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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我来自大明辽东-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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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比艰难地追上了女真人故意落在最后边的农奴士卒,才堪堪杀了几个,甚至都还来不及尽情呼喊。

    便被迂回而来的女真骑兵合围,在风雨之中无情地绞杀起来。

    天地因为暴风雨的来袭而变得一片混沌,却不能湮灭生命于最后一刻,所绽放出的鲜艳血红之花。

    曾在辽阳亲眼见证白杆兵无畏地冲往后金军阵,却又前仆后继地倒在冲锋血泊中的袁大,极不忍心看到这一幕,却又努力地瞪大双眼,看得目眦欲裂。

    “我都说了那是陷阱啊!”

    一行清泪自他的眼角悄然流淌而下,夹杂着一丝鲜血,被雨水冲刷。

    其余袁氏亲兵,皆紧握双拳,袁崇焕本人更是虎躯轻颤,不知作何敢想。

    好在,援军之中的另外三拨人马飞快地合成了一处,以一种几乎不求苟活的无畏姿态,悍然冲进了雨幕当中的战团,去解救自己的战友。

    所有亲兵都将目光投向袁崇焕,城头之上的关宁战士,也扭过头来看向高耸的岗哨。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正站着关宁军绝对的,也是唯一的灵魂。

    关宁本一体,面对这支明显是来自于山海关的苦战援兵,救,还是不救?

    若不救,那么无论是之前的两拨还是之后的三拨,都无疑终将全军覆没。

    若救,那么极为善于衔尾追击的建奴军队,便极有可能趁此机会,攻破做梦都想攻破的宁远城门。

    袁崇焕的亲兵终于知晓一向儒雅的大帅,为何会如此盛怒了。

    因为他在看到这支援兵的一刹那,便推断出了这一极有可能出现的最坏结果,也情知这个决定,实在是太难下了。

    然而,袁崇焕骨子当中的倔强基因,让他几乎是在瞬间,便做出了决断。

    ——从宁远城内的五千关宁铁骑中抽调两千,由西侧的迎恩门出击,冲向敌阵,解救援兵。其余三千集结于城内长街,随时准备由大定门出击,迎战敌军。

    迎恩门,是援兵唯一能够进入宁远的道路,若敢靠近大定门,则无情射杀之。

    ——将十门红衣大炮并所有虎蹲炮,集中于宁远北面的大定城墙、西侧的迎恩城墙,若建奴胆敢衔尾追击,除了浴血奋战之外,便用大炮狠狠地轰其后队。

    ——全城动员,青壮尽皆配发武器,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在袁崇焕如臂指使的调度之下,大明辽东关宁军名下最大的这座军事重镇,便如一台战争机器一般,迅速而又狠辣地运转起来。

    漫天的雨幕非但阻挡不了关宁军民众志成城的决心,反而成就了其决战到底的坚定信念,便如昔日的觉华守卫战一般——唯死战尔。

    (

 第两百五十六章 山海宁远 方为关宁

    黄台吉终于看到了麾下铁骑突进到了无限接近于宁远城门的位置,差一点点便可突入城内了,但也仅限于此。

    来自山海关的五千援兵,与出城接应的关宁步卒合兵一处,背城列阵,浴血奋战,组成了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关宁铁军,并且因此而迸发出了无穷的战力。

    两千名出城救援的关宁铁骑,则顺着城墙,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左冲右突。

    虽然确实有着“猪队友”的嫌疑,但宁远与山海关合在一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关宁防线!

    双边的军队合在一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关宁军!

