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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汉谋无双-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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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队伍里还有部分有罪受罚的人,这部分人需要服一年以上的苦役,这从他们被绑的双手及脚上的粗脚绳,就能分辨出来。
  这样的有罪役徒,是区别于“五刑”(注1)等肉刑之外的“劳役刑”(注2),属于轻微犯罪,不需要关进监狱,而只需罚做一到三年的苦役,做完苦役,刑罚就解除了。
  所以,路上不需要给这些役徒们带枷锁,只是在脚上拴上一步远的绳子,将双手绑上,限制其活动,防止其逃跑。
  役徒双手被绑,路上遇到上厕所时,就需要向押送的人员报告,然后,由押运人员给他解开双手,以便于宽解衣带。
  报告时声称“解手”即可,后世的“解手”泛指上厕所,即由此而来。
  当然,押运人员是不用太担心役徒逃跑的,因为这些人都有民籍,也就是户口。如果逃跑的话,那就不敢跑回原籍,这样就成了流民;而流民在秦时,只有落草为寇和讨饭两条路可走,否则,没有户籍无处吃住,就会被冻死、饿死。
  所以,赴骊山的徭役,就是去干点力气活,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但,这次好像有所不同。从役徒们不时窃窃私语的议论中,就能察觉出一些端倪。
  “听说,咱们这次是去骊山修始皇陵墓,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是啊,听说都是些扛石头之类的大活,累且不说,还有军队现场监工,弄不好可得挨揍呢!”
  “挨揍算什么?听说,修完陵墓,都要被埋在里头呢!”
  “这我也听说了,好像上个月就封了一个墓室,所有工匠都被封在里头,要不,怎么又在各县再送役徒过去呢。”
  “那要照这么说,咱们这次去,是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你以为呢,我是做好了万一的准备了。”
  “你的万一准备是什么?”
  “嗯,我的万一准备,实在不行,就逃跑,反正不能等着被活埋在里面,给那个人殉葬。”
  “那要按你这么说,我们干嘛还等到骊山再跑,没听说么,那里有军队守着,想跑也没那么容易了。”
  “那你的意思是?”
  说话的人,扭头看了看远远走在队伍后面的刘邦,压低声音道:
  “不如就在这路上跑。”
  那人同样小声说道:“路上怎么跑?你没看见那刘老三,眼睛一直盯着呢,咱们解个手,都不错眼珠的。”
  “嗨,那还不好办。”
  “你有什么好办法?”
  那人道:“等一会儿,住下再说。”
  说话间,队伍已经离开泗水有几十里路程。
  当日傍晚,刘邦引役徒们投到驿站,吃饭夜宿。
  安顿好众役徒们的住宿和晚饭,刘邦询问驿站的头目,有无酒卖。
  驿站的头目摇了摇头,指着那和役徒一样的饭菜说道:
  “按照官府规定,往来役徒,只提供这些,没有额外的东西卖。”
  刘邦见说,悻悻地转回身,和众役徒一样,在釜里盛了一碗,准备吃饭。
  这时,那个路上说话的役徒凑了过来,用胳膊拐了一下刘邦道:“亭长,想喝酒了不是?”
  刘邦看了一眼那人,是个相识,就问道:“你有酒?”
  那人道:“我哪有酒,你不是有钱么,刚才路过村子的时候,我闻到有一家院子里有酒香,一定是自酿酒的。”
  “噢,哪一家?”
  刘邦来了兴致,走了一天,身体困乏,现在要是有一壶酒,那要喝起来,该有多爽。
  那人用手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个院落道:
  “就是那家,门口有个米囤子的。要不,我去给你买一坛来?不过,钱,得你自己出。”
  “好,你去给我买一坛来。可有一样,为防止你逃跑,脚下的绳子可不能给你解开。”刘邦说着,掏出几个铜板,交给那人。
  “放心吧,咱们乡亲里道的,我还能往哪里跑呢?”
