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谋无双-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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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武臣第一个吃了螃蟹,还吃的挺美,陈胜派出去抢地盘的将军们一个个坐不住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王不是这样告诉我们的吗?
他们纷纷以武臣为榜样,或自立为王,或拥立六国宗室之后为王,拥兵自重,割据一方,陈胜的王令,已经没人听了。
陈胜不采纳张耳、陈余的建议,急于称王,享受富贵的做法,后果开始显现出来了。
折腾了两个多月,结果,一个增援的兵也没来曹阳,而章邯的后援军已经抵达,并带来了攻城设备,周章终于守不住了。
两个月后,也就是秦二世元年十一月(公元前209年12月5日~公元前208年1月3日),章邯军攻破曹阳。
周章率数万残军,退至渑池(今河南渑池西),再次据城待援。
结果,周章再次等来的不是陈王的援兵,而是失望。
渑池守了十几天,再次被章邯攻破。
周章见大势已去,援军无望,自刎而死,为陈王尽忠了。
剩余数万部队,最终投降秦军。
打败了周章,章邯终于将下一个目标,瞄准了被张楚军围困四个月之久的荥阳。
而这时,张楚军内却出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事情发生在荥阳,围城的张楚军内部,产生了内讧,陈王的亲密战友,首义的倡导者之一,张楚国的假王,统兵首领吴广,被杀了。
原因是这样的。
当初,吴广率军来攻荥阳,按理说,以吴广的地位和身份,又带着张楚国的主力部队,从直线距离看,也是诸将中,距离根据地陈,最近的一支。
而荥阳,和咸阳、函谷关、甚至其他各路军进攻的六国原国都相比,重要性都略为逊色。
按理说,这几乎是一次白给的攻伐,也是累积假王声望的正名之战。
可谁成想,吴广倒霉地碰上了李斯之子李由。
这就麻烦了。
天底下,谁投降,李由都不能投降,为什么呢?
他老子啊,秦帝国当朝丞相,如果儿子投降了,那李斯不也通敌了么?如此,李家在秦国还怎么混,这丞相还怎么当。
所以,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选择拼死抵抗,为家族、为老子、为自己,更为大秦增光。
即使战死了,那也是名标青史,惠及全家的荣耀。
所以,荥阳上下,在李由的严刑厉法和严密督导下,誓死抵抗。
张楚军前后攻城十余次,除了损兵折将,增添战损以外,没有丝毫进展。
围城四个月,张楚军都快没粮了,而城里,帝国的四大粮仓之一的荥阳仓,全城军民吃上三年都吃不完,完全不怕围困。
虽然,张楚军仍有很多义军前来投奔,兵马逐渐增至十万,可攻城不是数字加减法,荥阳城,在吴广及十万张楚军面前,依然屹立在那里。
在这方面,吴广缺乏战略眼光,执拗于此一城的得失,恐怕多少也有顾及自己假王的面子成分在其中。
如果,吴广能够及时西向,统帅大军拒住函谷关,再调度好后续部队,帮助周章,把这啃硬骨头的劲用在咸阳城上,那历史恐怕真要改写了。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第209章 吴广之死
