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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来自大明辽东-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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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仍在台上的黄重真,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

    没有血性的男人,便不会来守山海关。

    故而,群情没有因为左良玉惨兮兮地离去,以及黄重真又变作执礼甚恭的模样,而稍减丝毫,反而觉得这小子假惺惺的,分外惹人憎恶。

    马世龙也不帮他了,嘴角扯着丝冷笑,冷眼看这小子该如何收场。

    黄重真情知此事想要善了是不可能的,也不打算低声下气地道歉,反而郑重大方地朝南边拱拱手,说道:“在下这样做,只是想让诸位知晓百炼成钢的道理。

    陛下和百姓将这道京师咽喉的天下第一关交托于吾等,吾等就必须将之打造成钢板一块。河西走廊,关宁防线,就是这样一块钢板。

    而我们这些人,就好比一块块的钢块,在衔接得密不透风的同时,还要将自己锻造得坚不可摧,才不会给予后金丝毫的可乘之机。

    而要想成为一块好钢,就必须承受千锤百炼。试问,若连在下这个教官的所谓魔鬼训练都经受不住,还谈何去抵挡后金白甲骑兵的冲锋与穿透呢?

    天启六年正月,奴酋亲率步骑数万再攻我大明,吾与袍泽兄弟在袁帅的率领之下,克服高第之辈龟缩入关之举。先阻奴酋于宁远城,令其损兵折将,却始终难越雷池半步,此谓宁远大捷。

    再战奴酋的骑兵万人阵于觉华岛,以一万五千余名袍泽为代价,阵斩并使其溃逃而溺于冰海者,逾七千之众。

    战死的兄弟之中,包括姚抚民和金冠这样的将军,也有许许多多我至今都叫不出名字的少年。谓之觉华惨胜,名副其实。

    但吾等始终都未曾惧怕,也未曾屈服过。数月之后,吾等惊闻奴酋悒郁疽发而亡,为辨其真伪,袁帅与祖将又派遣吾等抱着必死之志,深入敌营,谍战后金。

    大政殿上,受满殿女真贵族的诘难,但吾等针锋相对,丝毫不落下风。某还当场与他们尊贵的贝勒爷过了几招,略占上风。

    多尔衮为找回场子,便于奴酋之东郊陵寝,迫某与之马战,某全力与之鏖战,丝毫不落下风。

    某说这些,就是想问问尔等。尔等守关,是只想如高第那般龟缩在关内,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还是想要轰轰烈烈地战他一战?

    若为前者,那么大可高枕无忧矣,吾宁锦边军虽只数万,也只占有数城之地,但气势如虹,凭这狭长的防线守他个二三十年,丝毫不成问题。

    若为后者,那么便从即刻起接受某的魔鬼训练。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他日上了战场,即便是深陷死地,多拉一个建奴做垫背,也是不亏的。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多尔衮虽然悍勇,却还不能将某全部的潜力都激发出来。

    来吧,尔等尽管轮番上台,全力以赴吧,且看何时才能将某击败,最好让某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就是比刚才的那位兄台还要惨,某也毫无怨言。

    来吧,快上台来,与某一战吧。此战于尔等而言,权当试金,且看某有没有这个资格。于某而言,便权当一次考验,且看自己能禁得住怎样的锻打。”

    黄重真的这一番话,说得时而诚恳,时而睥睨,时而激将。

    马世龙虽读书甚少,好歹是个总兵,心内跟明镜儿似的,情知这小子是在攻心,正如他所说,百炼成钢,若锻体是捶打,那么攻心便如淬炼。

    要想成为一块好钢,此二者缺一不可,否则要么不够硬,要么刚过易折。

    于是,他那紧绷的面孔不知不觉间便已缓和了下来,还带了一丝笑意,暗暗称赞道:“好小子,果然不愧为小桂子口中的王牌魔鬼教官。”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的麾下却仍踌躇不前,于是这员刚刚还乐颠颠的虎将,立刻怒其不争地唬起脸喝道:“愣着作甚?快上啊!难道还要本将军亲自上台不成?”