  不一时,那人果真买回一大坛子酒来。
  刘邦一见,搬过酒坛,就着役徒的饭菜,开始喝了起来。
  不知不觉,半坛酒下肚,刘邦已喝得大醉。
  加上一路疲劳,刘邦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刘邦醒来一看,有人逃跑了。
  注1:五刑:秦时肉刑的统称,包括黥、劓、斩趾、断舌、杀(死刑)等刑罚。
  注2:劳役刑:秦时限制罪犯自由并强制从事劳役的徒刑,使用相当广泛,修筑城、建造宫殿、陵墓等许多土木工程建设,都使用劳役刑。


第246章 你们都跑吧
  刘邦醒来,见天已大亮,忙轻点人数,准备出发。
  轻点完毕,结果发现少了五个人,其中就有昨夜去给他买酒的那个人。
  刘邦心下明白,那人知道自己喜欢喝一口,故意诱导自己喝醉,便于连夜逃跑。
  既然跑了,做为独立押解的刘邦也无力去抓捕,只能带着剩余的役徒,继续向前走。
  等他集合起队伍,走到中午,又有两个人,借着“屎道”逃遁了。
  见那两个人,拼力逃去的背影,刘邦没去追赶。
  一个是自己没那个脚力,跑不过也追不上;一个是身边还有几十号人,不能丢下这些人去追两个人,那样等他追回来,谁知道还会剩下多少。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照这个架势,没等到咸阳,人就都跑光了。”刘邦一边走,一边苦恼着。
  这也难怪,此次押送都怪自己大意了,没有仔细思量此行的风险。底下这帮役徒都议论了些什么,刘邦又不是耳聋,精明的他,早就借着风,听进他的耳朵里。
  对于役徒们,不顾被消除户籍的危险,宁愿成为流民,也不愿去骊山的原因,刘邦也心知肚明、
  “他们是不想最后被封在墓室里,成为殉葬品,所以才逃跑。”
  “蝼蚁尚且惜命,何况这活生生的人呢!”
  刘邦一路上走,一路上想着,逐渐地,心里就有了打算。
  刘邦这个人,凡事都看得开,既不怨天尤人,也不盲目硬来,他有他的打算。
  “最坏又怎么样,天还没塌下来。”刘邦心里常常这样想,想着想着,办法就来了。
  当日,又赶了几十里路,傍晚,他们正走到丰西泽这个地方。
  这里是个大泽,旁边有个村落,驿站正坐落在村边。
  刘邦安顿好队伍吃晚饭。这回,他拿出那半坛酒出来,看着众役徒们,边吃边喝。
  那半坛酒快喝完的时候,刘邦站了起来,命令集合队伍。
  大家看着刘邦,不明所以,马上要睡觉的光景,集哪门子合呢?
  集合完毕,刘邦让役徒们彼此解开手上绑绳和脚绳,然后让他们都立正。
  刘邦站到队伍前面,用不太利索的口齿说道:
  “我们离、离开泗水,才、才两日,人、人就已经跑、跑了七、七八个了,照、照这样,我、我们走、走不到咸阳,人、人就都、都跑光了。”
  “我、我刘某人,知、知道你、你们为、为什么跑,不、不就是怕、怕被埋、埋在里面么?”
  “你、你们这、这顿饭,也、也吃完了,趁、趁天黑,你们都、都跑吧,我、我不看、看着你们了。”
  众人一听,大感意外,狐疑地看着刘邦,有大胆的问道:
  “你真的不看着我们了?”
  刘邦头一摇晃,舌头狼藉地说道:“不、不管了,你、你们都走吧,都走。”
  说完这话,刘邦不再理会他们,扭回头,又回到桌前,喝他的酒去了。
  几个胆大的,见刘邦喝醉了,又这样说,就试探着往门外走。
  见刘邦真的不管了,众役徒一见,纷纷往门外走,一出了门,就撒开丫子,往泗水方向跑。
  驿站里,空了下来,只剩下刘邦一个人,倚在桌前,兀自在那喝着酒。
  过了一会儿,刘邦觉得屋子里似乎又进来一群人。
  刘邦转动着自己不时下垂的头,醉眼迷离地回头看了一眼。
  见是十几个熟悉的面孔,刘邦用他越发不利索的舌头问道:
  “你、你们,回、回来干嘛,还、还不快跑?”
