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大明辽东-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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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板代表其他人道:“殿下说得是,请下命令吧!”
黄宗羲蹙眉道:“王嘉胤有备而来,暂且还看不出他将主力放在何处。可单是遍地饥民这个局,便极难破解。殿下总不可能横推过去,将他们全都杀死。”
周遇吉道:“殿下心怀仁慈,就算这些饥民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也断然不可能如此。太冲你在辽东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难道忘了我关宁军的作风?”
第376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黄宗羲道:“某忘记任何也不会忘记这段珍贵的岁月,可你们并非是最精锐的侦察兵啊!况且西北饥民遍地,水泼不进,该如何见缝插针,收集军情呢?”
关宁军的荣耀,乃是袁七等人一辈子的骄傲,闻言便大笑道:“我关宁男儿个个精于此道,况且太冲兄你大概还不知晓,斯盛兄在成为一名优秀的炮兵之前,正是一名在辽西平原之上与建奴斥候相互猎杀的侦察兵,而且还是伍长呢。”
黄宗羲动容道:“斯盛兄竟还有此经历?”
周遇吉面色微黯道:“陈年往事,休要再提了。”
黄宗羲愣然道:“怎么了?”
袁七拍拍懊丧地拍拍额头道:“怪我怪我,不提了不提了,哎……”
黄宗羲看看他又看看周遇吉,心中一动,脱口道:“莫非是斯民兄……”
眼见两人默然无语,他便也哑口不言了。
“两个演员。”重真心中暗笑,给黄晓腻递了一个眼神。
黄晓腻会意,当即便拍拍黄宗羲的肩膀,神秘兮兮道:“本家兄长,您在辽东待了那么长时间,可曾察觉我关宁军中隐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
黄宗羲倒吸一口冷气道:“愚兄确有察觉,然始终未曾一见。”
黄晓腻傲然说道:“这股力量的名字很是吓人,当然不可能轻易让人得知。哪怕是吴三桂想要染指,也要做好被砍断手指的准备。也就您是我斯民小将军生前的挚友,否则小弟无论如何都不会坦言相告。”
“还请小贰兄弟不吝赐教。”黄宗羲内心火热,还是习惯以原名称呼这个昔日的重真亲随。
“草衣卫。”
“草衣卫?不是锦衣卫吗?”
“没错,就是草衣卫,而非锦衣卫!”
黄宗羲默然稍顷,沉声道:“这名字确实十分吓人!堂堂缇绮天下之锦衣卫,当真就连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黄晓腻道:“辽东无锦衣卫之身影已久矣。”
黄宗羲叹道:“便连卡伦哨探都于斯民兄的手中全军覆没,草衣卫的诞生便也顺理成章了,如此力量真空,以那只蝗虫见缝插针的脾性,断不会白白错过。”
“草衣卫不久便会有消息传来,现在本王下令!”重真蓦然朗声说道。
“请殿下吩咐!”
“原地休息,埋锅造饭!”
“诺!”大多数人轰然领命,但却百思不得其解。
周遇吉黄晓腻若有所思。
黄宗羲则脱口便道:“妙计!妙计啊!”
“妙在何处?”
“别废话,煮熟了吃饱了就赶紧换一座山头,把这里留给饥民兄弟们!”
“哦……哦哦!”
重真又问道:“我们总共有多少支燧发短火铳?”
主管后勤的黄宗羲道:“一百支!”
“王虎麾下,可曾学会射击!”
“虽不熟练,准心也差一些,但若敌军密集,攻其不备,当可收到奇效!”
“都给他们装备上,这是本王答应过的。”
“诺!”
“强弩呢?”
“一百架!”
“关宁铁骑人手一架,其余的全部配备给铜板麾下!”
“诺!”
“甲胄呢?”
“积攒了一些,但还是不够!”
“铁盾!”
另一支新编的百人队中,一个铁塔般的少年壮汉出列,吼道:“属下在!”
