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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来自大明辽东-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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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的同时,老汉灵活地已将小舟撑到岸边,吴三桂当仁不让地率先跳了上去,倒也不忘朝老汉抱拳致谢:“有劳。”

    老汉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话音刚落,便又惊觉后方的林中惊鸟四飞,还隐隐可以听见女真人呜哩哇啦的咒骂之声。

    “不好!是建奴追上来了!”祖大乐大惊。

    黄重真忙道:“莫慌,你率人先行渡河,周吉袁七,吴老三老四老五,还有一分队,端上你们的火绳铳,随我阻敌。”

    话音未落,黄重真便不由分说地端着火绳铳,冲上了后边的小高坡,趴在灌木丛里,将黑幽幽的铳口,默默地指向狭小的来路,倒像是个后世的狙击手一般。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土地的厚重,将沉重的火绳铳架得稳稳的,增加了精准。

    周吉袁七等十来个人,与他并肩作战数次,虽未系统学习过他的战术战法,却早已耳濡目染,见状忙有样学样,占据高地对准前方。

    他们的人数虽少,倒也组成了一片小小的火绳铳林,在这狭小的路口,形成了一道还算密集的火力交织网。

    “嘭!”

    很快,山路口便有彪悍的女真身形显现出来。

    但随着一声闷响,当先的咬着辫子狂奔的那人,立刻便被一枪轰爆了他的辫子头,无头的强壮身子往前狂奔了两三步,才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后边的几个追兵当即惊慌失措,却已收不住脚,只能勉力地想要往旁边的坡壁上闪躲。

    却听闷响之声接连响起,当即便被交织的火力网轰成了筛子——周吉等人对于热武器的掌控,毕竟没有黄重真那样纯熟,但火力交织之下,效果同样惊人。

    ——黄重真为什么将这类火器称作火绳铳,而并非火绳枪呢?

    因为这些火器,暂时还未脱离铁砂弹的范畴,而不是精准度更高的子弹。

    再后边的女真追兵,耳听得那些可怕的火铳声响,眼看到前方族人的惨状,立刻放弃突破,改而凭借猎人的直觉,用箭术抛射。

    “闪避!”

    黄重真忙低喝一声,朝旁边滚了几圈,其他几个泄漏位置的,也都纷纷躲闪。

    幸好火铳的射程好歹比弓箭远不少,女真人虽以箭术称雄,但终究短了一些,不过却仍有一箭,特别势大力沉,有一个少年没有及时闪避,就被射中大腿。

    “啊!”

    他强行想要忍着,却依然忍不住低沉而短促地叫了一声。

    其他少年听了,索性也叫了几声,以掩盖他的位置。

    女真人还真被混淆了视听,以为前边的明军崽子们都被射中了,便有几人顶着个光秃秃的前额探出头来查看,却不想那些叫声都是骗人的。

    留着铁砂弹的周吉见了,便毅然打开火折子,迅速地点燃了火绳。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其中一个锃光瓦亮的前额,立刻变作了血肉模糊。

    袁七与其余两三个少年,也都纷纷开枪,将其余几个探头探脑的女真人,要么打死,要么吓得像王八一样都将脑袋缩了回去。

    ——三段射击法,或者说分批射击法。

    经黄重真在觉华岛上再现威力之后,便在关宁军中深入人心,周吉袁七与重真配合得最为默契,故无需吩咐,自然而然地便能做好该做的事情。

    在这个短暂的空档内,黄重真与其余少年,便都在新的身位上经历倒药,装药,压火,装弹,装门药,装火绳这一繁琐的换弹流程。

    然后,再次稳稳地将火绳铳架了起来,只是尚未打开火门盖,还用手紧紧地捂着,免得其中的火绳因受潮而不易点燃。

    这一过程,虽动作娴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效率也极高,耗时极短,甚至有种破火铳范畴玩出狙击步枪的畅快之感。