  那十几个人,走近刘邦,围在他身前,看着刘邦。
  其中一个人问道:
  “刘老三,你够仗义,放了这么多人,你回去怎么办?”
  刘邦使劲抬起摇晃的头道:“回、回去,回、回哪去?”
  “回沛县啊,你回去怎么交差啊?”
  “是啊,乡里乡亲的,我们都跑了,你怎么办?”
  刘邦迷离着双眼道:“我、我不回去,回、回去干、干嘛,回、回去等着关、关起来啊,我、我喝完这酒,也、也跑路。”
  其中一个人道:“既然亭长你也想跑路,不如你就带个头,我们都跟着你,反正家是不能回了,回去就得被抓,你就带我们寻个出路吧。”
  众人一起说道:“是啊,是啊,我们出了门口,大伙一核计,也不知道往哪去,既然大家不想去骊山送死,还不如你领个头,咱们一起跑路多好。”
  刘邦努力把头抬起来,瞪着被酒精烧红的眼睛,看着众人道:
  “你、你们都、都跟着我?”
  众人道:“是啊,三哥,平时你就很有主意,你就领个头吧,我们都跟着你。”
  刘邦苦笑了一声,垂下头说道:
  “好、好吧,闹、闹了半天,我、我还得管、管你们这、这些人吃、吃饭,你、你们可、可真行。”
  于是,刘邦和大家商定,为了躲避官府缉拿,连夜往离着不远的芒砀山跑,到那里落草为寇。
  计议已毕,大家趁着夜色,马上出发。
  刘邦已经喝醉,脚步踉跄,在众人的簇拥下,踏着月色,出了驿站,向芒砀山进发。
  刘邦带着众人,正沿着大泽间的小路,向前走着。
  忽然,前面负责探路的人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报告: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亭长,前边有条好大一条蛇,挡在路上,还是回去绕路吧。”
  众人一听,簇拥着刘邦,准备转身另寻出路。
  刘邦借着醉意,一挥手道:
  “大、大丈夫走、走路,怕、怕什么蛇,在、在哪,跟、跟我走。”
  说着,踉踉跄跄地独自往前走。
  探路的人赶紧上来拉住刘邦的胳膊道:
  “亭长,就在半里之外,那蛇太大了,足有一丈多长,碗口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蛇,太吓人了,还是绕开走吧。”
  刘邦一听,更不以为然道:
  “多、多大的蛇,又、又怎样,难、难道它还有我、我的宝剑锋利么?”
  说罢,甩开那人的手,只顾径直向前走去。
  那探路的人,拦住身后的人道:
  “刘老三不听我的劝,我看他此去必是送死无疑,那条大蛇,光蛇头都有他脑袋大,吐出的信子足有一尺长,他这么过去,不得一口被蛇吞了去,我们还是别过去了,谁过去了,谁得送死。”
  众人一听,也停住脚步,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第247章 提三尺斩白蟒
  刘邦趁着夜色,提着宝剑,毅然前行。
  刘邦手中之剑名叫赤霄,是在南山所得,通长三尺,异常锋利,经常佩戴在身上。
  月光下,一条浅灰色的土路,直通向大泽深处,两侧枯黄的芦苇和荆棘丛,在风中飒飒作响。
  刘邦借着酒劲,脚步踉跄,行了约莫半里来路,早望见当路拦着一条巨蟒。
  只见那蟒蛇,足有丈二长短,碗口粗细,口吐蛇信,两眼似电,通身白练,在月光下闪着阴冷的光,
  有道是:昂首惊讽起,掣目电光生。动则拆峡倒冈,呼即吹云吐雾。鳞甲乱分千片玉,尾梢斜卷一堆银。
  刘邦本以为是个什么小蛇之类的,仗着手中有剑,没当一回事。等到了近前,看到偌大的一条巨蟒,心内也不觉吃了一惊,身上顿时冒出汗来,酒也醒了三分。
  刘邦心内踌躇,却待要转身回去,又恐众人耻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一个人影都没有,众人都没跟过来,心下有些慌乱。
  刘邦又左右看了看,试图寻找可供绕过去的路径。
