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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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王夫人和凤姐儿再度惊艳了。
甚么叫风度,甚么叫气度,甚么又叫做智慧
相比之下,贾家男子,的确上不得台面
贾母却苦笑道:“我就知道,必瞒不过你,当年国公爷在时,每说起你,就没有不夸的。当初还说你性子有些急,如今看来,你连这么点短处也没了。国公爷若在,必然会欣慰啊!”
林如海却终于皱起了眉头,道:“宫里的几位公主大都出阁了,纵还有没出阁的,也都还小。莫非是哪家王府的也不会,皇后不会为了哪家王府,就与我林家结仇”林如海内心显然不是表面上那么平静,皇后与林家结仇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可见其心中震怒,最后,林如海眉尖终于一挑,看向贾母道:“怕不是后族有人,想与蔷哥儿结这份亲罢?是了,必是如此。通过贵妃往贾家传信,贾家若是不应,怕是贵妃在宫里都要难过难怪。”
贾母:“”
王夫人:“”
PS:这章完了,还有三更啧!明天争取搞完
第二百九十二章 辞官让爵
贾家一众女人们,这一回终于见识到甚么叫天子倚重之臣,甚么是宣麻拜相之才了。
贾母尤为激动,当年,贾代善不正是这等风采?
王夫人和王熙凤却备受打击
王熙凤自不必说,嫁一龌龊浪荡子,甚么脏甚么臭,就偏往那处去。
正经事半点不上心,瞎闹胡孱倒是一把好手。
如今比起林姑丈来,连茅坑的石头都不如。
王夫人心里复杂于,当初她为王家管家二小姐时,何等心高气傲。
不想嫁入贾家后,处处被贾敏压一头。
原以为,自家男人虽不似正经科班出身,却是国公嫡子,还掌着国公府的基业,总应该不输于贾敏夫君林如海。
尤其这次见了,贾敏早死,林如海也已是风烛残年之相。
却不想,即便如此模样,其才智,亦远非贾政、贾赦之流可比,实在让人伤心。
不过,看着她们的模样,林如海心里却没一丝一毫的自得。
一来他的心境修养,早已不在意这些。
二来,他所说出口的,不过是皮毛罢。真正让他心忧的,并未宣诸于口
天子生五子,除去已经出局的二皇子恪勤郡王外,还有四子。
这四子中,有二子为皇后所出。
按理说,大皇子为元后所出,既嫡且长,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只是大燕立国百年,至今还无哪一任天子,是嫡长出身。
事实上,就林如海所知,在兵部参政的大皇子宝郡王李景,也的确不是人君的好人选
宝郡王相貌极肖天子,便是性格也十分相像,但林如海以为,此人形似而神不似,只学了隆安天子的冷酷,却未学其英明、睿智。
在兵部,和担任兵部侍郎的两位元平武侯,关系都不算好。
虽颇有勇武之名,却似无容人之量。
而三皇子李晓和四皇子李时,却被教诲的颇为儒雅知礼,在礼部和工部参政,都颇有贤名。
尤其是四皇子李时,曾一度有传言,此子龙颈凤目,贵不可言。
虽然这喧嚣之言后来被宫中传旨镇压了下去,但恪荣郡王还是入了不少重臣之眼。
再说五皇子李暄,朝野皆知,此子被天子皇后宠溺,顽劣之名远扬。
在这等情况下,尹皇后亲自下场,以后族嫡女为兼祧之妻,来拉拢他林如海和贾蔷?!
但是,也不对啊!
