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大明辽东-第28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怎么可能!女真多了解明国,而明国却并不了解女真!这才几年,缘何这种状况竟如调转了过来一般?究竟是谁催生了这丝改变?孙承宗?袁崇焕?”
“不!不是他们!那便是天启?是刚完成弑兄夺权的信王?”
“不!定然也不是他们!那么是谁?是谁!莫非是那只已然作古的蝗虫?”
蓦然,范文程的心中灵光一闪,眼睛如心灵那样捕捉到了极为关键的地方,指着地图的某处激动地喊道:“我找到了!大汗,我找到了!卢沟桥!在卢沟桥!”
“别叫唤!莫要吵醒大汗!”黄台吉用以监视范文程的亲卫,顿时对其怒目而视。也曾“范先生长,范先生短”,然而劫掠当头,野蛮本性便显露无疑。
范文程反而王八一般缩起脑袋,欣然道:“大汗终于入睡了?好!好啊!”
“还不都是你没用!快跟老子说说,你究竟找着什么了?至于这般嚷嚷?”
“卢沟桥!卢沟桥啊!”数天没合眼的范文程心弦一松,便也昏昏欲睡起来。
“啥卢沟桥不卢沟桥的,你这奴才快给老子说清楚!”这如鳌拜般强壮的正黄旗八旗子弟,一把就拎起了瘦高瘦高的范文程。
范文程丝毫的反抗都没有,甚至于两条手臂都很自然地垂着,打着哈欠哀求道:“你就让俺睡一会儿吧!”
八旗老爷成天享受奴才的点头哈腰,最看不起的也是这种毫无风骨的行为,怒道:“睡毛睡!攻不下明国的京师你就休想睡觉!快滚起来干活!”
范文程小声地嘟囔道:“我早就说过京师不宜攻取,咱在北边抢一笔就可以回转了,以此消耗明国实力,待到时机一熟……”
尚未说完便被剧烈地摇晃起来:“住嘴!这话也是你这狗奴才所能说的?你信不信大汗若得知你这番话,立刻便会将你这奴才斩首!”
“失言!是俺失言!俺给您银子,您千万莫要告知大汗!”
“老子正黄旗的旗人老爷,会在乎你的银子?据说你那老婆……”
“懂!俺懂,老爷您就放心吧……”曾经乐此不疲的范文程,突然也有些厌恶自己的这般模样。
“老子投诚奴酋,就是来卑躬屈膝的吗?这步棋,真的走对了?”
“是否无论老子做出怎样的贡献,都无法得到旗人老爷的认可?在这些人眼中,老子就是奴才一枚?老子放弃了大明读书人的身份,究竟是何苦来哉?”
范文程这个一度无比坚定的奴才,突然之间就变得分外迷惘。
算上这第一日,连续三日,黄台吉都令麾下诸王诸将,对广渠门攻打甚急。
满桂与候世禄竭尽全力,在城头炮火的支持之下,这才苦苦支撑了下来。
另有三大营将士,严密驻守其余城门,令黄台吉没有可趁之机。
黄台吉做出了一番不攻破广渠门便誓不罢休的态势,却于第四日的凌晨,突然调转枪头,驱兵直奔卢沟桥,对祖大寿发动迅猛进攻。
在一次讨论天下诸将的闲谈之中,面对天启的提问,重真曾对祖大寿做出过如下评价:“这家伙啥都好,尤其擅长守城。唯独一点不好,便是无论走到哪里,首先想到的便是固守,而并非进取。锦州、大凌河堡,莫不如是。”
果不其然,祖大寿被袁崇焕派往卢沟桥驻扎之后,立刻便扎营立寨,做出了固守的姿态。暗地里更是挖掘壕沟,八纵八横,卢沟桥都差点儿因此坍塌了。
更引河水和初融的冰雪进入这些壕沟,沟的两边却仍是厚厚的积雪。
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
于是范文程苦苦寻觅,黄台吉当机立断,并且以猛攻广渠门为幌子制定的突袭之计,以无数的女真骑兵掉沟里开场了。
“杀!杀啊!”
