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大明辽东-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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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态和天启重真谈笑用兵、议政的关系,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黄台吉自然知道自己与多尔衮的关系,明面上看有多么微妙,暗中就有多少紧张。剑拔弩张,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明国汉人的智慧。
简单的几个字拼凑成一个成语,便能将一些错综复杂的情境解释得很清楚。
想了许久,黄台吉也无法想出不用多尔衮,甚至如莽古泰阿敏那般逐步远离,逐步剥夺权利的妙计与理由来。
一来,大金除了自己与阿善之外,猛将极多,却唯独多尔衮能够担当大帅。
二来,多尔衮、阿济格、多铎三人,在对待自己的问题之上,十分团结。
不像阿敏,便连与之同出舒尔哈齐一脉的济尔哈朗,都置身事外。莽古泰倒是有阿善照拂提点,然而鲁莽冲动,黄台吉只需略施手段,便可手到擒来。
三来,黄台吉内心当中超越奴酋的渴望无比强烈。因此才将年号定为“天聪”,除了与天启形成针锋相对之后,也是在暗示后天的聪慧比先天的命运更加重要。
抛开人格魅力,黄台吉有着青出于蓝的趋势。
至少乱糟糟的后金汗国经他之手,短短两年便已建立起了最基本的秩序。
那是一种十分森严的等级制度,无形,有质。
但是黄台吉的内心,也仍是十分笃信“天命”的。
因此思索良久仍旧得不到答案之后,他便轻声喃喃道:“有了多尔衮、阿善、阿敏这三个幌子,朕便可以抽身绕道,给明国来个突然袭击了。
以明的国力,断无可能将九边都打造得犹如如关宁那般坚固,如喜峰、大安、马兰峪、古北这样的长城关隘,必定能够一战而下。届时铁蹄所过,摧枯拉朽,朕倒要看看他天启如何调动所谓的九边精锐,对我女真铁骑进行围追堵截。
父汗一再嘱咐要我不可直捣大明腹心,朕便偏偏要反其道而行,兜兜转转,最终一定会将军队开到京师城下。那场景,仅是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啊!然而,此去山高路险,变数极多,多尔衮等人又只能牵制,朕还是去找徐亦欢测一卦吧。”
“来人!”
“大汗!”
“更衣,去圣女那里!”
“喳!”
黄台吉觊觎徐亦欢的美色很久了,他其实有个很伟大的梦想,便是将周边各族的美女都搜罗过来,蒙古、朝鲜、东瀛、大明。
徐亦欢在众多的汉家女子之中,无疑也是上上之姿。
再加上这个少女不但水灵而且机灵,学识也很丰富,就更加让人心向往之了。
唯一令人忌惮的地方,便是她那曾为国师的父亲对她的箴言了——克。
我来自大明辽东
第441章 徐亦欢对草衣卫的评价
克什么?克夫!
后金贵族刚开始也是不信这一套的,认为是徐道政故意捣鼓出来的把戏。
然而待少女姿色初显之时,有人上门提亲,婚事被迫敲定,媒人尚未将这消息回报那些个后金贵族马前卒,准新郎便已暴毙。
一连数次皆是如此,便也逐渐无人问津了。
徐亦欢就这样在虎狼环伺之地,低调而又艰难地保持着自己的冰清玉洁。
不过她乐得如此,因为自从五岁那年的惊鸿一瞥,她便已情根深种。
少女将所有初开的后开的情窦,都倾心于那个小时候很胖的家伙身上。
“这辈子,你逃不掉的。”徐亦欢从来未曾奢望过自己还能逃离后金,直到十一年后,小时候很胖的那个家伙长成了一个偏偏少女,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亦欢虽为少女,却已是个二手小娘们。
或许是遗传吧,老奴家的人就好这一口。
阿善好这口,多尔衮好这口,便连黄台吉……咳咳……
他只是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军政之上而已,心内深处其实也是渴望的。
男人嘛,都是狗东西。
徐亦欢也很忧虑黄台吉最近总是有事没事来找自己。
或许是为了掩饰,又或许是为了弥补国师的缺憾,他还封自己为圣女。
“呸,谁稀罕!”徐亦欢狡黠的内心深处是极度鄙夷的。
但是每次黄台吉来,却又不得不智计百出地加以招待。
“人生最大的无奈,大概便是去忽悠不想看见之人吧。”
徐亦欢觉得最近自己的思维,总是显得很是跳脱。
是因为建奴大汗的垂涎么?不!不是的!都是因为那个少年的肆意接近!
一想起那个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徐亦欢的芳心就有着那么一丝的火热。
草衣卫!这是一群仅听名字就很令人惊讶的人,与锦衣卫针锋相对。
居然逐渐脱离了关宁体系,即将取代锦衣卫,成为大明隐藏得最深的存在!