且不说这做派到底是结亲还是在结仇,皇后不避嫌亲自下场,掀开夺嫡大戏,只此一点,就绝不会容于天子殿前。
作为隆安帝肱骨之臣,林如海还是知道,天子舐犊情深之心的。
天子绝不愿看到惨烈的夺嫡之争,早早开始。
以皇后的贤名,不该做此不智之事才对
正当他拧眉苦思时,就听忍了好久的凤姐儿憋不住纳闷道:“老祖宗,咱们家的蔷儿的确是个好的,可他再好,皇后也犯不上巴巴儿送一个嫡亲侄女儿给他当兼祧之妻吧?这传出去,后族都不用说,便是皇后的脸也没处搁啊”
贾母笑了笑,道:“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呢?原来再不能有这等事,可是,那皇后的侄女儿,千好万好,只一点不好”
“生的太丑?”
贾蔷严重怀疑道。
黛玉此刻纵然心如刀绞,还是忍不住嗔他一眼。
贾母也无奈瞪他一眼,道:“皇后的侄女儿,自然是千娇百媚,生的和仙女儿一样。只一样不好,就是打落草起,就不会说话。”
贾蔷:“”
黛玉:“”
熙凤:“合着是个哑巴!”
其他人恍然大悟,林如海也轻轻一挑眉尖,对上了!
好一个厉害的皇后!
好一个无懈可击的中宫皇后啊!!
若是如此,再配上贾蔷需取兼祧之妻的前事,凑在一起,便是在天子跟前,皇后也只是一个为侄女儿谋亲的姑母,而不是一个为夺嫡提前结交外臣的皇后!
若果真想要结交外臣,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这是要结亲,还是要结仇?
可果真成了亲,难道还真能当仇人?
林如海和贾蔷,还能去欺负一个哑女?
结亲后,两相来往下,不知不觉中,不是站队也成站队了!
最厉害的是
贾家能拒绝吗?!
要是尹家女是个好的,没有残缺的,婉言拒绝也就拒绝了。
虽也得罪,但不会太狠了去。
可如今尹家女是个哑女,这要是拒绝,那就是真正用耳光在打皇后的脸了!
天子五子,皆为皇后亲自抚育教养长大,便是那三个非嫡出的,不是亲子也更胜亲子!
先前二皇子闯下大祸,皇后闯养心殿护爱子的事,在京里传的沸沸扬扬,可谁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声贤德皇后?
打了皇后的脸,皇上或许不会怎样,可那五个皇子,怕不会要把贾蔷生撕了!
啧!
就听贾母不悦的对凤姐儿道:“哑巴怎么了?贵妃信里说了,虽是哑女,但因品格极好,所以便是宫里太上皇、皇太后和皇上,都爱若珍宝,不逊于公主郡主。且几个皇子,也都疼爱之极。若非有祖宗家法在,不允许有残缺之女进宫,皇后早就让哪个皇子娶了当儿媳妇了!”
“”
以林如海之能,此刻也被尹皇后的这一手给惊住了。
先前他对尹皇后的印象,也只停留在贤后之名上。
贾蔷前日同他说,皇后似乎不一般,他也没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转过天来,尹皇后就让他见识到了甚么叫做无懈可击的一手!
这甚至都不叫阴谋了,这是阳谋!
一个女人家,怎会有这等智谋和手腕?
再配上她的出身,着实让林如海有毛骨悚然之感
贾母见林如海始终不言,缓缓落下泪来,道:“姑爷,原我是想着玉儿孤苦无依,等她长大了,就让两个玉儿在一起。两个都是我的心尖子,我留下的那一房压箱底银子,都是给他们的,就算这个家业以后没他们的份,有我的嫁妆在,有太太的嫁妆在,再加上玉儿她娘的嫁妆,两个玉儿就是花十辈子也用不尽。我老了,能做的也只有这般多了。不想,如今你来了京里,蔷儿入了你的眼,我瞧着玉儿也不反对,倒也是一桩良缘。
对你,对玉儿,老婆子我是自问问心无愧的,也是真愿意你们能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这份心意,你可当真?”
