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第3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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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暄怒视贾蔷片刻后,又不无同情道:“虽如此,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太后先前甚么态度,宗室和朝臣都知道。为何叫你来,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你办下了这样的事,往后你可惨喽!贾蔷,你可能真的要当一辈子正五品的兵马司都指挥。”
贾蔷笑了笑,道:“当一辈子就当一辈子,越清闲越好,有甚么了不得的。空出功夫多些才好,明儿国丧就算结束了,太平会馆又要开张了。啧,也是不容易,总算熬出头了。”
李暄奇道:“你家不是还有一场葬礼么?”
贾蔷摇头道:“那个不相干,一个别房堂兄弟的,我还为他禁荤腥不成不过家里炼丹的那位太爷,估计日子也不远了得,这二月估计是吃不得肉了。”
李暄闻言,登时乐了,道:“这怕甚么,喝汤啊!我外祖母不是使人给你送汤了么?嘎嘎嘎!真是笑死人!不过贾蔷,说笑归说笑,将来你要是辜负欺负了子瑜表妹,那真是禽兽不如了。也不知道你哪点好,就这么入了外祖母的眼,她老人家该不是糊涂了,怎就待你这样好?”
贾蔷呵呵了声,问道:“我身上有差事,要看守五城,王爷不去送太上皇一程?”
李暄撇撇嘴,道:“我要留在宫里,侍奉太后和母后。还要管着内务府,把国丧摆出来的那么多白绫绸缎全部再收起来,等着下回用呸呸呸!这乌鸦嘴,最好一辈子都别用了!”
看着李暄轻轻打了打嘴巴,贾蔷哈哈一笑。
李暄吃了口茶后,道:“走罢,一起回宫到母后跟前复命。唉,以后日子愈发不能轻松了。你听说了没有,赵家这次算是完了。”
贾蔷奇道:“没听说啊,不是说宋家被打的连连败退么?宋昼那老小子,我还等着他顽完呢。”
李暄嘿了声,笑道:“你林家岳父连这都不跟你说?看来你是不大靠谱,来,你岳父老子不跟你说,我跟你说哎哟!”
被贾蔷砸了一茶盅盖,李暄也不恼,还嘿嘿直乐,道:“本来宋家是招呼不住了,可没想到,临了吏部尚书张骥忽然蹿了出来,给赵家来了个狠的!赵家这些年倒官卖官,甚至插手科举的事被爆出来后,再没活路了。眼下绣衣卫已经把赵家围起来了,就等着明日发作。赵家,啧啧,巨富之族啊!”
贾蔷叹息一声道:“巨富之族有个屁用!我倒是听我先生说了,山东、甘肃两地旱的有些狠,偏两江流域今年怕是要发生大洪涝。这抄来的银子,一文钱都不敢乱动,就等着赈济灾民呢。”
李暄咂摸了下嘴巴,道:“理会这么多做甚么?和咱们两个老幺也没甚干系。对了,我四哥已经和父皇说好,要从礼部调去户部观政。三哥在工部,四哥在户部,这些闹心事,就让他们去操心就是。走走走,咱们先回宫看看殡礼到底怎样了,还得给母后复命呢!嘿,田家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正说着,忽地看到楼梯拐角处冒出一个宫人来,李暄唬了一跳,忙对贾蔷道:“坏事了,必是母后等极了,竟把牧笛给派出来寻咱们来了,快走快走!”
贾蔷闻言也唬了一跳,忙问道:“你怎知道不是宫里出了大事,该不会是太后那边出了甚么差池罢?”
李暄一边起身一边埋怨道:“你傻啊,果真是太后那出了问题,就是父皇派人来拿咱们了!”
说罢,李暄含笑上前,威胁起凤藻宫总管太监牧笛公公来:
“是在国舅府大门口碰到我们的,晓得了么?”
