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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我来自大明辽东-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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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猛也被尽数激发,可就是撼动不了面前那座比宁远还要小上几分的城池。

    对于个人而言,向死,或许便能死得极为悲壮。

    向生,也极有可能会苟活得极为愉快。

    然而,对于身陷战争旋涡的一支军队乃至一个族群而言,向生者往往会灭亡得更快更惨,唯独向死者,才有可能经受住千锤百炼的战火锻打,浴火重生。

    无论是后金军还是关宁军,对于这点无疑都有着极为深刻的认知。

    因此,所有人都想尽一切办法地要将对方置于死地,所有人都在临死之前咆哮着想拉一个垫背的。

    当战火激烈燃烧至白热化的时候,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许多危急的时刻,哪怕是关宁军中再训练有素的理智者,都会丧心病狂。

    所有人看到最亲爱的人战死,都会悲吼着发起最为无畏的攻击,然后因为少了对自身的保护,被一支箭矢洞穿,或者被一蓬铁砂弹轰成千疮百孔。

    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但是,战争却依然无可不免地陷入了胶着状态,谁都无法在短时期内奈何对方。

    锦州,依然屹立在那里,承载着敌我双方的悲痛与欢喜。

    然而守城的关宁军,无论是从天时地利人和的任何一个角度而言,都较城外泥泞中的后金军更胜一筹。

    于是,战争战略胜利的天平,便仍然无可避免地在黄台吉的倾力挽回之下,向着关宁军倾斜。

    与清闲的祖大寿相比,黄台吉则恰恰截然相反,处境尴尬,心情焦灼,连续八日的滂沱大雨非但无法将之浇灭,反而更像浇在烈火之上的滚烫热油。

    白日倾力攻城,夜宿泥泞营寨,久攻锦州不下。

    裹挟而来的汉家农奴军已死伤近半,披甲奴大量身死,八旗旗兵折损甚巨,莽古泰的两蓝旗损伤最是惨重,已濒临必须修整的危机。

    八日苦战,也有大量的锦州守军被击杀,城墙也被损毁了好几处,可所有勇猛的八旗士卒,都没有从中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骄傲,唯有满腔的憋屈。

    当军中腹诽遍地,不满言论逐渐升腾而起的时候,女真人从来都无需鼓舞的士气,终于无可避免地开始低落起来。

    有那么几次,愤怒的额真咆哮着抽打着麾下的旗兵要他冲上去,可那些直面锦州城头黝黑炮口的猛士,却宁可被主子用鞭子抽进泥水里,也不肯发起冲锋。

    军心开始动摇了,无论是心腹文臣范文程还是心腹皇族阿济格,都对此表达出了深深的担忧。

    可黄台吉非但怡然不惧,反而使得心中那个偏激的念头,疯狂地滋长起来。

    ——抽军,直扑宁远!

    一定要直扑宁远!

    只要攻下那座由袁崇焕亲自守卫的城池,那么山海关外的一切大明城寨堡垒,便将瞬间不攻自破,被切断了入关退路的锦州,更是不在话下。

    (

 第两百五十一章 为了胜利 向我开炮

    黄台吉偏执地认为,女真猛士就该从哪儿跌倒便从哪儿爬起来,只要攻陷宁远,手刃袁崇焕,甚至不惜屠城。非但父亲天命汗的大仇得报,天聪汗的威严也可瞬间建立起来。

    “唯有宁远之血,方能洗涮女真之耻!”黄台吉内心大吼!