林如海闻言,缓缓点头道:“老太太待我,待玉儿,实偏爱有佳。”
贾母落泪道:“怨都怨我这个老婆子多事,当初非要让蔷哥儿娶个兼祧之妻,承嗣东府大房,不然,也不会生出此事来。你和玉儿若是恨,就恨我这个犯口舌的糟老婆子罢!可事已至此,贾家没有后退的余地啊!得罪了中宫皇后,贵妃在宫里难过不说,便是那几个皇子,难道会放过贾家?”
林如海闻言一震,倒没想到,老太太居然也有这等见识。
他还没开口,就听贾蔷冷笑一声道:“让他们只管来就是!”
贾蔷还真不怕,几个皇子是厉害,可等他们真正能形成威胁时,至少也要等其中一个登基再说。
到那个时候,他大不了带着黛玉、香菱她们,远走高飞就是。
然而此言刚落地,就听贾母大声骂道:“这里没有你开口的余地!蔷哥儿,你姓贾,不是我老婆子姓贾,我姓史!!若不是为了这个贾家,我何苦在这与你伏低做小?任凭你们想怎样就怎样,与我甚么相干?我好好的国公太夫人当着,天下女人几个比我尊贵?我享福受用一辈子,到合上眼,难道不好?非为了你们贾家这些不争气的畜生,费这份心作甚?
王夫人也面色肃穆道:“蔷哥儿,你若不是贾家子弟,又何来这侯爵之位,又何来一座国公府的家业?”
贾蔷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太太,我明白,但我可以不要这爵位,也可以不要这份家业。我贾蔷虽谈不上顶天立地伟丈夫,但却当得起铁骨铮铮这四个字!我告诉你,没有这个爵位,没有这份家业,我贾蔷一样能出人头地!我现在就进宫,辞官让爵。”
说罢,与默默流泪的黛玉微微颔首一笑,目光坚定的示意她放心就是,而后转身大步离开。
不过尚未走出暖阁,就听贾母在后面嘶声力竭的喊道:
“蔷哥儿,你还瞧不起西府?你还骂西府的人都是自私自利没有担当的?
你这姓贾的公心又在哪里?
你这贾家大房族长的担当又在哪里?
你只为对得起一个玉儿,连贾家都要舍弃么?
你不怕天家,可老婆子我怕啊!
我怕有一日,人家上门来抄家灭族,老婆子如何对国公爷交代?
难道就告诉他,是他贾家自己的儿孙,为了不娶一个哑女,才造成此祸?
好好好!你有这份情义,你只管去辞官让爵,我不拦着你!
回头,老身就写信,让人持金册进宫,告诉皇后,老身这个荣国太夫人也当不起了。
老身教诲贾家子弟无方,才教出了你们这群忤逆不孝自私自利的畜生啊!
你走!你现在就走!
老身写完信,就去祠堂上吊,也省得亲眼看着贾家被人抄家灭族,满门抄斩哪!!
你这个,不孝的孽障!”
骂罢,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老太太老脸先涨红后褪白,终于仰头栽倒过去
“老太太!!”
PS:啧!今天尽量五更,走着!
这个写作我还是按着我的路子来,你们想骂就骂罢,嘤嘤!
第二百九十三章 君子不器
看着凤姐儿和鸳鸯抱着贾母大哭,林如海、黛玉也唬了一跳,忙上前去看。
王夫人亦在一旁看着,满面担忧
贾蔷站在门口方向,似有些迟疑进退不得,就见黛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委屈,也有欣慰,还有嗔怪和责备
贾蔷一时不解到底甚么个意思,试着往外迈了步,黛玉登时睁大眼睛蹙起眉头来,贾蔷干笑了声,收回脚,却还是站在那里。
见他如此,黛玉又好气又好笑,比口型道:“过来!”
贾蔷无奈缓缓走了过去,头疼无比。
这时,贾母也在鸳鸯又是掐人中又是送女之下,慢慢睁开了眼,老眼皆是泪
那凄慌模样,凤姐儿、鸳鸯、王夫人和黛玉见了都齐齐落泪。
享福受用了一辈子,如今被个逆孙气成这样,都快逼着去上吊了
林如海虽看出贾母这般模样中,有一部分故意为之,但也有部分,应当是真心憔悴,便叹息了声。
贾母看着不远处的贾蔷,气虚道:“你不是要去辞官让爵吗?”
