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世-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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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决定夜闯璨王府,好好看看那王府里藏隐着什么魑魅魍魉!
于是符宗一行人收拾停当,准备再闯一次洛邑城。
不过再到洛邑城附近时,小筱的眼力惊人,立刻发现似邑城的城池似乎有些许变化。
极目远眺,可以看到城池的四角都贴上了浸满鲜血的人皮符。这些滴着鲜血的符连成一片,织成一张血网,整座城池似乎都被笼罩在血气中一般。
魏劫来探查了许多次,倒是了解那些血符的作用,便解释道:“这些都是标记不速之客的血符。凡是不过城门而入者,越过城池时,身上都由会被血符自动附着,用水洗都洗不掉。从此无论走到哪,都会被控符者发现,无所遁形。”
看来璨王得罪了四大派后,也是心有忌惮,生怕有什么不受掌控之人入城对他不利,所以才会设下这防止异士飞天遁地,越墙私入的血符。
可这样一来,问题便来了,有那些血符形成的血线,就算他们隐身,恐怕身上也会沾染,被璨王豢养的爪牙察觉。
想要不沾染血符,只能走城中唯一的大门。
小筱看到那城门除了有把守的官兵,还有一个双目呈鸳鸯色之人,其中一只眼竟然像蛇一样,会变成长长的瞳孔。
每当有人入城时,他都是紧紧盯着对方的脸,仿佛探灯,一个都不放过。
听魏劫说这样鸳鸯眼之人,乃是用在北泽大沼里的蛇眼,替换了自己的一只人眼。
有了这样的蛇眼,就算贴了隐身符,也会立刻被他发现。因为蛇眼观人,有些与众不同,并非看人影线,而是凭借人散发出来的热感。
再高明的隐身符,到了这样北泽大蛇的眼里,都会失效。看来万莲师知道他们之前用了隐身符,虽然不屑于符宗的拙劣,却也做了完全的防备措施。
如此一来,被画像悬赏的他们从城门混进去,似乎也不可能了!
关于这点,魏劫其实也想好了,他特意选在日暮城门未关之时,便是安排了乐坊的人手,帮着他们从城门混入进去。
当小筱瞪着眼看魏劫递给她的衣服时,忍不住低呼:“你……要我穿这个?”
魏劫点了点头:“不光你穿,我也要穿……快些,不然一会乐坊的花车队来了,我们就赶不上了!”
魏劫塞给小筱的衣服,是城中乐坊中肚皮舞娘的舞服。
因为他们一会要跟着乐坊的花车队一起混入城中。
洛邑城之前就一直在举行花魁大赛,周围城池的舞女歌姬也往来不绝。
而璨王最近似乎要宴请些重要的人,也需要些别处的花魁来撑撑场子。
毕竟思陵不在,洛邑城的乐坊里挑拣不出像样的绝色女子了。
思陵在乐坊里倒是有几个死忠的仆役,所以魏劫藉着母亲的势,很轻松就混到了两个名牌,正好带着小筱一起混进去。
当小筱在林中换好火红的舞裙之后,有些别扭地拽着薄衫,遮掩住自己半露的一截细腰,然后抬头问魏劫:“我穿成这样,真的不会被人认出来?”
可是问了魏劫,却半天得不到回答,等她抬头看时,却发现魏劫正眸光灼热,直直地盯着她看。
小筱光是看脸,会觉得是个纤瘦的姑娘,
她平日里穿的衣袍并不随身,宽宽大大的,便给人以纤薄之感。
万万没想到,当小筱穿着带着西域风情舞娘的薄衫长裙时,才发现纤细的竹竿原来是偷挂枝头的蜜桃……
不该小之处,小筱可一点都不小啊……
尤其是她皮肤瓷白,搭配上火红的裙,更是衬得眼眸楚楚,袅袅娜娜,惹人怜爱。
那一把子纤腰,绕着金色的小铃链子,在行走间叮当作响,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向她被紧绷的火红臀裙勾勒出的优美线条……
清秀佳人不过是换了装扮,却有种妖姬转世之感,恍然换了个人!
