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大明辽东-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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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早朝必定会极快结束,然后回家再好好吃一顿,完全来得及,谁知道这会居然要开这么久呢?
况且早朝早朝,不就是早膳之前的朝会么?夜生活极其丰富的两派官员昨夜一晌贪欢,匆匆起床梳洗更衣都还来不及,谁还有空吃早膳啊?
唯独那只蝗虫,那副精气神十足的样子,怕不是有备而来的吧?
那就更可恶了,居然连皇上吃剩下的面包,都敢吞进肚子里,若是给了我们,我们必定揣在怀中拿回家里,供奉到其出花,不得不扔掉为止!
皇上的御赐之物,哪个愣头青舍得吃啊?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等等,皇上似乎还没说,将那些剩下的面包赏赐给那只蝗虫吧?
这特么……
群臣胡思乱想了约莫两刻钟,期间重真都搀扶着天启,在殿上来回踱了三趟了,崔呈秀和高扶风这两厮,才终于姗姗回转。
前者手中还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盘,盘中央是一碗汤药。
“终于来了!”
“崔老虎,你个老小子是否逛青楼逛得腿软了,抓副药抓那么久!”
“你特么眼瞎了么?没看见崔大人已经把药给煎好了!依我看,必定是你家高扶风从中破坏,才耽搁了此行!皇上,微臣请治高扶风之罪……”
“胡说八道!皇上,微臣……”
重真见两帮人竟也开始不顾场合不顾身份地掐架了,当即怒喝道:“够了!还嫌我大明不够乱么?都给本将住嘴!”
“一个来自辽东的关宁丘八,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于殿中大呼小叫……”
“就是就是,本官等还未参你的僭越之罪呢,你给本官等人,等下朝之后,必定回府顷刻写出一本万言书出来,滔滔口水淹不死你!”
两派的官员再次群起而攻讦黄重真。
“建奴杀不死本将,却要被你们的口水所淹死,当真是可悲可叹啊!谁再犬吠!老子便用尚方宝剑砍下他的狗头!”重真感叹一声,不得不再次举起“汝钦”宝剑,于是这个世间终于再次迎来了一段斩断短暂而又难得的安宁时期。
柳太医亲自走下殿,从崔呈秀手中接过药盘,微微凑近轻轻嗅了嗅,微微点头,与太医院的同僚们,尤其是跟过去的那个对视一眼,后者尽皆微微点头。
柳太医还是不放心,还抽出一根没用过的银针,在汤药里面浸了浸,看到银针毫无变化,这才转身将药盘端至殿上,躬身对天启道:“皇上,药来了。”
“我来吧。”魏忠贤刚想上前接受,却被重真抢先一步。
魏忠贤面上笑容可掬,心中却大恨,极为阴毒地想到:“既然你这么喜欢服侍换上,那么改天,老夫就找人叫你不得不进宫。”
重真情知此举定会彻底勾勒出魏忠贤对于自己的杀机,但是他顾不得那么多,因为他对于这个权阉,就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信任。
他既然敢对崇祯对坏心思,乃至于让堂堂信王殿下在小时候玩耍的地方,都不得不吃自己带来的烧饼,为何就一定不会对天启类似的心思呢?
自己不在也就罢了,若在,就一定要倾力防范。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失去了穿越到平行时空,或者顺着时光轨迹逆流而上、顺流直下,再活一次的机会,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饭后半小时,正是服药良辰。皇上来,乖,张嘴……”重真替天启试温试药,本想哄小孩子那样,一勺一勺喂给天启喝的。
但正如他所想,天启的身体其实还是可以的,并未走到穷途末路之时。
那些本就比较容易消化的富含淀粉的食物,经过三轮的踱步,已经转化为人体所需的最主要能量,传递至天启的五脏六腑。
因此,他已恢复了不少精神,竟从重真手中接过药碗,笑道:“朕自己来。”
魏忠贤见状,差点感动得哭了。
他一厢情愿地认为:“皇上这是在照顾老奴的老面儿呢,呜呜……”
其实天启就是想自己吃饭,自己喝药,免得底下目光炯炯地大臣们认为,天子连药都需要别人喂,怕是没有多久的活头了,从而生出其他的想法来。
重真心思一动,便已了然于心,暗道:“天启于《明史》之中被抹黑得最惨,实际上却将建奴扣关的脚步牢牢地阻挡住了,果然并非真的只会木工!”
一碗温热的药膳下肚,天启立刻觉得腹中暖洋洋的,面色都于片刻之后红润了不少,与刚才还需重真以人工呼吸急救之人,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但凡对症,那么第一副汤药所产生的效果必定是很快的,天启的肠胃快速吸收了汤药的效用,一丝尴尬也出现在了天启的龙颜之上。
魏忠贤最擅察言观色,尤其是对于天启。
瞬间,他便俯身小声问道:“皇上,您怎么了?”
