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大明辽东-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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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重真觉得这位大明目前最为前卫的文人儒生,对于新作物的见解,虽潜心研究了十来年,却还不见得会比自己高呢。
毕竟许多难以攻克的理论,经过时间的实践检验,便都会成为被百姓所熟知的常识。
至少,徐大人并不知晓仅仅一个番薯,一个土豆,便可培育出好多好多碧绿可爱的藤秧来,仅仅一颗玉米粒,便可栽培出一株茁壮的玉米苗来。
这在22世纪,除了大城市里面那些认为牛就是用来杀了吃肉,西瓜就是在水果店里卖的混球,农村里即便是半大的孩子,都是因为耳濡目染而知之甚详的。
藏智于民,藏粮于技,便是对此最好的诠释。
越来越频繁的天灾兵灾,越来越高的佃租,越来越激烈的土地兼并,以及越来越不顾百姓死活的勋贵豪情们。
已将勤劳善良的大明基石——能载舟亦能覆舟的百姓,压迫得快要喘不过气儿来了。
毕竟,对于那些习惯了吸食百姓鲜血的豪强勋贵们而言,宁可看着装满了百姓血汗的血库溢出,宁可为养家猪而便宜硕鼠。
也不肯将这些即将溢出来的利,让与供养着他们的百姓,更不肯让库存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空缺。
重真的想法很简单,便是与其腆着脸,巴巴地恳求那些锦衣玉食脑满肠肥不思进取的家伙,帮忙种植新作物,还不如花力气在最需要食物的地方进行推广。
到了那时,为史书所津津乐道的“番薯盛世”,便会被勤劳善良的大明百姓所喜滋滋地迎接。
而不是被一群木讷的百姓低低地匍匐着,又高高的举着双手,卑贱地献给从来都不事生产的后金贵族,去成就所谓的“康乾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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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袁公袁帅 二袁合力
重真决定,待番薯苗一旦培育出来了,便让听了自己建议正在着力培养新作物种植技术人员的袁崇焕,派遣专人带着藤秧,经登辽航道来山东半岛指导种植。
其实也不怎么用指导,因为就算是在房前屋后垅一垄地出来,那宝贝儿藤条也会扎根底下,然后顽强地长出成串成串的宝贝疙瘩出来。
番薯藤的用处也不仅仅是拿来喂猪,毕竟猪能“吧嗒吧嗒”吃的,一般情况下人也能吃得很香。
想到这些,重真便当着登州文武的面,将心中对于番薯土豆玉米等新作物的认知、习性、产量等方面,向着袁可立和盘托出。
身为在朝堂之上占有一席之地的一方巡抚,袁可立对于徐光启一度大力研究并且推广的这些新作物,其实是有所耳闻的,却不可能知道得非常详细。
如今听重真细细道来,当即再次开启了多维度的思维方式,将前前后后有关于此的见闻相互印证了一遍,便得出一个结论——这小子所言,多半非虚。
自从宁远之战落下帷幕之后,黄重真其实一直都在琢磨,新作物推广种植最难的地方,在于哪里。
思前想后,他终于得出了以下结论:
一来,是因为华夏向来是个怀旧的族群,钟情老物件,怀念老时光。便连睡习惯了的破床,用久了的破碗,都能生出感情来,更遑论是祖祖辈辈种植了数千年的农作物呢。
二来,便是良田统共也就那么多,如果种上了并不为华夏土壤以及农夫所熟悉的新作物,那么必定会对在这片土壤之上,种植了几千年的老作物形成巨大冲击。
若将希望全部寄托在新作物的身上,那么一旦欠收,老作物又一株都没种,就仰仗土地有个好收成以维持一年生计的老百姓,便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袁可立一直认为这个后果,就连徐光启都未必敢毅然去承担。
并且觉得他所着力引进的这些新作物,虽然不错,但要想于短时间内便在大明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推广种植,未免太过操之过急了些。
然而如今,听重真这么一说——新作物耐涝、耐旱、耐热、耐寒,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金贵,对于土地的要求更是没有那么高。
房前屋后,山坡田垄,甚至找上一只破了的大缸,填满土壤,放在屋檐下任他雨打风吹去,都能种出满满一缸硕果出来。
以袁可立为首的一应登州文官武将闻之,当真是喜形于色,简直将重真惊为了天人,夸张之声连绵不绝。
若是换一个人,多半会在这些赞扬声中迷失自我。
然而,重真来自当今大明最为坚韧的关宁军,又有前世二十多年的特战生涯作为铺垫,因此依然眼神清明,思路清晰,对答得体。
关宁商队的存在,仍是一个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大佬心知肚明,却又心照不宣的秘密,是不可能曝晒在大庭广众之下的。
虽说大明有的是这样的营生,潜在的规矩,甚至损国利己的勾当都不在少数。
因此,重真于傍晚时分再一次与袁可立独处一室,为之针灸推拿的时候。
便又偷偷将与顾同应的约定,以及其在南直隶昆山千灯镇的联系地点,事无巨细,全部告诉了袁可立,恳请他遣人与之取得并建立联系。
同时充分运用正在着力往江南挺进的关宁商队,铺设一条集运河水运、登辽海运、陆路车马为一体的粮食、小商品、生活用品、抗金物资等等的输送航线。
袁可立一边感叹长城以外的莽莽群山之中,竟还遗落着汉家村寨,同时凭借着多维度的思维方式,也是立刻便有了盘算——此事,可叫张盘全权负责。
毕竟,登莱军目前最紧缺的就是粮食,一如舟船大炮乃至最为寻常的衣服等抗金物资,更是有多少要多少。
毕竟,大明的将士无论多么英勇多么热血多么不怕死,总不可能裤衩儿都不穿的,就去与建奴血拼吧?建奴倒是豁得出去,可知耻的大明汉人却做不到啊!
