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娘子(种田文)-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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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暖和,何慧芳在里面安置了一张小桌子,一面靠墙,另外三面刚好一人坐一侧,冬天坐在灶房里吃饭,最暖和舒坦了。
鱼汤的香味飘荡在空气里,沈泽秋在席上吃的不多,现在还真有些饿了,他坐下来,一边慢慢的喝,一边把今夜吴掌柜说的事情和安宁还有何慧芳说。
“啥?我没听岔吧?”
话音还没落地,何慧芳就瞪眼惊叹了一句,她心有戚戚的拍着胸脯,“一千五百两银子?咱家可连个零头都没有呐。”
本来等沈泽秋等的这么晚,何慧芳已经有些困意,被一千五百两一吓唬,什么瞌睡虫都跑没了,无比的清醒。
她把手踹在怀里捂着,摇了摇头,“我觉得咱们家还是不参股的好,这人呐,多粗的腰就该穿多大的裤衩子。”
沈泽秋低头又喝了几口,胃舒服了许多,手脚也暖和不少,听完何慧芳的话之后,又转脸看向安宁,轻声问,“安宁,你怎么看?”
“是,安宁你觉得哩?”
何慧芳明白自个不是做生意的料,方才的话是凭本能说的,先前很多决定她也担心,可后来证明,这小两口有眼光,且看安宁是什么打算吧,这事儿一人做不了主。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更
第38章
安宁想了想; 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机会,“这间布坊不是咱家的,咱们也只是帮钱掌柜卖货而已; 要是自己做主把布坊抵押出去了,也太不讲诚信了。”
何慧芳点头附和; “安宁说的对。”
这边沈泽秋把鱼汤喝干净了; 擦了把嘴; 对安宁和何慧芳点头,“成,我明天就给吴掌柜回复; 免得耽误他找合伙人。”
说罢他把碗放在洗碗盆里; 舀了半勺热水又混了勺凉水; 一边洗碗一边说,“我思前想后; 总觉得这生意不靠谱,不过既然我们不投钱; 这些事儿就不想了。”
“快到子夜了; 咱们睡觉吧。”
洗漱完毕后; 累了一天了; 终于躺到了软软的被窝里; 沈泽秋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安宁把灯吹熄了,摸索着上了床; 被窝早就被沈泽秋捂得滚烫。一入冬安宁就很畏寒,手脚很冰凉,才刚躺下,沈泽秋就把安宁冰凉的脚丫放到了自己滚烫的小腿肚子上焐热。
安宁不禁有些脸皮发烧; 搂着沈泽秋的胳膊问,“泽秋哥,你觉得冰吗?”
沈泽秋笑了起来,捏了捏安宁的脸蛋,“泽秋哥我不知道,但你的相公不怕冰,嗯?该叫我什么?”
上回说好私底下叫沈泽秋相公,可安宁到底是脸皮薄,还是互称名字,一旦沈泽秋追究称呼的事儿,就说明他想要胡闹了。
安宁的手攥紧沈泽秋的衣袖,嗔了一句,“很晚了……”
沈泽秋低头亲了亲安宁的脸颊,流连忘返,从嗓子里挤出一句,“那又怎样。”
接着他伸出手,把帐子垂下,再次俯身而下……
安宁被折腾了一夜,原来沈泽秋吃醉了酒,也是会耍酒疯的,只不过都把劲用在了她的身上,第二日,天边微微泛起了亮光,眼看天色将明,安宁被沈泽秋给弄醒了,推了推他,满脸绯红,“别闹。”
沈泽秋亲了亲安宁,眼睛黑漆漆的,“娘子……”
安宁呼吸有些乱,在沈泽秋炽热的目光下撇过头去,白皙的脸上渐渐飘起一层粉红,“嗯。”
算是默认了。
……
*
沈泽秋拒绝了吴掌柜,吴掌柜有些意外,“这是个鲤鱼跃龙门的好机会啊。”
“泽秋小弟,唉,真的不入伙?”