    他坐起立行,不顾阿济格范文程等一众文臣武将的激烈反对,赫然率领全军从锦州南门抽身,急行军直扑宁远,便连伪装与佯攻都未曾布置。

    这一记狠辣无比的将军,立刻便将祖大寿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破口大骂黄台吉阴险狡诈更甚其父的同时,当即便要亲率城内所有的关宁铁骑,出城追击。

    吴三桂怒发冲冠,与同样焦灼的大胡子舅舅祖大乐全身披挂,随时准备跟随祖大寿开赴城外,追击黄台吉,阻止其进攻宁远。

    其余将士,包括沉稳的守城大将左辅朱梅,以及猛士参将张吉莆祖大弼在内,大多惊惧惶恐,唯恐宁远因为猝不及防而失守。

    届时,便正如黄台吉所想,山海关外一切所属大明的城寨堡垒,都将再无立足之地,都将不攻自破,锦州军民因为离关最远,更是会狼奔豕突。

    幸好,锦州城内还是有一些理智之士的,除了黄宗羲竭力劝诫之外,从未展现过监军权威的大太监纪用,也是其中一位。

    不过,他照例没有对关宁军锦州守将祖大寿部,可以做什么,应该做什么,指手画脚,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隆重地穿上了皇帝命他出关到锦州监军时的那身服饰,带着几个从京城带来的东厂番子,站到了锦州南城永安门的城墙之上。

    从始至终,昂首挺胸,负手而立,无悲无喜,任由稀疏却又豆大的雨点砸在脸面上,砸在他那因为探索新作物而找到了人生价值的身躯之上,也在所不惜。

    纪公公堪称怪诞的安静行径,传达出的实际上是一种“你只管将锦州守好,皇上那里,自有本公公担待”的信号。

    外表粗犷内心精明的祖大寿见状,终于从焦灼暴躁的状态中冷静了下来,满城将士也迅速从惊惧之中回神。

    差点儿将怒发冲冠演绎成冲冠一怒的吴三桂,也终于多了一层脑回路。

    祖大寿习惯性地将吃人一般的询问目光,投向始终一言不发,却始终紧紧跟随着他的重真。

    重真知道劝诫的时机终于来了,便立刻就着议事厅内的精密沙盘,详细地对祖大寿讲解了黄台吉此举的另一个目的——便是引诱祖大寿率军出城追击。

    莽古泰与阿善得知之后必定勠力攻城,甚至派兵截断祖大寿的退回锦州的道路,黄台吉则回身攻击。

    届时,无论宁远的袁崇焕是否有准备,锦州都将危矣。

    祖大寿得知自己差点儿便中了黄台吉的奸计,怒骂的同时,汗出如浆。

    重真叫人拿来干布,以“将军一人干系锦州上下数万军民之命”为由,劝导祖大寿褪下铠甲,并亲自将他身上汗水都擦干,换上一身干爽的里衬。

    祖大寿在重真和黄宗羲的帮助下重新全身披挂,这才长长呼出了一口郁闷的浊气,对于宁远的担忧却依然没有解除,便摊着手问道:“为之奈何?”

    重真与黄宗羲对视一眼,在前者的点头鼓励之下,后者便道:“将军且宽心,黄台吉此计虽然既毒辣又出人意料,大帅却必定有所防备,宁远必定万无一失。”

    祖大寿不服气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黄宗羲道:“因为早在黄台吉率军来袭之际,大帅便以‘宁远不容有失’为由,亲自坐镇,而不是如旁人所预料的那样赶赴锦州,亲临前线,亲自指挥。”

    “你是说,大帅早就料到黄台吉那厮,会有此阴险之举?”

    “是的。”黄宗羲重重点头。

    “何以见得?”

    面对祖大寿的再次追问,黄宗羲不再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重真。

    祖大寿始终无法完全放心的目光,也终究定格在了这个少年的身上。

    只见重真自信一笑,道:“其实只需要一个理由就可以了,那便是——宁远,乃是后金之殇。你我皆能料到,遑论袁帅?”

    “你确定?”

    “我确定!”