“此战你为先锋,本王问你,可敢陷阵?”
“万死不辞!”
“好小子!关宁铁骑必须着甲,其余的便全部拨付给你部!”
“殿下!属下和兄弟们都不需要!”
“穿上!本王是要你们死战,但不是一定要你们战死,懂本王的意思吗?”
“信王千岁!”
“各就各位,备战!”
“诺!”
轰然的应诺之中,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在重真的“引蛇出洞”之计中,明末西北农民的起义星火,即将提前蹦现。
是星火燎原,还是昙花一现呢?在大局既定之前,一切都是问号。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连重真这个穿越者都没有十足把握。
但他依然坚毅,无悔。
“唯有奋力拼搏,才算不枉此生,不枉此行。”
杂粮饭食入胃,这是重真第一次狼吞虎咽。
因为时间紧迫,必须分秒必争。
东南来的微风已让饭食的香味飘散到了远处,庞大的饥民队伍就像一只因为过度的饥饿,从而嗅觉灵敏,但却行动迟钝的老虎,往着此处缓缓地移动过来。
老虎与黑熊早就吃过了点心,在另一座山头之上看到这一幕,轻啸一声,便再次隐没到了稀疏枯黄的山林里。
伙头兵在后方不断地生火造饭,烤番薯烤土豆的香味随着初春的夜风,香飘十里。
饥民们沿着食物的香味,本能地更换着山头,经常因为争那一个半个的番薯土豆,从而拳脚相向,乃至头破血流。
争斗的声音在静寂的夜里同样传得很远,尤其是在最高处安营的重真等人,不但听得一清二楚,还从那微弱的火光之中,看到了绰绰的丑陋人性。
“乱世确实能够造就出一批英雄来,但更多的却是将人心深处的恶魔,释放在这个人间。”重真负手叹道,“越是这种时刻,就越是需要引导与秩序啊!”
周遇吉黄宗羲王虎等机灵的人闻言,尽皆受到了启发,陷入了对于大明未来的沉思。
袁七袁十三瘦猴等人似懂非懂,似乎是有点儿开窍了:“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
铜板铁盾等新编的百人队则一片懵懂:“接下来是杀敌,还是睡觉?”
“安营休息吧,待金鸡唱晓,便是日光生辉之时。”信王重真下达了军令。
“诺!”众皆低声应诺。
老虎啸谷,黑熊怒吼,高处不胜寒。
这座绥德县境内的最高峰,始终都无人敢来攀登。
哪怕是聚众为王的王嘉胤,在听到了时时响起的兽王咆哮之后,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原本志在必得的他,因为饥民的离去而瞠目结舌。
他将五千人马,分散驻扎于绥德县的四座城门之外。
结拜兄弟吴延贵,同族兄弟王国忠,远房本家王自用,各领一千。
他本人则亲率两千,堵在绥德的南城门之外。
但局势的瞬息转变,让这其余的三大头领都乱了方寸,齐聚于他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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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王嘉胤登场李洪基远乎
头号亲信吴延贵籍着黑夜之中昏暗的月光,凑近他道:“大头领,怎么办?”
