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大明辽东-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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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见多识广,居然连‘还魂酒’如此民间的汉家称谓都知晓,直令在下佩服,佩服。”黄重真心中警觉,面上却现出一副真服了的表情,抱拳微微躬身。
济尔哈朗坐在主座也抱抱拳回了一礼,笑道:“谬赞,谬赞。”
吴三桂瞅瞅上边,又瞅瞅下边,感觉这情景不像是两个国家的人在谈判试探,倒像两个江湖好汉,在籍着肯定对方,实则赞扬自己。
吴三桂对于这等相互奉承的举动,向来嗤之以鼻,差点儿猪叫出来,幸好手速够快捂住了嘴巴,便又看到了济尔哈朗抬手示意他们入座,便喜滋滋地坐下来。
酒仍是由他们这行人提供的,这令吴三桂严重怀疑,这群没有喝过美酒的人,就是在找机会蹭酒喝。
而在他们这群眼高于顶的坐井之蛙而言,自己这些只吃过关宁军中粗粝饭食的乡巴佬,无非就是想籍此机会,从后金这边多吃点儿肉回去。
看着济尔哈朗尚未以举杯的方式,宣布酒宴正式开始,这群明明来自礼仪之邦的少年,竟开始埋首桌案,专心对付属于自己的那盘牛羊肉了。
满堂的女真人,无论高低贵贱,除了鄙夷斜睨之外,那些在座的贵族,让下人将自己餐桌上的那盘,也都端了过去。
不过似乎是为了可以嘲讽黄重真等人,今日的分量显然比昨日少了很多。
这正合黄重真等人的意,因为昨日实在吃得有些饱,若非少年身躯消化极快,非积食伤了肠胃不可。
今日则正好能吃得六七分饱,然后放开肚子,专门与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真人拼酒。
为了此次谍战后金之旅,黄重真事先的考虑不可谓不充分。
除了因祖大寿的捣乱,从而在许多酒坛子里掺了至少一半的水外,其余没掺水的真正纯酿烧刀子,其酒精含量也是有高有低的。
黄重真特意为此做着记号,因此端给女真人的,自然都是度数高达了六十五度的,若将火把当作火柴往大碗里点一下,绝对能燃起淡淡的火焰来。
而他们的,则只有四十五度……
四十五度的烧酒,闻上去自然没有六十五度的那么香。
憨厚的女真人认为,越是醇香的酒,就越是好酒。
这当然也是评判是否美酒的标准之一咯,因此无可厚非。
其实也有些狡猾的女真人,怀疑过这群狡猾的大明人,在酒里做了手脚。
否则为什么昨日的酒宴结束之后,能站着的女真勇士寥寥无几了,而孱弱的大明少年却仍然生龙活虎的呢?
但是,当济尔哈朗举杯宣示酒宴正式开始之后,便又狡猾的女真人故意去抢大明少年的酒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吴三桂长得好欺负,抢的刚好是他的……
吴三桂连强抢青楼女子这种缺德事情都干过,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尽管一度对女真人陪着笑脸,然而事关少年郎的尊严,谁怕谁呢?
好一番你争我夺之后,到底是那个经过精挑细选,并且事先准备过的女真人,技高一筹,喝着了吴三桂碗里的酒。
可才一扬脖子喝了半碗,还未来得及“咕咚咕咚”咽下去呢,便又一口喷了出来。
只见其将硕大的粗瓷碗塞回了吴三桂的手中,便骂骂咧咧地头也不回地走开了:“这什么破酒啊,这么难喝!”
吴三桂哪里肯被别人占哪怕是半碗酒的便宜,当即趁其不备冲上去,将桌上的酒也捧起来喝了半碗。
虽然艰难地咽下去了,却又像狗一样吐长了舌头,用手使劲儿扇着,然后说道:“这什么破酒啊,这么难喝!”