    但黄重真却仍然有些不满意——哪怕是火绳枪,也终究没有扳机火枪那般使用方便,精准度也要差上好大一截。

    不过,女真人算是被这种最早期的枪支给打怕了,只敢躲在山塆后边往空中抛射箭支,但因为追上来的人数本就不多,又被打死打伤了十多个,无法形成箭雨覆盖,又因距离过远,终究显得威慑力不足。

    他们不出来,黄重真等人便都没有开枪,只是沉默地架着,女真人便都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具体位置,盲目地放了几轮箭之后,便停止了这种浪费箭支的行为。

    有几个女真人想绕到高处去放箭,却因滑泞而不易攀爬,又因大型树木都被砍伐光了了,山体之上没有遮挡掩体,稍有不慎弄出了动静,还会被重真周吉等枪法好的当作靶子打,几次三番之后,便也都放弃了。

    于是,凶猛惯了的女真勇士,竟硬是被一群小鳖崽子堵在了路口,心中烦闷捉急,呜哩哇啦地乱吼乱叫着,却又毫无办法,只得派人去催促后方的武讷格将军快些派大队人马过来,用人数的优势碾压过去。

    火绳铳的巨大声响,将撑船的老汉吓了一大跳,却仍稳稳地载着三五个少年,迅速地往对岸驶去。很显然,他虽是山间莽汉,却也知道争分夺秒的道理。

    吴三桂紧紧地握着拳头,很恼恨自己为什么要第一个上船,搞得像是抛弃战友的逃兵一样。

    不过好在,当他踏足对岸的土地之后,忽然看见河湾处小舟攒动,竟有十数小舟顺着水流迅速而来。

    撑船的汉子高矮胖瘦不一而足,打扮倒是与那老汉如出一撤,都是头戴青箬笠肩披绿蓑衣,手撑一直长篙的模样。

    “青山缭绕疑无路,忽见千帆隐映来。”吴三桂学着黄重真的样子,欣然吟了一句诗,令这蒙蒙秋雨的河边湿意更甚,却换来了几个大大的白眼。

    ——兄弟们正在对岸用血肉筑城堡垒,为我等的渡河争取时间,你却有闲情雅致在这里吟诗?啥玩意儿?真是!

    十数只小舟加上老汉,终于满满当当地载着祖大乐等人,以及剩余的十几匹战马,迅速来到了柳河对岸。

    再撑过去载黄重真等人时,竟又有两个女真先锋小队赶到,并且还在迅速增加,像是感觉到猎物即将再次逃遁似的,便又不顾死伤地发起了又一轮冲击。

    虽然,还是被威力巨大的火绳铳压制了回去,拉近距离的那些女真勇士,却也在临死之前放出了好多支箭,射伤了好几个关宁少年。

    “黄小将军,快些上船。”

    岸边传来老汉压低着的呼声,黄重真立刻便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

 第一百二十七章 顾家庄记

    “不行,关宁军可以没我周吉,却不能没有你这只大蝗虫。你们先走,我断后。袁七,你快带着阿真离开。”周吉低吼。

    “那就一起走!开铳!”

    嘭嘭嘭嘭嘭……

    短火绳被迅速点燃,十来声炒豆子一般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少年们将火绳铳里的铁砂弹都轰了出去,便迅速地调转身躯,借着滑溜的杂草,顺着山体的斜坡,迅速地往底下滑去。

    然而那些受伤的少年,却只是将手中的火绳铳狠狠地抛了下去,还一把将猫着身子前来搀扶自己的兄弟推开。

    建奴的箭支猛然袭来,没走的几个少年又添了新伤,眼看是走不成了。

    “兄弟!”黄重真等人堪堪滑到底下,抬头看到这一幕之后,无不悲痛大呼。

    “走啊!”坡上的几个少年也悲痛咆哮,又一轮箭雨落下,只听几声短促悲壮的大叫,便都没有了声响。

    “走!”黄重真拾起地上已经开始受潮的火绳铳,便悲愤地跳上河沿的小舟。

    从始至终,阿黄都紧紧跟着他的主人,哪怕祖大乐等人千呼万唤,都不肯离开一步,也是直到此时,才将四条健硕的腿,稳稳地踏在木筏之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周吉等人也都眼含热泪,憋着一口悲愤劲儿,迅速跳上已经开始撑篙移动的小舟。

