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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见卿欢-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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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将军;”站在萧季和身边的是他的副将,竹修。
  竹修用剑柄抵了抵萧季和的胳膊。
  萧季和这才回过神来,恋恋不舍地移开自己的目光。
  他还没看够他的阿窈呢。
  温扶桑上了花轿,帘子甫一掀开,她就感受到了丝丝暖意。进轿坐好的途中,温扶桑低头看见了轿子里摆置于各角的暖炉。
  她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随后响起了无数的爆竹声,迎亲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京城街道两旁的百姓翘首以盼,接着他们远远地看见一片火红朝着这边过来,满目的喜庆。
  百姓们惊叹于这十里红妆,停不下来的交谈声让挂了满街树的红丝带随风飘扬。
  终于到了安南侯府。
  跟随迎亲队伍一道的月白扶着温扶桑下了花轿。
  温扶桑被剥夺了视线,加之耳边又是不住地嘈杂,于是她手不自觉地牢牢抓着月白的胳膊。
  不安与紧张都显在迟迟未松的手上。
  就这时,一只拿着红绸带的手出现在她红盖头下的目光里。
  她终于松了手,然后伸手把红绸带接了过来。
  许是感受到了她拉扯的力气,那只干净修长的手顺着红绸带摸到她的,随即握了一下。
  力道很轻很轻,却带着许多的安抚意味。
  温扶桑淡淡笑了笑,她放松了身子,仍由拿着红绸带另一端的他带着自己走。
  该是温扶桑把全身心都交付给了萧季和,直到拜完堂坐到洞房榻上时,她才再有了反应。
  她不安地叫了他一声,“萧季和。”
  “嗯。”萧季和应她。
  “阿窈一个人在这儿别害怕,”萧季和不动声色地瞥了此时站在窗外的那几人一眼,然后继续柔声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好。”
  自打那晚萧季和当着她面叫过一声阿窈后,他就打算以后也这样唤她了。
  屋外站着的姜怀若:“他出来了,出来了。”
  姜怀危表示对此不感兴趣,他继续顾着低头和自家夫人说话。
  竹修也木着脸继续抱着剑候在门外。
  萧仲辞也没兴趣,他心里藏着事,不想理这些。
  这里也就姜怀若一个人对闹洞房这件事异常执着。
  但由于他不认识温扶桑,所以也不敢进去,只能在窗外望望。
  他见萧季和打开门,眼角夹笑地凑上去,“成婚的感觉如何?”
  萧季和淡淡瞥他,“你成一个不就知晓了?”
  姜怀若:“……”你新婚,我不跟你计较!
  屋内,
  温扶桑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她细细回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恍然觉得如是一场梦。
  她视线紧盯着自己身上的火红嫁衣,手不住摩挲时,门也被人打开。
  来的人身上有着淡淡的酒气。
  “萧季和,是你吗?”她有些害怕了,害怕是别人误走了进来。
  “是我。”
  萧季和为了拦着姜怀若不来打搅温扶桑,被他强灌了好几杯酒下肚。
  他说的声音轻,温扶桑听不到。
  惊慌之下,她头上的红盖头被他掀起。
  她抬头,目光猝不及防却又像万分注定般与他的对上。
  萧季和倏忽笑了笑,“阿窈,”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毫不掩饰着自己的欣喜,他道:“你好好看。”
  “嗯。”温扶桑经受不住他这般动作和话语。
  她想低头,可头上的凤冠太重,于是只能作罢。
  萧季和把放在桌上的合卺酒递给她,许是怕她不愿,他解释道:“合卺酒是成婚的正常礼节。”
  温扶桑看他。
  “所,所以,”萧季和耳朵红了,说话也磕绊着:“你,你同我一起吗?”
