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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错世-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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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躲闪间,魏劫因为保护着小筱,还是被獬豸神光伤了肌肤。被獬豸所伤的肌肤还在灼痛,可是魏劫却顾不得看伤口,只是定定看向了那个方才还酩酊烂醉的太子。
  此时马车里的太子,目光清明,毫无宿醉之态,只是微笑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温雅开口问道:“不知二位该是如何称呼?”
  小筱有些佩服地回礼:“不知我们是谁,殿下就出手相救,您不怕救下两个穷凶极恶之徒,反而害了自己?”
  太子微微一笑:“二位能将璨王府搅得天翻地覆便是有才,在危急之中也不曾想过挟持孤为质,便是有德。这样德才兼备之人,孤岂有不救之理?”
  小筱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愧是在金銮殿里出来的,这等恭维人的话说得真是高山流水,叮咚作响!
  之前在璨王府,小筱看这位太子只会吃喝玩乐,完全是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可是方才掩护着他们出府时,这位太子表现出来的沉稳狡黠,却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这样的皇子,怎么可能是酒囊饭袋?
  太子虽然贵为皇子,但颇有些与人自来熟的潜质。
  说话间,太子已经命人提来了几个大大食盒子,笑着对师徒二人道:“那王府的饭菜,孤有些吃不惯,大半是入了痰盂、袖口里。现在倒是饿了,二位如果不嫌弃,不妨跟孤酌酒一杯,吃几口垫一垫肠胃。”
  看来这位太子真的不傻,也知道璨王的食物不好下咽,竟然暗自吐了入口的食物酒水,当真都是机灵。
  太子说完,看小筱和魏劫并不动,只是笑笑,自己率先拿起玉箸吃了起来。


第57章 
  小筱觉得太子仗义出手,若是这般冷待救命恩人,回绝他的好意就太也没江湖义气了。
  所谓人生有酒须尽欢,而且她觉得跟太子饮一杯酒,一定能听到些有趣的故事。
  想到这,她转头对魏劫道:“既然太子盛情邀约,我们不妨喝一杯再走。”
  魏劫笑了笑,拿起太子刚刚放下的酒壶,闻了一下道:“庸城的西凤酒?闻着是三十年的陈酿!”
  太子哈哈哈大笑:“阁下这般识货,这酒埋在地下三十年,总算是等到知音,没有辜负它的这段绵长酒香。”
  男人的情谊,有时候升温得比男女间的干柴烈火还快。
  等魏劫坦然撩起衣襟,坐在太子的对面,与太子互敬了几杯后,两人竟然像多年的老友一般,互相倒酒,毫无客气生疏之感。
  太子夏承鸿倒是许久没有跟人这么不分尊卑地饮酒了,也是坦然哈哈一笑,与魏劫痛快碰了一杯后,招呼二人夹菜续酒。
  他们三个萍水相逢,地位也是天差地别,按理说坐在一起吃酒,应该是别扭到家了。
  偏偏这三人的性格都有些不拘小节,于是不相干的三人还真就坦然坐在一处,推杯换盏得犹如自家亲戚。
  太子数次给魏劫添酒,魏劫也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
  太子看着这一对少年男女。虽然女的浓妆艳抹,但是能看出底子清秀,至于那男的,一身的兽纹平添野性。
  若是刺客,不戴面巾,却这般打扮一番入府行刺,还真别致极了。
  太子笑了笑,笑着问道:“不知能不能问一句,我那位皇叔是如何得罪二位了,你们要去行刺于他?”
  小筱夹了块酸醋鱼,一边眯眼品尝一边道:“不是行刺,我们只是去讨一样他偷的东西。我们师徒当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呀!倒是太子您,看着不像是会防备人的样子,您竟然没有饮下他加料的酒?”
  见太子挑眉,小筱便说了自己窥探厨房时发现的那“七日醉”的情形。
  太子微微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敢问二位,可是灵山符宗的崔小筱,还有耆老山卫家的魏劫?”