    关宁军的战士们沐浴着血雨,与围追堵截的两黄旗步骑,奋力鏖战。

    战火,竟在瞬间便煅烧至了白热化的程度,便连泼天的雨幕都无法浇灭。

    那段战马奔驰起来只需一个呼吸的距离,竟成了横亘在两黄旗铁骑以及悍卒面前的鸿沟。

    哪怕黄台吉将大多数的白甲骑兵都派了过去,一时之间杀得将泼天的雨幕渲染成了腥风血雨,却依然于事无补。

    冒雨观战的黄台吉,无比心焦地往迎恩门下眺望,望着城头的红衣大炮不断地在雨中绽放出花朵一般的火焰,催发出一枚又一枚的炮弹呼啸入空,狠狠地砸向自己的麾下,既无比郁闷,又无比羡慕。

    他多么渴望,骑射之术已能与昔日的蒙古铁骑相媲美的女真骑兵,能得一支指哪打哪的火炮部队所襄助啊。

    远的不说,如果现在就拥有,那么便能与袁崇焕那厮最为依仗的杀手锏形成对轰的局面,纵然不能将之压制,也能让之投鼠忌器,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可惜的是,偌大的女真族群之中,除了贵为大汗的黄台吉本人,以及范文程等少数的汉臣之外。

    其余之人,皆对火器奉为与神明同等的存在,持敬畏有加,敬而远之的态度。

    随着战局变得越发胶着,这场战斗的最终结局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深悉麾下的黄台吉已明显地感觉到,昔日攻无不克的两黄旗将士,面对着城头的炮火以及脚下的泥泞,其攻势已越发无力,其攻坚的意志已越发消沉。

    可黄台吉真的很不甘心这一努力了很久,眼看着便唾手可得的胜利,最终前功尽弃。

    他还是想再坚持一下,哪怕消耗大量的两黄旗力量,也要与关宁军死磕。

    只是,局势的发展几乎是急转直下的。

    袁崇焕直属的另外三千关宁铁骑,已通过大定门直冲了出来,雨中一个低沉而又炫丽的迂回,目标正是后金的新任大汗黄台吉本人。

    沿途的女真步骑看见了,立刻自发地进行了疯狂的阻挠与截杀。

    但是,竟无法阻挡关宁铁骑锐利进取的马蹄!

    城头不断轰鸣的大炮,或许是其中一个关键因素。

    可是黄台吉却明锐地察觉,分明便是女真勇士的厮杀致死之决心,在这场泼天暴雨中的鏖战里,被曾经不屑一顾的明军,给压制了下来。

    随着战局的深入,女真人所占得的先机,终究还是被战争的磨盘磨平了。

    战至此时此刻,天时地利人和,黄台吉终究便连一项都不再占有。

    曾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骁勇的两黄旗勇士,终究硬是被关宁军以坚定的防守与坚决的防守反击,迫至了溃退的边缘。

    “大汗,收兵吧。”范文程突然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大部分的兵力都已投入了战场,贵为后金大汗的黄台吉身边,只留下了鳌拜等几个镶黄旗的后起之秀,已再无多少力量可以调度了。

    鳌拜等人只是牢牢地守卫着黄台吉,照例是没有发表见解的资格的。

    紧随黄台吉观战的阿济格倒是有。

    可狡诈如他,巴不得隶属于天聪汗的兵力大量消耗,好让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三人占得便宜,又怎么会蠢到去触碰这个霉头呢?

    黄台吉蓦然觉得,放眼所带来的数万人马之中,竟然只有范文程这一介汉臣,能真正触及到自己的心灵。

    黄台吉来源于女真族的骄傲内心,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愤怒,豁然看向阿济格,便见后者瞬间便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竟连刹那的对视都不敢,便又觉得无比悲愤。

    难道女真巴图鲁的血勇,都他娘的湮没在短暂的富贵里了么?

