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大人举高高-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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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刀刃一般。
“三爷……”
老管家出来倒水,恰好看见霍庭初站门口不进去,犹自疑惑的唤了一声,待走近之后,立时欣喜的叫开:“真是三爷回来了,快进来,别站门口,风冷……”
霍庭初冷硬的面部线条稍稍柔和了些,眼眸轻垂:“宫叔。”
“哎!”宫叔重重的应了一声,把霍庭初往里邀,“回来就好,是该经常回来看看的,老爷正在里面等着你呢。”
第82章 怎样才肯放手
“好。”霍庭初没下老人的面子,跟着往里走。
霍老爷子等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坐在炉上,茶煮得并不久,还没听见沸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茶香味。
他老人家面前放着一盘残局,手中却没半个子。
听声,眼廓往上抬起,视线恰好定在霍庭初身上,一双眼眸内精光灼烁,仍可见得年轻时候在商场上的魄力和傲气。
霍老爷子鼻腔里呼出一声气,像是才打了个盹,“来了?”
霍庭初在老爷子对面的那朵双人沙发上,面色冷清,连带着语气也是冷的,“找我回来有什么事?”
霍老爷子笑了两声,听上去倒更贴近与不满的哼声:“你是我儿子,让你回趟家罢了,你倒惯会开门见山的。”
“您没事是不会找我的。”霍庭初不明意味的说了一句,低沉的嗓音辨别不出明显的喜怒来,一脸沉稳的表情,让人寻不到半点缺口。
霍老爷子挑了下眉梢,对这个儿子的冷淡,他已经习惯了,抬手朝棋盘上示意了下,“你去年留下来的残局,陪我一块下完。”
霍庭初高挺的眉弓下,淡漠得不露情绪。
他伸手进棋笥里,捻了一颗黑棋,看出棋盘上的局势是该黑棋落子,果断的将棋子落了下去。
老爷子叹一声:“原来是下到这一步的,难怪我怎么都解不开。”
霍庭初并不会把这话看做是夸奖,事实上,他活到这个年纪,就没得到他老子的一句夸奖,“您不是解不开,是不想解。”
话落,霍庭初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角,打火机已经凑到了跟前。
在打燃之前,老爷子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很多年没抽过了,现在闻到烟味有点头晕,知道你烟瘾大,先忍忍。”
霍庭初终于正眼朝老爷子落了一眼,似是有些生疏意外,随即,他将烟和打火机收好。
老爷子正好落完一子,“该你了。”
霍庭初捻起黑子,专心的和老爷子下棋。
一盘残局,因他无心恋战,十五分钟内速战速决,“最后这子落下去,会不会下您的面子?”
言下之意,霍庭初已经是赢家了,言语间的自信,顺便也提醒老爷子,已经没有路数可以翻身了。
老爷子哈哈笑了两声,龙钟的浑厚嗓音,中气十足,“你也不是第一次赢我,要下面子也早就下了。”
霍庭初落子,胜负已分。
他的手从棋盘上离开,指尖定在一处棱角上,绷直,清水般的眸子微微垂着,忽然问道:“叫我回来是因为什么事?”
老爷子已经撑了太久的铺垫,知道已经拖不下去了,“你手里有你大哥贪污的证据?”
霍庭初笑了,唇角勾挽起的笑容又嘲又讽,“爸,不只是贪污。”
老爷子狠狠的震了一下,但到底是见识过大风浪的老人了,很快便镇定下来,“你要做什么?”
霍庭初没说,他叫来宫叔,给了车钥匙,让宫叔去他车里拿一份文件。
此时,用文火慢煮的茶开始有了反应,水面出现了细小的水珠,像鱼眼一样,有轻微的“噗噗”声。
此为一沸。
不久,宫叔将文件取来,递给霍庭初,霍庭初转手给了老爷子,“您过目。”
老爷子接过的时候,明显是迟疑的,他太清楚三个儿子的品行,霍庭初是最严谨的一个,这与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一旦被他给盯上了,那便是钉死了的。
至于大儿子霍瑞阳,向来是个惯会动歪心眼的东西!
果然,文件里的内容,气得老爷子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手里紧紧的抓着文件,气得手腕都在发抖,“这个畜生!”
霍庭初给老爷子缓冲的时间。
他沉目盯着茶壶,紫砂壶边缘如涌泉连珠。
已是二沸。
纯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朦胧了霍庭初的眉眼五官,以及他唇角那丝冷到极致的淡笑,烟雾最终消散在霍庭初宽阔的眼廓间。
他轻微的抬了下眉,便又是一脸的面无表情。
“不止贪污,收贿受贿,出卖公司内核机密,三翻四次从财务支走公款,变成自己的私钱,海外的两家公司,已经被他坐空。”
霍庭初换了个姿势,手肘弯曲的支在沙发背上,“爸,数项罪名,如果您不信,我那儿还有更详细的。”
老爷子面色肃冷,“不用,我信!”