沈泽秋摇头微笑,“想好了,抱歉了吴掌柜。”
望着沈泽秋的背影,吴掌柜直摇头,长叹了一声后,对自家雇的婆子道,“去宋氏布坊跑一趟,告诉宋掌柜我要见他。”
这些日子店里的生意十分红火,钱掌柜那三百多匹的存货已经销出去了一小半,等过了除夕,估计就能全部卖出去。
气温一日寒于一日,有时候早晨起来地上都能结上霜了。
何慧芳刚把铺子门前用竹扫把扫了一圈,隔壁宋氏布坊还没开门,她轻瞥了眼,讽刺了句,“正是癞汉懒婆娘,凑成一对儿了。”
说罢拿着扫把进屋,沈泽秋和安宁正一块叠着料子,望着街面,沈泽秋忽然道,“不知道钱掌柜在隔壁镇的买卖做的怎样了。”
“我想问问他能不能把这间铺子租给咱们。”
若是钱掌柜肯,过了今年他们就不用回沈家村,继续过沈泽秋做货郎,安宁在家裁衣裳的日子了。
说到这儿何慧芳又愁又喜,若真能在花街布坊扎下根,穷日子苦日子自然不用过了,可她还真有些舍不得家里。
“泽秋,晚上我写封信,咱们捎给钱掌柜,问一问他的近况吧。”
三人正说着呢,街面上走来一位熟悉的声音,何慧芳惊喜的看了两眼,迎了出去,“哟,大嫂,你来了啊。”
原来是沈家大嫂唐菊萍到店铺门口了。
她一边四处打量一边走到铺子里,“今天来镇上采买些年货,快到腊月了,也该准备了。”
何慧芳笑眯眯的端上茶,点头说,“那是,这时候腊肉蜡肠都该准备做哩,你这回来倒是提醒了我。”
唐菊萍坐下来喝着热茶暖身子,环视着整洁的铺子,生怕自己过于震惊,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三房的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咯,叫人羡慕不过来。
她在心里叹了声,仰起头,“哟,才想起来。”
“毛毛带了一筐炭要捎给你们,现正在徐秀才的私塾那等你们呢,我们俩实在是拿不动嘞。”
何慧芳有些惊喜,前阵子买了一小筐炭花了不少钱,心疼的她心肝直颤,没想到毛毛这孩子这么贴心,竟还想着给他们送炭。
“泽秋,和我一起去接接毛毛吧。”说着三人一块儿往徐秀才的私塾走去,安宁留在铺子中看店。
毛毛之所以在徐秀才那等,是因为刘春华听说唐菊萍要到镇上去,腆着脸包了一包烧饼零食,还有冬日里的厚裳托他们给幺儿送去。
唐菊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和毛毛一块抬着炭拿着东西,赶了个大早来镇上。
他们先去徐秀才那给幺儿送了东西,唐菊萍头回去花街布行找人,不熟悉路,怕抬着炭费力气,这才叫毛毛在那等着。
“幺儿在徐秀才那也真过得苦唷,听说徐秀才教书最严格哩。”
“背不出书,上课不认真,都要被打手心的。”
另外一边,见有人找,徐秀才就放了幺儿出来,让他坐在走廊下配毛毛一块儿等唐菊萍回来。
“毛毛哥,咱俩来玩斗鸡好不好?”幺儿真是被憋疯了,好不容易透口气,就想着玩儿。
毛毛有些嫌弃他,“就你?禁不起我几下的。”
幺儿已经站了起来,把一条腿弯起抱住,另一条腿在原地乱蹦,“我不怕,你来!”
“来就来,谁怕谁。”毛毛吸了吸鼻子,也抱住腿跳了起来。
毛毛的劲儿本来就比幺儿大,没斗几轮,幺儿就摔了个马趴,他气不过,尤其是看毛毛得意的模样,而且这时候一堂课结束了,同窗们都过来看他们,幺儿在同窗面前丢了脸,顿时不高兴了,从地上跳起来,一口咬在毛毛的胳膊上。
“你属狗的啊?”毛毛使劲的甩手,可幺儿就是死死咬着不松口。
同窗们急忙去喊夫子。
“夫子,幺儿疯了!”
“在咬人!”
第39章
徐秀才上完一堂《论语》客; 下课后口干舌燥的,正捧着一杯茶慢慢喝,听见学生们跑进来说幺儿在外面和人打架; 眼睛一瞪胡子一抖,扶着桌子站起身; 顺便拿起桌案上的戒尺往外走。
幺儿也实在不让他省心; 要不是幺儿他娘几次三番带着孩子登门求情; 他实在不愿意收下他。
“幺儿,别胡闹!赶紧松开!”
