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卿欢-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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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仅接触了一瞬,她便低下了头。
她结巴着:“是,是温大人啊。”
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之前还不知,现在见到人了,姜慕宜就觉哪哪都不自在。
叫他不自在,看他也不自在。
而且!
姜慕宜将头又低了低,他亲了她,可又没说欢喜她。
她脑袋冷静下来后就一直都在想这个。
“随安,”温京墨看了眼她的背,又问:“还疼吗?”
“疼不疼都不要你管,”姜慕宜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将脸转向一侧,余光都不看他。她低声道:“我现在才不想要看见你。”
温京墨无声笑了笑,然后坐在了她的床榻边上。
因侧着脸而不得不看他的姜慕宜随即瞥了他一眼,她故意冷着声:“你要干什么?”
温京墨微微侧头看她,“你这样,我好像不好抱你。”
姜慕宜:“?”
温京墨笑,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而后又倾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垂目看着她,开口:“哄你。”
姜慕宜眼睫轻颤了下。
原来他知晓自己上次没说完的是什么。
她也垂目,“温京墨,你是不是早就知晓我欢喜你了啊?”
温京墨:“是又不是。”
姜慕宜抬头,“什么意思?”
她说:“我比较笨,你可不可以说得清楚点?”
“因为我不确定,”一向认为自己冷静自持的温京墨在此刻自嘲般地笑了笑,“因为我不确定究竟是错觉还是真的。”
“这怎么能是错觉呢?”姜慕宜急急道:“寻常男子都靠近不了我的,就你可以,而且我先前还天天都去廷尉府找你。”
“那你呢?”温京墨听完她说的后,也问:“随安,你有感受到我早就欢喜你了吗?”
温京墨从她的眉眼望过,“我欢喜你很久很久了。”
姜慕宜稍稍愣住。
温京墨倒笑了,他又摸了摸她的头,循循善诱地开口:“你去了那么多次廷尉府,有没有觉得里面少了点什么?”
知晓她不敢猜,于是他索性直言:“你要来做我的廷尉夫人吗?”
“要!”
姜慕宜立马回。
“我觉得我很合适。”
“你觉得呢?廷尉大人。”
廷尉大人温京墨:“嗯。”
毕竟这个位置,他为了她留了好多年。
医馆前屋,
“姐姐,”兰秋低着头,讷讷出声:“兰秋又麻烦你了。”
温扶桑看清她在说什么后,问:“他经常打你吗?”
兰秋缓缓点头。
因为她是女童,没法靠苦力替他赚钱。而且她年纪也不够,他也卖不出她。
她这次想同以往一样躲进寺庙里,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遭打。
但她没想到会遇见温扶桑。
“姐姐,”兰秋双目无神,小声问:“那位姐姐怎么样了?”
她的手紧攥着衣角。
她那时不该叫温扶桑的。
温扶桑想起擦药前姜慕宜同她交代的,她开口宽慰兰秋,“那位姐姐没有什么大碍。”
“但你爹爹…”温扶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提及“爹爹”这个称呼,兰秋一直无神的双目动了动,她抬头,“姐姐,你让方才那位大人将他永远关起来吧。”
“祖母就是因为他才气急离开我的,他之前还说要去找你。”兰秋拉着温扶桑的衣服,“姐姐,你别把他放出来了,他就是个坏人。他说过的,要将祖母的死都怪在姐姐开的药方上。”
温扶桑怔了怔。
怪不得兰秋祖母死的那日月白说兰秋有过来问她是不是一直在净南寺里。
“扶桑,”听了全程的十三气结,他一瞬忘了自己的身份,开口骂道:“这个畜生。”
他甚至不敢想象,若是之前这个畜生真的闹了,那会将温扶桑置于何等境地。
温扶桑垂目,她没有说话。
“兰秋,”门外忽然有道女声传来,“兰秋,阿母在这儿。”
女子捂着嘴,却还是颤着声音继续道:“快过来。”
“阿母?”兰秋似是低头喃喃了一声,她又抬头看了女子一眼,“阿母,”她跑进门口女子的怀里,哭着说:“阿母,兰秋好想你啊。”
温扶桑收了情绪起身。
女子擦了擦眼泪,抱住兰秋的同时也笑着开口:“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位女大夫吧?”
她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来,她将钱袋递给温扶桑,“多谢你这几日照顾我家兰秋。”
她虽跑了几年,但也没有离开村庄太远。
终究还是太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在知晓家里出了这些事后,她就想将兰秋带走。
“无事,”温扶桑又用手将钱袋推了回去,她柔声细语地,“那时本就是寺里例诊,况且兰秋也帮了我很多。”
“大夫,”女子有些拘谨,年纪不大,头发却微微发白。
她不好意思碰温扶桑,于是就将钱袋搁置在一旁桌上。
“大夫,你是一位好人。我知晓的,如果不是你,”她低头看了眼兰秋,声音一瞬哽咽,“我这女儿也不会活到现在。”
说完,她就牵着兰秋准备要走。
“兰秋,”温扶桑同女子笑了笑后,弯下身子对兰秋说:“姐姐现在想要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嗯,”兰秋红着双眼睛慢慢点头。
温扶桑将钱袋塞到她的手上,“兰秋,姐姐想把这些钱先借给你,”温扶桑看了眼女子,又解释:“因为姐姐觉得,若是兰秋用这些钱去上学堂的话,以后定会赚得更多。”
温扶桑摸了摸她的头,笑:“等到那个时候,你再将这些钱还给姐姐,好不好?”