“要是敢出卖我们,哼哼哼!”
ps:被爆的心口疼
第五百三十二章 夺妻之恨,杀子之仇
皇城,凤藻宫。
诸多宫人们已经开始除孝,到处的白领、宫灯纷纷撤回。
贾蔷和李暄来时,贾元春带着端妃、周贵人几个宫人,正忙的手忙脚乱。
贾蔷来和元春行礼时,元春恍惚了下才认出来眼前这个黑了许多的少年是她大侄子贾蔷
不过也没含糊许久,贾蔷就被李暄拉着去见尹后了。
尹后原来不在正殿,而在偏殿。
贾蔷觉得讨厌的很,挣脱李暄道:“你拉我干吗?”
李暄警告道:“你别不识好歹,这除了贤德妃,还有别的嫔妃,你小子往里面钻进去干啥?那些女史彩嫔一个个也都瞎了眼,爷不比你长的俊多了?就知道看你,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你猜要是把你们丢一间屋子里,她们会怎样?宁侯,哎哟,你好英俊宁侯,哎哟,人家心口疼”
贾蔷面色古怪的看着他,往旁边躲远了一步,看着他捏着嗓子翘着兰花指在那顽的开心。
不过忽地,贾蔷躬身而立,规规矩矩的站在那,见礼道:“臣贾蔷,参见皇后娘娘。”
李暄闻言唬了一跳,脸色一僵,忙转过头去看,这一看,却是勃然大怒,原来对面压根就没人!
他回过头来就要寻贾蔷算账,却见贾蔷已经先一步往偏殿跑去,李暄大怒道:“贾贼,休走!今儿再不能饶你!”
贾蔷头也不回的比了根中指,继续往前跑去。
不过刚一转弯上了游廊,就猛一个刹车停下,行大礼拜道:“臣贾蔷给娘娘请安。”
李暄见之,狐疑了稍许,觉得不似作伪,还是决定规矩些,放缓脚步,整理了下衣襟,准备上前见礼。
不想他低头收拾完衣襟,再抬头看去,贾蔷已经在抄手游廊上跑了半截儿了。
我了个大艹的!
这不是要活活气死人么?
这不是赤果果的羞辱人的智慧么?
李暄都快气炸了,怒吼一声,追上前去。
结果就看到贾蔷在殿门口,又跪下装模作样的行礼。
李暄狞笑飞跑上前,举起窝头大的拳头,咬牙道:“贾贼,你当爷还会信你?看我今儿不打死你!”
说罢,就要殴打出气。
却听到殿内传来一道威严的呵斥声:“李暄,你干甚么?”
李暄面上狠色凝固,缓缓转过头看去,就见尹后站在殿门方向,面色震怒的看着他。
“哟!母后真在这母后,儿臣这是在和贾蔷闹着顽呢!不信您问贾蔷贾蔷?”
李暄见尹后动了真怒,心里也有些发憷,忙推了一把贾蔷,让他帮忙解释。
贾蔷忍着辛酸和委屈,强挤出笑脸,道:“是,娘娘,王爷是在和臣顽耍。”
“你个球攮的”
李暄看他一脸委屈模样,差点又要气炸了。
却见尹后没好气白了贾蔷一眼,道:“你们就知道胡闹!等皇上回来知道了,仔细你们的皮!”
盖因贾蔷的表现,有些故意的浮夸,尹后一看便知果真是在顽闹。
贾蔷规矩认罪道:“主要是这一月来,憋的有些久了,如今国丧结束了,就和王爷顽闹了回。”
李暄气的叫道:“母后,你不知道贾蔷有多阴险,戏耍了儿臣三回了!回头儿臣非摔他个大跟头不可!”
尹后笑骂道:“一个王爷,一个侯爷,一个个都像甚么样子!跟本宫进来!”
将两人叫进偏殿,感觉到身后二人还推推搡搡扭扭打打,尹后也是无奈。
落座后,尹后问二人道:“也都不小了,还这样惫赖差事都办妥了?”
贾蔷先道:“娘娘,太后娘娘可接受了百官跪拜?没出甚么岔子罢?”