王国忠和二头领王自用也目光炯炯,看着这个本家的大头领。
王嘉胤沉思片刻,沉声道:“严加防备,以不变应万变。信王充其量也就数百人马,而我府谷义军不算裹挟来的那些饥民,也有五千人马,就不信打不过他。”
“是!”吴延贵与王国忠立刻抱拳领命,回到了各自的军中传达军令。
“好!”王自用点点头,也退了下去。
王嘉胤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暗哼一声,面上闪过一丝不虞。
“他就从未体恤过老子的苦心,老子是从过军的,深知安营扎寨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老子已尽可能地押后起事时间了,但这西北的天还是太冷了。
军帐明显不够用,粮食也不够吃,大多数的兄弟仍在旷野之中人冻挨饿啊。再忍忍,再忍忍吧兄弟们,等杀了信王祭旗,再攻破绥德。
让杀官造反的烽火在这片枯黄久矣的土地之上呈现出燎原之势,一切的难题便都会迎刃而解。届时,无论是贺虎臣这员驻守榆林的虎将,还是曹尔桢这个草包巡抚,都将在老子的滔天兵势之下,瑟瑟发抖。”
王嘉胤已充分运用了从军之时学到的些许军伍知识,但对于时局的把控显然还远远不如,尚且不知陕西巡抚已换了人,换成了杨鹤。
洪承畴张耀也已升官,白水等县已在信王的大力支持,以及大名知府卢象升族弟卢象观的努力之下,以最大的速度趋于平和,恢复着秩序与生产。
毕竟大多数华夏百姓对于劳动致富的渴求,远胜过造反暴富的奢望。
便连之前他最瞧不起的延安知府,也一改无为之态,在沉默之中爆发。
之前联系过的王二义军,更是已尽数伏诛。
此时与他保持着联系的,其实不过是“春风吹又生”的草衣卫罢了。
大牛就像过家家一般,亲自主导着这场极受信王重视的谍战。
重真从很小的时候便知晓,历朝所有的义军内部,其实都是有所分歧的。
大多数义军从巅峰走向衰弱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并且还都是在瞬息间的事。
既然早就预判到府谷的王嘉胤,将会于原本历史上的崇祯元年,也就是在这片平行时空下的天启八年,聚众揭竿。
那么在被天启任命为三边总督之后,他就没有理由不事先埋几枚钉子进去。
“否则岂非浪费了从师尊处偷学而来的夜观天象之术?”天将拂晓,重真负手立于山巅,望着凌空而立的倔强启明星,内心火热。
“明末最先成名的义军头领王嘉胤,终于要正面交锋了。高迎祥、李洪基、张秉忠,又在何处蓄势呢?”
“殿下,兄弟们都已吃完干粮,已整军完毕。”周遇吉来到身后禀报道。
再后边,是袁七、王虎、铜板、铁盾等众将士。黄宗羲也全副披挂,黄晓腻与韩越,则紧随重真身旁。
“关宁铁骑与王虎编队组成锋矢,铁盾居左,铜板居右!目标王自用,全军出击!”重真断然下达了军令,又轻声道,“本王也许久未曾开弓了。”
铁盾瞪眼道:“殿下,您不是说要属下陷阵么?”
重真欣然道:“战马不够,你先委屈一下,将这个重任也交给王虎吧。”
铁盾与王虎意气相投,相处得极为融洽,便道:“好吧,那我下次。”
“好兄弟!”王虎低喝,三个百人队正,相视点头。
另一匹健硕的河套战马,驮载着一身金甲的袁十三。
大黑马又回到了重真身边,他手握精铁长矛,斜挎长弓,背负着大铁剑与汝钦宝剑,翻身上马,瞬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久违了,辽东关宁铁骑的豪情。
王虎等人感受到其澎湃的战意,无不热血沸腾,拍马跟随。
从京师携带而来的双马乃至三马,再加沿途收拢的一些,尽皆分给了这些惯会骑马的豪侠,一应的辎重都拿去遣散饥民了,有人的装备都已配备在人的身上。
三百余人,已毫无后顾之忧,只需向前,凿穿,即可。
三支编队以品字形,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绥德西门王自用的营寨之外。
重真的情报没有错,王自用的营寨是王嘉胤义军四大头领之中,防备最为松懈的,哪怕身为大头领的王嘉胤三令五申,但王自用仍然不以为意。
黎明之前最为黑暗的时刻,也是人最为困倦的时候。
就连心内隐隐觉得不安的王嘉胤,此时都已松懈了下来,变得昏昏欲睡,但他打算天亮之后就攻打绥德县城,于是就强撑着疯狂打架的眼皮。
