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大明辽东-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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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台吉这类后金贵族,可不管底层的士卒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也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令他们陷入困境的,他们只管下死命令,只管能不能于短时间内,看到效果。
于是,后金的细作便无比捉急,因为再不打开缺口,他们便很有可能会沦为奴隶,便连他们年轻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都要跟着受苦。
因此,在这月余的最后几日,他们拼了命地去冲击关宁军的侦察封锁线。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最后的规定期限内,他们无比艰难地成功了。
细作额真杜鲁望着满地的族人躯体,以及间或的几具明国关宁战士,再瞭望着正在往辽西平原深处溃散的侦察兵,心中苦笑,无比悲愤。
他抽刀便将旁边的一棵小树砍断,低吼道:“我们英勇的女真巴图鲁,在明国人的火器面前,简直就是活靶子啊!”
一个小额真捂着被火器击伤了的粗壮手臂道:“是啊!真不明白短短的两年时间,明国的火器却为何会强大到这般地步,莫不是有着神灵相助?”
杜鲁沉声说道:“其实火器的变强倒在其次,关键是运用之法,似乎与以往的明军全然不同。我们却还在用惯用的方式冲锋,明国却已想出了应对之法。”
小额真道:“是啊!单就距离而言,明国以前的火器就比我们的强弓要远三五十步,如今也就多远了几十步的距离,这点距离战马顷刻而至。
但是明国的这些关宁军,却不再如以往的明军那般,一轮弹药一股脑儿倾泻完了,就惊慌失措地换弹,我女真巴图鲁只需一个冲锋,便可近身肆意砍杀。
现在的关宁军却将火铳队分成了好几个小队,一轮放完了还有一轮,一轮放完了还有一轮,循环往复,简直就像没有尽头那样。
额真,你说火器如此厉害,尤其是那传说中的红夷火器,据说关宁军中的红衣大炮,最初就是从红夷手中购买而来,才于宁远城下首克我巴图鲁军的。
既然如此,我女真为何不向明国学习,从红夷手中引进火器,再如明国那般加以研制呢?大汗那么看重范文程这些汉臣,总不可能让他们白吃干饭吧?”
杜鲁瞪了这个聒噪的属下一眼,却又压低声音道:“你以为我女真的贵族就只会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吗?济尔哈朗贝勒早就建言了。然而大汗却以‘女真骑射,传承已久,断不可废’为由,果断地拒绝了。就这一点上,便连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他们,都是支持大汗的。
多铎他们几个小贝勒更是跳着脚儿反对。阿哈贝勒孤掌难鸣,又并非先汗的亲生儿子,便只好闭嘴不言了。况且,据范文程说红夷乃是来自于遥远的大洋彼岸,比我等先祖曾经乘舟去掳过女人的倭国,还要遥远很多很多呢。
我们一没海船,二没人会说红夷话,拿什么从他们手中购买火器?就算买来了,你会用吗?就算会用,等炮弹打完了又如何呢?你会自己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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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关宁铁骑追击建奴细作
“这……我……范文程他们这些汉臣……”小额真顿时语塞,却显然并不服。
杜鲁说道:“范文程这个所谓的读书先生,其实就是在明国混不下去了,才来我金国混饭吃博出位的。我们的两任大汗若非着实没有熟悉可靠明国的汉臣可用,又如何会将之举在如此高的一个位置呢?照我说啊,他还不如徐国师呢。”
“那先汗又为何要将国师下狱?大汗又不肯放了他呢?”小额真憨憨追问。
杜鲁摇摇头道:“谁知道呢,吾等八旗之中最为渺小的巴图鲁,得到军令只管往前冲就是了,想那么多作甚?就算想多了,你又能想得明白么?”