秦二世元年(前209年)十一月。
章邯出关,三败张楚军,周章自戕,消息传到围困荥阳的吴广部队,军心一阵动荡。
本来荥阳久攻不下,这下秦国援军又到了,形势骤然紧张起来。
如果秦军在外围来个反包围,那这里的十万张楚军,就会内外受敌,处境相当危险。
意识到这一危险后,吴广召集部将,商议应对之策。
吴广的部将田臧,提出一个建议:围城打援。
田臧道:“周章军已败溃了,秦军必然很快到来,我军包围荥阳久攻不下,秦军来后内外夹击,我军必败。”
“当前之计,不如留下一小部分兵监视城内守军,集中优势兵力,迎击章邯大军,在半路上截击。待消灭了章邯军,再回来打荥阳。”
吴广摇头道:“目前,秦军兵锋正盛,达三十万之众,以我十万之卒抗击,恐力不能胜,还是别做计议。”
大家见此一说,也别无良策,
军事会议,就这样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来。
田臧出来对诸将道:“现在假王吴广骄纵,不懂用兵计谋,无法和他计议军机,如果不杀了他,恐怕咱们都得死在这。”
起初,几个将领反对,认为这样杀了军队统帅,不利军中士气,陈王那边也不会答应,怪罪下来,也是死罪。
田臧随后想出一计,派人伪造陈王的诏命,自营外驰入,传诏给田臧。
于是,田臧和李归两人,持假诏进入吴广的大帐,口称:“陈王有令”,直到吴广面前。
吴广一听有王诏,急忙离位下座接诏。
只听得田臧厉声喝道:“陈王有谕,假王吴广,逗留荥阳,攻占不利,暗蓄异谋,应即处死。”
吴广刚要接诏,耳边忽然响起田臧的吆喝,猛地吃了一惊,待听到“处死”两字,更是不知所措,脑中嗡嗡作响。
就在吴广莫名其妙之际,田臧已经拔出佩刀,砍向吴广。
吴广赤手空拳,毫无防范,当胸受了一刀,倒在地上。旁边李归抢上一步,又剁下一刀,可怜一代英豪,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部下的手里。
田臧随即枭了吴广首级,出示大众,说是奉陈王之命诛杀吴广,与众将士无干。
随后的事情,就很蹊跷了。
吴广被杀,作为好兄弟的陈胜能忍吗?
事实是,田臧等几个将领杀了吴广后,将其首级献给了陈王。
陈王不仅忍了下来,而且还给凶手升了官,派使者赐给田臧令尹(楚国称宰相为令尹)的大印,让他做统军的上将。
这件事情,成为两千多年来的迷案。
史料上说,田臧:“今假王(吴广)骄,不知兵权,不可与计,非诛之,事恐败。”于是假借陈胜之命杀了吴广,献其首级于陈胜,“陈王使使赐田臧楚令尹印,使为上将”。
但“假王骄,不可与计”,此话出于欲取代吴广的田臧等人之口,其可靠性值得怀疑。
有史料说,吴广骄蹇自大,刚愎自用,以至于部下无法与他商议军事行动计划,不得不杀之。
但《史记·陈涉世家》载:“吴广素爱人,士卒多为用者”。说明吴广一直受士卒爱戴,并不是如田臧所说的“骄蹇”。
普通的说法认为,田臧和吴广在军事行动上存有分歧,无法统一意见。面对强大的秦军,田臧不得已杀了吴广,以求预定的军事行动能顺利实施。
另一种说法认为,吴广之死与陈胜有关。陈胜为王后,任用亲信,妄杀故人,苛察臣属,使诸将士离心;与吴广的关系也不如一开始时那么融洽、默契。
以此推测,田臧杀吴广得到了陈胜的默许。否则又何须“献首于陈王”?而砍掉陈胜左右臂兼亲密战友吴广的田臧,又怎能当令尹、为上将呢?