天启面色古怪地小声答道:“朕想出恭。”
“啊?皇上……是否这药……”魏忠贤顿时大惊,下意识地便在急速酝酿,如何才能利用此点,将重真一举拿下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然而,天启紧接着的言语,却将他一切的盘算,尽皆击碎了。
“不是的,朕已经好几天没出恭了,这种感觉……便如饥饿感一般久违。”
“皇上……这……”
“别说那么多了,此事太过尴尬。大伴儿,你快替朕掩饰一下。”
“皇上他果然还有着便秘的毛病……”重真将他群臣二人的咬耳朵之言听得清清楚楚,心内当真是觉得好生有趣。
而魏忠贤得了天启的授意,起身之时飞快地对他做出了一个得意的眼神,才将拂尘一挥,尖声宣道:“退朝……”
“好家伙!不愧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权阉!”重真见他竟连半丝的掩饰都没有,不得不心中暗讽。
群臣还未反应过来,天启与他的跟班儿,已匆匆地退朝了。
不过从皇帝通道临出太和殿之前,还不忘回过头来,对重真投以一笑。
无数种情绪,感激、欣赏、期待……乃至于依赖,尽融于此笑之中。
只不过一笑之后,他便捂着屁屁,朝后宫急走。
慢了,怕赶不及;快了,怕颠出来。
天启突然觉得,做皇帝难,做人却更难。
重真才不管他急着往后宫跑,算是进宫还是要去出恭,他只负责张开嘴唇略厚的大嘴,朝天启咧嘴一笑。
阳光、坚毅、灿烂、执着……将一切的气质誓言,于此笑中,尽皆展现。
(
第308章 信王府大火(进入本书最大转折处)
这大概是大明立国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朝会了,不知不觉间,竟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
黄重真若非有备而来,早就吃了一顿饱了,中途又用天启吃剩下的几个面包填了填肚子,也早该饿了。
至于殿下的阉派和东林群臣,是否已饿得眼睛翻白,他是没有兴趣知道的。
至于李来等鲜有的中立清流,非但无丝毫的疲乏,反而人逢喜事精神爽。
天启已授意魏公公意气风发地宣布退朝了,天子都已从后门跑了,重真自然不好再于殿上停留,否则便真的是僭越了。
于是,不待阉派和东林院派的群臣出言提醒,他抓起“汝钦”宝剑,便龇牙咧嘴踮着脚尖儿,三两下便下了殿,好似殿上的砖块地毯有多么烫脚那样。
如此确如一只蝗虫般蹦跶的动作,直看得李标来宗道等人哈哈大笑。
东林院派的文臣们有心想要找他的茬儿,谁知稍一怔愣便已错失良机,当真是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至于阉派文臣,包括崔呈秀黄立极在内,似乎有点敬而远之。
黄重真才不想跟他们套近乎呢,与建奴鏖战整整一天,他都仅仅是觉得有点儿疲倦,然而与这些当朝大佬勾心斗角了仅仅半日,他便真的是觉得累。
什么累?心累!
“难怪原本历史上的崇祯皇帝才三十多岁,便连路都快要不会走了,第三只脚更是早就已经举不起来了。”
重真坏坏地想到,同时斜眼撇了撇这些端着架子看他的文臣,轻轻摇摇头,便径自朝殿外走去。
那里,阿黄正站立着朝自己甩尾,高起潜很狗腿地站在它身后,朝自己笑呢。
“还是我家的狗好。”重真蹲下去默默二狗的大脑勺,一语三关。
然而高起潜的脸上,却无丝毫尴尬,反而笑容可掬。
阉派与东林院派的群臣听了,当即唾弃地从居中挡道的二人一狗两旁绕过,走出大政殿扬长而去。
待走下长长的台阶时,却又回过头来阴阳怪气地说上一两句,还一唱一和的。
幸好,似乎便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们这种行径,降下了沥沥淅淅的迷蒙秋雨,以作小惩。
两派群臣害怕雨下大了回不去,便都以袖遮头,小跑而去。
“秋雨默默哟那个哟,狼奔豕突哟那个哟……”重真领着二狗与高起潜出殿于阶上站定,看到这一幕,便以不知名的曲调高歌起来。
经李标与来宗道鉴定,这家伙确如袁可立所言,是个绝不会在这些人身上吃亏的关宁少年滚刀肉,但还是忍不住委婉提醒道:“贤侄,这就是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惯会见风使舵,浑水摸鱼,你可别理他们。”
“放心吧,小侄一定会倍加当心的。”重真转身,朝二人深深一鞠,又朝跟随于二人身后鲜有的几个文官,郑重点头,后者尽皆投以微笑。
“走吧,贤侄。”来宗道做出了邀请状。
李标的性子显然更加耿直一些,立刻便大声道:“是啊是啊,快找家酒楼填填肚子吧,本官都快要饿坏了。来兄,贤侄与你更加亲近一些,这顿便由你请了。”
来宗道愕然道:“由老夫做东这没关系,可是贤侄我与更亲近,又从何说起?”
李标嘿嘿笑道:“贤侄连你姐夫陈洪绶都认识,还不是与你更加亲近些?”
“这……好吧。”来宗道无奈摇头,又转向重真道,“贤侄,你是如何认识我姐夫的?贤侄?贤侄?”