    将点将台围得水泄不通的守军守将们,这才惊觉是在自家主场,可不是一般的丢份,于是为了挽回,便争先恐后地上台与重真大战。

    那番架势,堪称你方唱罢我登场,竟连一秒的空闲都不让重真得到。

    “这未免也太有节奏感了吧?”

    一连将十八个挑战者,以丝毫都不留手的方式打下点将台,便连黄重真牛犊般强壮的身躯,都略感吃不消,禁不住暗怪自己吹牛吹大发了。

    不过,他那层出不穷的攻击手段,以及毫不留情的攻击效果,还有那效率,还是让底下的山海关将士极为震惊,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少年来。

    而这一打量,便只觉得这脸黑黑的家伙。

    虽然没有那个满脸虬髯的家伙那般壮硕,但是在那身破了好几个地方的劲装军服包裹之下,赫然便是极为健壮而又匀称的身材,并且手脚奇长,手随意垂下,便已及膝盖。

    尤其是那双手掌,真是又大,手指又长,又粗,说是集虎掌与鹰爪的优点于一身,都丝毫不为过。

    若将祖大乐的虬髯移至他的身上,便是一只活脱脱的丛林猿猴,便连建奴从白山黑水间抓来的那些最为强壮的野人女真,都尚要略逊几分。

    他不如曹变蛟袁七那般刚猛,也不像祖大乐那样惯会使用蛮力,却往往能找出别人的弱点,或中门强攻,或侧击,或灵活地绕到最后。

    总而言之,怎么简单有效就怎么来,因此节省了许多体力。

    最重要的是,看那柄大铁剑乌漆嘛黑的样子以及尺寸,就能知道分量不轻,少说也有个三二十斤,他却就那么随意在缚在背上,便是与人战斗也不曾解下。

    但凡如此行径者,若非托大,便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极为清晰的认知。

    而他,显然是属于后者。

    据说当年的刘大刀,便能将一柄五十多斤重的大砍刀使得运转自如,莫非他是刘挺转世?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改用剑了?

    眼见满场的麾下竟又怂了,马世龙那叫一个气啊。

    不过,他也总算是看清楚了黄重真真正的实力,完成了对他的认可,心内欢喜得不得了,真想将之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恣意揉捏……哦不,是帮助自己练兵。

    想通这点,马世龙当然不可能再怂恿麾下用人海战术,将这意犹未尽的小子轮得下不来台,便首次动用了总兵的权威,终止了这场擂台挑战赛。

    他赞扬了黄重真以及关宁少年的实力,便连蹲在一旁的二狗,都得到了称赞。

    对自己麾下的整体表现,则于整体的批评中带着个别闪光点的肯定,并且强烈要求重真留下来开展魔鬼训练,将这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的潜力,都给激发出来。

    心高气傲的山海关将士们,对于重真这个唇边尚是绒毛的小子,已是彻底服气了,便也纷纷出言挽留,希望他留下来狠狠地操练自己等人。

    对于这份上进的好学之心,黄重真自然是无法拒绝,也不会拒绝的。

    毕竟,只看马世龙眼中暗含的威胁之意,怕是由不得自己。

    于是,他便主动与之定下了半月之约。

    答应在这半月之内,定会将自己所知的练兵之法,倾囊相授,至于能够学到多少,并且能够坚持训练,便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内心是否强大,意志是否坚定了。

    “老师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马世龙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为了不引起祖大乐等人的不满,也为了让望穿秋水,渐已失望,甚至绝望的袁祖二人早日安心,马世龙一进山海关,便已遣人将他们归来的消息,飞报宁远。

    然后,略尽地主之谊,待第二天天一亮,便放之出关。

    祖大乐袁七等人,坐在马上与立在雄伟城头的黄重真凝视了一会儿,便毅然地扭转马身,打马而归。

    周吉也在此列,他虽然以重真的跟班自居,但毕竟是宁锦边军的人,是袁崇焕的麾下。

    马世龙为了尽可能地不给这小气的文禽落下口实,便只留下了黄重真一人,以及寸步不离的黄犬,还有从后金缴获而来的那匹枣红马。

    “赠送?不存在的!分明就是我等于谍战后金之时的缴获!”面对吴三桂的口误,黄重真曾严肃纠正。

    (

 第一百五十章 锻铁一般锻造王朴(日万求关)

    所谓兵不厌诈,文不知耻,这份不大不小的收获,若不好好利用一番,怎么对得起从后世学来的伟大的政事才能?