听他在这摆功,尹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所以说,还是你这太上皇良臣的体面大,皇上和本宫出面都没用,军机大臣宗室诸王更没用”
贾蔷登时噤声,老老实实认错道:“娘娘,是微臣得意忘形了,您就饶了臣罢。”
尹后哼了声,道:“难得你还知道得意忘形!这差事办下来,皇上自然念你的情,可不念你的情的,恨你的更多。你若规规矩矩的,那有皇上和本宫护着,谁也奈何不得你。可你若自己作死,那到时候,皇上和本宫想护你都难!”
贾蔷忙道:“娘娘,臣知道了!”
若不是担心你们真当我是把好刀,总起借刀杀人之心,我又何必跑到宫里和李暄追打顽闹一场?
再者,以他这个年龄,将这等犯忌讳的大事办的妥妥当当,原就是一件不妥当之事。
这或许就是昨儿林如海提醒他的事
尹后见他果然规矩了,方满意的点点头,道:“这就明白过来,可见是个极聪明的,就是淘气了些”
又问李暄道:“国舅府如何了?”
李暄原本也有些小得意,这会儿也本本分分道:“回母后的话,都按照父皇和母后的意思办了。国舅府李氏犯口舌已经惩戒了,田傅、田辉爷俩也老实了。”
尹后闻言,国色天香的面上,一双修长的凤眸中带着怜惜之意,问道:“五儿,你大哥、三哥、四哥都在,平日里,他们也都比你能干,你可知,为何会让你和贾蔷办这趟差事?”
李暄滞了滞,不过也没甚所谓,眼睛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母后,正因为大哥、三哥、四哥能干,也都对那个位置有念想,所以父皇才没让他们掺和九华宫和田家事,说到底,此事并不光彩。传出去,还会是一个污点。不过也没甚大不了,儿臣本也没想过其他,不拘哪个哥哥以后得了好,哪怕不念手足情分,就是看在母后的面上,也会善待我这个小五儿罢?至于贾蔷,就更不用提了。他先前还巴不得官儿越做越小,正和儿臣念叨着他那劳什子会馆呢。”
尹后闻言,看了眼一旁低眉顺眼的贾蔷笑道:“这就是皇上和本宫待你们比别个宽容的缘由,不贪恋富贵,不钻研权势,有颗赤子心,在天家和高门里,难能可贵。往后,亦要始终保持此心,不可见时势不同了,就妄自尊大,想着往上爬了,明白了?”
时势不同了
太上皇入了景陵,九华宫隔绝内外,从此以后,岂不就是时势不同了?
尹皇后这是提点二人,不要因为天下只有一个至尊,他们两人一个是至尊爱子,一个是至尊爱臣的弟子姑爷,还是皇后娘娘的嫡侄女婿,就无所忌惮,恣意妄为。
也是好心
贾蔷和李暄都老实应下后,就被尹皇后打发出去了。
眼下,她这个真正成为六宫之女的女人,更忙。
“贾蔷,找个地儿喝点儿?”
尹皇后的提点还是很有必要的,二人刚出凤藻宫,李暄就按捺不住骚气,开始提出作死意见。
贾蔷都唬了一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二傻子一样看着李暄。
李暄往他肩头擂了一拳,骂道:“你看个屁!”
贾蔷点了点头,没等他说出“我就是在看屁”,见李暄张牙舞爪的追来,又忙往前跑开。
一路上惹得多少宫人侧目,直到跑出东华门,才气喘吁吁的站住脚。
贾蔷看他眼中到底还是带有一丝悲愤,好笑道:“你至于不至于?王爷不是素来自称贤王么?怎么,皇上点了你一趟差事,你就凄苦成这样?这趟差事的影响,未必有你在宫里追打太上皇良臣的恶劣影响大。”
“狗屁!”
笑骂了声,李暄在城墙根儿寻了一处下马石坐下后,郁闷道:“我原是不在意这些来着”
贾蔷唬了一跳,道:“你现在在意了?”
“你让我把话说完成不成?”
李暄埋怨的吼了句后,恼火道:“现在也不在意,可到底都是父皇、母后的儿子,凭甚么啥也没做,就先把我摘出来?”