    祖大寿再三确认并且得到了肯定答复,终于做了一次深深的呼吸。

    说服自己不再担忧宁远将会面临的战况,只往宁远方向派出了大量侦察兵,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了守卫锦州的战事之中。

    当毒蛇一般眯着眼睛盯着锦州东门的阿善,得知黄台吉竟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便亲率中军抽身而退,直扑宁远的时候,顿时气得跳起来破口大骂。

    但是跳完了,骂完了,他还是必须得替那个任性偏执的老八擦屁屁——不论祖大寿会否中计,老八的退路都不能被截断。

    在他骄傲的认知中,后金的天聪汗哪怕有着再多不是,但大汗毕竟是大汗,事关八旗荣耀,就该有大汗的骄傲。

    若是被祖大寿堵住了归来之路,哪怕是只堵三天五天,都将会是奴酋以“七大恨”起兵伐明以来的最大耻辱,无限接近于大明英宗被瓦剌也先所俘。

    竭力维护后金尊严与稳定的阿善,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了给祖大寿施加压力,让他抽不出兵力不顾一切地去堵截黄台吉的退路,老好人般的阿善,终于以后金大贝勒之名,下达了最为严苛的军令——勠力攻城!

    他甚至不惜亲上战线,在极为靠近红衣大炮射程的地方,指挥军队亡命攻城。

    于是,两红旗将士伙同一万农奴军,几乎不给东门守将左辅任何喘息的时间。

    宁远门外的锦州唯一外城,其城墙本身就比四道主城墙薄弱一些,又因孤身凸出而三面都要受到攻击。

    因此,在代善指挥的比莽古尔泰更加疯狂,更加猛烈的攻势之下,左辅竭力全力,外城却依然宣告失守。

    在外城守军潮水一般,往宁远门瓮城惊慌败退的时候,左辅深感有负祖大寿所托,顿时暴怒。

    他率着亲卫横刀立马,却连一名从马边掠过的麾下都没有斩杀,只是死死地盯着攻破了外城城门,从而蚂蚁一般涌进来的后金农奴军。

    局势急转直下,万分危急。

    被祖大寿临时抽调而来的张吉莆见状,见救援已是来不及,也挤不过去,若冒然以强弩火铳射击,或者以大炮猛轰,则唯恐伤到自己人。

    便怒吼一声,褪去战甲,光着健壮的膀子,从呆滞的鼓手手中夺过棒槌,将战鼓擂得轰隆作响。

    年轻的战鼓手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奋力的敲起了战鼓。

    瘦壮的他们不具备张吉莆那样一边擂鼓一边呐喊的威势,便咬紧牙关,只将所有的力气通过鼓槌,敲打在厚实的鼓面之上。

    咚咚咚咚咚……

    厚重的战鼓声就像直击在人的心里,慌张败退的外城守军终于回过了一丝神,转身看去时,只见左辅将军正亲自率军浴血奋战,寸步不让,只为给身后的年轻战士们,多争取一瞬退往内城的时间。

    百十名亲卫在他的率领之下,硬是将紧随农奴军之后的一支女真步卒,死死地顶在了并不十分宽阔的长街中央。

    然而,越来越多的女真步卒,却豹子一般矫健地跃上房顶,一边弯弓往长街之上拥挤溃逃的关宁士卒射箭,一边凶狠地衔尾扑了上去。

    这些女真步卒,终于终于再次找到了屠杀明军士卒的畅快感觉,不禁仰天长啸,分外享受。

    左辅又急又怒,咆哮着率领残存的五六十亲卫不进反退,奋勇进击,让更多攻入了外城的女真士卒,不得不集中精力率先对付他们。

    瞬间,左辅便已身披十余处创伤,亲卫更是死伤惨重,却依然酣战不休。

    一边擂鼓一边扭头密切关注着占据的张吉莆见状,目眦欲裂,虬扎般的双臂奋力挥动鼓槌敲打在战鼓之上,发出更加密集而又厚重的鼓声。

    瘦壮的战鼓手们也再也顾不得其他,没头没脑地敲鼓、嘶吼,只求这些依然聚成同一个鼓点的鼓声,能够代替自己,上阵杀敌。

    永安城墙上的关宁战士,也都悲愤地嘶吼起来,为浴血奋战的老将军助威,只恨不能肋生双翼,飞到老将军的身边去,替他抵挡来自侧翼的敌人。

    却始终没有一人,将手中的强弩或者火铳,对准城下长街上的自己人。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当浑身浴血的左辅身边,只剩下十余名亲卫的时候,他一刀砍断一个女真步卒的脖子,百忙之中转身,满脸是血地朝着永安门上悲声怒吼。

    张吉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猛的将鼓槌击打在战鼓之上,竟将厚实的鼓面锤破了,然后须发皆张,脸红脖子粗地怒吼道:“开炮!”