  小筱知道自己和魏劫的脸已经张贴得到处都是,不过他们都画成这样了,太子都能认出来,也是厉害啊!
  只是不知他们承认了,这个太子会不会吓得掀了酒桌子。
  于是小筱点了点头,倒是痛快承认了。
  太子闻言,又是一笑,不过却探究问道:“那……那几个村子的村民,当真是你们害死的?”
  小筱有些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老实道:“若真是我们做的,只怕我们跑还来不及,怎么会来洛邑城自投罗网?如果我说这些血案都是你那位皇叔派人做下的,目的就是栽赃我们,太子可信?”
  太子夏承鸿看了看魏劫,倒是十分笃定道:“我相信卫家的人品,也相信卫家老祖母盛赞的孙辈,绝不是能犯下这等血腥命案之人!”
  魏劫扬了扬眉,没想到太子突然提起他的祖母。
  太子微微一笑,颇有些感慨道:“你祖母当年风华绝代,与我的父皇也曾相识。卫夏两家的私交,这百年来并没有断过。你之情形,你祖母曾与我父皇写信提及过。我这次来,也得了父皇的嘱托,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便可找卫家人相助……”
  说完,太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带着卫家降魔印记的腰牌,在魏劫的腰间比了比。
  魏劫的腰上缠着鞭,而那鞭子的把手处也有卫家的降魔印记。
  小筱听到这里才恍然。原来太子并不是看出了他们本真的面貌,而是通过魏劫的鞭子印记而认出了他们。
  原来卫家祖母跟当今陛下竟有这般私交。据太子所言,卫家祖母曾在年轻游历的时候,救过当今陛下一命,就此夏卫两家阻隔甚久的情谊也有了接续。
  今日当小筱和魏劫闯入太子寝室的时候,太子看到了卫家的印记,进而推断出二人的身份,这才设计救了他们出了王府。
  至于太子为何防备着璨王,也是与卫家主母有关。
  只见太子夏承鸿叹了一口气:“孤来此地之前,便听你祖母曾经说璨王府养蛊,可是在孤的记忆里,小皇叔并不是如此心机深沉之人。此番去了洛邑城,孤心里的疑问不但没有解开,反而更盛了……你问我为何会提防自己的皇叔?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璨王!”
  关于这点,小筱和魏劫早就猜到,看来这位太子入府时,看似随意的追思童年,其实句句都有深意,让那个假璨王有些招架不住。
  听到这,小筱忍不住问道:“他若不是你的皇叔,又是谁?竟然敢这么胆大包天,冒充皇族?”
  太子夏承鸿依旧是苦笑了一下,慢慢语道:“若说长相可以随着年岁而有所改变,可是有些身体的细节是没法变的。我与璨王小时要好极了,虽然隔着辈分,却如亲兄弟一般。记得我淘气,曾经带着他爬树捉蝉,结果被树枝伤到了耳后,当时他血流不止,我怕皇祖父责罚,便让太监给他偷偷止血,后来他的耳后便留下了个凸起的疤痕。可是这次我再见璨王,他的耳后却光滑得很,毫无留疤的痕迹。倒是他的一侧耳垂后有一颗红痣……这样的痣,孤平生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小筱听得正入神,看太子突然顿了下来,便问:“是何人?”
  太子似乎陷入了深思,一会是若有所思的摇头,一会又是费解地蹙眉。
  最后他似乎放弃捋顺心里的疑团,只以手沾酒,顺手拿了一只把玩用的玉斧,在斧头面上慢慢写了个“耳邑”二字,然后又将斧面的水渍抹干。
  小筱蹙眉,一时闹不清太子在打什么哑谜。
  可是魏劫却眉头微动,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太子之意。
  “这……当真?那位明明已经不在了?”
  太子知道魏劫懂了,不由得苦笑轻声道:“孤也怀疑自己想错了,可是那痣太特别,犹如卧佛,并不常见。你们二位是修真之人,想必通晓许多神通,就不知会不会有什么法子死而复生呢?”