魏劫的目光在她的纤颈丰胸间来回游曳,表情也越发微妙紧蹙……
他后悔了,方才竟然没细看这一身舞裙式样!更是没想到小筱穿上会这般魅惑勾人!
魏劫原本是希望她混入那些丰满妖娆的舞姬中,不显山露水地混过城门守卫。
可是她竟然是这般清纯又魅惑的妖姬模样,还要如何混过去?
小筱头一次穿这般魅惑感十足的薄衫舞裙,也很不自在,但方才她在溪边自照时,又觉得样子很美。
虽然有些不太正经,但这也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穿好看的裙子。
女孩子的虚荣心作祟,也是想听人夸赞下的。
她原本以为魏劫看了,最起码会夸赞几句,可没想到他竟然俊眉紧缩,一脸的不满意,好半天才开口道:“你还是换回去吧,我再另想法子……”
小筱的脸儿微微一垮,她有这么差吗?竟让人不能直视?
想到这,她干脆也不遮掩了,扬了扬缠在肩头的薄纱道:“可是我觉得还不错啊!跟平时见的舞娘没什么两样子……”
说着,她还学了余灵儿的样子,微微扭了一段狐舞。
还别说,小筱在跳舞这方面很有天赋,扭动腰肢轻摆,同时轻盈跳起转了一圈时,松垮的辫绳子也被甩掉,满头乌发随着红裙飞扬,在她停下来时,青丝便随意地在锁骨处滑下……恍惚中,似花间的妖精出世,又恍如天上的仙子被贬凡尘。
魏劫向来就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君子,做事讲求随心所欲。
当小筱飞扬的青丝拂过他的面颊时,他彻底耐不住性子约束着自己了!
纤腰上的金玲儿还未歇音,小筱整个人就被他腾一下举了起来。
英俊高大的男子捏着小筱的一把纤腰,将她狠狠定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小筱虽然比他矮很多,可此时却被他举得四目平齐。
她背靠树干,避无可避,紧张地看着男人的俊脸慢慢挨近。
最后她只能伸手抵住了他,颤巍巍开口道:“喂,你要干嘛?”
魏劫专注地看着她的红唇,眸光灼热,高挺的鼻子抵着她的,低声道:“舞姬要陪人饮酒坐谈的,你可知该如何应对?”
小筱知道自己有看他的俊颜发呆的毛病。
现在他的脸挨着自己这么近,一时间让小筱又想起了跟他渡内丹的情形,觉得一股酥麻感觉从后脊梁偷偷窜上来,让她不能抬头直视魏劫的紫眸。
不过这小子的话着实可恨,不过是装个舞姬进城而已,哪里需要给人陪酒了?
再说了,她不会,难道他会?
听师父这么不服气的问,魏劫低声笑了:“最起码,不能气得鼓起腮帮子,偷偷用眼睛剜人!”
他一边说,一边扶正了小筱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低声道:“看着我……”
小筱似乎被他的话蛊惑了,不由自主地半抬眼眸看向了他。
她刚想问看他作甚,可是他已经低下头,带着凉意的嘴唇再次附在了她的上面……
虽然曾经与他数次唇齿接触,可是之前的那几次,都是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撑着,总是能让人自欺欺人地坦然接受,只闭着眼承着便好!
可是这次,二人独处,又毫无预兆地便吻在了一处,该是用什么借口来哄骗自己?
想到这,一时有些沉溺其中,差点随着他起舞的小筱连忙收回了勾上他脖颈的手臂,再猛用力将他推开。
等他被推开,小筱便也落了地,微微喘着气,瞪着他气愤道:“你倒是挺会!难道陪女人饮过酒?”
魏劫的薄唇又是勾起坏笑,老实回道:“只陪你在屋檐上饮过……”
小筱想起那次被余灵儿一杆子捅下来的情形,不由得噗嗤一下,可笑过之后,她又赶紧恢复正色,暗自提醒自己可不能这么跟他瞎混!