徐秀才年纪大了,腿脚不够灵便; 疾步行走时有些颤颤巍巍。
正在这时; 何慧芳和沈家大嫂唐菊萍也到了; 私塾的院子里乱哄哄,毛毛露着胳膊; 上面明晃晃嵌着个牙印,仔细瞧还渗出血来。
幺儿尖叫着在院子里乱跑; 徐秀才恨铁不成钢; 气喘吁吁追了两步; “站住!你竟如此顽劣; 书上的道理我看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哟!毛毛; 你胳膊咋了?”何慧芳边走边和大嫂话着家常; 见到毛毛受伤了,急忙三两步冲过去; 拉着毛毛的胳膊看,心里别提多担心了,“幺儿咬的呀?!这娃下嘴也太狠了。”
唐菊萍伸手把往身边蹿的幺儿给拦下了,毛毛这些日子吃喝同她家一块; 娃勤劳又贴心,能帮她不少的忙,已经把毛毛当做了自家人,自家人受欺负了,她当然气。
“幺儿,你咋回事?”
幺儿瘪着嘴低着头不吭声,旁边的同窗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幺儿和他玩斗鸡,输了就耍赖,咬人!”
“他最赖皮了,我们都不爱跟他玩!”
“夫子说过,我们要尊敬师长,友爱同窗,幺儿这样做不对。”
“圣人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毛毛哥从家里来看他,他还要咬人,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私塾里的孩子个个古灵精怪,还都能言善道,其中一个五六岁的圆脸男娃更是好口才,何慧芳和唐菊萍都觉得这小娃娃不简单。
徐秀才走来抓住了幺儿的胳膊,厉声呵斥道,“还不快给人赔罪。”
幺儿流了两颗泪,不情不愿的小声说,“我……错了。”
眼看下堂客的钟声就要敲响,何慧芳不想打扰私塾上课,耽误孩子们的学业,“徐夫子,你们上课吧,幺儿知道错就好。”
“走,毛毛,跟伯娘回家,我找药酒给你涂一涂。”
望着他们走远的身影,幺儿的眼神很幽怨,恨不得把手上的书给撕了,他一点都不想在这里读书,夫子好凶,同窗们又全比他厉害,他想家了。
*
就在何慧芳和唐菊萍还有沈泽秋领着毛毛往铺子里去的时候,一艘船停靠在清水口,一家子从船上下来,男的理了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有些感慨的望向花街布行的方向。
有人眼尖,已经认出他来,“呦呵,钱掌柜,您回来啦?”
钱掌柜笑着点头,两个月时间过去,他面色红润饱满了不少,印堂间的忧虑之色也完全消失了,笑呵呵的对来人拱了供手。
“临近除夕,带着家人回来祭祖,顺便看看。”
那个人停了下来,站在路边和钱掌柜继续寒暄了几句,“听说您在隔壁镇上开了货栈,生意不错,开货栈的学问可大了去,还是钱掌柜有见识有本事啊。”
“哪里哪里。”钱掌柜谦虚,“也就是混混日子。”
钱掌柜的夫人娘家就是开货栈的,他这次改行,也全亏了夫人娘家的支持。离开布坊后,他经常流汗的毛病不治而愈,女儿也不会无缘无故对着空气说话了,这日子一和顺,他们夫妻二人都年轻不少呢。
“来,妮妮,爹抱着你。”
钱掌柜年近四旬,只有妮妮一个宝贝女儿,今年六岁,水灵灵的大眼睛,皮肤白净性子活泼,可招人喜欢了。
路过卖冰糖葫芦的小商贩,钱掌柜给女儿买了两只,抱着她带着妻子一块儿往花街去。
当初钱掌柜家“闹鬼”传言最盛的时候,许多人都跟风不与钱掌柜家来往,现在人家光鲜亮丽的回来了,倒没这个脸上去同他攀谈。
一双双眼睛看着他们走过街巷,不由得低头窃窃私语。
“钱掌柜一回来,姓沈的那家人就得回乡下了吧?”
“那还用说!我估摸着钱掌柜这次回来,就是叫他们滚蛋的!”