哄笑声中,女真人自鸣得意,黄重真等人则摊摊手试图掩饰道:“我们这些汉家子就是这么好客,豺狼来了有猎枪,朋友来了有美酒,并且只要是真朋友,便将最好的端出来给客人吃,我们自己宁可吃次一等的。”
至此,酒宴的气氛延续了昨日的热烈,刚开始没多久,就攀至了顶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男人们一个个的都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了,或勾肩搭背地喝着,或人五人六地“五魁首六六六”地吆喝着,比拼着,大笑着。
小女生们也都粉脸通红,眉眼含春,春燕儿般在臭烘烘的男人堆里钻来钻去,荡漾起一阵又一阵的香风。
吴三桂长得其实还算俊俏,尤其符合女真女子对于男人的品味。
关键是今日的黄重真,居然被济尔哈朗拉到主座上面去喝酒了,便只好挺身而出,成了被火辣的女真女子泼辣欺负的对象。
那莺环燕绕的艳福,直令他的便宜表舅祖大乐,看得不忍直视。
只能借着灌酒的动作瞟一眼瞟一眼,明明羡慕地紧,却因长得实在有些寒蝉,便又十分自卑,实在提不起主动搭讪的勇气,便只好一碗又一碗地往嘴里灌酒。
清澈醇香的酒从他的嘴角漏下来,顺着那茂盛的胡子流淌于地,看得那些侍立一旁的侍卫和奴仆们,好一阵的心疼。
吴三桂左拥右抱,手忙脚乱;左顾右盼,眼花缭乱;左右逢源,一亲芳泽。
这家伙……这家伙……
居然跟人娇媚天真的女真女人们,玩起了谁猜拳输了,就亲谁一口的无耻游戏,当真是个不知道羞羞为何物的玩意儿。
可是,那些女真族的小贵族们,居然只顾着喝酒,也不加以阻止。
黄重真觉得,这实在是有够乱的。
幸好小福晋并不在其中,事实上她连酒宴都没有参加。
黄重真与济尔哈朗碰了碰硕大的酒碗,患得患失地将一大碗酒一口喝干,便将满腔的酒气喷吐在他的脸上,由衷地说道:“贝勒爷,兄弟我对您,心服口服!”
济尔哈朗大概是终于将娇憨却又无比狂野的小福晋,给驯服了一次,便像是个小登科的新郎官那般,意气风发,哈哈一笑,便也碗到酒干。
这家伙的身体真的是,直到现在都没吃过一口香浓天然的手抓牛肉呢。
看着黄重真仰着脖子又往嘴里放了一串,一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一边欣赏着厅内闹哄哄的热烈场面,突然觉得好好的汉家少年,就这么被带坏了。
济尔哈朗拿眼角的余光瞟着他,分明在说:“乡巴佬,就知道吃。”
说着,便又自顾自地往嘴里灌了一口烧刀子。
感受着这清醇的美酒入口之后,便如精灵一般在嘴里的任何一处地方跳腾着,吞咽之后又觉腹中暖烘烘的如温火在煨,他感到了畅快之极。
这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突然转头对黄重真道:“如此酒宴,会否太单调了些?”
“贝勒是想来点歌舞表演么?”黄重真也转过头去,因为刚刚与之勾肩搭背地碰过酒碗,两人离得很近,微撅的嘴唇居然差点儿碰在一起。
然而,两人谁都没有退避,就像是在暗中较劲那样。
济尔哈朗大笑道:“我女真族已在这白山黑水之间传承了上千年之久,自古便以勇武为荣,何曾有过歌舞表演?”
这话着实有些嘲讽的意味,黄重真自然听出来了,却丝毫没有在意。
反正他只在会所里与美女一共跳过舞,不管是街舞、拉丁,还是交谊舞,总之是没有老咔咔的坐在座位上,看着底下一群穿得极少的美女扭腰甩臀儿。
他笑道:“那难不成是舞枪弄棒,甩棍舞剑?”
济尔哈朗再次大笑,道:“我既不是霸王,你也并非沛公,又何来项庄?”