王自用与他的一千麾下就更加不用说了,无不好梦正酣。
大牛徒手便扭断了一个抱着木制长矛,瑟缩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匪徒。
——大牛已注意这家伙很久了,从府谷穿过神木、佳县、米脂,沿途就这个作为瘦弱不堪的家伙,所犯下的罪行最为滔天,最令人发指。
为了不引起榆林贺虎臣部的注意,以便在绥德给信王制造一个惊喜,他们没有去攻打沿途的县城,但沿途的零散的村落小镇,却都遭了殃。
遍地的饥民很大程度之上,其实都是他们所制造出来,并且驱赶而至的。
其目的,无非便是能够在绥德境内,对北上的信王造成阻碍。
“如此私利,这哪里是义军,分明就是流寇!”大牛已无数次地怒而腹诽,若非信王严令,早就怒发冲冠,潜入王自用帐内,杀了那个纵兵为匪的家伙了。
机会一定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解决了几个摆摆样子的所谓哨探,大牛挥挥手便让麾下各自散开,依计纵火,或者打开寨门,他则灵活地往中心大帐潜去。
大牛乃是关宁军的侦察兵出身,又受草衣卫谍战之法特训,在这毫无秩序与反侦察强度的流民之中,简直如鱼得水。
很快,他就来到了王自用的大帐之外,帐口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大牛无语地摇摇头,悄悄地掀起帐帘,已便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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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官军无道绝不就戮
别看大牛身材高大魁梧,手脚却很是轻盈灵活,几乎没有声息地就来到了王自用身边,看看那个正搂着两个农妇砸吧着嘴酣睡的大流寇,草衣卫专用的匕首握在他的右手,左手悄悄地凑近王自用的嘴巴,双手同时发力,便一击即中。
王自用不愧为大流寇,虽胡天黑地了一夜,正自无比疲乏,却依然有着一定的警觉,于匕首划过咽喉的瞬间睁开眼来,下意识地想要惊呼,但大牛厚实巨大的手掌,已将他的嘴巴牢牢地捂住了。
王自用就连挣扎都未来得及,便被一匕首割断了喉咙。鲜血喷溅,他剧烈的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响动与声息。
左右的农妇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眼睛,却被大牛提前敲晕了。
“抱歉,若看见了俺的样貌,俺就只有连你们也一块儿杀了。”大牛低声喃喃着,就干脆利索地切下了王自用的硕大头颅。
营寨边缘已传来喊杀之声,夹杂着火光冲天而起时的“哔啵”之响,酣睡的军营因为三支百人编队的闯入而惊醒了,然后瞬间就乱了。
营帐外传来了亲信惊慌失措的呼喊,大牛握住王自用的砍刀,就于帐帘之内横刀而立,第一个冲进来的流寇亲信,还未有所意识,被已被他一刀枭首。
“这刀还行。”鲜血喷溅,将紧随而至第二个流寇喷了个满头满脸,大牛却咧嘴一笑,又一刀砍了出去,刀势凌厉无匹。
那流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削去了脑袋。
鲜血喷溅在大牛无比魁梧的身上,他却丝毫无畏,反而有种浴血成魔的酣畅。
“弓呢?我们的弓呢?”
“弓箭手呢?我们的弓箭手呢?”
有流寇在外边乱七八糟地大叫,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序的惊慌。
“你们的弓也配叫弓?你们的箭手也配叫箭手?”大牛见识过重真的箭术,也领教过建奴白甲骑兵的骑射之术,哪里会将流寇们的土箭猎弓放在眼里。
他右手握刀,左手抓着王自用狰狞惊慌的头颅,撞破帐帘就冲到了外边,犹如虎入羊群,对着那些乱纷纷的流寇,就是一顿无情的砍杀。
他的草衣卫战友们也都围了过来,加入其中。
流寇们哪里经受得住这些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