兰秋只懵懵问:“那我以后也能成为像姐姐这样的人吗?”
“当然可以,”温扶桑道:“只有兰秋在学堂里好好读书,以后才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大夫…”女子想弯下腰,想将钱袋从兰秋手里拿过来。
温扶桑笑着朝她摇头,“女子一人也可以成家,以后记得好好生活。”
“阿母,”兰秋牵着女子的手,抬头说:“我们回家吧。”
“好,”女子眼里含泪点头,后才低头对兰秋说:“我们回家,阿母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法令者,所以抑暴扶弱,欲其难犯而易避也。”
——班固《汉书·刑法志》
第三十二章 (二合一)
“扶桑;”十三一直等到兰秋母女二人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开口:“扶桑,我觉得你还是别对那些人那般好了。”
他抬了抬下巴,气急道:“他们简直是得寸进尺。”
其实他是想说连畜生都不如的;但怕脏了温扶桑的耳朵,于是这才换了话语。
总是会一味地依仗他人的善良;自己有需要时还可以再他人反咬一口。
可不就是畜生不如。
“可是十三;”温扶桑看向兰秋母女离开的视线到现在才收回,她微微笑:“你方才有注意到兰秋脸上的笑容吗?”
“总会有恶人的,可他们的最终归宿不该是我管。”温扶桑想起萧季和那日在马车上同她说的;她此刻的心情大抵如他一样。
她缓缓说:“我想管的是许许多多人中的大部分善人;他们是不该被我们划入到戒备线之外。”
生活不是权谋场,无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
温扶桑继续道:“而我既然选择作为大夫,那我要做好的第一件事便是敢于面对。”
恶人的宿命是由法理来决定,她无权也无法插手。
于是当恶意袭来时;她信这世间公平会给她一个交代。
因为一个百姓安宁的社会往往就是靠公正的法理来维系。
温扶桑忽然低头;她笑了笑。
他们都有各自的战场,他在他的战场里独当一面。
那她现在也要在自己的战场里做将军。
是夜;安南侯府。
姜氏还同往常一样;在休息之前会与温扶桑在正堂这处坐坐。
也不做什么,就只说说话。
姜氏数了数时日,忽开口说:“窈窈;明日该是恪卿回来的时日了吧?”
“嗯;阿母;”温扶桑低眸;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上的纹路;她毫不迟疑回:“是明日。”
前几日萧季和派人送过来一封信;据信上所言,抵京之日该是明日。
姜氏浅笑:“那窈窈明日可还要去城门接吗?”
姜氏也是猜测,上次萧季和就提前进京,这次倒是不知晓。
但如若真是白天从城门一列一列地走过,那人群定是必不可少的。
温扶桑摸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一瞬后,她才不好意思地点头。
“那窈窈明日可得记好要穿厚一点,”姜氏不放心嘱咐:“到时你手上定要拿好暖炉。”
此时正值寒冬时节,姜氏其实是认为不去也可以,她怕温扶桑受凉,引起风寒发热。
但当她话问出口那刻,她又立即反应过来是自己迟钝了。两个孩子许久未见,估摸着会是一时都等不及。
她这般想着,目光里也带有慈爱地看着温扶桑。
一会儿后,
“窈窈,”姜氏忽然抬手,她用手背贴了贴温扶桑的侧脸,“你今日可是吹了许久的冷风?脸怎么这么烫?”
“嗯?”
就在温扶桑准备回时,嗓子却突然泛痒,她捂着唇轻咳了銥嬅两声。
“都怪阿母,”姜氏忙起身,“这么久了,阿母竟也没注意到你的异样。”
说着,她便去打算唤人去叫大夫。
“阿母,”温扶桑也起身,她笑:“我没事的。”
顺便温扶桑解释:“不能怪阿母,要怪该怪我自己,到现在都没察觉到。”
许是今日在净南山上吹的冷风多了,这才会引起风寒。
“窈窈,”姜氏又试了试她的手,试完还是不放心,“阿母这就去找人来给你看看。”
温扶桑瞧了眼外面的夜色,而后她微微摇头,“阿母,窈窈自己便是大夫。”
毕竟以前生的病次数多了,即使她不是,病久也自会成医。
“阿母,你先回去休息吧,”温扶桑安抚她,“我可以叫月白来照顾我。”
姜氏知晓她不会让留自己下来,于是只能先答应。
“好,那窈窈喝完药后也记得早些休息。”
温扶桑笑着点头。
等到姜氏回屋后,她才掏出帕子,低头捂住唇又咳了咳。
“小姐,”一直在堂外候着的月白等到姜氏离开后才快步走进来,她小心地扶着温扶桑,“小姐,月白先扶你回去休息。”
也是这几个月的温扶桑气色好了许多,叫月白都差点忘了以前在净南寺时的场景。
她习惯地扶温扶桑坐下后,才从屋内角落的柜子里拿出药包准备去煎药。
“月白,”无意看见她拿药的温扶桑叫住她,“那里…?”