小额真连连摇头。
“那不就得了。行了行了,再闲话下去关宁铁骑就该支援过来了。”
杜鲁摊摊手后又肃容说道:“趁着这段由族人拼杀出来的空隙,你我便杀他一个漂亮的旋风之战,往这辽西平原的深处探一探究竟吧。我倒是要看看,关宁军究竟在搞什么鬼,其侦察兵的封锁为何会如此之严,乃至于让来去如风的他们,坚守阵地如此之久。”
“喳。”小额真一声领命,便大声地命令手下整装待命。
杜鲁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挥,率先策马往平原深处狂奔而去。
小额真带人紧紧相随,至于他们所谓的族人,尽皆抛于荒野之中,任由盘旋于天空的兀鹫俯冲而下,胡乱啄食。
野狼鬣狗也加入了进来,对着这些尚有余温的身子,胡乱撕咬。
从远处的高坡上的荒草丛里,旱濑般地钻出一个身影来。
仔细一看,竟是人类的模样。
出现之后,先探了探周边的环境,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也并没有一股脑儿地涌上来,而是几人放哨,几人执行,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他们没有战马,双腿却十分灵活,矫健地奔至这处修罗地狱般的战场,沉默地驱散那些喜食腐肉的飞禽走兽,抱起悍然赴死的伙伴躯体,便又隐没而去。
至于那些原始兽般强壮的身躯,则任由那些堪堪驱散了的禽兽再次聚拢过来,继续啃食。
唯有高坡上那几个放哨之人见了,双手合掌并于胸前,默默地念了一段咒语之后道:“要怪就怪你族的文明之中,仍旧缺少对于生命的敬畏吧。我族文明随比你组先进数百上千年,然而对于我们这些苦哈哈而言,在此之前其实也差不多是这番模样。一切的改变,都来自于那只大蝗虫。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才是我关宁的灵魂,而并非祖将所代表的祖氏将门,更非吴三桂那厮所代表的吴氏将门,袁帅是当之无愧的核心,但毕竟缺灵少魂,他所孜孜以求的军魂,其实早就悄然铸立起来了。”
历时十天,大凌河堡遗址便在重真等两千余关宁铁骑,以及风雨兼程而来,工期结束之后又急流勇退的辅兵们的支援之下,基本修建完毕了。
至少外围的最基本的防御工事,都已经十分完善了。
至于生活环境,黄重真倒是与祖大寿保持着一致意见,认为在建奴被完全地打压下去,乃至于如匈奴乌桓那样融于汉家之前。
关宁人于辽东的任何一片土地之上,哪怕是已被修筑得犹如铜墙铁壁般的关宁锦防线之内,所讲求的也只是生存而已,与生活这一奢侈的说法,尚且无缘。
其实关外的威胁一日不消除,哪怕是对于京畿为中心的北方诸省而言,都是犹如针芒在背的。
这是华夏民族自夏商周开始便达成的共识,却不知为何到了今天,大明朝堂上的大多数兖兖诸公,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袁崇焕仍为辽东巡抚之时,曾无数次让祖大寿带着黄重真讨论过这个话题。
但是很遗憾,那个时候乃至现在的黄重真都人微言轻,哪怕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惹来一身的麻烦。
因此他很有身为大头小兵的自觉,在达成一定的高度之前,从不妄议朝政。
这一高度,仍不包括于十日之前受封的副总兵。
他只是与周吉刘挺吴三桂等人一同,专心地扮演着蝉的角色,并默默地等待着螳螂的来临,然后奋起反抗,而不是如蝉那般丝毫未觉,坐以待毙。
杜鲁策马奔上了一处高坡,便远远看见了还算宽阔的大凌河,以及河对岸那座还算威武的堡寨。
杜鲁记得最后一次从这里路过的时候,那里还只是一片废墟,那个时候的他还特意对此投以了深深的一瞥,因此印象极其深刻。
可是现在,却毅然耸立着一座极具明国特征的土木结构的堡寨,在包括蔡家楼台那种楼台在内的所有城寨,都被摧毁了的辽西平原之上,显得那么突兀。
因此杜鲁一目之下,便将之收入了眼中,并且凭着丰富的经验,立刻便判断出,这座堡寨修筑而成的日期,不会超过十日。
紧随其后的小额真也看到了,便咋咋呼呼地鞭指前方道:“额真快看,那是什么?”