    因为建奴的箭已经一支近过一支,若再婆婆妈妈,那么前边的兄弟便白死了。

    小舟堪堪离开河岸,便见高坡之上人影攒动,建奴呜哩哇啦地叫喊着,奋力地弯弓朝小舟射箭,却发觉距离太远,便怒吼着想要冲下来。

    几艘小舟因为载满了人而显得分外沉重,即便汉子们奋力撑动竹篙,也很有可能躲不过弓箭的射程。

    黄重真精准地估摸,一轮箭雨怕是逃不掉的,都已经同时抽出满桂大宝剑,以及朱梅老当益壮的宝刀,准备格挡了。

    可就在这时,却陡然看见刚才埋伏的高坡之上,火光剧烈一闪,紧接着巨大的声浪袭来,将小舟都冲击得差点儿翻船。

    “这是啥玩意儿啊!”撑船的汉子们忍着巨大的恐慌,好歹稳住了各自的竹筏小舟。

    “轰!”一声巨大的闷响这才传入众人的耳中,也应证了黄重真曾经说过的话——光的传播速度,要比声音快很多。火器炸响之时,总是先看到火光,再听到声音。

    “啊!兄弟啊!”巨大的声响之中,小舟好不容易被稳住了,却差点又因为黄重真周吉等人无比悲痛的捶足顿胸,从而再次侧翻。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声巨响代表着什么,也不知是哪位少年兄弟侥幸未死,或者装死躲过了建奴的凶恶补刀。

    总之,那位少年关宁战士也不知用什么方法,在这潮湿的秋雨之中,引动了火药包,幸好这几日一阵秋雨一阵凉,否则一场山火,怕是免不了的。

    大明并不缺少不惜以身殉国的勇士,可为什么却没能守住江山与文明呢?

    到底是底层百姓的问题?还是朝堂大佬的问题?

    或者朝代更迭,以汉家文明为主的大明,终有此劫?

    一向沉稳的黄重真,终于此时,痛苦地沉思起来。

    吴三桂那些等在对岸的少年,也都心情沉重地跃上小舟,顺风顺水,顺流而下,很快便离开了这个令人伤心的荒芜渡口。

    毕竟,从宁远出发至今,到沈阳去饶了好大一个圈,其中之凶险着实不足为外人道,然而伤亡,却直到今日才出现。

    少年们不知该是庆幸,还是该悲伤,总之在这秋雨之中,显得沉重而凌乱。

    撑船的汉子们也都没有说话,只是载着他们从一个隐蔽的小支流里拐了进去,又在一个树木繁茂的隐秘小河湾里停好舟船,才招呼他们上岸。

    逝者已矣,生者奋发。

    黄重真有着五千年阅历,深悉历史兴衰,又早已见惯了生死,所以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将悲伤挥洒在这天地之间,跟着上岸,走在弯弯绕绕的山间小路之上。

    “我们这是去哪儿?”吴三桂忍不住傻傻地问道。

    “莫笑农家腊酒浑。小将军们远来是客,又为我等阻挡建奴,我等自然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的。”最先的那老汉试图缓解这沉闷的气氛。

    吴三桂难得地俊脸一红,郝然说道:“哪里哪里,倒是我等将这些可恶的建奴狗贼引了过来。”

    老汉摇头道:“关宁防线固若金汤,想要攻破谈何容易。奴酋一代雄主,自叛出李成梁府的那一天起,便未尝一败,却被一座小小的宁远城,阻挡住了扣关的脚步。

    承袭建奴汗位的是黄台吉吧?老汉觉得,他于公于私,都一定很快便会再次攻打大明的关宁防线,可辽西走廊在袁帅的驻守之下,都已将钉子钉在锦州了,堪称水泼不进。

    黄台吉初承汗位,后金内部矛盾重重,八王各怀异心,八旗彼此掣肘,战力不见得会比奴酋在世时更加强大。

    既然两次都在这条入关最近的通道上吃瘪,那么黄台吉一定便会痛定思痛,绕道破关与死磕关宁相比,便不见得不会让愚顽的女真人接受了。

    那么,距离建奴最近的柳河道与承德道,便是建奴最好的选择。故,小将军们无需自责,即便是没有你们的此次带路,建奴也迟早会来到此处的。”