  小筱和魏劫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这几日见的起死回生之人,似乎不少。那个卫狄、万莲师似乎就是应该死去的人。可是他们却可改头换面,依旧活在人世间。听万莲师与秦贺的对话,似乎那璨王有向人借命之能!
  所以小筱想了想说道:“太子的怀疑有道理。若是一个人能向别处借命,那他便是地面上的阎王,比……皇帝都要显贵,手中掌握的人脉权势,也比皇帝还要牢靠!
  太子听了小筱大不敬的话,却并不恼,只是苦笑道:“其实我父皇被架空甚久了。他也好,我也罢,在施政时都不能随心而为。先帝留下的那帮子老臣死死把持着朝政,父皇就是皇位上的傀儡,身不由己!只是孤心里的这点子疑问太惊世骇俗,若无论证而贸然揭发,必定要引起天下的轩然大波。”
  魏劫饮干了一壶酒道:“今日饮君如此佳酿,自然要解君之忧,那个璨王的身份,容得在下日确认之后,再告知殿下。不过此地凶险,璨王的耳目众多,您今日掩护了我们,只怕也要受些牵连,还请殿下多多保重!”
  太子微微一笑:“孤在别人的眼中,一直是个酒肉纨绔,这样的废物大约也是不会太让人上心算计。二位放心,孤自是会多加小心。”
  自此,魏劫与小筱便跟太子月下匆匆而别。
  依着那万莲师的意思,给崔小筱泼的黑水还不够多,他们还要屠戮了小筱他们曾经寄居的村落。
  现在事不宜迟,他们要即刻赶回去,将那幕后黑手抓个现形!
  在回程的路上,小筱却是恍然大悟,顿下脚步道:“他是在斧头上写的‘耳邑’,‘耳邑’即为‘耶’那岂不是个‘爷’字?”
  她虽然读书认字,可是都是娘亲教授的底子,在猜字谜上,倒是比魏劫略慢了一些。
  魏劫冲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又无声点了点头。
  “爷”这个称呼在北地人的习惯里,便是父亲的父亲。
  也就是说太子怀疑那个璨王是他的皇祖父——已经驾崩二十余年的先帝夏元松?
  可是璨王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他的皇祖父夏元松驾崩的时候却是九十多岁的高寿了啊!
  也难怪方才太子欲言又止,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的样子!
  可若是这般,关于这位璨王的种种神秘之处便可解释了!
  原来的那位璨王的确是年幼多病,当初他来洛邑封地,也是先皇夏元松的安排。
  小筱大胆猜测,那位真的璨王大约早就夭折了。而夏元松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从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重返年轻,然后顶了自己幼子的名头,继续在洛邑做个闲散王爷,以此来蒙混过生死劫难,逃脱了生死簿的命数。
  可就算洛邑的人不认识璨王,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和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也是有很大差距的。
  这个假璨王相貌和年龄与原主差距太大,才是璨王来到封地十年不见外人的原因。
  而等到十余年过去之后,这个假璨王自然可以用男大十八变来解释自己容貌的差距,相信这个假王布局了这么久,应该做得周详,自然也不会叫人生疑。
  只是太子突然造访,让璨王有些措手不及。毕竟太子是对皇祖父和小皇叔都熟识的人。
  而这位太子又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竟然看出了破绽。
  她原本以为这个璨王是为了谋取皇权。可若他真是夏元松,那皇帝的宝座也是老皇帝玩剩下的了。
  这个夏岩松谋求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所有帝王都渴望的长生不老吗!
  想到这,小筱开口道:“万莲师说,这个璨王可以借命续命……他本来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那他借的是谁的命?”
  魏劫也在想这点,淡淡道:“寿路都是已经既定的,他贪心想要更多,自然是拿了别人的……若没猜错,真正的璨王应该也给他贪心的父皇尽孝了……”
  小筱眨了眨眼,默默深吸一口气。
  她老早便听闻皇宫罪孽,可也知道虎毒不食子。若真像魏劫的猜测的那样。那个夏元松追求升仙,简直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难道他真的用自己亲儿给自己续命?