    吴三桂倒是死皮赖脸地想要多留几日,也被马世龙给撵出了关。

    恼羞成怒之下,他只得发了一声“某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此地主人”的宏愿,便也拨转马头,绝尘而去。

    快马加鞭,不出数日,祖大乐一行便已到了宁远地界,因为归心似箭,甚至只比马世龙派出的信使晚了几个时辰。

    祖大寿正巧也在宁远,与袁崇焕商讨修筑大小凌河以及左右屯卫防线的军情,商讨完之后,便又对黄重真等人的了无音讯,长吁短叹,悔不当初。

    蓦然听到马世龙遣使而来,明言这群小崽子西行进入蒙古地界,并经由柳河、承德两条古道,已然由马兰峪进入关内,并随同巡边的马总兵回到了山海关。

    只稍作休整,不日便会返回宁远的消息,当真是又惊又喜,当即便派出了贴身亲卫,快马往山海关相迎。

    在官道上奔驰了没多久,那信使便与祖大乐一行相遇,大喜相认之后,便联袂返回。

    袁祖二人得到前哨禀报,欣然亲往城头相迎,直将这群再苦再累都咬牙坚持的少年硬汉们,感动得一塌糊涂。

    情感丰富的吴三桂更是甫一见面便扑倒在地,抱着他大寿大舅的裤腿儿嚎啕大哭,惹得这员从未落泪过的虎将也虎眼通红,还生平第一次做了安慰人的事儿。

    袁崇焕感叹了一句“复宇的第一次就这样被夺了去”,找来找去却找不见黄重真,当即惊得汗毛都竖了起来,便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追问道:“重真呢?本帅的大蝗虫呢?那兔崽子没有跟着一起回来么?”

    正巧祖大乐这夯货从怀中掏出了数个小骨坛子,袁崇焕颤着双手接过,捧在手中仔细地看着,不知不觉间热泪已糊满了眼眶,低声喃喃道:“就这么死了?”

    以祖大乐的情商,还体会不到袁崇焕究竟在悲伤什么,只是见他这么伤感,此行的种种热血与艰难困苦的时刻,便如电影一般在脑海中一一放映。

    于是悲从中来,点头惨然说道:“是啊,柱子锤子钉子铁头榔头木头竹竿……所有战死的英灵,都装在这些小小的坛子里了。

    尤其是锤子,在柳河边上抱着火药包与建奴同归于尽,为我等争取了过河的时间。大帅且看,他们的名字还是重真写的,并且亲手贴上去的呢。”

    袁崇焕何等敏锐的人物,闻言立刻愣然道:“重真写的?”

    “是啊,那家伙自愿留在山海关,正屁颠屁颠地跟在马总兵后面,帮他练兵呢。”吴三桂不知怎么的就突然不哭了,扭过头抢先说道。

    “啊,我可怜的柱子锤子钉子铁头榔头木头竹竿啊,尔等死得……当真是悲壮啊。”袁崇焕瞄了这个惯会演习的家伙一眼,便绝口不再提黄重真,只因数名少年的谍战牺牲而悲痛不已。

    他先是嚎了一嗓子,便收拾好眼泪,于儒雅中带着悲戚,郑重其事地说道:“不过尔等放心,大明与本帅都不会忘记尔等,尔等的遗孀遗孤,本帅一定会照顾好的。天地与诸位将士,皆可为本帅作证。”

    “大帅英明,不过他们都年纪都很小,还没有老婆孩子呢。”