重真随口便道:“待某看看那远方的山和水,以及这近在咫尺的迷蒙秋雨。”
李标催促道:“哎呀!京师的山水也就那么回事儿,哪有你辽东的好看呀,你那一曲《辽东的森林》,当真是让我等儒生好生向往呢。”
重真手搭凉棚,居高望远:“不是,我其实是看东方……”
李标也学着他的样子道:“日出东方?贤侄你糊涂了吧?现在都已经大中午了,况且还下着雨呢!”
“不是,我是觉得那片天幕有些奇怪,怎么隐隐透着丝红呢?”重真的心中,隐隐生出了一股不祥之感,并且这丝感觉很快便越来越强烈。
“东方的天幕有些红?难道太阳打东边出来了?不对啊!太阳本来就是打东边出来的啊!咦,还真是……”来宗道也探身看去。
他对京师的房舍布局颇有心得,这一看之下便是身躯一震,下意识地喃喃道:“东富西贵,北尊南贱。那是京师东北角上最尊贵的地方,似乎是……信王府?”
“不好!信王有危险!”一句惊醒梦中人,重真当即便洞悉了那丝不祥之感的由来,当即便蹦跳着下了太和殿前那串长长的台阶,往太和门狂奔而去。
在此过程当中,那身妨碍速度的布面铠甲已被他脱了下来,随手便丢在了一边。
“皇宫禁地,你怎么可以……乱丢垃圾!”那差点被丢中的侍卫顿时大怒。
“送你了!”重真心急如焚,只全力奔跑,大声怒吼,于是那侍卫顿时话锋一转,避重就轻。
“信王有危险?那是……信王府失火了!”
李标与来宗道等人惊立当场,直至重真于太和殿与太和门间宽阔的的广场之中狂奔了一半,才突然意识到了事态之严重。
李标忙提着衣袍,颤巍巍地往下迈起了台阶道:“快去看看!快去看看!”
来宗道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你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赶去有啥用!”
“那可如实是好?”李标转头看向他,关公般的红润脸庞早已一片煞白。
“我去告诉皇上!你派人去叫火龙司!灭火!去五城兵马司!维持秩序!”
“好!那东厂锦衣卫呢?”
来宗道重重地一跺脚道:“哎!都这个时候了,你当真还想不明白么?”
李标勃然色变道:“权阉!竟已嚣张至斯?”
“先别说了!速去!速去啊!”
“好!好好!”
偌大大明京师,恁多兖兖诸公,为此事而竭力奔忙者,竟寥寥无几。
放眼京师,乃至整个大明天下,最为心系信王朱由检安危者无疑便是重真了。
他全力奔跑,很快便接近了太和门。
而太和门守卫早已从从鱼贯而出的群臣口中,拼凑出了一条惊天讯息——此次朝会,那个闯门而入的蝗虫将军非但没有受到惩处,反而独占鳌头。
于是,便都眼巴巴地盼着他踱着嚣张的将军步子而来,然后客客气气地将那近人高的长弓,以及那沉重无比的长矛还给他,以作补救呢。
然而他们左等右等,等来的竟是一道比闯门之时更加迅捷的身影。
其形如豹,其速如风。
守卫大惊,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那锦衣百户急中生智,率先喊道:“黄小将军,您的弓和矛还要不要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重真便如一个全力进行百米冲刺的运动员一般,“嗖”的一声便越过了他,穿越了太和门。
其速度之快,甚至将那锦衣百户被迷蒙秋雨洒得潮润的衣角,都刮了起来。
黄小贰与二狗,紧随其后。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他若是想杀我……”锦衣百户呆立原地怔怔作想。
而重真心中则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尽力奔跑,救出信王。
于是,他硬是以短程冲刺的速度,闯过太和门,跨过金水桥,穿越午门。
于极短的时间之内,便冲出了重重守卫的大明皇城。
然后折道向东,往着信王府的方向继续狂奔。
穿过几条狭小的胡同,重真觉得其中的一条很是熟悉,似乎于此做过一件令之至今都回味无穷的旖旎坏事。
小伍的俏皮、脸蛋、身材,瞬间掠过他的脑海。
但这个时候,女人只会影响他奔跑的速度。
哦不对……小伍那丫头就在信王府中。
“妮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重真心中焦急,身形已毫不停留地便穿了过去,很快,前方便豁然开朗。
独属于胡同的幽静气质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奢华的氛围。
但喧闹将这份奢华雍容,冲击得支离破碎。
许多人都提着水桶,彼此呼喊着,来回奔跑着,哪怕显得杯水车薪,也只为将桶中之水,浇往前方那座火光四起的庭院。
一名女子手力不够,脚力也跟不上了,“哎哟”一声跌在了地上,桶中之水洒了小半,路过的重真顺势提起那桶水,就继续往前冲。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在疯狂呐喊:“这场大火究竟是怎么起来的?是有人故意纵火,还是不一小心燃烧起来的?看其火势之大,当属前者!想不到权阉的胆子竟已如此泼天,居然敢选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动手!若是崇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将你当街刺杀!以彼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