杜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别嚷嚷,那是关宁军新修的堡寨。”
小额真却依然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依然嚷嚷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过去将之摧毁啊!”
以往,搞破坏这种行为确实是他们这些细作经常做,并也最喜欢做的事情。
别说是堡寨,便是整整两万明军,他女真巴图鲁都敢以五百追击。
这是萨尔浒大战中的一个小插曲,已成为遥远的传说了,却仍未女真人所津津乐道。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小额真为他的咋咋呼呼付出了代价,杜鲁很快便看到堡寨之内一座高高的木塔之上,传来了警戒之声。
然后只听堡寨之内一番动作,便有三队骑兵犹如出闸的猛虎般迅速奔出。
左右二队在原野之上绕过一个优美的弧度,绕后包抄而来,速度极快。
居中那队速度稍逊,却也不紧不慢。
“想包抄我女真巴图鲁?”杜鲁面上冷冷一笑,心中却极其不是滋味。
曾几何时,这乃是八旗铁骑对于明国军队的专用行动,啥时候轮到关宁铁骑反过来包抄他们了?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杜鲁和那咋咋呼呼的小额真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立刻率队往来路狂逃。
黄重真亲自率领的居中小队,之所以速度稍逊,就是不想紧紧撵着这些女真骑兵的屁屁后面,以免被他们用那传说中狗带战术,予以迎头痛击。
而吴三桂与刘挺所率领的左右小队,之所以速度极快,便是为了迫他们将战马的速度于短时之内提到急速,然而等到战马力竭之后,便只能狼奔豕突。
而这两个小队的骑兵无一不是一人双马,吴三桂这个被吴氏将门从小培养的大少爷,以及刘挺这个老百户,更是一人三马,将马术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和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渔猎族人,毫不逊色。
这是令杜鲁等女真细作觉得作为耻辱的事情——堂堂女真巴图鲁骑兵,却被三队大明辽东的关宁铁骑犹如围猎一般撵着屁屁,一直追赶到了辽河左畔。
而在关宁铁骑有意识的耗其体力的行为之下,杜鲁等人座下的战马都已口吐白沫,最终在快要抵达达牛渡口的时候,就算不马失(湿)前蹄,也纷纷被绊倒。
在此追逐的过程当中,他们也曾充分发挥从蒙古骑兵处学来的狗带战术,无数次地扭身或者仰身往后边或者两旁射箭,然而对方却十分可恶的,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箭之地加上十几步的距离。
杜鲁也尝试着在一处高地之上停下来,试图居高临下引关宁铁骑主动去攻。
然后非但他们的火器比女真人引以为傲的骑射之术,射程更远,就连其中一人的弓箭,都比他们这些中上之姿的女真巴图鲁,远上一大截。
这家伙的箭术也出奇地精准,一箭便可洞穿一个女真细作的胸膛,头颅乃至是脖子,众所周知,脖子乃是最为脆弱,但也是最令弓箭难以命中的地方。
可那个神秘的箭手却似乎是个偏执狂一般,但有机会,便会放弃更容易命中的胸腹或者战马,而是直奔脖颈,箭无虚发,一击命中,一击毙命。
如此果敢,如此自信,杜鲁自认为以自己对于箭术的理解与把控,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就连白甲巴图鲁中以箭术称雄者,也不过尔尔,甚至略逊半筹。
并且,那个人所用的弓箭,还是与白甲巴图鲁所用极为相似的精铁箭矢。
“这是?一人屠一城,唯我‘皇’重真的那个人?”