还有一说认为,还是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影响,田臧心怀不仁,不甘久居吴广之下,又苦于无法超越他,因此说吴广“骄,不知兵权”,或许只是除去吴广以取而代之的借口。
吴广被杀的原因,没有更多的史料来确定。但不管怎样,一位起义的领袖,没有死在杀敌的战场上,却倒在部属的屠刀下;大业未成,义军内部,反而开始争权夺利、自相残杀,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仅陈胜不追究吴广被杀这事,就已经埋下了起义政权离心瓦解的危险。
吴广即死,其实,这场起义的结局,就已经基本定局了。
杀了吴广后,田臧取得陈胜任命,于是,命令李归等将领,留两万军继续在荥阳城下,监视围困城内秦军,田臧亲率八万精兵西去敖仓(今河南郑州西北),迎击章邯所部秦军。
田臧率军到了敖仓,刚刚立下营寨,就望见秦军漫山遍野,飞奔前来。
经过章邯的调整,加上各县征调正规军的加入,此番秦军已然不同,三十万兵马,旗械鲜明,整齐雄壮,显出帝国军队的气派来。
相比之下,张楚军无论是武装还是士气,都逊色很多。
张楚军兵,包括田臧等军将在内,都有惧色。
但,此时,害怕已经没用了,既然来了,就排成阵势,开打吧。
章邯见张楚军先已列好阵势,也不废话,直接下令进攻。
章邯骑兵军中有一悍将,喜欢冲阵。每经战阵,往往身先士卒,勇猛无敌。
章邯进攻令一下,该将纵马挥刀,匹马当先,冲向张楚军。秦军骑兵纵队踊跃跟上,呼啸着冲进敌阵,横突直撞,左右乱搅,好似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田臧在中军一见,秦军骑兵直奔中军而来,忙下令战车转回头向后军逃走。
哪成想,这秦军的精锐铁骑,速度太快了。
那秦将一马突入,突至田臧的战车前,正与田臧打个照面,臧措手不及,被秦将手起一刀,劈死车下。
估计此将是吴广显灵,专为吴广报仇。
张楚军失了主将,登时大乱,本就不甚整齐的三军,纷纷乱窜,又出现了秦军锐士追逐的场景。
章邯乘胜前进,直抵荥阳城下。
李归等听逃回来的兵卒说,田臧战死,顿时感到像是被摄去魂魄一般,茫然无措。
章邯也不给他太多时间考虑,直接挥军进攻。
章邯就喜欢进攻。
秦帝国军队,除了铁骑以外,弩箭、戈戟步卒,也很是厉害。一阵冲突下来,张楚军已开始四散逃跑。
李归约禁不住,只好硬着头皮,率身边士卒死战。
正战间,忽然一骑将突入,大喝一声,一戟将李归刺于车下,随后跟上一个步卒,一刀将头颅劈落地上,一道灵魂,驰入鬼门关,去寻他的密友田臧,与吴广同对冥簿去了。
第210章 苟富贵勿相忘
几个月前,张楚国的形势一片大好,四处捷报传来,陈地一片喜气洋洋,宛如整个天下的中心。
可是,陈胜这里,似乎出了点小差错。
还记得,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借用一下歌词),阳城县地头上那几个帮工伙伴吗?
某人不是说“苟富贵,勿相忘”吗?
还说过“小家雀儿,怎么知道鸿鹄的想法么?”
现在你富贵了,成了鸿鹄了,你是否忘记了呢?
当初我们没当真,可现在是真的了,就跟做梦一样,那我们就当真了啊。
前几个月还在村里种地,如今居然称王了。
村里的小伙伴听说这件事儿以后,惊呆了,二话不说,扔了锄头就来陈县投奔陈胜。
到了陈县以后,直奔陈王府,禁卫们刀戟一横,拦住说:“你们找谁啊?”
几个小伙伴说:“我们找你们的头,就是小胜子,我们一起种地的哥们儿,发小。”
禁卫们一看,这几个人衣衫褴褛,相貌粗鄙,话不着调,死活不让他们进去。
小伙伴们就在门口,大声嚷嚷:
“小胜子,小胜子!我是谁谁谁啊,你不记得了?苟富贵,勿相忘。”
王宫当前,哪容这些人撒野。
禁卫们立即过来,准备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捆绑起来,往外驱赶。
正巧碰到陈胜回宫,这几个小伙伴看见了,挣脱禁卫们,拦住道路,大喊:
“小胜子,你还记得阳城地头上的谁和谁吗?”
陈胜定睛一看,我勒个去,俺们村里的,大喜。
立即招呼这几个家伙上车,带他们参观王宫。
这几个小家雀儿,哪见过这么气派的鸿鹄之宇啊?