黄重真由衷地朝他竖竖大拇指,感叹道:“放眼整个女真,贝勒爷对于我汉家文化之了解,若称第一,便绝对无人敢称第二。”
“你错了,还有一个人。”
“谁?”
“老八,黄台吉。”
“他在哪里?”
“沈阳。”
“好,待去了那边,某定要好好会会他。某倒要看看这个老八黄台吉,究竟有着怎样的待客之道。”
(
第八十六章 与女真兵勇摔跤
“哈哈哈,这倒是必定不及于某的,本王对此,信心十足。”
“多谢贝勒实言相告。”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你我皆为爽快之人,便不要试探来试探去了,咱们摔个跤吧,摔跤可是我女真人的传统项目,是我们评选巴图鲁的最佳标准哦。”
“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请您宣布?”黄重真轻轻点头。
“难不成还由你小子来宣布。”济尔哈朗一笑,便站起来朗声说道,“各位。”
他的声音也没有多少响亮,他甚至都没有怎么发力,
然而,原本喧闹无比的酒宴厅,竟在瞬间就静了下来。
黄重真微张着嘴巴看着那整齐划一的架势,觉得就差“嗡”的一声配音了。
他砸吧了一下嘴,便听济尔哈朗继续说道:“单喝酒实在太没劲儿了,咱们来玩摔跤吧,赢得就喝酒,输的就吃肉。”
“好!好哦!”
济尔哈朗话音刚落,满殿的女真人,无论贵族还是侍仆,无论男人还是女人,竟全都激动地呐喊起来,还有许多人争相着要入场。
“这大概便是女真人最为原始的本质吧,也是其尚武之风的由来。”黄重真默默地想着,便已看到有侍卫与奴仆,在大厅中间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又女真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下场了,没抢到第一的先是遗憾地长叹了一声,接着,便静静地望向了散落在宴厅各个地方的大明少年。
然而,这些少年看见身边刚刚还玩得好好的人,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瞬间就有些懵,怔怔地不知如何是好。
“哎哎哎,叫你们呢,快来个人下场啊!别给老子们丢人啊!”黄重真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出声提醒道。
“下场做啥?”摔跤这种豪迈的说法,好像在汉地并不怎么流行。好多少年其实多少都参与过,但从未见过如此阵仗,一时之间仍会不过神来。
“我天!就是打架啊!”黄重真捂了捂脸,道,“要不,我先来?”
“原来是打架啊!”一听说要打架,这群来自关宁的少年们,顿时就来劲儿了,纷纷说着“哪儿能呢”,便也争相恐后地向宴厅中间飞奔。
一个资历很小的小家伙,最为灵巧,最先挤出人群,站在了打架的场地上。
其余少年见状,只得于刹那之间刹住脚,叹息一声,旋又轰然叫好。
人数占优的女真人这才恍然,也轰然便为他们的族人加油。
“有啥规则不?”黄重真转头看看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摇摇头道:“没有,怎么样都可以。”
“行,那便开始吧。”黄重真抬抬手就当替那比自己还小半岁的小伙子加过油了,便坐下来继续吃他的酒,喝他的肉。
小伙子姓李名三,丝毫未因他的这番举动而觉得受辱,反而如一个野蛮人般狠狠地锤了锤瘦削但却足够坚硬的胸膛,吼道:“来吧!对面的女真人!”