“我今日便跟你说清楚。天下的好姑娘多得很,你喜欢缠哪个就行,就是不能缠着我……”
魏劫凝神看着她,笑容渐渐变浅:“为什么?因为你是我师父?若是这样,我即刻与你断了师徒关系就是……”
小筱烦躁地抓了抓乌黑的长发:“……说了你也不会懂得,总之,你我不合适!”
她要怎么说,说自己是二百年后穿越而来的?而他本来在几年后就应该死掉了?
他们除了名义上师祖孙的关系,毫无其他的任何交集了?
不过她这般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在魏劫的眼里,却是不知该如何拒绝讨厌的人示好的样子。
魏劫眼中的热,逐渐转冷,一时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瞪着一双泛着水光的紫眸,紧紧抿着嘴。
他这般看着小筱,活似刚讨好摇着尾巴,就被一脚踹出门外的狗儿,叫人骤生怜惜……
就在这时,林外传来马蹄嘀嗒的声音,有个男人的声音低呼:“哎,阿劫可在?”
魏劫知道,是与他相约的乐坊的马车来了。
小筱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方才被魏劫那样看着,她竟然差点起了内疚之心,觉得自己伤着他了。
可见魔头魅惑女人的功力,就是天生的!不愧有着女魅的血液,真是将人迷死不偿命!
她现在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魏劫只能转身上马车,管那人要了件厚实的披风,然后递给小筱,淡淡道:“天冷,披上些。”
小筱懒得纠正现在是七月末,入了夜,闷热得很!
她也不接披风,便上了马车。
登上了马车后,才发现这一车都是环肥燕瘦,打扮得比她还要花枝招展的女子,正上下打量着小筱。
“呦,这是妈妈从何处寻来的女子,竟然这般标志?”她们有许多是外地刚刚接来的,压根没认出来这被通缉的女魔头。
甚至还有女子不客气地捏着小筱的胳膊和纤腰:“当真是练舞的胚子呢!一会巡街时,可要卖一把气力啊!”
小筱只是一脸赔笑,在她们的言语间知道原来今夜有许多花魁的马车入城巡游,供城里的贵人钦点花魁。
那个魅惑全城的歌姬思陵突然消失不见,一下子让今年花魁的封号变得富有悬念。
众位女子也是牟足了劲头,花枝招展,想要拔得头筹。
第54章
有两个舞姬看着小筱没有梳头化妆,很是热情地替她拿了胭脂水粉,帮她涂抹开来。
不过不知是不是怕小筱明艳动人,抢了她们的风头,当小筱揽镜自照时,眼睛猛的一跳。
这妆画得……真是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哪哪都不挨着啊!看着活似小女孩偷用了娘亲的胭脂水粉。
这两道浓黑的粗眉,还有推不开的腮红甚是闹眼睛!
不过画成这样,小筱倒是很满意!
她又不是真去选花魁,就是不知道这拙劣的装扮能不能逃得过那神通的鸳鸯眼。
不过,她扮好了,魏劫该是如何蒙混人眼?
等马车到了城门边排队等着入城门时,她就知道了。
只听先下马车的几个歌姬突然发出惊叹的低呼。小筱将脑袋伸出了车窗,竟是也默默倒吸了一口气。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魏劫居然也扮成了舞者的模样。
毕竟乐坊里不光是歌姬、舞姬,也需得男舞者来增色调剂。
不过这类男性优伶,不可比舞姬夺目,不过是绿叶罢了。
但是魏劫那雌雄莫辨的俊美,岂是能轻易被掩盖的?