    黄重真终于察觉这莽莽群山间的蓑笠翁,到底不对劲在哪里。

    若仅仅是几个成语几句古诗,还能看做是华夏民族的耕读传家之风,那么这番见地,却绝对不是一个在山间以渔猎为生的老汉,所能拥有的。

    而且,他还意有所指——女真人日后的绕道入关,其实是由他们间接造成的。

    这是一种隐晦的警示,暗示他们事后最好不要将此事当作炫耀的本钱,频频对外提及。

    否则,若黄台吉真有绕道入关的那一天,他们这些事先走过这条道路之人,反而会被治以重罪。

    至于罪名,何患无辞?

    不过黄重真只看吴三桂等人的面色,便知道这群夯货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好在自己敏锐地察觉到了。

    这令他非常震撼,疑窦丛生——自己到底是来改变历史的,还是本来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同时,他也由此想到,黄台吉日后的绕道破关,确实并非那么出人意表。

    且不说长城万里,九边重镇,关卡众多。

    每一个关卡都至少有这一条道路,能从关外通往关内,每一个关卡都是需要重点守护的。

    这是一个二狗都知道的常识!

    没道理戍边将士和朝中大佬都会一厢情愿地认为,守住了关宁锦防线,便能阻挡后金不得寸进,便能保证大明北方漫长的边陲防线,万无一失了。

    昔年,蒙古祖草原黄金家族的余勇尚在之时,也曾从喜峰等关口突破入关,劫掠中原,对关内沃土造成极大破坏。

    前车之鉴,犹自明悬于前。

    可是,上至朝堂大佬,下至边关守将,却为何偏偏选择视而不见呢?

    是侥幸心理?还是将大明从一个精明强壮的巨人,拖成一个沧桑老者的罪魁祸首——责任推诿,也就是派系斗争,在作祟呢?

    念及此处,黄重真深深瞥了老汉一眼,由衷地道了一声谢。

    老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随意地摆摆手,旋即又欣喜地指着前方说道:“快看,那便是我等山间俗汉的避世村落了,小将军们路途劳顿,快请进去歇歇脚吧。”

    黄重真抬眼望去,只见这最后一段笔直的山路尽头,赫然便是一道高大的木制栅栏,还有一道青藤缭绕的小门,与小道完美地衔接在一起。

    鸡鸣狗吠之声,从中隐隐传来,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情境。

    老汉说着,已像个孩子一般快跑两步,远远地朝内喊道:“小秋,小秋,家里来客人啦,快快出来相迎。”

    “爹,您回来啦。”小门里闪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矫健地跑到老汉身前,然后一蹦便蹦到了老汉怀里,唯独不知,是否老汉口中的“小秋”。

    “哈哈哈,爹的好儿子,快让爹抱抱。数个时辰不见,又长高了一丝,也长壮了几分啦。”

    老汉哈哈大笑,与方才那个沉稳深远的中年人完全不同,倒是与捕鱼而归的蓑笠翁形象,更加贴切。

    “爹,我觉得您一点都不像外表看上去的这般老实,娘就是这般被你骗到手的吧?”小男孩天真无邪地说道。

    “臭小子,有你这般说自个儿老爹的么?”老汉笑骂道。

    黄重真等人却哈哈大笑,对这粉雕玉琢般的微胖男孩,好感顿生。

    一只大黄狗摇头甩尾地追着小男孩出来,却蓦然凝住了身形,用狗眼往黄重真的脚边看。

    ——嗬,好大一只黄犬,好生威武,虽被淋得毛发都搭在了一起,却像黄重真这些少年那样,散发着沧桑沉稳的气息。

    黄犬相见,分外亲热,便连各自的主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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