河水中,一簇簇灯火星星点点,在河面上汇聚成粼粼银河,河水就像着了火一般,成了琥珀色。
“愿家人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祝亲人朋友们岁纳永康……”
安宁闭上眼睛,认真的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不一会儿到了子时,有人在桃花江畔放了一阵烟火,五彩缤纷的烟火稍纵即逝,可那美轮美奂的画面,却深深埋在所有人的心中。
何慧芳仰头出神看着,将手放在心口上,“哎呦,可真好看,比画上画的还要好哩。”
夜渐渐深了,虽然今夜可彻夜狂欢,但大部分游人还是选择了归家,何慧芳年岁大了,禁不住熬大夜,有些意犹未尽的说,“我们回家吧,今儿我也算开眼了,多少年了,从没有这么畅快过。”
他们提着灯往花街走去,刚好路过杨家的马车,杨筱玥坐在车厢里,见到了安宁他们,笑着掀开车帘,对他们招了招手。
“杨小姐。”安宁微微一笑。
“沈娘子,你们什么时候进春天穿的衣料呀?我和表姐等春花开了,想穿新衣裳去踏青呢。”杨筱玥说道。
安宁微点头,“那好啊,过几日我们就会进新货,到时候去府上告诉你们,可好?”
“好呀,谢谢你了沈娘子,整个桃花镇挑不出第二个能和你做的一样好的人。”杨筱玥晃了晃头,认真说道。
安宁再次道谢,仨人继续往家里去。
“欸,表姐怎么还不回来,我等的就快要睡着了。”杨筱玥眼巴巴坐在车厢里,简直望眼欲穿。
这时候春杏疾步匆匆的往河堤边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车辕喘匀了气,才说道,“大小姐,表小姐说还有些话没和张公子说完,叫你再等等呢。”
“嗯。”杨筱玥叹了口气,“他们的话怎么那么多。”
……
“呕——”
第二天一大早,安宁有些疲倦的从床上爬起来,浑身有些泛酸,一点气力都没有,小脸也有些苍白。
沈泽秋还以为她是昨晚上累着了,满眼担忧的摸了摸她的额,“受风寒了吗?”
安宁摇了摇头,“没有。”
“我还是不太放心,等吃过了早饭,我们去医馆瞧一瞧吧。”沈泽秋说道。
“嗯。”安宁点了点头,强忍着身体的疲乏,爬起来洗脸漱口。才刚把漱口水含在嘴里,就感到一阵反胃,捂着喉咙干呕不止。
“呕。”她的脸霎时没了血色,扶着门框连连干呕,吐出来的却全是酸水。
何慧芳正在灶房中做早饭,听见这动静急忙走出来,一边用围裙擦手边问,“呀,这是怎么了?”
“犯恶心,想吐。”安宁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有些痛苦的说道。
“泽秋,快去给安宁倒杯温水。”何慧芳说完,轻轻拍着安宁的背,“以前这样吐过吗?”
安宁蹙眉摇了摇头。
何慧芳是过来人,一见安宁这模样心里就有了数,这幅模样,不正和当年她怀沈泽秋害喜时一模一样嘛,安宁啊,多半是有了。
算一算日子,安宁嫁来已经有四五个月了,何慧芳心里一直都惦记着抱孙子,看见别人家的奶娃娃,心里那个羡慕劲儿就别提了。
但她一直没提,更没有催,因为安宁的身子素来有些弱,何慧芳是想等个一年半载,把身体养结实了再说的。
喝过了温开水,安宁稍微好受了些,就是眼尾还有些发红。
“今天安宁在内院里歇着,别出去了。”何慧芳又喜又庆,准备待会吃了早饭就去请大夫上门给安宁诊脉。
吃罢了早饭,何慧芳就出去了,准备去医馆寻一位好大夫。以前和庆嫂聊天,她知道菜场那边有个家医馆,里面坐诊的大夫是出了名的擅长医术灵,便揣着个菜篮子,美滋滋的往菜场去。
她喜上眉梢,一派春风得意,就连路上遇见熟人打招呼的声音都比平常更响亮些。
“何姐!”
庆嫂一大早出来买鱼,现正提着菜篮子和鱼摊主扯闲天呢,远远看见何慧芳走过来,急忙打了声招呼。
“昨晚上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何慧芳一头雾水,摇了摇头,“昨晚看花灯去哩,你指的啥?”
庆嫂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
“吴掌柜跑了!”
“呀,你听谁说的?”何慧芳惊讶的瞪大眼睛,那吴掌柜又是给泽秋垫钱,又请他吃饭,长的还是一表人才。
庆嫂一撇嘴,“我亲眼看到的,昨晚路过吴掌柜在花街的老宅,门都被人踹开了,里面就剩些不值钱的木头板凳,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听别人说,好几日前,这吴掌柜就不见了人,谁都寻不着他。”
“街上好几户店家都投了他的商船队,人不见了可急坏了他们,这不元宵一过,可以讨债了,就纷纷堵上了门。”
“把吴掌柜在桃花镇的好几处宅子都敲开了,愣是没找到人!”
“而且钱庄的人说了,他的所有宅院都放在钱庄做了抵押,还是以急用钱为说法,便宜抵押出去的。”
何慧芳越听越后怕,脊背都有些发寒,那时候吴掌柜也想叫他家投商船队来着,还好安宁打了破,不然今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就是他们家了。
更要命的是,布坊还不是他家的,这要被骗了,下半辈子都得苦哈哈还债。
“庆嫂,我还有急事儿,先不和你聊了。”
何慧芳惊讶之余,也还惦记着安宁,匆匆和庆嫂倒了别,去到医馆请来了大夫,大夫背着医箱和何慧芳一块往铺子方向去。
“大夫,俺家媳妇自小就身子弱,不过近半年好了许多,待会儿劳烦您好好帮瞧瞧,给开几幅补身子的药。”
一路走何慧芳一路说,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隔壁已经闭门好多日的宋氏布坊门口。
从车上跳下来两个穿着短褂衣裳,牛高马大的年轻后生,把紧闭的大门拍的哐哐响。
“姓宋的孬种,给老子出来!”
“别他妈的做缩头乌龟!”
旁边瞧热闹人里头有人嘀咕道,“吴掌柜卷款跑路了,据说骗走了宋掌柜好大一笔钱,有的还是借的,这些人是来讨债的吧。”
有知根知底的人欸了声,压低声音说。
“我看旁边站着的男人眼熟,像是云嫂娘家哥哥,他以前来过。”
这人说的不错,来的正是云嫂的大哥,和他的两个儿子,云嫂回到娘家后哭了一场后发起了高烧,如今直说胡话,她大哥气得不行,今天带人上门,就是为了找宋掌柜算账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63章
可门被敲得震天响; 里边是半分动静也没有,其中一个年轻后生翻墙到院里去看了,从里边把门打开对外喊道; “门故意从里头锁上了,没人!”
云嫂的大哥手臂一挥; 脸上的肉颤了颤; 五大三粗的身躯像一堵厚墙; 比一般人高大不少,何慧芳一点也不怀疑,如果此刻宋掌柜就站在他面前; 云嫂的哥哥能像掐一只蚂蚁似的; 把宋掌柜给活活掐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今儿我们就在这等着,不信他不露面!”
云嫂娘的大哥带着人进了宋氏布坊; 不愧是生意人,心思透亮; 知道不该一撮人聚拢一处影响隔壁的生意; 还特意叫人把马车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