贾蔷呵呵一笑,笑而不语。
贾母见之哼了声,却反手拉住黛玉的手,落泪道:“要怨,就怨外祖母罢!”
黛玉落泪,轻轻摇头道:“并不怨呢。”
贾母连连点头,道:“我的好玉儿,比那起子孽障强的多!往后,若不想来这边,便不来罢。只是,等我死了,你一定要来送我一送,就不枉我疼你一场!”
这话登时让黛玉哭出声来,想起当初不过五六岁便千里来京,孤苦无依,便是这位外祖母给了她无尽的关爱,甚至超过了亲孙女儿。
这些年来,不拘是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顽的,凡宝玉有一份顶尖儿的,府上若是少了她的,老太太必会生气,再给她补一份。
家里那么多姊妹,月例银子大多一人二两,独她和宝玉,老太太每月还额外送许多钱来让她去使,打赏下人用。
这份慈爱,却是实打实的。
如今听老太太这样说,黛玉伏在贾母手臂上,哭道:“怎会不想来?外祖母莫非不要玉儿了?”
贾母闻言也泪如雨下,搂着她道:“我又怎能不要你?你娘在时,这么些儿女里,我便最疼她。如今她不在了,我连她的那一份,也一并疼在你身上了。我若不要你,却是连这幅心肝儿也一并割了去。玉儿啊,外祖母疼了你这么多年,独这件事上亏欠了你,等你出阁的时候,这一房子的家俬,但凡你看上的,都给你!连宝玉也不留他!”
黛玉只是摇头,道:“我不要,只要老太太身子好起来,甚么都好。”
贾母闻言,对林如海道:“我养了这么多孙子孙女儿重孙,加起来也不及我的玉儿啊!”
一旁王夫人面色都有些泛黑了
林如海微笑道:“都好,都孝顺。”
贾母目光终究还是落在贾蔷面上,道:“如今,你怎么说?”
贾蔷摇头道:“现在问我又有甚么意思?这等事,原先怎么不问我?”
贾母闻言,脸上那模样那神情,像极了看到贾琏在路边和母犬野合的样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凤姐儿也抽了抽嘴角,笑道:“蔷儿,这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问你?!与情与礼都不合呀。便是林妹妹,日后也得是老太太先请了媒人去林府和姑丈说媒,姑丈点了头后,再和老太太、老爷们商议诸事,与你甚么相干?你就乖乖等着当新郎官就是了!”
这世道里,莫说一个贾蔷,便是皇子、皇太子、公主、郡主成亲,也没有说让他她自己做主的道理。
贾母转头看向林如海,十分不解道:“如海啊,你是他先生,就这?”
林如海回头纳罕的看了贾蔷一眼,贾蔷面皮一红,还是有些不服道:“若与我不相干,今天同我说这些做甚么?”
贾母更奇了:“我与你说了么?我是在同你先生和玉儿在说哪!我刚不是和你说,这里没你开口的余地吗?”
“”
贾蔷总觉得哪里开始失控了,怎么画风有些不对啊?
内宅的这些门道,他似乎还真顽不过浸淫了一辈子内宅权术的史老太君
王夫人在一旁叹息一声,道:“老太太是觉得委屈了妹婿和大姑娘,至于蔷哥儿你你白得一个金枝玉叶,我是不明白,到底哪里委屈你了?”
贾蔷心里想说,他又不缺妹子,实在不愿盲婚哑嫁,万一娶一个河东狮回来,闹的阖家不宁,去哪说理去?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因为整个世道都是这样成亲的。
他只摇头道:“此事没那么简单,只是外面的许多事,说了太太也不一定明白。”
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