卢沟桥边,喊杀震天,炮火极少,投石绝迹,唯有箭雨如蝗,间夹火铳声响。
同样是对天下诸军的评价之中,重真曾对关宁军做出过如下评价:“这是一支继戚家军之后,将冷热兵器结合得最为纯熟的边关驻军,阻挡建奴,无愧铁军!”
在原本的历史上,曾被建奴活捉的祖大寿假投降,逃回锦州继续固守。
锦州外城被攻破之后,继续固守内城。
直至松锦大战洪承畴惨败,这才杀孙祖寿,出城投降。
如今局势甚急,然对大明来说竟有种浴火重生的趋势,祖大寿当无投降之理。
他带着以辽西将门为主的关宁战士浴血而战,将洁白的积雪都给染红了。
若从高空俯视,卢沟桥边,大地就像被八戒的钉耙犁过一般,纵横交错。
黄台吉亲自率军突袭,最终未能攻取入关勤王之关宁军的驻地。
广渠门外,满桂与候世禄也并未因为接到“卢沟桥告急”的军情,从而匆匆支援。袁崇焕率领着机动性极强的关宁铁骑,更于远处的高地之上静默注视。
大明京师的任何一座大门也并未打开,三大营未曾有一兵一卒派往参战。
赵率教、张盘,也只是于卢沟桥的另一侧展开阵型,替祖大寿压阵。
黄台吉曾经有多么庆幸鄙夷明国军队间的各自为战,令他于萨尔浒、辽阳之战、浑河之战中立下无数的汗马功劳。那么此时就有多么痛恨,同时也无比希冀其他的明军能够加以救援。
一旦这些明军走出经营了数日乃至更久的军寨阵地,那么他黄台吉,从天命接过接力棒的伟大的天聪汗,便能施行围点打援之计,“半道以击之”了。
第497章 黄台吉处境艰难
“移师之时,半道击之。”
这就是黄台吉经历了宁远、宁锦之败后,痛定思痛从而得出的战术。
经过无数次的推演,这是克制明军堡垒大炮战术的不二法门。因为至今为止,还没有哪支明军能于移师之时,与机动性极强的八旗骑兵抗衡。
哪怕是精锐如戚家军和白杆兵,也因兵种的不足和地势的制衡,从而血洒浑河之畔。在那场战斗中,白杆兵只能用双脚发动无畏的冲锋,为同为南军的戚家军争取时间。而戚家军只能坐看友军被灭,因为他们必须结寨、结阵。
可恨的是辽阳的袁应泰,只知恪守辽阳,不发一兵一卒的援兵。
或许以当时的局势来看,他发不发援兵,结局都是一样的。
因为奴酋不可能不对此加以防备,他还乐得袁应泰发兵救援,好半道击之。
因此,黄台吉的这一战术,可以说是经过实践证明了的。
然而如今,不知为何,未能奏效。
重真当然知道为什么,除了明军本身尚未把“坐看友军被灭”,这一陋习改变过来之外。他的严密部署,他对于黄台吉的足够重视,也是其中的一大因素。
与之相比,无论是黄台吉等女真贵族,还是范文程等“降金汉臣”,全都对于现在的大明,知之甚少。他们对于大明的印象仍停留在宁远、宁锦之战的时候。
还有重真遣草衣卫故意透露的,他与天启争权的所谓密报。
明金之战,除却明面上的连番厮杀,还有这无声的密战。
密战无声,战场上的厮杀却惊天动地。
卢沟桥之战可以说是明军第一次不依赖城池,只凭仗坚毅防御工事的第一战,在重真看来赫然便是由只能“恃坚城,凭大炮”,向着野外作战转变的关键。
祖大寿的军营里没有监军,然锦衣卫都指挥使刘侨,却把天启御赐的尚方宝剑横在腿上,闭眼静坐,对于营外可令天地变色喊杀之声,充耳不闻。
此乃刘侨倾力争取而来的权利,理由很简单:“锦衣卫缇绮天下,何等样的权势威风?却因委身权阉而被朝臣所不齿,那种隐藏在笑容里面的鄙夷之情。
便连唾面自干的老夫都无法忍受!若再不能担当大任,只知苟安,还能再现荣光么?对得起飞鱼服绣春刀么?对得起成祖大帝的倾力栽培么?”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最重要是迫于刘侨及其尚方宝剑的压力,进取之心已因锦州的加固从而迅速消退的祖大寿,都必须使出浑身解数,守住卢沟桥阵地!