    “那便入吾关宁军之英灵堂,世受吾关宁兄弟之供奉。吴三桂,此时由你督办,若有差池,唯你是问。说起来,这英灵堂还是重真那小子建议创设的呢。

    你与他皆为复宇麾下之守备,不论将来的局势如何艰难,都应守备相望,彼此相助,共克时艰。关宁乃至整个大明辽东的未来,还需尔等这些年轻人撑起来呢。谨记,谨记。”

    不得不说,袁崇焕儒雅而果决的样子,真的很有人格魅力,吴三桂尽管自诩有祖大寿撑腰,却仍不敢有丝毫怠慢,忙起身躬身,抱拳领命:“诺。末将定不负大帅教诲。”

    “同是守备,一人始终自称标下,一人却早已自称末将。”

    袁崇焕心中暗暗计较,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而是剑眉微蹙,淡然却又不是威严地微微仰头看天,道:“周吉何在?”

    “回大帅,周吉在此。”周吉应声出列,立正行礼。

    “数月不见,长高长壮了不少,也更加沉稳了,不错,加油。”袁崇焕上上下下将这小子打量了一遍,不吝赞美。

    待周吉将身子挺得犹如标杆一般谢过,才又说道:“关宁本一家,你兄弟要脱离本帅而入马总兵麾下,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你与他向来形影不离,怎么就舍他而回了呢?”

    周吉微笑道:“吴守备的表述有一点错误,重真确是自愿留在山海关帮马总兵练兵的,不过并非自愿自愿,而是被迫自愿,还与马总兵定下了半月之约。”

    这拗口的文字游戏具有很强烈的重真风格,也不知是周吉得了他的真传,还是那小子言传身教的接过。

    总之,便是再愚钝的人听了,都明白了其中的奥义。

    袁崇焕望向袁七求证,后者抹去脸颊上的泪痕,重重地点了点头。

    祖大乐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交到袁崇焕手中,小声向着吴三桂埋怨了一句“休要胡说”,便郑重说道:“禀大帅,这是吾等于此行之中对女真族人的见闻。

    皆由重真整理记录。还附上了他的许多的心得与思索,颇费了一番功夫,实属难得。

    不过,他却一点儿都不贪恋这份苦功,见马总兵死皮赖脸地要将他留在山海关,便也只能做个顺水人情,于是便托我将这册子,亲手转交予您。”

    袁崇焕低头定睛一看,只见粗糙的封面之上,赫然写着《后金见闻小录》,下边还跟着“黄重真著”这几个略小的字。

    身为堂堂的大明辽东巡抚,他当然不会去计较重真之于专著权的那点小心思,反而如获至宝地捧在手心,还转头狠狠瞪了吴三桂一眼。

    吴三桂便只好搓着手尬笑,承认是自己没能理解重真的无奈,以及一片苦心。

    才只半月,弹指一挥间。

    故而,祖大寿虽略有不爽,却也没有过多计较,只是顺着族弟的话音笑骂道:“马世虫这厮当真是死皮赖脸,竟打起吾宁锦边军的主意来了。

    然而关宁本一家,吾等孤军在外,山海关实为宁锦后盾……大帅,便许了这厮半月之期吧。若半月之后,这厮未能履约,吾再亲往山海关兴师问罪也不迟。”

    袁崇焕情知是这么一个理,却对这种利用官场套路挖自己墙角的行为极为反感——就凭咱哥俩这么好的关系,借个人用上十天半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用得着玩这些拙劣的手段么?论到玩手段,你这**还能玩得过本部院?

    并且谁能保证半月之后,你这**又会找出怎样的借口,整出点儿怎样的幺蛾子出来呢?

    袁崇焕越想越气,实在吞不下这个哑巴亏,于是当即点齐了人马,便要亲自往山海关去将黄重真抢回来。

    但是行了几步,便又忽然觉得不妥。

    ——从军事目的而言,关宁确实无法分家,大明在辽东的占有,也就只剩下了山海关至锦州这狭长的一带,顶多再推进至大小凌河一线,粮草军需,一应匮乏,若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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