张盘及其心腹麾下接手这等好事之后,高兴还来不及,只会不遗余力地去办好。
至于泄密或者中饱私囊——呵呵,张参将的狠辣以及杀奴大刀之犀利,别说在登莱军中,便是在整个东北,那都是出了名儿的。
至此,重真的新作物推广种植计划,终于趋于大熟。
只待来年开春,便可胆大而又心细地展开了。
“袁帅努力了很久都没有达成的目的,又被自己因势利导而办成了,待回到宁远之后,这位小气到可爱的边关大帅,应该不会怪罪自己不加请示,便私自率队来到登莱,拜会袁公的行为了吧?
一个袁帅,一个袁公,二袁合力,相得益彰。现时只需稳稳地守住辽东的最后几寸土地,待时机大熟,只需水陆并进,定可收复黑土地,直捣黄龙府。”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明月当空,月光如纱,轻抚整个登州城的同时,也透过军营里简易的木窗缝隙,在黑暗的营房之中,渲染出了几个斑驳的光影,就像几朵洁白而又坚强的梅花。
黄重真躺在炕上,完成了静夜里的最后一丝冥想,便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第二日清晨,暖阳自大海的方向缓缓升空。
张盘从袁可立亲到校场观看重真一行晨练开始,便开始与座下的几个守备一起,亲自带领着懒懒散散出完操的三千麾下,整理军营。
谁叫有事没事总爱唠叨几句的袁可立,总在他的面前,把那只可恶的大蝗虫当作别人家的麾下呢?
我张盘堂堂登州参将,被建奴重重围攻都不带眨眼的狠角色,哪里不要面子的啊?
羡慕嫉妒恨这种事儿,咱大老爷们做不来,然而虚心接受努力学习,还是可以做到的嘛。
况且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似憨实聪的张盘已在细致观察中,总结出了关宁军之所以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后来居上,一跃成为大明第一铁军的秘诀。
那便是——守规矩,打胜仗。
这个守规矩可不仅仅体现在遵守军纪军法上,同时也要讲究个人卫生,以及军营整洁。
就比如这八个来自关宁的丘八,除了吴三桂这个小白脸之外,其余七人明明粗糙得难以附加,却每天睡觉之前都是用温水洗漱,没有温水就用冷水将就。
最气人的是在起床之后,竟硬是要将被子折叠成豆腐形状。
真的是日了狗了啊,被子不就该随意地铺在床上,怎么舒服怎么来吗?像个狗窝一样钻进钻出也省点功夫和力气呢,干嘛他娘的非要折叠成方方正正的呀?
嗯,定是这家伙的脸方方正正的像块豆腐,更棱角分明的像个“国”字,因此非得跟所有方方正正的事物较劲儿。
不过房间也好,军营也罢,但凡是睡觉的地方,干净整洁一些好像是不错昂?
至少不用再忍受那股糅合着臭脚丫子以及汗了馊的味道了,虽说男人嘛,丘八嘛,不就该以拥有这股味道为荣么?
没见后金的八旗崽子们,终其一生都不见得洗澡几次,长长的辫子更是脏得可以挤出油儿来,却生猛得跟白山黑水间的虎熊一般么?