    轰!

    永安城头唯一的红衣大炮催发出了一颗炮弹,带着滚烫的火星奔向外城城门的方向。

    硬汉张吉莆快要将胸腔融化了的悲愤,也终于化成一滴热泪,顺着被风霜刮得极为粗糙的脸颊,缓缓滑落。

    (

 第两百五十二章 为关宁而战为大明而战

    厚重的永安城门,终究还是轰隆一声关上了。

    外城长街上的关宁战士,终于意识到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能将陷入重围的左辅老将军救出来的,也只有自己这帮人。

    “为关宁而战!为大明而战!”不知是谁一声发喊,顿时一呼百应。

    刚刚还在慌乱败退的关宁军少年战士们,瞬间便体现出了苦训之后过硬的军事素养,对那些箭矢消耗尽了,便提着刀打算杀到人堆里去,享受屠戮所带来的畅快的女真士卒,给予了迎头痛击。

    两支这个时代辽东甚至整个东亚最强的两支军队,终于短兵相接,避无可避地绞杀在了一起。

    在平野上作战的女真人,多以牛录为最基本的单位。

    杀入城内后便很自然地化整为零,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队,就像在白山黑水间猎杀猎物时那样,配合无间地进行着无情而又畅快的杀戮。

    这便是令整个女真都引以为傲,直至高喊“女真万岁”的猎杀战术。

    可万万没想到,印象当中弱鸡一般的明国军队,竟也在无数的伍长、什长、队正、哨官,乃至守备无比纯熟的带领之下,针锋相对,誓死反击。

    一刹那间,竟与人数尚且还未占优的女真士卒,杀了个旗鼓相当。

    尤其是有些关宁战士手中,仍握着上着弹药的火铳,以及上着弩箭的强弩。

    怒而倾泻之下,顿时给嫌弃铠甲妨碍身手施展,因此并不十分喜欢着甲的女真士卒,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少年关宁军原本败退的后队,也瞬间又转化成了反击的前队,在两个守备将战刀前指的怒吼之下,奋勇无比地往重围之中的左辅处突袭。

    这两个守备很快就被女真人的神箭手射杀了,于是哨官很自然地便顶上了指挥之位,哨官的数量远远超过守备,一时之间还杀不光。

    就算是被杀光了,队正、什长、伍长,乃至头大瘦壮的单兵,也会向着那个既已确定了的目标,奋勇前进,哪怕战至一兵一卒。

    这是堪堪赶到永安门上增援的重真,所坚持并且坚信的一份苦练成果。

    那便是让关宁军,无论处于何时何地何种境遇,哪怕是只剩下了一个人,心中也仍有信念尚存。

    他坚信,这丝信念,便是军魂的雏形。

    “开城门!”重真一冲上永安城墙,便当仁不让地下达了军令。

    然后,立刻便接过那尊将第一枚炮弹打偏了的红衣大炮指挥权,微调了角度,将第二枚炮弹打得又狠又准,几乎是擦着左辅的左侧,凶狠地落在地上的。

    将那一处的女真人无情地砸死砸伤了一大片,也将左辅狠狠地吓了一跳。

    老将军却浑然不在乎,更无所畏惧,狂吼一声“痛快”,奋起余力,疯狂进击。

    战刀砍卷刃了,他便抽出由重真亲自锻造的厚重佩剑,也是最后一柄杀敌的武器,一剑将一个贪功的农奴军卒,刺了个对穿。

    军衔明明最高,参将之中资历也最老的张吉莆见状,立刻便痛快地遵令,还派人去往南城以及北城,急调其余的红衣大炮过来。

    毕竟,分配给左辅的另外两尊红衣大炮,被布置在外城的城墙之上,此时已即将成为后金军的战利品。

    若非女真人实在不太会捣鼓,只消方向一对,炮弹一塞,火把一点,便会化身成为反伤己方的利器。

    女真人其实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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