  周围茫茫一派水泽,除去荆棘和芦苇,只有这一条通路。
  那巨蟒,卧在路中央,横亘在那里,察觉到有人过来,遂将蛇头昂起,向着刘邦这边,吐出蛇信,呈一种进攻的架势来。
  刘邦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已没有退路,只好举起宝剑迎上前去。
  朦胧中,刘邦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
  那声音道:“赤帝子,我乃白帝子,愿和你一起诛灭暴秦,平分江山。”
  刘邦一愣,收住脚步,四下看了看。
  月光下,除了他,半个人影都没有。
  刘邦使劲晃动了一下头,努力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喝多了,产生的错觉,再次提剑上前。
  这时,那声音又说话了:
  “赤帝子,你今天要杀了我,你就欠了我一笔账。”
  刘邦此次听得分明,声音来自那条巨蟒,但不知从哪里发出的。正在纳闷,那声音继续说道:
  “赤帝子,你欠下的账总有一天要还的。你斩了我的头,我就篡你的头;斩我的尾,我就篡你的尾。”(注1)
  刘邦心说,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就拿命来吧。
  没等这声音说完,刘邦一个健步冲上前去,闪过蛇头,举起利剑对准巨蟒一挥,齐刷刷将那巨蟒拦腰斩断。
  巨蟒刚才昂起的蛇头,顿时无力地垂到一旁,蛇身断为两截,恰好将路让开。
  刘邦从蛇身中间穿过,脚步踉跄,沿着路继续前行。
  又走了几里,酒却涌了上来。
  正在这时,平地里起了一阵怪风,直吹过来,刘邦不觉倒在地上,醉在那里睡着了。
  却说那探路的和众人在后面,等了半晌,不见刘邦回来,也不见什么声音,于是,大家仗着人多势众,大着胆子,向前挨了过去。
  看看快要接近,见路已开,一条巨蟒,横亘在路上,断为两截。
  众人胆战心惊地穿过断蟒,又向前行了不到半里路,只听见路旁有人在哭。
  走到近前一看,是一个老婆婆,正拄着拐杖瘫坐一旁哭泣。
  众人问道:“半夜三更,婆婆在此哭甚么?”
  那老婆婆哭道:“我儿子被人杀了,我能不哭么”。
  众人又问:“你儿子在哪,被谁所杀?”
  老婆婆道:“刚才你们走过的地方,你们没见么?”
  众人道:“没见到什么人被杀啊,为了什么被杀的?”
  老婆婆道:“我儿子是白帝子,化作蛇横在路上,本是讨封而来,却被赤帝子杀了,所以我很伤心,”
  众人一听,这都是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就训斥道:
  “你这老婆婆,怎么胡说八道呢,哪有人能变成蛇的。”
  “就是,还什么白帝子,赤帝子的,黑更半夜的,早点回家去吧。”
  众人正七嘴八舌说着,忽然一阵烟,那老婆婆不见了,地上却长出一片红草来。
  众人惊骇不已,慌忙继续前行。
  又行不过数里,见一人倒在路旁酣睡。
  近前一看,见是刘邦,手里还握着那柄闪着寒光的赤霄宝剑。
  众人连忙将其叫醒。
  刘邦醒来,问众人为何来迟,众人才将路过斩蛇地,遇见一老婆婆夜哭白帝子一事道来。
  刘邦听闻,心中暗喜:难道老婆婆说的赤帝子就是我么?看来,我真的是天子之命了。
  想到此,刘邦心中自豪感油然而生,但却不露声色,对跟随他的众人道:
  “不管他什么白帝子,既然斩了,就快赶路吧。”
  于是,刘邦带着众人连夜进了芒砀山中。
  随行的众人,一时议论纷纷,觉得太神奇了,慢慢地,此事也就传开了。
  这边,沛县令得到刘邦私放役徒,率众逃窜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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