草衣卫里的人,全部都是草根出身的卫国战士。
徐亦欢只是接触到了其中的冰山一角,便感受到了那股倔强的厚重力量。
如小草一般扎根于泥土之中,不用很深,也要求泥土很肥沃。
只需一捧泥土,一汪池水,甚至岩石缝里,都可生根。
充满着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徐亦欢觉得这才是最珍贵的,真的。
因为她知道,大明其实负担不起无休止的军费。
因此能够卫国最终救国的,只有这样一群草根卫士。
黄台吉穿着便衣来了,堂堂一国大汗,前来一介寡女的家中竟也偷偷摸摸的。
这要徐亦欢怎么看得起他嘛?
徐亦欢煮水,沏茶,与之保持着君臣的距离,相谈不甜不淡。
少女若有若无的芬芳,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感,才是最让黄台吉渴望的。
就像大明,明明摆在那里,明明所谓的九边重镇和万里长城漏洞百出。
然而女真,就是没能扣关,就是没能突入长城。
山海关,山海关。山海相符,一夫当关。
“难道进攻大明,就只有山海关这一条道路么?”
黄台吉捧着茶杯扯了许久的淡,终于道明了来意。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黄台吉忽然发现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小女子,比她仙风道骨的糟老头子更加难以对付。她浅笑着秀出两个梨涡,似乎啥都说了,又似乎啥都没说。
但不可否认,她的眼中确实充满着睿智,话中确实充满着玄机。
“也就是说,朕若付出了十成的努力,便至少有着七成半的把握?”黄台吉仔细琢磨着徐亦欢的这句话,得出了以上结论,并且越想越觉得正确。
他深深地忘了徐亦欢一眼,暗道:“如此女子若被朕收入后宫,于大金而言,多半是祸非福。其余不论,豪格的母妃就绝非她的对手。豪格已有强劲对手如多尔衮者,且多尔衮有兄弟相助,豪格却没有,唯一的优势也便只有母系一族了。
若是母妃遭受冷落,便再也斗不过他的几个叔叔了。难怪汉家有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这样的言论,有些女人确实是看得却碰不得的。我黄台吉身为立志超越天命的天聪之汗,怎可因为一个女人,而将大金社稷拿来冒险?罢了,罢了。”
念及此处,黄台吉长身而起,道:“多谢圣女指点,夜已深,朕这便回宫了。”
徐亦欢眼波流转道:“时候尚早,大汗不再坐一会儿吗?”
自己堂堂油腻的后金大汗,竟在一个冰清玉洁的汉家女子面前落荒而逃。
黄台吉差点儿就不敢相信,这就是真实的自己。
“或许自己才做了两年的大汗,就真的苍老了二十年了。”月亮将他的影子投注在雪地里,黄台吉怔怔地望着那道发福了许多的身体,慨然叹息。
“大汗……”身后一道人影影子一般冒了出来。
黄台吉沉声喊道:“范文程!”
“奴才在!”范文程将肩背佝偻得更加低了。
“你记住,这是朕最后一次单独来找国师之女。若还想再来,一定要阻止。”
黄台吉觉得自己与奴酋阿善还有多尔衮最大的区别,就是不贪恋美色。
“喳!”范文程巴不得他不要来找老对手的女儿,心内大喜,淡然应诺。
“陪朕走走吧,自从承袭了大汗之位,朕已多久未曾于雪夜漫步了?”
即将做出人生里面最重大的决定,即便是雄才大略如黄台吉者也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赌徒,正准备孤注一掷。他喜欢冒险,这让他手心里面全是汗水。
已将自己的发型也改成了金钱鼠尾辫的范文程,巴不得这种与主子相处的机会多一些,忙不迭应道:“喳!”
黄台吉慢悠悠地踱起了步子,侍卫们默默地散在远处,唯他一人随在身后。
后金治下的沈阳宵禁十分森严,雪夜星空,清冷寂静。
严寒终于让黄台吉的中年热血冷却了下来,然而心中的那个念头非但没有减退,却反而更加深刻,略一沉吟,便出声喊道:“范先生……”
我来自大明辽东
第442章 毛文龙 莫非辽东的浪还不够大
范文程受宠若惊道:“奴才在!”
“以你汉家子的目光来看,我大金就只有经由山海关攻略大明一途吗?”
范文程向来都是循着主子的意思来说话行事的。
然而这一次却有所不同,因为由山海关攻略大明乃是最近的一条道路。
他那征战一生无从败绩的前任主子,在那里遭遇到了人生当中的第一场惨败,并且直接导致了他变得忧郁,再加上一些老年病,最终撒手人寰。
现任主子承袭了前任主子所有的遗志,那么如果要改道而行,就会遭受极大阻力。大金西边毗邻蒙古,那么这份阻力不仅会来自于昔日的黄金家族后裔。
主要是八旗内部,如被压制已久的莽古泰、阿敏者,必定会强烈反对。
抛开这些阻力,辽东的西南,正南,东南,皆有明国军力,必然不会坐视。
因此,黄台吉的这个问题,由不得范文程不重视。
范文程蹙眉思索,忽而想起前任主子于宁远之败后,曾无意中说过的话。
“剪其羽翼,徐徐图之。”沉默许久的范文程,将这八个字缓缓说了出来。
黄台吉豁然转身盯着他道:“你如何会得知的?”