否则,别说刘侨,就是袁崇焕都不会放过他。
他很清楚从袁崇焕的手里得了多少好处,彼此间公私混杂,很难理清头绪。
袁崇焕乃是辽西将门与大明朝廷间最为合适的枢纽,他的张弛有度令祖氏、吴氏等家丁成群的辽西将门,始终不敢太过放肆。
他若因为此战而倒台,辽西将门终将会与大明朝廷渐行渐远。
谷<;/span>; “自立?无论大明还是建奴,都不会允许中间再跳出一个辽西部落来!关宁狭长,虽离辽东更近,然人心向背,最好的办法仍是御建奴,听从大明号令!”
这是祖大寿与吴襄于一次密谋当中的内容,二人自以为十分隐秘,却不知早就摆在了信王府大书房里的桌案上。重真看了一遍就浅笑着将之烧毁了。
祖大寿真心希望此战之后,因一意孤行从而导致建奴入关的袁崇焕,仍能留驻辽西。他亲自披挂上阵,战刀出鞘,于亲卫的重重守护之中,摆出了一副誓死作战的态势。以祖氏家丁为主的士兵有鉴于此,怎会不倾力作战?
传统的军寨鹿角,新型的壕沟阵地,将那短短的数个呼吸的战马路程,拦截得犹如天堑一般,大炮是不可能奢侈到被祖大寿搬到野外来的。
匆忙而来,也不可能把宁远乃至山海关的大炮拆下来,推着前进。然而火铳的配备却十分充足,冷热兵器交替,这本身就是关宁军的一大作战方式。
祖大寿灵机一动,还沿途召集了许多木匠,抵达卢沟桥开始驻军的那天起,就开始筑造这种由华夏人发明的,最为原始也极为有效的朝远程打击器械。
向来愚笨的祖大寿也不知道怎么开窍了,居然把石头改成了火油!
乃至于一点就燃,落地就爆的,由石雷改造而成的所谓炮弹!
重重的人员,种种的作战武器,层出不穷的固守方法。硬是将只知驱赶披甲奴冲锋,自诩骑射之术便可揍翻一切明军的建奴,牢牢地拦截在了军寨之外。
此战,从清晨一直杀到了黄昏,双方的损失都很大,也都十分疲敝。
黄台吉发誓,但凡天黑得再晚一些,他便能亲自率领突袭的白甲骑兵,拿下祖大寿所固守的阵地了。
然而一通密集的火铳声响,伴随着从地里发出的火器怒吼,将他等待了一天,欲于傍晚守军体力最为不支,精神最为松懈时发动的突袭美梦,彻底粉碎。
黄台吉已从某种渠道得知,这种能埋藏于地再行冲天怒吼的火器,有着一个十分朴素的名字——地雷。
黄台吉相互印证的能力很强,立刻便将之与宁锦之战初期,在辽西平原西南部所遇到的那些能够炸断马腿的火器,联想在了一起。
“地雷!明狗手里,到底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火器!明国迂腐的儒生不是将这些玩意儿全都摒弃为奇淫技巧么?怎会如此繁多的?”黄台吉咬牙切齿。
“老子多久都未曾亲自领兵作战了?”不论黄台吉多么愤然,终究只能无奈。
他率领着损失颇重的骑兵回到了广渠门外,注视着黑夜里的巨大城池。
苍天因为战争的阴云而改变转换了天气,雪后初晴,久违的月光莅临大地。
在雪的辉映之下,大明地北方京都被衬托得犹如童话里的世界般美妙。
黄台吉显然没有听过童话故事,也不屑听取童话,更无一颗天真烂漫之心。
于他而言,大明和大明的京都过得越好,就说明他的处境越发艰难。
第498章 战时小结
“绕道入关,本就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若是不成,该当如何?”黄台吉是建奴贵族里唯一一个不愿去想退路的人,他的眼睛通红通红,只能继续无眠。
主子不睡,以范文程为首的投诚者,便只能被奴役着继续熬夜。
正月二十清晨,黄台吉突然撤军到了京师较远处,砍伐周边树木,扎营立寨。
并且在代善阿敏等诸王的强烈反对之中,力排众议,如明军般挖掘沟渠,做出了长期固守的姿态。无论从地形还是八旗的主要兵种上来说,这都是不妥的。
“我大金自立国以来就从未沦落至如此地步!”阿敏对此表示愤然。
代善也劝道:“这无异于自陷死地啊!大汗!”