  温扶桑接过他手上的酒盏,不知所从地点了点头。
  萧季和稍稍俯下身贴近她,他们的呼吸一下子拉近。
  两人都懵懵懂懂的,互相看彼此一眼后就都有些不自在。
  视线一触即分。
  他抬头看着她的凤冠,而她低头看着他的衣襟。
  “阿,阿窈,”萧季和试图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你紧张吗?”
  没等温扶桑回话,萧季和便又道:“我好像很紧张。”
  他脸上闪过暗恼的神色。
  “无碍,”温扶桑目光还是盯着他的衣襟的,她说:“我也是。”
  萧季和:“那你别紧张,很快就好了。”
  “嗯。”
  萧季和伸出手臂绕过她的,温扶桑随着他的动作一道,而后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喝完,萧季和悄悄笑了笑。
  因为喝了合卺酒,他和他的阿窈以后就不会分离了。
  萧季和拿过温扶桑手里的酒盏,替她在桌上放好。而后他微微低身,取下了她头上的凤冠。
  自始至终,温扶桑都垂目端坐着,她手局促地紧握在一起,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别害怕,”萧季和在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
  “温扶桑,虽然现在我们,”他顿了下,然后笑了笑,不知是在抚慰她还是在抚慰自己。
  他说:“虽然现在我们还算不上多么相识,但你别害怕我,成不?”
  他今日同她讲的最多的,就是“别害怕”这三个字。
  他说话很轻,但语速却很慢。仰头看她时,她目光的主导权就是在他的手里。
  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一字一句她虽听不见,但是都看见了。
  他耳朵很红,脖颈也是。
  他也是很紧张的,对吧?
  温扶桑点了点头。
  成婚前她想他们相敬如宾就好,可现在,温扶桑突然就想贪心点了。
  她喜欢他这般同她说话,她喜欢他这般看着她,她喜欢他这个人。
  从小到大,她都从未主动争求点什么
  他是她的贪念,仅此唯一。
  那他呢?他这些种种,都是因为与他成婚的人是自己吗?
  她不懂。
  萧季和看着她点头,笑:“那就好。”
  那就好,他以后就能肆无忌惮对她好了,也不用再担心她会不会恼了。
  作者有话说:
  “微晕红潮一线,拂拂桃腮熟。”——宋·方千里《六么令》


第十五章 
  夜色凉如水,明月上树梢。
  月光照得树下两人面色苍白,彼时他们间的凝重气氛也与这满是喜庆的安南侯府格格不入。
  “他打你了?”萧仲辞尽量忍着怒气问着眼前的女子。
  “放手!”女子也恼急了。
  她的手腕被他紧攥着,力道大得让她完全无法挣脱开。
  女子想压着声音不叫旁人听见,可萧仲辞不给她这个机会。
  “回答我,”萧仲辞沉着声,言里带着威胁:“不回的话,我去问他。”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萧孟思慌了,她拉住他的衣袖,压着怒火质问他:“你是不是疯了?”
  “对,我疯了。”他一双眸紧盯着萧孟思看,“但你呢?你没疯?”
  “你喜欢他吗?还是只是为了躲我才答应的?”
  凡是见过萧仲辞的人,都道他清风霁月。可此刻的他,陌生的让萧孟思有些害怕。
  他眼眸里有令她不安的欲望。
  萧孟思松开拉着他衣袖的手,她低下头,漠声道:“我答应嫁入东宫,是出自本意。”
  “萧孟思,”萧仲辞冷着脸,说话的语气比脸色更冷,“你能看着我再说一遍?”
  萧孟思没抬头,良久,她只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抬步就准备离开。可还没等她踏出一步,她的肩就被人按住了。
  萧孟思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她肩处的白衣就被染出了一道红。
  萧仲辞拉着她,不由分说地把她抵到树上。
  他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襟,眼中的狠色更甚,“怎么伤的?”
  萧孟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回不过神来。
  “萧孟思,我问你到底是怎么伤的?”