范文程匍匐于地道:“乃是先汗告知奴才的,若非大汗问询,奴才绝不透露。”
黄台吉盯着他的脊背看了许久,范文程直感觉犹如芒针在刺。
许久之后,黄台吉转开视线缓缓说道:“先绕道而行,能直捣腹心便直捣腹心,就像汉家心心念念的直捣黄龙那样。如若不能,便攻其侧翼,徐徐图之。”
范文程身体一松,直起身子再次拜伏于雪地之中,并且循着主子的话茬说道:“大汗圣明。待其羽翼尽除,仍可转道关宁,行最后一击。”
黄台吉点点头道:“是这个道理没错,难怪父汗总是尊你为范先生。”
范文程道:“大汗谬赞,奴才惶恐。”
“起来吧。”
“喳。”范文程依言起身,便连雪沫都没有拍打,任由其融于衣袍之间。
黄台吉见状便暗道:“看来这个奴才,确实已彻底融为女真,再非汉家书生!”
再说徐亦欢目送黄台吉的背影走出府门,关上门拴上门阀,才觉微微心安。
在虎狼环伺之地游走,就像在钢绳之上跳舞,动辄便有倾覆之险。
徐道政入狱已有两年多,至今都尚未释放。
便是徐亦欢也只能借着圣女的名头,每月探望一次。
且每一次的见面,都不得超过一刻钟,还必须在八旗子弟的监督之下说话。
父女连心,无需多言,仅是眼神交流,徐亦欢便可感受到那股坚定的信念。
因此就算是孑然一身,她也仍旧坚强地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行着。
曲线救国,过程很长,见效很慢,难度极大,但一旦生效,或许便会极大。
徐道政父女两人都很节俭并且低调,虽未国事圣女,然府邸并不大。
然而背依着府门,徐亦欢仍感到府中空落落的,于此夜中,分外孤寂。
然孤寂的只是雪夜,并非她的芳心。不论远近,那个少年就在那里。
忽远忽近,那群草衣卫士就在这里,野火无法烧尽,冬雪无法掩埋。
春风一吹,便又是一场生机盎然。
“父亲的预言没有错,建奴必然受阻了关宁,却也不甘于受阻关宁。新的奴酋已打算绕道蒙古,攻略大明。那群草根卫士啥时候再出现呢?小女子要将这个消息,传递给那个注定成为我男人的少年。”徐亦欢双手合拳,默默地祈祷着。
祈祷着意中人的麾下,于那次昙花一现之后,再次奇迹般地出现,与其接洽。
徐亦欢不知道她所中意的那个小胖子,其实是个从后世而来的穿越者。
他早就知道黄台吉会绕道蒙古进攻大明,但这片时空下的历史已与他所知道的不尽相同,因此为了让这场震惊大明的“己巳之变”仍旧发生,还刻意去促成。
为了应对这次事件,令之向着有利于大明的方向转变,他都与天启都在努力。
腊月寒冬,登辽巡抚袁可立以辽东半岛为跳板,发动冬季攻势。
黄台吉时刻都在注意他的动向,派出大贝勒阿善,与之针锋相对。
阿善久经沙场,心思缜密,大妃殉葬之后经过两年的韬光养晦,眼界与统军能力皆有较大提升,与袁可立对峙亦不遑多让。
两人智计百出,将战争演绎成了艺术。
一时之间,辽南沿海处处烽烟,明金两军你来我往,兵来将挡。
阿善的优势仍在于传统的步骑配合,女真士卒的单兵作战能力也远胜明军。
袁可立的最大凭恃则除了较新型的火器,便在于充分利用舟船与海洋的机动性,往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好多次都令阿善火烧眉毛。
不过阿善也不是吃素的,偶尔几次居然张网以待,差点包了袁可立的饺子。
东江毛文龙受袁可立节制,为配合作战,便以侧击减轻他的正面压力。
但阿敏坐镇镇江堡,死死地守着鸭绿江口,不给毛文龙以可趁之机。
毛文龙无奈,只得退回皮岛。
倒是他的三名部下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率船队梭巡海上,寻找战机。
毛文龙出于大局考虑,在三人地再三请求之下,便将袁可立拨付给皮岛军的三尊红夷大炮,分别托付给了三人,还谆谆嘱咐:“此乃国之利器,切记慎之啊!”
尚可喜三人满口答应,欢天喜地。
望着三人杨帆远去,毛文龙手持天启暗中御赐的尚方宝剑,表情深沉。
柱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走过来轻声喊道:“毛总兵……”
毛文龙沉声说道:“这三个都是与某出生入死的兄弟啊,你却让某试探他们。”
柱子笑道:“毛总兵若非心中也有疑惑,就不会同意了。您是总兵,又手握尚方宝剑,斩我一介草根,还不是说句话的事儿。”
毛文龙咬牙道:“三个沙场老将,三尊红夷大炮,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吧!”
柱子笑道:“我们的教练常说,大浪淘沙之后所剩下的,才是最珍贵的。”
毛文龙道:“莫非辽东的浪还不够大么?”
柱子点头微笑,暗忖道:“毛大帅不愧为毛大帅,这便是他对于辽东局势的领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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