  想到这,再想起那璨王看似儒雅温和的笑脸,小筱就觉得一阵恶心。
  两个人大闹了王府一夜,也算是有所收获。小筱彻底平了万莲师的锐气,与魏劫联手重创了他,为灵山符宗正名。
  而二人更是结识了太子,窥得了璨王的隐秘。
  只是现在不知他们暂居的村落如何,唐有术和余灵儿他们还在村中。
  若是与万莲师派去的人遭遇上,狐族人还好些,她的师父唐有术可是招架无力啊。
  想到这小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可惜她的轻身术连皮毛都算不上,所以想要快些就需得魏劫背负起她跳跃前行。
  那虫粉的药力遇到凉风之后就减弱了不少,可是小筱被魏劫背在后背上时,不得不贴着他,一嗅闻到男人身上的气味,又是情不自禁将脸儿贴在他后背上磨蹭……
  魏劫的眉毛忍不住挑了挑,忍不住顿住脚,转头问:“你想要……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师父软乎乎的手一把堵住了嘴。
  崔小筱当然知道自己有些失常了!
  不过默默忍受骚虫的虫毒就够够的了,她可不想再听徒弟说什么骚话!
  所以小筱一边用脸蛋磨蹭着徒弟的脸颊脖颈,一边闭眼软绵绵道:“我一会就好,不准废话!”
  魏劫被她的小手堵住了嘴,没法提醒师父:她这话说得跟逛窑子的无良恩客似的,一副“爷给钱了,就得可着爷玩儿”的德行,还是不到一盏茶就提裤子走人的那种!
  不过他也知道,眼下耽误不得时间,只能歇了逗弄师父的心思,深吸一口气,顶着师父时不时的小动作,一路奔行。
  他中的毒没有小筱深,而且他本就有女魅的血统,对于这类媚药自然较常人更有抵抗性。
  不过他知道,自己在暗道里时,是差点把持不住的。
  他身后背着的小姑娘,也不知是有什么魔力,就好像是上天专给他一人配的药,发作起来烈火灼烧,无药可解……
  好在他奔跑疾驰的时候,夜风习习,不一会,吃够徒弟嫩豆腐的小筱,终于恢复了常态。
  等到二人一路回到村落里时,远远看去,村落依旧笼在一片昏暗之中。
  魏劫和小筱对视一下,决定赶紧进村。
  他俩正想往前迈进一步,身旁的两棵大树却突然幻出了两个像树皮一样的人,将剑横在他俩的脖子上阴恻恻道:“别动!”
  小筱和魏劫互相对视一眼,闪目看向来者,只见又有几个穿着树皮衣服的人,从隐身之处显出身形来。
  这领头之人带着树皮面具,听着声音像是个女子,只见她将刀架在了小筱的脖子上,冷冷道:“敢问二位夜间行路匆匆,是要往哪去啊?”
  小筱觉得她声音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只是道:“我们是山下村子的,准备回家安歇,几位好汉是准备拦路要买路钱?”
  那女人冷笑着打量他们两个人:“你们是干什么的?居然要这么晚回村?”
  小筱知道自己现在还顶着张浓妆艳抹的脸,而魏劫一身的虎纹也没有洗净,两个人看着应该都不像是什么良家,所以她只赔笑道:“这不是城里花车巡游,我三婶子的二表姐在乐坊缺了人手,所以我跟我弟弟就去应个差使,赚些零用……来,就是这袋子钱,好汉都拿去吧。”
  小筱正笑嘻嘻说话的功夫,魏劫突然身后发难,一下子就敲晕了几个拿刀架着他脖子的大汉、
  而小筱的一张定身符也正正好好地贴在对面女人的脖子上。
  顷刻之间,拦路抢劫的就变成了符宗师徒二人,换成了那女的紧声问:“你……你们要干什么?”
  小筱也不废话,上去一下子掀开了那个女匪的面具。可是这么掀开一看,她有些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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