“嗬,这样说来有的热闹可瞧哩。”
“走走走,咱们也跟过去看看。”
没过一会儿,终于走到了铺子门口,何慧芳也刚刚好到了,一碰头她惊喜的喊了句,“哎呀,钱掌柜啊。”
沈泽秋也把炭篓子放下,拍了拍灰笑着说,“钱掌柜回来了啊,来,外面天寒,去里面说话吧。”
钱掌柜充满感慨的看着店铺,门口的招牌还写着钱家布坊四个大字,他却觉得十分陌生,虽然后来听说家里不是闹鬼,而是来了家仙,可夜半敲门等种种诡异的事情仍近在昨日,钱掌柜站在冷风里也忍不住沁出了一层冷汗。
心里头毛毛的,怵得慌。
钱夫人也有些抗拒,倒是妮妮没什么感觉,趴在钱掌柜的肩头,好奇的打量着毛毛,这个哥哥的手好像受伤了,肯定很疼。
毛毛抬起脸看了过去,年画娃娃一样的小女孩正看着她,妮妮把自己往钱掌柜怀中藏了藏,瞧上去有几分害羞了,她露出半张脸偷偷的看毛毛,见毛毛已经低下了头,奶声奶气的对钱掌柜说,“爹,那个哥哥受伤了。”
一直在寒暄的大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何慧芳不禁自责忽略了毛毛受的伤,急忙进屋去找药酒了。
钱掌柜把妮妮放下来,小姑娘有些怯生生的往毛毛面前走了两步,把手里拿着的一直糖葫芦递给他。
毛毛愣住了。
“给你,这是甜的,吃了就不疼了。”妮妮奶声奶气的讲。
这是毛毛第一次有人要给他糖葫芦吃,那东西以前来镇上时见过,红彤彤的瞧起来就很美味的样子,他特别想尝尝,可一问价,要两文钱一串,他爹就没舍得给他买。
毛毛抿了抿唇,咽了下口水,挺直小胸膛道:“你留着自己吃吧。”
这样好的东西,他怎么能随便接受呢。
钱掌柜笑了,这小娃子穿的破旧,头发也乱糟糟的,竟然如此知道礼数,他蹲在毛毛面前,微笑这说,“妮妮是真心想送给你,你收下吧。”
毛毛还有些犹豫,仰头见沈泽秋也点了点头,才擦了擦手,把糖葫芦接了过来,“谢谢你。”
无论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钱掌柜还是一点儿都不想往铺子里去,何慧芳还想着去菜市砍一斤肉,买一尾鱼,好好张罗一桌饭菜,请钱掌柜一家还有唐菊萍和毛毛好好吃上一顿。
钱掌柜摇了摇头,“这些天我的布坊多亏了你们照顾,瞧着店里的生意好,我心里也高兴。”
“今日我请客,咱们去凤仙楼吃。”
眼看着沈泽秋要推辞,钱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吃完了我还有事儿要和你谈。”
于是安宁和沈泽秋一块把门关上,一堆人去了酒楼。
一直闷在铺子里不露面的云嫂这才走到门口张望。
“瞧,钱掌柜回来了,他是要回到街上继续开布坊吧。”
宋掌柜拿着算盘和纸笔在柜台后算着账,嘴里念叨着:“这家六分息,这家七分,当能多低二百两……”
直到云嫂走过来竖起眉瞪他一眼,宋掌柜才恋恋不舍的将眼神从账目上挪开。
“他还敢回来?回来了才好,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他。”
云嫂坐了下来,“就怕他不回。”
说着她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我的那些首饰、嫁妆,你都弄哪儿去了?”
宋掌柜眼珠子转了转,摸了摸鼻子,挤出笑容道,“不是和你说了?有个人急用钱,出高利息,我拿去当铺换了现银,给那人周转去了。”
云嫂有些生气,“那你也该同我商量商量。”
“哎呦,别生气。”宋掌柜倒了杯茶给云嫂,嘴巴甜的就像是抹了蜜一般,“这个人很可靠的,等利息钱收回来,给你买新戒指。”
云嫂脸上终于有笑容了,“真的?”
“骗你是小狗。”
*
在去凤仙楼的路上,妮妮和毛毛并排走着,她咬了半颗山楂在嘴里,小眉头一蹙,被山楂酸的打了个激灵,忍不住道,“好酸呀。”
毛毛嗅了嗅糖葫芦,眨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