贾蔷明白了,人性,原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
五个儿子,如今是四个儿子,却挑了小儿子出头顶黑锅排雷,也难怪李暄不痛快。
贾蔷劝道:“你自己想想,真要去争,够不够得到那个位置?王爷,你果真存下此心,至少在成为储君前,你在皇上、皇后面前,就要从儿子变成臣子了。你愿意?”
李暄闻言,连连摇头道:“这如何能成?罢了罢了,左右就算去争,谁也争不过。大哥在兵部、三哥在工部、四哥在礼部,都争取了许多手下。尤其是四哥,满朝称颂的贤王,礼部的官差点就没明着把他供成太子了!如今他又要去户部贾蔷,你那林岳父,会不会支持他?”
贾蔷想了想,摇头道:“不大可能,我先生膝下又无子,根本不需要押宝,先生只需要一心忠于皇上,辅佐新政,就能青史流芳了。”
李暄提醒道:“那也还有你啊!他不得为你思量思量?”
贾蔷呵了声,道:“我贾家世代功勋之族,就算你四哥将来上位,大不了罢了我的官,总不能将我无故抄家灭族罢?王爷,你四哥我倒不担心,可你那三哥是怎么回事?我自忖没得罪过他,怎么他老是和我过不去的样子?”
李暄闻言,登时乐了,嘎嘎怪笑道:“我母后难道没同你说过,若非子瑜表妹口不能言,必是要嫁入天家的么?即便她口不能言,也有人几次三番请旨,想娶子瑜表妹。你猜猜,那个痴情的皇子,是哪一个?”
卧槽!
贾蔷脸色有些精彩,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夺妻之恨啊
李暄宽慰道:“不过你放心,他虽痴心的很,父皇当初也没说果真不行,一个侧妃还是可以破格的,可母后却不同意,天家规矩如此,任谁也不能破。即便三哥承诺,纵然是侧妃,以后也必会立子瑜表妹所出为世子。母后却说,若是子瑜表妹不姓尹,还有一丝可能。可子瑜表妹姓尹,那母后这个皇后,就万万不能这般做了。”
说罢,李暄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小声道:“另外,我总觉得,三哥这个心思不纯,他怕是想用子瑜表妹,把外祖母一家拉到他那边去。若不是这样,外祖母怎会一点都不喜欢他?每回见了,只是表面上的客气,平常的很。再看看她老人家对你,连我都吃味。”
贾蔷闻言,一下有些心惊道:“恪怀郡王那会儿才多大,就起了这样的心思?”
李暄嗤笑道:“你以为帝王家是甚么地方?”
说至此,他似不愿再多说,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也够了。
李暄站起身来,道:“见你这么惨,爷再告知你个秘密。杨鲁的老子杨华,你也见了?”
贾蔷不解他怎么提起这个,点点头问道:“见了,怎么了?”
李暄不无同情的拍了拍贾蔷的肩膀,道:“忠勤伯杨华的新任差事,是提督九门巡捕五营步军统领,也就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大都统。九门提督啊,再加上巡捕五营,蔷哥儿诶,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哈哈哈!别郁闷,果真郁闷了,本王王府还有几个奶嬷嬷诶诶,别走啊!”
宁国府,内宅。
庭院插屏下摆着一个竹摇椅,贾蔷坐于其上,轻轻的摇着。
心里一遍遍骂着,这狗日的隆安帝!
提起刀来杀人,拉完磨就杀驴。
若是隆安帝钦点忠勤伯杨华为步军统领衙门的大统领,没有平衡压制五城兵马司的意思,鬼都不信。
毕竟,明面上贾蔷和杨家,有杀子之仇
再者,多半金沙帮的动静,也传到了他耳中。
金沙帮在神京城内,一连串的吞并行动,虽然大多数帮派都被解散,成员由兵马司和帮闲接纳。
可金沙帮的壮大,也是不争的事实。
但帮派毕竟只是帮派,杨华任了提督九门巡捕五营步军统领大都统,提调三万大军,卡着内城各处关卡,想收拾一个金沙帮,简直跟玩儿的一样。
当然,隆安帝这份任命,肯定不只是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