  “不用你管,”萧孟思被后背的凉意与身前的炙热共同包裹着,她双手也被萧仲辞压制在身后。
  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可萧仲辞却恍若未闻,他用手继续拨开她的领口,直到包扎伤口的纱布露了出来。
  他像是失了魂魄,手不住摩挲的同时,嘴里也喃喃道:“怎么会受伤呢?疼不疼啊?”
  萧仲辞目光投向她,“疼吗?”
  “你放开我!”萧孟思眼角划过泪,“也求求你别问了。”
  萧孟思一向强硬不轻易示弱。
  自幼以来就没哭过几次,可她现在是真的怕了。也不想再让萧仲辞问,像是要给自己保留最后一块遮羞布。
  手臂和肩处的伤都是她自己弄的。
  因为只有这样,姜怀信才不会碰她。
  姜怀信素爱干净的女子,不仅要没破过身,还要身子上不带伤疤。
  “萧孟思,”萧仲辞用手温柔擦拭去她的泪珠,有些诱哄,有些乞求,“你同他和离好不好?”
  像许久前的一夜一样,他又对她说:“我会待你很好的,你一直陪着我吧。”
  “你疯了?!”萧孟思终于挣开他的束缚,扬手打在他的脸上。
  她拽过自己的衣领遮住伤口,然后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萧仲辞,我只当你今夜是醉意上头。以后这种胡言乱语,莫要再让我听到一遍。”
  萧仲辞垂目,自嘲般笑了笑,“萧孟思,那你现在过得好吗?”
  “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
  莫名的,萧孟思心里有股难言的难过。
  “好,”萧仲辞点了点头,“以前没问过,现在倒是想问了。”
  他抬眼看她,“萧孟思,你可对我有过一丝男女之情?”
  萧孟思视线不躲不避地看他,“从来没有。”她拼命压住内心深处的说不明的情绪,掷声道:“我从来都只把你当作我的家人。”
  说完,萧孟思就低头留下一句,“时辰已经不早,我该回宫了。”
  萧仲辞目光难掩落寞地望着她的背影,他轻声道:“可我不是啊。”
  鲜有人知,萧家老二萧仲辞是萧临以前手底下副将家的孩子。
  那位副将葬身沙场的时候,孩子才刚满三岁,妻子抛弃孩子另嫁他人。
  姜氏听闻后于心不忍,就把孩子领了回来,取名改姓为萧仲辞。
  夜色变得浓重,明月也渐渐隐入云中。
  屋内的烛火早已被熄灭,可温扶桑却迟迟未能睡着。她闭着眼,身体也紧绷着,想放松却做不到。
  “阿窈,你有睡着吗?”
  许是夜色撩人,温扶桑觉得萧季和的声音不似平日的清越,相较要温和许多。
  温扶桑睁开眼,“还没有。”
  她侧过身,纠结许久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睡得不舒服?”
  如果他真是因为这样才没睡的话,她想,自己会让他上来睡的吧。
  “我不是因为这个睡不着的,”萧季和也把身子侧向她那边,“男子汉大丈夫睡哪都是睡,以前随我爹出征的时候,我还在树上睡过。”
  “树上?”温扶桑有点想不出来该是怎样的场景,她好奇问:“那不会摔下来吗?”
  萧季和笑:“反正我没摔过。”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自带着少年风发的意气,让温扶桑不自觉信服。
  “阿窈,你以前睡不着时会做些什么?”
  萧季和觉得她今日太累了,是要好好休息的。
  “看书,”温扶桑浅声道。
  萧季和想到他那夜在她窗外看见的景象的,他拧眉,“书好看吗?”
  他怎么就觉得枯燥无比,还不如练练剑来得有用。
  温扶桑笑,她顺着他的意思,“就是因为不好看才要看啊,这样才容易入睡。”
  “你想要试试吗?”