从霍庭初这儿拿出手的东西,那必定是铁定如山。
或许在这之前,老爷子料想过,但绝对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这份文件里随便拎一条证据出来,都够霍瑞阳喝一壶的了。
老爷子的反应,在霍庭初的意料之内,但有一样,恐怕他是猜不准的。
“爸,你要保大哥吗?”
紫砂壶中,茶水已到三沸。
气氛已达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空气中无形的硝烟,紧密的弥漫在父子博弈的试探时间。
霍庭初执起壶柄,往两个骨瓷杯里分别倒了茶水,一杯放老爷子跟前,下倾的身子直起后,脊背比先前挺得要直,这是一种发自本心的防备姿态。
老爷子看了一眼那杯茶,面色隐隐闪过些愧疚不忍,“三儿,要怎样,你才肯放过你大哥?”
霍庭初高挺的眉弓下,那双湛黑眼瞳里,已然是一片死寂。
想象中的,和亲耳听见,那种剜心的疼痛是不能够比的。
他很快控制好了情绪,醇厚沙哑的音色中带着几分强势:“两条路,我将这份证据送上去,该如何定罪就如何定罪,第二,您手中那17的股份,转到我的名下,这份罪证我销毁,只要大哥不再犯事,就此揭过。”
霍老爷子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霍庭初,他嘴巴有些干,好些话难以启齿。
他缓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手背手指留下了岁月的褶皱,手劲也不太能端得稳。
霍庭初起身,弓腰,双手伸到老爷子跟前,替他将快要从手中悬落的茶杯稳稳接住,放回茶几上。
他做这些,并没有谄媚讨好的痕迹,纯粹只是身为人子该尽的孝心罢了。
老爷子意有所指:“你就只是要我手里的股份?”
第83章 以为我要从你这儿拿什么
目前盛辉持股,霍庭初手中控着38,是最大的股东,老爷子有17,是第二股东,霍瑞阳那儿有15,算第三股东。
盛辉是家族企业,但多年来,股份也分化了不少,其余25在一干股东手里,余下的5为散股。
霍庭初目前的地位很稳,自他上位之后,所作出的成绩,是历代总裁都比不上的,若是一直维持巅峰状态,任何人都无法拉他下马。
若是老爷子的股份转给他了,霍庭初将强势的以55的股份,成为盛辉最大的股东,就更不可能会被罢免总裁职位。
他这是稳中求妥,要将一切有利的全都攥在自己手里。
这些年,老爷子手里的股份一直是香饽饽,别说霍庭初盯着,霍瑞阳也同样在盯,一年起码要提个两三次,但老爷子从来没有任何明确的表示,似乎很乐意目前三足鼎立的态势。
霍庭初淡声启口:“爸以为我要从您这儿拿什么?”
霍老爷子神色有些复杂,“我以为,你会要求……”
“那件事不会是要求。”霍庭初截断了霍老爷子的话,他是个极其注重礼数的人,这是他第一次在长辈说话的时候,擅自打断,一双沉黑的眸眼盯视而来,当中的坚定信仰丝毫不容侵犯。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做到,并且光明正大的给母亲正名,不会求霍家任何一人。”
霍家任何一人……
也包括霍老爷子。
这么多年,霍庭初的心里,始终是没有放下。
不怪他处处针对霍瑞阳,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他只不过是在适当反击的时候,掌控主权罢了。
他心里是恨着的!
老爷子眼底慢慢的聚拢了一些热度,他抬手在眼睑上用力按了一把,将已经逼到眼眶的酸涩给按了回去。
“好,股份我给你,盛辉也算是交给你了,从此以后,你大哥再犯,我绝不过问,任凭你处置。”
话落,老爷子将文件放到茶几上,端起茶杯喝茶。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份文件要毁,那也得霍庭初来毁,旁的人做了,他心里反而会不痛快。
霍庭初怎会不懂这层意思。
他没有立即有动作,打火机在他手中擦燃了几次,闪烁的火光跳跃进他眼瞳深处,深邃的眼窝里,神色愈发的悠远暗沉。
像霍庭初这样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城府极深的人,心里的某个点,往往是脆弱的。
他动了几次打火机,终于开了口:“爸,您保大哥,究竟是过于溺爱,还是为着公司考虑?”
老爷子瞬时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话!”
霍庭初不怀疑,若是再往前倒退了几年,以老爷子的暴脾气,怒到这个点上,拍桌子也不为过。
霍庭初不想见好就收,他对这个事很执着:“我非要弄清楚呢?”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舔了舔唇,哼道:“自然是为了公司,你大哥的事如果曝光出去,对盛辉会造成什么影响,什么后果,你难道没想过吗?”