    于电光火石之间,在心中经历了天人交战,黄台吉深深吸了口气,终究还是无比艰难地下达了那道让他觉得无比耻辱的军令——鸣金,收兵。

    在下达这道军令之前,他是以“我一定会回来的”来安慰自己的。

    但是却万万没想到,这是此生在宁远城下所下达的最后一道军令。

    从此之后,终其一生,无论他在辽东腹地掀起了多么如火如荼的热浪,但是对于宁远,别说攻破,便连再窥一次宁远城墙的夙愿,都再未达成。

    战火,就像它蓦然燃烧起来那样,又骤然熄灭了下去。

    随着后金军撤退的号令响起,刚刚还在城下与女真人鏖战的关宁战士们,连最后一刀都没有补充,便迅速地与之分离了开来。

    强壮的女真人们,也放过了拖拽在地的关宁倔强小战士,矫健地归入了天聪汗的营帐之下。

    黄台吉神情复杂,最后望了一眼前方那座两度让善战的八旗勇士吃瘪的军城——宁远,便拨转马头,不管不顾地策马离去了。

    范文程等人,忙拍马跟随。

    鳌拜等后起之秀,更是牢牢地护卫着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大汗。

    倒是阿济格,自发担任了断后的重任。

    不过他倒是多担了这份心,关宁军并没有丝毫追击的心思,一如女真人纯净的撤退之心。

    战争平息的速度之快,就像彼此都心照不宣的那样。

    就连瓢泼的暴雨都迅速停歇了,就像是在呼应这场大战的结束那样。

    然而,地上却已积蓄了足够多的水,混合着殷红的血水,汇聚成一条条血河,淹没了护城河,终将宁远周边的空地,渲染成了一片血红的海洋。

    酣战方休的曹变蛟、崔宗荫,惊甫未定的左良玉、王朴,以及理直气壮的满桂头号亲信满阿大,踏着这些血色进入了宁远。

    原本脸色铁青的袁崇焕,在近距离看到这些骁勇守备麾下,原本济济一堂的将士,于此战之中残存下来的几乎无几。

    并且人人身负重伤,缺腿断手,甲胄破烂,伤口狰狞,仅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支撑的时候。

    这员受过良好教育的儒将,终究禁不住心中一软,挥挥手便让袁大安排他们进入宁远伤营,去医治,去修整。

    很快,他便搞清楚了严令过坚守前屯,不得随意出击的满桂,为何也会违背军令,派出了最为得力的头号亲信,率领近半麾下,前来支援的原因。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名义上归自己统帅,实际上却统御着蓟州军务,有着严重阉派嫌疑的山海关总兵——马世龙。

    当得知黄台吉尽起后金八旗悍然渡过辽河,再次攻打关宁防线的时候,马世龙便立刻集结了麾下所有能打的战将,商讨是否出兵,援助袁崇焕。

    当是时也,背景颇深的左良玉和王朴,话里话外都是不赞成出兵的。

    理由很充分——彼时奴酋来袭时,袁崇焕能以孤城宁远而御之。

    此时坐拥宁远锦州两座坚城,堡寨无数,还怕不能力克能力威望皆嫌不足的后金新汗黄台吉?

    曹变蛟与崔宗荫却是坚决主张出兵助战的,原因只有一句话——关宁成军。

    马世龙也觉得宁锦守军与山海关守军,纵然不一定要合兵一处,但是守望相助却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便对主动请缨的曹变蛟与崔宗荫,许诺了向朝廷举荐为参将的职位,令二人统御各自麾下,兵出山海关,往援宁远。

    而他本人则收拢战兵亲自镇守山海关,以防锦州宁远但有不测,便扼守这道京师锁匙,将建奴死死地抵御在关外。

    左良玉和王朴对于马世龙保举的参将之职十分眼馋,便也紧随曹崔二人而请缨出兵,获马世龙首肯。

    四支千人队路过前屯时,自然便要进去拜会身为总兵的满桂。

    而满桂觉得身为关宁军中当之无愧的大将,若连在这场战争中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那也太丢人了。