“哟呵!”对面的女真人似乎因为被抢了台词而感到有些郁闷,怒吼了一声“看招吧,汉家子”,便往李三扑了过去。
说是摔跤,其实正如济尔哈朗所说,并不讲究多少规则。
除了掏阴踢肛等大家都会自发杜绝的动作,其他的都可以。
但潜意识中,大家还是将之当作是一场摔跤比试,而非散打。
因此,只见两个二十岁都未到的不同民族的健儿,甩着两条修长有力的膀子,有来有往,有躲闪也有硬钢,看着倒也挺有趣的。
加油声和叫好声从一开始就从未停止过,尤其是那些女真女子,无论小贵妇还是婢女侍女,都跟疯了似的尖声怒喊着,怎么刺激怎么来。
诸如“你赢了老娘今晚就跟你睡”,“你输了老娘就把你脱光再用皮鞭抽”之类的,激得场中的两个小家伙更加卖力,已到了拼搏最后力气的时候。
黄重真可算是见识了女真的女人是何等的桀骜,虽然埋头喝着酒吃着肉,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注视着场中伙伴的表现。
只见那个女真少年的力气更大一些,但技术动作相对粗糙,利用率不是很高。
而李三这段时间都跟着黄重真,着实学了不少近身搏击的小技巧,因此便能用一些巧劲,以及华夏传武之中的寸劲,弥补这丝不足。
随着力气的快速消耗,二人的战斗确实已到了最后的关头,已相互抓着对方的膀子,就像两头牛犊一样顶在一起,咬着牙齿在比拼最后的力气了。
似乎是那个女真少年残留的力气更多一些,赢面也更大一些。
济尔哈朗甚至已经开始朝黄重真展现胜利的笑容了:“多隆是我镶蓝旗里的小家伙,还是很不错的!”
“是的。不过很可惜,我家的李三就要赢了。”黄重真点头表示认可,却对李三能最终赢下这场首斗,持极其坚定的态度。
因为他知晓,想要取得最终的胜利,除了依靠蛮力之外,仍然要考虑许多的因素,技巧、头脑、心志,缺一不可。
那个叫作多隆的女真少年,显然已因基本锁定了胜局,从而开始得意、放松,乃至于收力。
济尔哈朗显然是个摔跤的能手,一看到他的这些电光火石间的变化,当即一声怒吼,大叫道:“愚蠢!”
可就在他怒吼刚起的刹那,李三的犀利的致命反击,便已加冕在了多隆的身上。
“你!耍!诈!”他被牛犊般喘着气的李三死死地锁住了,快要窒息了都无法挣脱,便只好使用仅有的力气,将手掌在地上艰难地拍了三下。
“李三!快松手!小三儿……”黄重真当即大喝。
而吴三桂也福至心灵,立刻便冲进了场内,不顾众多女真人的惊呼与辱骂,便将动作已完全僵硬的李三,给从多隆的山上掰开。
然后单手托着他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地拍打他的身躯各部,替他放松肌肉。
多隆就没有这么好的战友了,便如将死的螃蟹般,躺在宴厅的地摊之上,死命地呼吸着浑浊的空气。
但凡积攒了一丝力气,就会从喉咙底部发出声音来:“你!小!子!耍!诈!”
济尔哈朗没有起身,沉声道:“他可没有耍诈!他只是尽全力地做着一件正在做的事情,并且直到最后仍未放弃!相反,你还未做完就放弃了!抬下去吧!”
济尔哈朗说着便轻轻挥手,俊朗的脸庞因为烧刀子的冲刷而显得通红,看着却不像是在生气,反而颇觉敬佩地对黄重真道:“确是我们输了!真有这小子的!”
黄重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道:“李三是我关宁军中的小家伙,还是很不错的!”
济尔哈朗一愣,旋即用食指点点黄重真,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比试,就无需济尔哈朗继续宣布了,因为他们的表演,本来就是为了取悦这位身份最尊贵的和硕贝勒。
连续上场的女真人,无论年纪大小,黄重真都觉得有些面熟。
他识人的本领很好,很快便认出,这些全都是卡卡木的手下。
于是,他便知道,这场所谓的临时起意的摔跤,其实就是事先安排好的。
济尔哈朗未必存有歹意,但那个卡卡木,却一定未存好心。
不过黄重真才不怕这个狡诈的混蛋呢,他的伙伴们也都不是好欺负的,谁手上没有几斤真正的实力呢?
双方互有人上场,各有胜负,倒将宴厅的热烈氛围,推上了巅峰。
不但下首的女真人们看得过瘾,就连济尔哈朗也看得津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