  “好,”萧季和毫不犹豫地掀开被褥,他点亮烛火,从床底下掏出了几本书。
  温扶桑也坐起身来,她惊诧于他藏的地方。
  萧季和把书递给她,顺便解释:“我不喜看这些,但阿母总要求我,所以就藏在床底了。”
  温扶桑把书接了过来。
  她翻开时,能闻到淡淡墨香,约是许久都没人看过了。
  萧季和坐在自己方才睡的地铺上,他手上也拿了一本。
  只是,他没看多久,目光就移到了坐在床上的人的身上。
  温扶桑没看过兵法,许是觉着新鲜,她看得万般认真,没察觉一旁的人已经看了她很久。
  忽然,
  “阿窈,”萧季和唤她,“你该休息了。”
  “等一下就好。”
  大概又过了一会儿,
  萧季和:“阿窈,一下已经过去了。”
  温扶桑:“再等我一下。”
  终于,
  萧季和起身走至床边,他抬手把书从温扶桑的眼前抽走。
  温扶桑顺着视线抬起头,一双晶晶亮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然后她巴巴说:“让我把那个故事看完就好。”
  语气是不自知的撒娇与恳求。
  萧季和撇开眼,不和她对视说话才能硬气起来。
  于是他强硬冷漠又别扭道:“那……只能看这一个。”
  “嗯嗯,”温扶桑眉眼弯弯,向他点了点头。
  怕他等急,她揭开被褥跪坐在床上,指着自己看的地方想与他同享。
  “你看这里……”温扶桑把那几个字念了出声,然后接着往下读了去。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么多话,而他也第一次欢喜地看书。
  读了,看了很久书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两人都醒得稍迟。
  刚出膳房的姜氏在廊道上就看见萧季和在后院练剑,她走过去,“恪卿,”
  “阿母,”萧季和停了下来,把剑别在身后。
  姜氏笑问:“窈窈呢?”
  “她…”
  萧季和脑海中忽然闪过自己醒来瞧见的画面,他有些红脸。
  他家阿窈睡的乖是乖,只因为是侧着身子,衣领不觉滑落,领口开至肩。
  萧季和当时就愣住了,然后伸手捏住她的衣领,提好盖住了。
  可盖是盖住了,但他身体里难言的燥热久久未散,这才一大早就跑来练剑了。
  萧季和:“她还在休息。”
  姜氏听见这话,嗔怪道:“恪卿,定是窈窈她许着你胡来了。”
  萧季和:“?”
  他怎么有点听不懂了,明明昨夜他催促着早些休息的。
  姜氏瞧见他这神色,点拨说:“窈窈她身子骨本就柔弱,你注意点,别太过分了。我和你爹也没想这时就抱到孙儿。”
  “……”终于听懂姜氏在说什么的萧季和脸真红了。
  他气急败坏道:“阿母,这话你在我这儿胡说就算了,不许到阿窈面前说。”
  “好,好”姜氏从善如流地应了,“阿母不胡说,那你以后也别胡来。”
  她又道:“都那么晚了,你屋里还掌着灯火。”
  “我…”萧季和想解释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于是只能作罢。
  姜氏算了算时辰,“你去叫窈窈起身吧。”
  萧家是不怎么看重规矩的,但姜氏怕温扶桑看重,尤其是小姑娘脸薄。
  萧季和闻言,转身去了屋内。
  他走到床前,随后蹲下身。
  “阿窈,阿窈。”他声音不好放大,可又怕她听不见,兀自纠结会儿后还是稍稍凑了过去。
  这一凑,可出事了。
  少女身上独有的甜香猝不及防地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
  萧季和身子猛地向后仰,然后“咚”的一声,他跌坐在了地上。
  还在睡梦中的温扶桑耳边突然传来的动静让她不自觉皱了皱眉,她拉高了被褥,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月白,再让我休息一会儿。”温扶桑躲在被褥里闷闷出声,而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倏地睁开眼,拉下被褥坐起身来。
  萧季和还坐在地上,神色还没缓过来。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对视半天。
  温扶桑骤然慌了神,她急急地下了床。
  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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