杜鲁在建州八旗的底层士卒当中,算是脑子比较活泛的存在,因此才能在武风盛行的族里,争夺到细作营额真的职位。
这是他此生的荣耀,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难免升起了丝丝的悔意。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自北而南,由东向西,于南下西进的途中,血洗镇北关,火烧抚顺关,勇闯盛京城。
并且还在浑河南岸,力斩两位女真中上之姿的白甲巴图鲁,及其麾下二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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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古有周瑜打黄盖 今有重真笞三桂
传说,聚拢关宁侦察兵,于老锦州的废墟堆里打响阻击战,将奴酋先汗花费极大精力培育而出的卡伦哨探,一网打尽的,也是这个叫作“皇重真”的人。
傅青巴图鲁的于小京观顶端的头颅,便是最好的明证。
“四贝勒的皇?事实证明他与大汗是没有关系的,莽古贝勒的攻讦完全是无的放矢。”
飞快地念及此处,杜鲁呼啸一声,便率队继续往辽河左畔狂奔,并且再也不节省马力,小额真及其余麾下从这声呼啸之中,听出了极度的惶恐,便也尽皆竭尽全力地纵马跟随。
达牛渡口就在眼前了,杜鲁及其所有麾下的眼中,都生出了希望。
心弦也于顷刻之间松弛了下来,然而一松驰,便失了足。
随着几根简简单单的绊马索,这二十来名建奴细作,便随着他们已呈强弩之末的战马,纷纷栽倒在了地上。
幸好沙地松软,杜鲁等细作又身手矫健就地一个翻滚,便卸去了大部分的前冲惯性力,便几乎没有遭受实质般的伤害。
但是,他们心中的惊慌却是难以附加的,因为在这个地方出现绊马索,便说明四周铁定有伏兵。
因此杜鲁等细作翻滚数圈之后便矫健地跳将起来,小队两侧之人自发地弯弓搭箭往两边戒备,同时双脚沉重地踏在沙地之上,弯着膝盖往前迅速移动。
至于杜鲁等居中之人,则脚不沾地,不顾一切地只往河畔狂奔。
“嘭嘭嘭……”
最让建奴忌惮的火器轰鸣之声,果不其然于两边响起,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机括发动的轻微声响。
建奴细作听声辨位,立刻就往这些地方放箭。
为了对敌造成最大杀伤,这些伏击者的位置都比较靠前,正处于建奴弓箭的威胁之内。
但关宁侦查兵却已积累了大量与建奴细作作战的经验,早就躲入了事先就挖掘好了的战壕之内,并且迅速地将一旁的铁盾顶在了脑门上方。
“笃笃笃……”
箭矢果不其然如雨点般落下,哪怕大多数建奴细作都拼了命地抛射放箭,却终究因为人数的不足而显得稀稀疏疏。
蹑着他们的重真小队于这之前,已将马速提到了极致,速度迫近。
重真用三石强弓连发数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并且贯穿以后落后建奴的后脖颈,那巨大的贯穿力让其一头栽倒,硬生生地将其钉死在沙地之上。
其余骑兵见主将如此英勇,却并没有如何欢呼,而是沉默地以鸟铳加以射击,以求最大的杀伤。
随着鸟铳的连续击发,这队建奴细作瞬间损失惨重,很快便只剩下了包括杜鲁和那小额真在内的五六人。
“兀那建奴贼,哪里走!”吴三桂与刘挺也率队从两边包抄了过来。
前者更是大声呼啸,为沉默作战的关宁铁骑与侦察兵,增加了不少威势。
小额真见状立刻大吼:“杜鲁额真快走!”
说着,便于顷刻之间将所有的箭矢尽皆平射了过去。
然后捉起战刀,率领着仅剩的五人,不顾一切地便往右侧的刘挺小队冲去。
“来得好!”刘挺脸上的刀疤显得无比狰狞,阻止了麾下以鸟铳轰之,而是狞笑着举起大刀迎了上去。
“兀那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