温扶桑原先是打算让清影带月白回京城里医馆去拿药。
那个医馆是她的阿母所开,里面专门留有一个柜子用来放她的药。
“小姐,”温扶桑虽然没说完,但月白已经猜出她想问什么了,于是先答道:“这个柜子是姑爷特意给小姐留的。从小姐住进来的第一日,这里便备好了药。”
月白又说:“不仅如此,月白听府上的人说了,这个柜子是姑爷自己亲手做的。”
“小姐,”月白指了指,“你看,这处是不是同医馆里的那个一样?”
温扶桑盯着那处看,是一样。
医馆柜子上的扶桑花是她爹爹找了京城最好的木匠刻上去的,可温扶桑却觉得没有这个好看。
“好,我知晓了。”
温扶桑垂目,她没有说太多。
不知是病弱还是什么,她只觉自己现在很想他。
很想很想。
温扶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榻上,她拿过藏在枕头下的经书,然后一页一页地翻开。
她手碰了碰书里夹着的画像,一寸一寸地划过时,眼泪也忽地落下。
“萧季和,”她轻声说:“你骗我,那我以后都不要理你了。”
他骗她,锦袋里的画像早就被她看完了,可他要明日才能回来。
她想见他,她现在就想见他。
子时,安南侯府。
“阿母?”刚到廊道的萧季和稍稍怔住,“你怎会现在在这儿?”
姜氏看见他自然也是一怔。
萧季和主动解释:“阿母,是我自己等不到明日再回来,于是才这时到府上的。”
说完,萧季和看了眼屋内,“阿窈才刚刚休息吗?”
“不是,休息好一阵儿了。”姜氏没说他早回来晚回来还是什么,她只道:“阿窈受了风寒,我适才刚给她擦过汗。”
“她睡得不安稳,阿母也不敢叫醒她。”姜氏想起自己方才听见的温扶桑的呢喃,她又说:“恪卿,窈窈该是梦见你了。”
萧季和又望了眼屋内,只这次,他的视线久久没有离开。
姜氏适时开口:“那阿母先走了。”
屋内,
温扶桑眉头紧紧皱着,她是侧着睡的,身子也不自觉蜷缩着,很没有安全感。
走近了,萧季和才听见她的低语。
其实她一直都在说三个字。
“萧季和”,是他的名字。
“阿窈,”萧季和不敢碰她,他身上带着寒气,于是他只能倾身唤着:“阿窈,别怕。”
“别怕,是我回来了。”
他将手放得离暖炉又近了近,一会儿后,他才敢伸手碰她。
借着窗外的月光,萧季和拿过姜氏留下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额上的汗珠。
擦完后,又沾了热水,而后他准备将帕子放在她的额上。
只他刚弯下腰,床榻上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睛。
温扶桑一点也看不见眼前的人是谁,但莫名的,她就是知道。
“萧季和,”她一开口就带有了一丝泪意。
而后,她慢慢地说:“我很想你。”
说完,还觉不够。
她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抽咽着:“是很想很想。”
“可是你骗我,”温扶桑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嘴上却在说:“你骗我等了你好久,我以后都不要理你了。”
她生着病,即使是想硬着语气说话,此时也显得虚弱无力。
“阿窈,”萧季和仍是弯着腰的姿势,他嗓音发涩,“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我不许你这样说,”温扶桑的手立马移至他的唇上,她似气恼着:“谁都不许说你不好,你也不可以。”
她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性般:“谁说你不好,我以后就不欢喜谁。”
萧季和不言,他盯着她的眼眸看。
温扶桑刚刚哭过,眼眶边上的泪珠在月色下显得愈发明亮。
她又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说话声音虽小却又在这屋里掷地有声。
她说:“萧季和,即使我方才说了以后都不要理你,但我还是很欢喜你。”
“是特别特别…”
她的唇上有了一抹不属于自己的温热,这抹温热现在在一点一点地拉扯着她。
拉着她沉沦。
“阿窈,”萧季和的唇就贴着她的在说话。
他用的还是气音。
发音时缱绻地开口闭口,惹得她唇上一阵发麻。
“嗯?”温扶桑没躲开,她也悄声问:“怎…?”
她甫一开口,未尽的话语就淹没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他将她一直扣住自己手腕的手顺势反压住在床榻边,然后他的手指不住地在摩挲着她的手腕处,一下没一下的,像是在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
“疼,”温扶桑稍稍低下头,侧过脸来避开他。
这次她的声音除了虚弱之外,还微微发哑,“你弄疼我了,我不要了。”
萧季和点亮一旁的烛火,他的声音也泛哑,寻常的清越到这时也变得低沉许多。
温扶桑眯了眯眼,再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