只见他穿的也是带有西域特色的宽裤窄衣,不过结实而健美的双臂和前胸皆是露在外面,为了配合接下来的花车夜游,那露出的肌肤都用彩绘描绘上了猛虎的斑纹,就连脸上也勾勒了相宜的斑纹。
那种浓烈的色彩,搭配上他修长而结实的肌肉,真的给人以猛虎出世的雄兽之感。
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隐去了自己的紫眸,再搭配上满脸的斑纹,一时也看不出他本来的模样……
舞姬们却很识货,纷纷小声说这新来的舞者看着怪英俊的,可惜就是彩绘油脂涂抹得厚些,没法看清他本来的眉眼。
而魏劫也看到了精心“打扮”一番的小筱,表情一时愣住了。
小筱也知道自己现在画得丑,她可懒得听魏劫奚落,便冲着他扮了个鬼脸。
若是往常,魏劫早就会被调皮的师父逗笑,可是现在看着小筱冲他皱眉头,他却是表情冷漠,淡淡转过头去,不再看小筱。
看来方才小筱对他直言不讳的拒绝,很是伤男儿自尊,看着这意思,他是不愿跟自己多说一句了。
小筱心里有气,刚想过去跟他细说,有五六个官兵被这些叽叽喳喳女子吸引,嬉皮笑脸地走过来。
领头的官兵斜眉歪眼表示最近城门子查得严,姑娘们若要进城,需得他们挨个“细细”搜身才行。
那些女子也识趣,乐得挂在这些官兵的臂弯上,娇声娇气地问需得多仔细。
这调笑拉扯间,任着他们上下其手,揩些油水。
眼看着官兵一路摸来,其中一个就要勾上小筱的纤腰了,小筱一个巧妙转身躲过,笑着提议:“军爷们辛苦了,我们马上就要入城了,且上车给军爷们舞一段可好?”
说着,她一个轻巧转身便上了马车后挂着的花车,随即那些姑娘们也嘻嘻哈哈地上了车。
而魏劫则是在她之后跳上花车,拿起鼓槌,开始打起了鼓点。
这类游街的捶鼓,可不是敲着鼓点就行,而是需要捶鼓者,随着动作节奏,不停地翻身跳跃,翻转鼓槌。
在声声鼓点里,那弹跳挥锤的鼓者本身便也是表演的一部分了。甚至有出城之人也开始围观欣赏,还有几个女子小声夸赞男鼓者的腰身背部若起伏远山。
这般矫健之美景,需得积德行善,勤勤烧香才可看见啊!
伴着魏劫的鼓点,还有一旁乐师的奏乐,那些舞姬们开始翩翩起舞了起来。
小筱虽然身材出挑,不过跟那些动作妖娆的舞姬相比,她略显青涩翻来覆去的狐舞倒是不太引人注目。
她湮没在满车扭腰动胯的姑娘堆里,还不如那敲鼓的虎纹少年惹人眼球。
那个鸳鸯眼的异士也被这花车表演给吸引住了,不过他可无暇去看什么敲鼓的男优伶,而是眯缝起眼睛,意犹未尽地细细去看每个舞娘的曼妙身姿,还有不经意露出裙摆的雪白小腿……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被到处通缉的女魔头会如此明目张胆地站在花车上,跟着一群身份卑贱的舞姬翩翩起舞。
魏劫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击鼓,敲得有模有样,也是花车最亮眼的一部分。
他的表演太精彩,又是涂抹夸张的油脂,只会让人欣赏他夸张而遒劲优美的舞姿,倒是没有仔细去看他的五官长相。
这真是最高明的“灯下黑”的障眼之法了!
莫说一个击鼓的男人了,就是这满车女人长什么样子,在走马观花的男人眼里,也没有那些雪白的大腿,丰盈的身姿来得重要。
那异士确定车上并无夹带,便色眯眯地跟着哼着曲,一路目送,任着花车入城去了。
小筱长舒一口气之余,觉得魏劫真是太会拿捏男人的心思了。
这一招“以色障眼”之法,可不是什么纯良少年能想出来的呢!
等花车入城沿着大街巡游了一圈后,便停留在了城中内城河边的听月桥旁。
一会城内外的各大当家花魁,会齐聚桥上,等着城中的名流贵客品头论足一番,钦点出个头筹出来。
听说城里前些日子宵禁了一段时间,最近因为有贵人入城,才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活气。还有人言辞凿凿,说这贵人其实就是最近微服私访的太子爷。
据说这太子最好民间风月,可惜在京城里一时不得赏,所以地方官员们争先恐后地调拨自己城中的绝色花魁,入了洛邑城让太子赏,所以城里这几日才花车频频。
魏劫和小筱已经趁人不备溜下了花车。
等他们在巷子里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