黄台吉沉声说道:“汉家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
代善沉痛道:“大汗熟读三国,该也知晓马谡街亭之失!固守城池乃是无奈之举,因为城内有着守军的所有家当,然而领兵在外者,哪有自陷死地的啊!”
“大哥,当真连你也无法理解本汗的苦心么?”
只剩下了两人,面对代善的苦劝,黄台吉突然说道。
代善悚然一惊,试探道:“大汗的意图是……引明军出洞,主动来攻?”
“生我者父汗,知我者,大哥也!”
黄台吉欣然笑道,代善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黄台吉对于麾下诸王的态度正发生着悄然的转变,阿敏、阿济格、多铎或许会觉得这该是一种庆幸,代善的心中却充满了担忧——莽古尔泰,就是前车之鉴。
“老八攻伐明国的大汗之心,已然开始减弱了么?”他远远眺望着如巨兽般坐镇于燕京平原上的那座巨城,慨然想道,“然而或许,两国之争才刚刚开始啊!”
建奴的一举一动都在重真的掌控之中,收到战报,照例在大书房内公开讨论。
有东林一系的官员立刻叫嚣道:“那还等着作甚,快围攻上去啊!”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我大明雄兵百万,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建奴狗!”
“李标,你这兵部尚书是干啥吃的?还不调兵遣将,毕其功于一役?”
目光聚集于李标处,这位昔日的中立清流依然不动如山,起身朝着诸位同僚拱拱手,又向着重真作揖道:“殿下,老臣觉得此必黄台吉诱敌之计!”
“啥诱敌之计啊!这可是在我们的地盘!”
“是啊是啊!李标你难道愿意看着城外土地受建奴肆虐?”
李标顿时斜睨过去道:“那些土地是属于百姓的公土,还是尔等的农庄?”
语惊四座,李标顿时成为了东林一系官员的攻讦对象。
“你!”
“李标你啥意思?”
“今儿个不说清楚,你就休想离开这里……”
然而李标却捋须微笑,就像看着一群跳梁小丑一般,还悠闲地喝起了茶水。
“你还有心思喝茶?来宗道!来宗道何在?”
“老夫在此!有何贵干?”
“你这礼部尚书是干啥吃的?”
来宗道讶然道:“兵部调兵遣将,工部修筑防御工事,吏部协调各部官员之职责,户部统筹粮草、银两,刑部掌管刑法而打击怠政贪腐者,我礼部则负责安民,这都是事先就在殿下的主持之下协商好了的,兵部不作为,与我礼部何干?”
“这……你……你与李标这厮不是向来同穿一条裤衩的么?”
来宗道这个礼部尚书反而喜欢喝大碗茶,用葫芦装了满满一壶,时刻带在身边,免得忙起来时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此时正好拨开壶塞咕咚咕咚灌上半壶,打了个饱嗝道:“斯文人说话怎的这般粗俗?你是在指责我大明党争甚烈么?”
“你……休要胡说!”只两句话,那几个跳起跳倒的东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