最令大明军队受不了的是,每当在下风口摆好防御阵型准备接战的时候。
北风一吹,战鼓一擂,便觉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臭味先发而至,简直比黑火药燃烧后的味道还要刺鼻,有些爱干净的健儿还未接战便开始吐了……
这当然只是个传说。
不过,张盘曾几何时,确实以所带之军队脏,肮脏并且野蛮与兽人无异为荣。
因为他觉得,唯有用野蛮的体魄,将大明越发文明的思想武装起来,才能抵御住从白山黑水之间,向中原迁徙的那般熊瞎子和狼崽子。
于是,骄傲的张盘尚未进京便被狠狠地鄙夷了一番。
堂堂登州参将,差点就被拦在了广渠门外,硬说他是个逃兵,若非后来遇上爱干净的重真,又经他悉心开导,差点便要在骄傲而又脆弱的心里,留下阴影了。
对于登州军的这些最基本的变化,重真自然是非常乐意看到的,笑呵呵地拍拍张盘的肩膀,鼓励他继续努力,继续加油。
在袁可立的注视下,张盘憨憨地接受了这样的激励。
然而,当顶头上司带着重真以及坏笑的吴三桂等人,去其他地方视察的时候,张盘又蓦然醒悟过来。
——老子堂堂参将,年纪也比那小子大,却为何会性甘情愿地做小呢?啊呸,你才做小,狗蝗虫……啊不,是吴小三,小桂子,祝你全家都做小。
袁可立不愧为大明王朝天启时期,一股绝无仅有的清流,传统而不失开明。
开明的同时又绝非夸夸其谈之辈,而是确有真才实学,在重真眼中不大不小的登州城,被他打造得犹如铁桶一般,极难从外边攻克。
如此中规中矩的守城之法,自然是值得肯定的。
至少好过袁应泰放着现成的城墙不用,非要将大炮搬到城外去建立营寨,还美其名曰与城池互为犄角的行为,来得更为直接,也更为有效。
也与袁崇焕“恃坚城,凭大炮”的守城之法,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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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怒发冲冠与冲冠一怒
然而,与大明现阶段所奉行的国策——守稳辽东,如出一撤。
登州城防守有余,进取之心却显得极为不足,哪怕指挥布防之人,乃是现时大明所有的巡抚之中,最有进取之心的一位,没有之一。
针对此点,重真冥思苦想也想不出好的改善办法出来,总不可能把登州城牢固的小马面城墙拆了,再将之修成宁远那般犹如剑般锋锐,险而又险的样子。
天下无不陷之险关,无不破之城池,以人为本的重真,自然不会将战争的成败,民族的兴衰,全部都依赖在这些由砖石糯米构筑的工事之上。
未来世界,人的坚韧精神与科技的发达程度,才是决定这一切的主要因素。
因此,在未来的半月之中,重真将所知的练兵之法,不管是从后世的现代社会中学的特战训练法,还是从古代社会中悟出来的古老练兵法,都以深入浅出的方式,倾囊相授给了袁可立与张盘,以及登州大大小小的中下层武官。
尤其是在遵守军纪军规,以及洗脑般的爱国主义教育方面,下了极大的功夫。
毕竟在重真的认知当中,若历史按照原有的进程继续前行,那么不出五年,这支被天启寄予着厚望的水陆之军,便会被一些有心人诱导着,踏上反叛之路。
内耗一批,投敌一批,成为继关宁军之后,又一支为后世的明史偏爱者,所扼腕叹息的天启明军。
在对待所有可堪一战之军的态度上,重真觉得现在的信王,之后的崇祯皇帝,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在后世的明史偏爱者之中,甚至流传着一句话——天启不死,大明不亡。
重真觉得这句话未必完全正确,却确实是有一定道理,并且有迹可循的。
至少,那个把木匠当主业,却以国事为调剂的皇帝,很有可能并非像《明史》当中所记载的那么昏庸,那么一无是处。
至少,钳制住了后金破竹般的攻势。
并且,在崇祯初年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天宁军与登莱军,都是在那个生错了地方挑错了职业的皇帝,在混混沌沌的历史记载中中,含含糊糊地建立起来的。
尤其是关宁军,虽说从乙巳之变之后起就开始变质了,却确实陪伴大明到了1644,那个悲伤而又悲壮的年份。
其中那支被八旗所深深忌惮的铁骑,就更加不用说了。
即使悲伤,即使悲壮。
华夏,两个简简单单的汉字,却组成了一个愿意牢记历史,并善于从历史当中总结教训的坚韧民族,历经五千年乃至更久,都在黄土地上耕耘不休。
而在重真的思想当中,无论是西北的黄沙还是东北的黑壤,都是大公鸡的一份子,不可或缺。
因此,不论身处哪个年代,重真都在不遗余力地为着这个民族所付出。
坚毅如他,极少时候也会眼中含泪,那是因为他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登州军在张盘的努力带领以及他的倾囊帮助下,正以一日千里的速度,悄然而又迅速地蜕变着,这让重真非常欣慰,也非常感谢袁可立的开明。
毕竟,但凡二袁合力,关宁商队便可水陆并进,如虎添翼,运输效率大大提升,成本却大大减低。
这些节省下来的损耗兑换成将士们的福利,买排骨吃他不香奥?
于是,对于三千登州军而言,最直接的改变就是无论大兵还是小将,都能吃得饱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节衣缩食,一个个都饿得面黄肌瘦的。
毕竟人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那些脱离了食物的理想抱负,在重真看来都是空谈。
对于挣扎求存的苦哈哈们来说,天花乱坠的赞扬激励,何不如一餐饱饭来得实在呀?
所有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行为,都是无耻的剥削行为,不应该存在于华夏这个高尚的国度里。
一连半月的任督二脉疏通行为,也就是正反两面的针灸推拿,再加归脾汤简单实惠却又有效的调理,袁可立的身子有了很大起色。
看上去已真的像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儿了,由内而外的精神焕发。
让张盘觉得,若是这老家伙的老妻在此,隔个十天半月的,梅开二度都不在话下。
只不过袁可立是个定力极强的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阳气,自然不可能就那么白白浪费,而是要全都扑在国事之上的。