“我想过。”霍庭初回得模棱两可,但下一句话,却是掷地有声:“这就对了,亲情对您老人家来说,是最可有可无的东西。”
老爷子的脸色立时便不好看了。
这不光是在讽刺他亲情淡漠,活到人生最后路程了,连儿子都不同他交心。
再者,霍庭初也是在借这话,隐晦的告诉老爷子,即便霍瑞阳那儿出了篓子,霍庭初也能够保盛辉安定无虞。
可惜了。
亲情,信任,霍老爷子从未给过任何人。
在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利益至上。
霍庭初不愿再多说,他将那份文件拿过手,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迅猛的从底端腾了上去,将霍庭初一双清冷的眸子,映出了嗜血的红。
霍庭初将刚才拿出来,没能够点燃的香烟取出来,叼在唇口,凑近火光将香烟点燃。
待火苗快要蹿到他手指尖的时候,他不慌不忙的将其扔进烟灰缸里。
老爷子的目光也随着他骨骼雅致的手移动,最后定在霍庭初指间夹着的那根香烟上。
他知道,霍庭初这是要走了。
“我会让律师尽快拟好股份转让合同。”
霍庭初颔首,依然淡漠:“好。”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正好从茶几上跃过去,铺展到了老爷子腿上,成熟厚重的气场举手投足间约莫显露出来。
此时的霍庭初,已经真正的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甚至知道捏中老爷子的死穴,半协商半威胁的要求老爷子交出股份,并且是心甘情愿的给。
放霍瑞阳一马……
说起容易,挂在嘴边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但这份最终呈现在老爷子面前的充足证据,霍庭初花费了多少年岁收集起来,费了多少心力……
难以想象。
他痛痛快快的销毁了,在不知道霍瑞阳有何底牌的情况下,不知道自己的亲大哥那儿,是否也捏着决定霍庭初生死成败的东西,他竟也敢赌。
这份魄力和胆气,和年轻时候的霍老爷子如出一辙。
都是对人对己都下得了狠手的人。
三个儿子当中,老爷子最疼老大,但老三和他最像,也是他最亏欠的一个。
见霍庭初要走,老爷子终究是没有忍住,软下语气唤了一声:“三儿……”
霍庭初站定,回身,垂下的右手轻微的搭了下烟身,他黑眸朝老爷子看过来,疏远又应付,“是,爸。”
老爷子喉间梗了梗,戎马半生,习惯了在高位指点方遒,即便老了,他浑身那股上位者的威压也并没有减退多少,这和他平时威严的做派脱不了干系。
可坏就坏在,他想要说点什么温情的话时,是那么的难以开口。
也难怪霍庭初会讽刺,亲情是他骨子里最漠然的东西。
“我老了,你如果有空闲时间,多回家来看看。”
霍庭初眉心攥了攥,心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往上涌,或酸楚,或苦涩,但很快,胸腔里积聚的愤怒越来越多。
他不能当面发泄出来,只能借助抽烟的力道,把力气都发泄在这上头。
第84章 认祖归宗
薄唇一张,呼出的白雾,比一般的要浓了许多。
“再说吧,您闻不惯烟味,我出去抽。”
晚安和再见都不想说。
就好像,如今老爷子对他“真情流露”,想要体现一个父亲的关怀,但对这个年岁的霍庭初来说,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他需要的时候,正经历着人生最灰暗的一段时光。
老爷子那话,终究还是在他心里落下一个过不去的坎了。
霍庭初走了几步,额角的青筋绷了绷,很明显是在强忍着濒临爆发的怒气,他回过身,正眼睨向老爷子,当老爷子的目光回转过来,霍庭初误以为从那双老态的眸子里,看出了微末的期翼。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眼色朝烟灰缸里那团灰烬递了一眼,“爸,如果您真的要保下大哥,这件事,最好别捅到二哥耳朵里去,您知道二哥的为人,最见不得藏污纳垢,即便是家人,他也能硬得下心肠大义灭亲,不像我……”
后面的话隐去了没说。
老爷子搁在大腿上的手瞬间攥紧。
霍庭初没有关注接下来老爷子是何种脸色,他抽着烟,脚步沉稳的走了出去。
一袭黑色的西装,融入夜色,像是天生就能够贴合进去的,黑暗的地方,与他而言,并不陌生突兀。
背影落在老爷子眼里,很不是滋味。
那好像在隐晦的提醒他,这个儿子已经和他渐行渐远了。
霍庭初走后没多久,从一楼书房里闪出一个身影,快速的走到老爷子跟前,开口便是怒气值充满的语气:“爸,您难道真的要把股份都给老三?”
老爷子抬眸,眼色不郁,他看着怒气冲天的大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烟灰缸愤力的朝霍瑞阳摔掷过去。
“看看你做的好事,还以为能瞒天过海,被查了多少年了,你居然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烟灰缸在霍瑞阳脚尖摔成了碎片,火星吞灭后的厚重灰尘一并砸在了他裤腿上,霍瑞阳当即便像是被烫着了般,惊慌的往后急速的后退。
一张脸色吓成了猪肝色。
这幅模样,看在老爷子眼里,对比刚才霍庭初在他跟前,从头到尾都能压的住的沉稳气质,他对面前这个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大儿子更加不满。
手指着骂开了:“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出去说你是我的种,我都嫌丢人!”
霍瑞阳刚缓过神来,蓦地听见这句贬低他的话,心头火一寸寸的往上蔓延,毫无遮掩的表现在他的脸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