这么多的楼房、装修豪华,这么多的珍珠玉器、金碧辉煌,晃的哥几个眼睛都花了。
还有这么多皮肤白白,娇嫩如水,一看就没下过地的美女,那腰身摆的,那腚扭得,顿时眼珠子不够用,哈喇子不够淌,窘态百出。
陈胜对小伙伴们惊讶的这些,笑着摆摆手道: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都是小意思,小意思啊。”
几个家伙被陈胜安顿下来,一顿山珍海味,吃饱喝足,还要和陈胜大肆追忆一下,以前一起啃窝窝头的穷苦时光,时不时爆爆猛料,抖落抖落陈胜和他们,一起混时的那些糗事。
更过分的是,这几个家伙,竟然还跟别人,大肆布摆陈胜当年在村里,一起偷鸡摸狗的那些勾当。
手下人看不下去了,有位对陈胜极为负责任的大臣(记住:是极为负责任),貌似很睿智地向陈胜建议道:
“大王,您的那几个客人实在太不像话了,整天在外面胡说八道,净讲些您过去在村里的那些糗事,不堪入耳,实在有损您的形象啊。”
陈胜一想,对啊,多亏了这位“负责任”的大臣,如果任由他们这样乱说,那我在国人眼里,岂不是太没尊严了。
怎么办呢?
把他们赶走,显得我不讲情分,满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的那句“苟富贵,勿相忘”,那样倒显得我说话没个数,到时候,他们还不得满世界都给我吵吵出去啊?
干脆,直接都杀了吧,省事。反正现在杀几个人,也都是小菜一碟。
于是,这几个家伙,直接到了阴曹地府,才彻底明白“苟富贵,勿相忘”的意思了。
那是需要用命来体验的。
其他的国人,也明白了:“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下,来投奔陈胜的老乡全吓跑了,再也没有相熟的人敢来了。
身边的人,也不时摸摸自己的脑袋,看看长的是否牢固。
所以,别动不动就说自己跟哪个领导是发小,是铁哥们儿,过去在一起干过啥啥啥。
今非昔比,领导的过去属于高度机密,如果不懂事儿在外面瞎哔哔,陈胜跟你讲,那就离死不远了。
还有一件事,也出了点差错。
陈胜的老丈人,见陈胜做了王了,也赶来凑热闹。
陈胜的老丈人心想:自己是这小子的岳丈,现在陡然而贵了,想当年,他死皮赖脸的追求我女儿,要不是我挡住老伴的反对,让闺女嫁给他,他哪有今天啊?
这小子一定会知恩图报,拿我当回事,当着众人面,好好孝敬孝敬我,也让我风光风光,好歹我是他“爹”啊!
让这个老丈人没想到的是,陈胜见了自己的岳父大人,仅仅是对他拱了拱手,行了个抱拳之礼,没有对长者应有的尊敬,也没有行下拜之礼。
这谱摆的也太大了,连家里人都不放过,即使是他“爹”。
这老丈人气的头上身上都快冒烟了,哪还有面子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老丈人也不含糊,不受这个气,当场也不给什么鸡子“陈王”面子,愤怒的对陈胜说道:
“小胜子,就你啊,仗着叛乱,不小心捡了个便宜,就自封为王,这已经超越了你的命数,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你本就是个穷种地的,现在不仅不谨言慎行,努力做出个人样,竟然还对长辈如此傲慢,连基本人的礼仪都不顾,你将来能有好下场吗?”
陈胜一见,老丈人当着那么多的人,不给他面子,也不好发作,再一想,老丈人说的对啊,只好连忙对他的岳父行下跪之礼。
这老丈人已经气愤盈胸,并不鸟他,直接一甩手,扭头走了。
直直把这个“陈王”晾在那里。
当头头的,以陈胜为戒,做事之前,一定要明白,凡事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这是个真理。
还有一件事,更是问题。
随着地位的提升,陈胜开始膨胀了。
在大秦帝国依然强盛的当前,在敌人环伺的环境下面,本应励精图治,勉力而为;还应广聚人才,收拢民心;更应该牢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