    于是便不顾袁崇焕叫他坚守前屯不可出兵的军令,悍然派出了自己的头号亲信满阿大。

    五人合兵一处行进至宁远附近时,得先头斥候侦查得知,恰逢后金在袁大帅滴水不漏的守势之中,败退溃散。

    曹崔当即察觉这只是佯装败退,主张不必理会,只需继续步步为营地往前推进,与宁远的袁帅形成呼应,迫建奴退兵即可。

    满阿大看似憨厚,却也看出了女真人欲盖弥彰的意图,便点头赞同。

    可这一路上都在忐忑前行的左良玉和王朴,却偏偏觉得如此战机稍纵即逝,竟一改之前百般推诿畏缩不前的态度,径自各率一千麾下,便冒然追了上去。

    于是,便有了雨中中伏被围,顷刻间便被屠戮过半的惨痛经历。

    幸得曹变蛟、崔宗荫、满阿大三人不顾一切地冲阵救援,又得袁崇焕毅然派遣关宁铁骑出城接应,才不至于全军覆没,却也仅仅是只身苟且住了性命。

    (

 第两百五十七章 奔袭大将赵率教来援

    面对五人的请罪,看着经过了一夜的救治与修整,依然显得面色苍白的五人,尤其是曹变蛟、崔宗荫、满阿大三人,明明一身伤势,却仍将腰背挺得笔直。

    袁崇焕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在宁远城干净整洁的伤营之中治伤,便再次将全幅的精力,投入到了仍在持续升温,并且越加瞬息万变的锦州战局之中。

    在之前十数年的明金战争之中,明军已有过太多次被围点打援的惨痛经历。

    抚顺、萨尔浒,莫不如是。

    折戟于辽阳城外浑河之畔的戚家军与白杆兵,更是整个大明之殇。

    因为他们是南军!

    为何便连南军都要奔赴辽东战场,其原因不言而喻!

    那便是,大明骁勇的北方诸军,已几乎全军覆没,尽数埋骨辽东了!

    因此,孙承宗修建关宁防线的初衷,便是在这条易守难攻的辽西走廊上,修建大量的堡垒充斥于间。

    既作屯兵屯粮之用,又能从空间上杜绝机动能力极强的女真人,施行惯用的围点打援伎俩。

    宁远大捷之后,袁崇焕在将关宁防线延伸至锦州一线的同时,又在军中下达了一道很明确的军令:“若建奴来袭,各堡寨城池守军,只需固守各自驻地,坚壁清野,待建奴徒劳无获,兵疲将惫,黯然退兵即可。

    严禁擅自出击,更禁擅作增援,以免为建奴骑兵所乘,从而各个击破。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关宁军中,鲜有人胆敢违背袁崇焕的军令,因为他就是个发起愣来,连副总兵都说砍就砍的臭家伙。

    赵率教更是甚至以农耕文明为信仰的大明军队,无论是机动能力还是集结速度,或者军队与军队之间配合呼应的默契程度,都无法与“出则为兵入则为民”的女真八旗相媲美。

    便连历经苦训,又经宁远之战考验的关宁军,都要略逊一筹。

    可是,已完成数次人生蜕变的赵率教,实在没有办法在得知锦州外城已陷,全城被围,随时都有可能被倾覆的军情之后,对那个可恶至极的祖蛮子见死不救。

    因此,当阿善觉得前期的火候铺垫得差不多了,便派遣了几名作战不利的镶红旗旗兵,带着十来个农奴军充作劝降使者,上到松山对赵率教最后通牒的时候。

    这员外表冷漠,实则内心无比火热的奔袭悍将,愤然便将所有的使者全部斩首,还将无头的尸体抛下松山堡,将砍下的脑袋悬在城门上。

    同时,严令左右臂膀二狗与三黑,分率三千步卒继续固守松杏二堡,并殷切嘱咐除非自己亲临堡下,否则便不可增援,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可举堡而降。

    而他本人,则迅速集结已快要被固守二堡憋坏了的三千名隶属于自己的少年关宁铁骑,毅然下得山堡,往锦州驰援而去。

    这三千少年铁骑的核心,当然便是昔日跟随于他驰援觉华的血战余生者。

    因此精锐程度,丝毫不亚于袁崇焕、祖大寿、满桂麾下的关宁铁骑。

    阿善想过赵率教最可能的,仍是继续龟缩在松山堡和杏山堡之内。

    毕竟自从戚家军与白杆兵这些绝对的大明军队,都折损在了驰援的辽东战场上,可本土辽兵却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其覆没之后。

    大明军队之间热衷的相互救援,便几乎绝迹了。

    锦州乃是所谓关宁防线的延伸段,也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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